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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罐子破摔 (58-70)作者:珍妮丝

[db:作者] 2026-01-13 10:38 长篇小说 9370 ℃

058、歪心思

试衣间里。

姚乐意指尖碾着拉链头来回滑动,听着金属齿牙咬合的轻响,余光瞥见帘幕外方柏溪的影子晃了晃。

她故意放慢动作,想瞧透那道影子的心思。

影子前倾半寸,停在能看见她后颈蝴蝶骨的角度。

“1,2,3。”姚乐意心里默念。

指尖下的拉链突然卡住,帘幕猛地被掀。

“乐意,我来帮你——”

她就知道方柏溪有歪心思。

方柏溪刚要掀开帘子的手猛地停在半空,撞上姚乐意冷下来的目光时,喉结不自然地动了动。本以为她换好了衣服,没想到压根没换。尴尬地笑了笑:“看你拉拉链费劲,想搭把手。”

原本他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原打算等姚乐意精心换上“盛装”,以最亮眼的姿态出场震慑情敌。不料眼皮刚合上,就瞥见阿虎与何晓慧的身影已近在店门口,几步之遥便要踏入。他一个激灵弹起,火急火燎地冲进试衣间想拽人,偏巧姚乐意还在里头慢条斯理地调整衣角,急得他直搓手。

他着急时余光瞥见,自己不过在试衣间门口站了几秒,何晓慧竟已信了他俩的“关系”。

此刻阿虎在旁边低声哄着她……

姚乐意垂眸卷着发尾,抬眼时瞳仁睁得清亮:“方柏溪,你总盯着帘幕瞧,是怕搭档演技露怯?”

此前在试衣间外,姚乐意指尖勾着裙子吊牌,目光落在试衣镜上。她早从镜子里瞥见,方柏溪盯着她的背看了许久。这让她想起半小时前在商场走廊,他故意用肩膀把她抵在陈列柜前,指尖碾过她脊背时说的那句“这颜色衬你蝴蝶骨”。

此时试衣间的镜子里,那人影往她这边倾过来,手指停在她后腰上方几厘米的地方,好像要碰又没碰,就那么悬着。

果然,从走廊到试衣间,这步步逼近的“巧合”,哪有半分单纯。

他方柏溪能有什么好心思!

“何晓慧和阿虎走了。”

方柏溪扭头看了眼外面,总算松了口气,可算把何晓慧甩掉了——这姑娘追了他三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实在太黏人了。

“他们信了?”

姚乐意侧身离方柏溪远点,见他没靠近松了一口气。

“未必。”方柏溪觉得得多演几场戏,免得何晓慧旧情复燃、死心不改。“得加深误会。”

“加深什么误会?”

方柏溪的手自然地搭上姚乐意的肩上。姚乐意见状,眉梢又轻轻蹙起。

“我跟你说,咱们得练练——”话没说完,方柏溪就撞进姚乐意的目光里,突然忘了下文。

姚乐意挑眉望着方柏溪,指尖还捏着拉链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接着说”。

两人双目对视,不知怎么地,眼里就有了股暗涌的情潮。

气氛正往暧昧里钻,两人鼻尖都快碰上了,姚乐意忽然拧着眉去掀帘子。方柏溪手比脑子快,猛地把人扯回怀里,掌心往她眼皮上一盖。

他的呼吸烫得她唇畔发麻,不用看也知道靠得极近,近到只要她微微仰头,就能碰到他的嘴唇。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等了又等,却没等来预想中灼热的触碰。

明明被他逼到帘子和镜子之间,嘴唇都快贴上了,对方却突然没了动作。她原本想好的骂人话全卡在喉咙里,半句都说不出。

——难不成不是他有歪心思,反而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方柏溪指尖感受到她睫毛轻颤,瞥见女孩微抿的唇瓣,嘴角不自觉扬起。

——原来姚乐意比他还紧张。

说起来,以前他和姚乐意肢体接触时,总是带着冲动的灼热感,亢奋得顾不上其他情绪。但这次不一样,两人清醒地靠近,掌心相触的颤栗里,竟夹杂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像棋手落子前屏住呼吸,又似刀刃出鞘前的细微震颤。明明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可当唇畔即将相触时,四周却静得仿佛能听见对方睫毛颤动的声音。

方柏溪盯着那抹柔软的粉色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姚乐意,你以为我要吻你?”

蒙在眼睛上的手终于移开,姚乐意暗自松了口气,抬眼望他,声线温软:“没有。只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姚乐意轻推方柏溪,指尖触到他衬衫下的温度:“该出去了。”

听到他的闷哼她也没想太多,姚乐意一心往外走。

方柏溪暗暗调整呼吸,声音低沉道:“男人的腰不能乱碰,知道吗?”

“怎么了?”姚乐意停下脚步回头。

方柏溪侧过脸,眼尾余光扫向她:“对啊,怎么回事呢?”

“我碰你哪里了?”姚乐意满脸困惑。

方柏溪的手指蹭了蹭她耳尖,姚乐意耳后瞬间漫上薄红,像雪地里溅了滴红酒,连带着睫毛都颤了颤。

方柏溪喉结滚动着压下笑意:“现在知道了?”

他退后半步拉开帘子,阴影里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看够了就出去——何晓慧还在门口数我们呼吸声呢。”

“……”

*

早上方柏溪又来敲门让她今天跟他出去一趟,语气依旧不耐烦,不过姚乐意已经慢慢习惯了。

自从跟方柏溪去了他阿姨的店铺后,他没再乱叫她“童养媳”,说话算话,姚乐意便勉强信了他一回。

打那以后,两人关系也缓和了些。

姚乐意以前生活里全是上学读书,觉得只要学好习,以后物质生活不愁了就可以了。跟着方柏溪混了几天,姚乐意才发现生活里有不少新鲜事儿,慢慢懂了人不能只奔物质,精神头也得有点乐子。

像方柏溪就挺会折腾这些——他爱扎进赛车场听引擎轰鸣,也喜欢在地下乐队的狂躁鼓点里晃悠,活得热热闹闹的。

可他就是不肯分点心思给复读这事?

方耀文布置的“任务”,让姚乐意第一次尝到了挫败感。不过她也看出了方柏溪不是读书的料子。

“我们去一趟我阿姨的店。”

“噢。一周了喔。他们还不信?”

“不信。”

大概是因为夏天天太热,所以方柏溪最近总觉得有点烦躁。

那日,在阿姨的衣服店里,空调吹得挺凉快,但他心里莫名烦躁。之后一闭上眼睛,姚乐意穿的吊带就浮现在眼前,怎么都挥不掉。尤其那对蝴蝶骨,像振翅欲飞的蝶,嵌在冷白皮肤里。

他每次看见她肩带滑落就想伸手整理。

说真的,他有点怕自己对姚乐意动真格的——除了觉得逗她好玩之外,要是真生出别的心思,麻烦可就大了。他只想让姚乐意稳稳当当留在方家,别让方耀文的“大学生梦”碎了。

要不然,他就得是那个大学生了!

“今天可能去不成了,我有事要忙。”

“什么事?”

“现在我有事都得跟你汇报了?”

方柏溪理直气壮:“我现在可是雇了你当未婚妻,不知道你行踪像话吗?”

姚乐意挑眉:“谁会想知道?”

方柏溪卡了壳,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总之我就是要知道!”

姚乐意晃了晃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方柏溪立刻反应过来她要去山里给她外婆扫墓,忙说:“要不要我送你?你又不认识山路。”

姚乐意摇头拒绝:“不用。”

方柏溪酸溜溜瞥她一眼:“大学生了不起啊!”

059、距离感

方柏溪见姚乐意往房间走,以为她要收拾行李和姚北北去山里,在门口等了片刻却不见她出来,便抬手敲门。

姚乐意开门后略显惊讶,没想到他还在家,故作镇定问:“有事吗?

“你和你妈几点去山里?”

“晚点吧。”

姚乐意含糊回应,实则骗了方柏溪,她和姚北北过几日才上山。

她又瞄了眼阴云密布的天,打算如果方柏溪等会再问,就以“下雨推迟”为由搪塞。

……反正被戳穿也不尴尬。

这几日,不知为何她的疑心病又起来了。

她感觉到连日来和方柏溪走得太近,总觉得两人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这不得不让她打起精神来梳理梳理。

要知道长久以来,姚乐意都刻意与方柏溪保持“安全距离”。她清楚母亲姚北北在重组家庭中,对继子方柏溪倾注了诸多心血,甚至带着讨好式的付出,近乎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家庭和睦。

她打心底害怕方柏溪对自己产生别的心思,打破现有平衡,毁掉姚北北辛苦经营的安稳生活。

也正因如此,她不得不反复确认对方靠近自己的真实意图,确保他对自己仅存薄弱的“兄妹之情”,她才能稍微放下一丝疑心……

方柏溪瞥见姚乐意频频望向窗外,误以为她在担心天气,晃了晃手中的跑车钥匙。

“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

“没事不能约你?”

姚乐意盯着他指尖翻转的银色钥匙。这串钥匙本是方耀文送她的,却被他以“你又不开车,别浪费”为由直接拿走了。此刻金属光泽在眼前晃得人发怔,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去够。

“还给我。”

他挑眉将钥匙举高,尾指勾着钥匙圈转了个圈:“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见她抿唇不说话,又忽然倾身凑近,“想要?”

她后退半步避开“大山”,仰头时撞见他眼底的笑影。指尖无意识攥紧裙摆,却故作轻松,“你要就拿去,反正也是你家的。”转身想回房,却被方柏溪箍住肩膀,“喊声哥哥,我就给你。”

连日来和方柏溪打交道,姚乐意也算摸出了些门道。这男生骨子里带着股拗劲,越挣扎他越要逗你,活像盯上猎物的小兽。大概是男人身上莫名其妙的征服欲在作祟。

一句话,与其硬碰硬,不如顺着毛捋。

“方柏溪,有事说事,别bibibi”

没想到方柏溪还是一下子来劲了,指尖转着钥匙笑出声,挑眉看她。

“姚乐意,你最近跟姚北北学的脏话倒是挺溜。”说着,往前半步压低声音,“行,说事。”

从口袋里摸出张电影票晃了晃,“明天周末,去不去?”

“……”他的话一句都回应不了……

方柏溪直接把票塞她手上,“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姚乐意缩回手,推回给他,拒绝道:“我明天约了朋友。”没朋友都得有朋友。

“是吗?”方柏溪想起姚乐意平日独来独往的模样,没想到她还有朋友在C市。

“C市我也算熟,你朋友我认识吗?”

怎么语气里酸溜溜的,跟那种被冷落的男朋友似的?又是她错觉?

姚乐意刻意放松神经,歪头看他:“方柏溪,你这是查户口呢?”

他瞥见她歪头时晃动的发梢,指尖摩挲着车钥匙。“查户口倒不至于。”

“你初三我替你背包那三个月,总记得吧?”

他一说,姚乐意就想起来了。说起来,她从C市转学去B市读高中,也是因为那个原因。

初三那年,同桌贺成禹在上楼时突然崴了脚,姚乐意伸手去扶他,没想到两人竟一起摔下了楼梯。她的手被贺成禹的身子压住,扭了。起来的时候,看着并无大碍,没想到后来严重了。

恰逢寄宿学校放月假,方耀文的司机过来接她和方柏溪回家。方柏溪盯着她不自然的动作,语气少见地强硬,直接让司机调转车头去了医院。经检查,她手腕扭伤,需要起码半个月才能康复。

“肇事者”贺成禹得知后,频繁关心她的伤势,没想到竟被他母亲误会两人早恋,甚至闹到了学校叫家长。

姚北北从老师办公室回来后气不打一处来,当着方耀文面骂贺成禹“妈宝男”。这话方耀文一听,顿时沉了脸,直接下令让方柏溪给姚乐意当“拎包跟班”,还美其名曰“别让无关人等影响乐意学习”。

方柏溪心里自然一百个不乐意,姚乐意也不愿被人盯着,可拗不过方耀文的强硬态度。于是那三个月里,两人对外一律称方柏溪是“护花使者”,至于每天上学放学被强行绑定、连课间上厕所都得打报告的真实情形——除了当事人,谁又能知道呢?

方柏溪见姚乐意一副回忆起来的样子,“怎么,记起来了?”

姚乐意点头,“谢谢你了,这会我不早恋,你不用跟着我了。”

见姚乐意又是这副“忘恩负义”的模样。方柏溪指尖捏着车钥匙,看着她质问:“帮你拦截“妈宝男”堵在教室门口的奶茶,这不算恩情?”

说着,身子往前半步,阴影覆住她发顶,“那替你吃掉他塞在抽屉里的草莓蛋糕——”尾音忽然带了丝气声,“总该算吧?”

她翻着白眼,不想理他的胡搅蛮缠。伸手想从方柏溪手里抽回方耀文送的车钥匙,却被他指尖灵活躲过。

见钥匙没得手,她狠狠地拍他的右手,“你给我。”

“那你说我对你是不是有恩情。”

“那叫销毁‘作案证据’!怎么,我还得给你报恩?”

见他挑眉坏笑的模样,姚乐意无奈撇嘴,“草莓蛋糕明明是你自己馋的。”

他忽然低笑出声,指腹摩挲着钥匙圈往掌心收了收。“销毁证据也是门技术活。”说着倾身用肩膀压住门框,将姚乐意笼进阴影里。

“何况——”尾音拖长,在姚乐意抬眼时将钥匙轻轻拍进她掌心。“某人昨天往我包里塞了草莓味薄荷糖。”

“买奶茶时店员多给的。”姚乐意后退半步抵着门板,皱眉看他,“你最近很闲?”

“也不是,就看看你在做什么。”

方柏溪话音落下时,才惊觉自己今日的执拗有些没来由,明明并非一定要让她陪着去看电影,却鬼使神差地在走廊徘徊许久。

指尖摩挲着电影票边缘卷起的纸角,被塞回手中的卡通小熊的笑脸被揉得变了形。

他再次抬手晃了晃电影票,“本来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算了,你要是没空,下次再提吧。”

姚乐意揉着后腰,指尖扶着门框轻晃,轻舒一口气。“行,下次吧。”话音未落,门板已在身后轻轻合上。

“你——”

柏溪喉结滚动着上前半步,不慎撞翻门口花盆。他盯着泥土中碎裂的瓷片,闷声开口:“摆这么多花盆,也不怕磕着?”脑海中闪过她上次在楼道里被硌红的后腰,尾音不自觉放轻。

门板“咔嗒”合上,又突然打开。一颗水果糖被丢在手中,她的声音混着关门声:“你爸让摆的。”

“后天有空吗?”他凑近门板追问。

“再说吧。”

刚彻底锁紧门,方柏溪声音又传来。

“晚上听音乐吗?”

“没空。”

“噢。”

听着脚步声远去,她靠着门滑坐在地,指尖的糖纸沙沙作响。终于打发掉了……

060、正经事

今晚徐虎喊上方柏溪和几个哥们儿,一道去音乐厅听音乐。

都说悲伤时不听情歌,徐虎偏要逆着来,不信这个邪。

在音乐厅里他硬撑着没掉一滴泪,结果一出大门就绷不住了,蹲在街边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追了何晓慧整整三年,连对方朋友圈背景图换了几次都记得一清二楚。他攥着手机里刚买的生日蛋糕券,鼻音发闷:“这次再被拒,我就把她送的围巾捐给流浪动物站——反正都是暖别人的命。”

方柏溪靠在廊柱上抽烟,听他抽抽搭搭说完,忽然踢了踢他鞋跟:“早让你别当舔狗,现在知道疼了?”

徐虎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可我真觉得她不一样……”

路过的钢琴家见状,哭笑不得地递来纸巾,又从兜里摸出张票塞给他:“小伙子,我的音乐…下次再来听场吧,这场算我请你的。”

他不禁感慨,在感情里被拿捏的人,终究逃不过伤人又伤心的结局。

回到家后,方柏溪径直往自己房间走。他有时会觉得父亲方耀文安排房间的方式很有意思。无论是老宅还是现在的方宅,他的屋子永远夹在父母和姚乐意中间:左边尽头是父母的房间,右边尽头是姚乐意的。

他到底是向左转,还是向右看呢?!

父母的房间里。

“北北,过几天我去城里,让柏溪送你们进山。”方耀文翻着报纸道。

姚北北往他茶盏里添了片陈皮:“耀文,昨儿我梦见我妈了,她说我很快要有孩子。这次进山想跟她念叨念叨这事儿。”

她轻声道:“也不知乐意和柏溪知道要有弟弟妹妹,会是啥反应……”

方耀文放下报纸,指节轻叩桌面:“孩子自有他们的心思,咱们先顾好你身子。”

姚北北眼底浮起笑意:“你看乐意和柏溪,相处得倒比从前亲厚许多呢。”

方耀文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那就好。不过我这儿子啊——”他抬眼望向窗外竹林,“皮猴子似的,鬼精鬼精的,别带坏乐意才好。”

姚北北轻戳他胳膊:“你呀,总爱埋汰自家儿子。柏溪看着胡闹,心里可有数呢,再说乐意那丫头也不傻,断不会由着他胡来。”

其实方柏溪没有刻意地想过,他和姚乐意会有怎样的下文。

或许两人的关系,全由姚北北和方耀文的感情走向决定。

他们俩就像父母爱情里不经意结出的果。

当他无意中听见方耀文和姚北北畅想“未来要多生几个孩子”时,心底竟掠过一丝对四人格局变动的恐惧。

人性向来复杂,既渴望父亲独属的爱,又贪恋完整家庭的温度。

他承认对姚乐意存着些微心动,却不愿深究这份情愫。比起占有,他更倾向于维持浅尝辄止的关系。若一方厌倦,便悄然退场,既不打破家庭的安全边界,也能留住当下片刻的欢愉。

姚乐意房间旁有个小花室,从前空荡荡的,本是给他做桌球室的,如今被方耀文改成了花室。说是花室,实则是间室内露天客厅。方耀文说这里既能赏花,又能聊天培养家人感情,可他们从未在这儿聊过天。

路过姚乐意房间,听见里面传来姚乐意打电话的笑声,突然想起她今天约了人。

那说说笑笑的声音隔着门飘出来。

他就在走廊里干等着,数着时间。

这电话打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有人还没把电话挂掉……

靠近门口的花花草草被他拔了一半,露出斑驳的泥土和歪歪扭扭的残茎。原本挤挤挨挨的多肉盆器空了大半,几株月季被扯掉花瓣,蔫巴巴地躺在地上,像遭了劫的小战场。

正待他不耐烦想要转身的时候,姚乐意从房里拿了一个喷壶走了出来。

“有事?”

方柏溪皱眉,又是这个口吻,没事就不能一起聊聊天了?

“没事不能找你?”

姚乐意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目光扫过表盘又落回他身上。“自己看看几点了?”

她上下打量他挺括的衬衫和半敞的领带,唇角扬起抹笑,“难得见你穿得这么人模狗样。”

“嗯,陪徐虎他们去了音乐厅,叫你一起你又不去。”

方柏溪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随手扯下了领带。

姚乐意往花室里走,没继续搭理方柏溪,嘴里哼着小调。

花室里的狼藉,地上残花枝叶乱作一团。

“方柏溪。”

“嗯?”

“哐当”一声摔下喷壶。

姚乐意抱着胳膊冲过来向他吼道:“你是来赏花还是来搞破坏的?这花室我弄了一下午!”

方柏溪手里捏着的半片蔫月季花瓣,恹恹道:“不好意思,明天赔你。”

一下午?

晚上才约?

姚乐意扫过蔫蔫蜷在沙发里的人,脊背弯弯,往日晃悠的腿压在沙发缝里……

瞧他垂着睫毛捏着残花道歉的模样,

低落,沉闷。像团揉烂丢进泥里的废纸团,褶皱里浸着灰扑扑的颓丧。

连那句“必须赔三倍”都烫得舌尖发紧。

忽然想起下午路过他房间,透过虚掩的门缝,瞥见他蜷在满地零件中。

衬衫袖子高高挽起,指尖沾着斑驳焊锡。

灿烂,耀眼。像只把自己埋进宝藏堆里的小兽,睫毛上落着焊锡丝折射的细碎光斑。

她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模型车,金属车身在地板上滚出轻响。

“你那无人机到底修好没?”

方柏溪仰头枕着沙发扶手,领带松松垮在脖子上,露出少年人锋利的锁骨线条。

“嗯?哦。缺根电容线。”

第一次见方柏溪这样。

明明下午还靠在门框上笑她“多肉养得像菜叶子”,这会儿却把自己缩成窄窄的一道影子。

胸腔里像塞了团泡发的棉花,闷闷的,又软得发酸。

她咬着下唇想,原来这人不是永远挂着懒洋洋的笑,不是总能用三言两语把她堵得哑口无言。原来他也会把自己蜷在角落,对着月亮抽完一整支烟,烟灰簌簌落在白衬衫上,像落了片不会化的雪。

他侧头看她,“乐意,我们聊聊?”

姚乐意愣住片刻,“都几点了,还聊?”

她欲往远处走,手腕却被他攥得生疼。

她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孩,平日里那双盛着熠熠星光的眼眸,此刻却蒙着层黯淡的雾,像被雨水打湿的星子,坠在晦涩的云层里。

大概是心软的神占了上风……

罢了,谁能跟一只耷拉着耳朵的湿漉漉小狗较真呢。

面上闪过一丝恍惚之态。

“嗯。你想聊什么?”

他轻拍沙发边示意她坐下。

静谧中,她嗅到他身上雪松香水混着烟味,落地钟滴答声里,他忽然伸手拂去她肩上的烟灰。

“小时候我特调皮,我妈说过全家都得追着哄我睡觉。”他瞥向她,目光在她发顶晃了晃,“你小时候……应该一直是乖乖女吧?”

沉默漫过沙发缝隙。

姚乐意捏着抱枕边角直起身子:“没事我走了。”

“等等!”

等了半晌没下文,姚乐意失去耐心,“有事直接说。”

“我好像……多余了。”

方柏溪听见这话从喉咙里滑出来,惊觉自己竟把藏在心里的话……

像拆开一罐搁置太久的汽水,

“啵”地一声,

气泡就漫上了舌尖。

“……”

姚乐意猛地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她抽手未果,指尖干脆戳向他胸口。“方柏溪,无人机拆得、吉他弹得、胶卷堆成山,少在这儿演苦情戏码。”

“哈哈,悲情戏确实不适合我。”方柏溪耸肩,指尖绕上她发尾卷着玩,“精力旺盛、上房揭瓦、鬼精鬼精的——这才是我。”

见方柏溪坐直时肩线微沉,指尖卷着她发尾却刻意轻快。咧嘴笑时眼角弧度缺了半角,喉结在“适合”二字间滚过,像咽下块化到一半的冰碴。

姚乐意退后半步戳他肩骨,吐槽他:“方柏溪,你也就学习不上心,旁的鬼精鬼精。”

想起方耀文昨天问“柏溪最近学习有没有进展”时,镜片后那抹担忧的眼神,她喉间忽然发紧:“怎么就不肯把心思花在正经事上?”

“正经事?”

他忽然逼近,指尖将她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发烫的耳垂。“逗你算不算?”

061、治病要紧

姚乐意猛地抽回手腕,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拖鞋在地板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路过方柏溪房间时,他长臂一伸扣住她腕骨,掌心滚烫得惊人,不等她挣扎,便拽向自己房间:“我们聊聊。”

与十七岁在花室截住她时如出一辙的语调,尾音低落处藏着她熟知的柔软陷阱。

十年前聊,十年后也聊。

只是没想到会有一天躺在床上聊。

姚乐意就知道被方柏溪逮住后,没那么容易逃脱。

男人径直躺在床上,拍了拍边上,“躺会。”

大概是心软作祟。

暴雨砸在阳台玻璃上哗哗作响,姚乐意望着楼下那抹狼狈的身影,足足怔了十分钟。

方柏溪躺在积水里,黑发贴着脸透出青白,崩开的衬衫下,锁骨处狰狞的旧疤像条死蛇——那是他曾经救她沾上的印记。

人终究没法对救命恩人狠下心。

她咬咬牙转身,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把伞,伞骨磕在他腰侧时,听见他闷哼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起来。”她扯住他胳膊,触到一片滚烫,“别装死。”

他却顺势拽着她跌进怀里,喉结抵着她发顶震动:“乐意,你心跳好快。”

伞骨歪向一边,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她在他怀里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当年在花室撞见他摘月季时,一模一样。

可是心软就是爱吗?她对着被淋雨的小猫小狗也会心软……

原本如楚河汉界般对峙在两米大床两端的两人,不知何时肩角相触地陷进了同一方柔软里。

“你总说我压着你,我让你在上面,你来啊,你敢不敢?”

男人垂下眼,解开裤口,拉下,展开手指握住,绷着脸看着女人。

男人望过来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杀掉。

姚乐意怔怔望着躺卧在床上的方柏溪,他苍白面色下暗藏的疯劲令她心悸,偏偏又在她胸腔里点燃了一丝胜负欲。

“啊!”

男人突然屈膝,刚他被女人踢了一脚。

“都说了男人那里,不能用暴力。”

“你根本就没醉。”

“我没醉,就不能和你做吗?”

“啊——”

这次是舒服的出声,女人的娇躯扑到了正隐忍着痛楚的男人身上。

姚乐意的呼吸擦过方柏溪的下颔骨,横过他的耳边,“成全你。”

两人在房门前已经有了一番搅合,女人的肩带已经滑落,布料半遮半掩地挂在身上。胸前浑圆两团勉强遮住,顶端却透过薄薄的衣料中突了出来,又随着下压的动作擦过他硬实的胸肌上。

好软…

方柏溪刚想着,手已经摸上女人胸前腻白莹润的肌肤,慢慢地开始揉搓按压,跟以前一样,很软,很柔,很舒服。

今天绝对是他久违的艳阳天。

双腿张开坐在他的小腹上,勾住他的腰,慢慢下移,中心点就隔着布料贴在了一起。

所有的热意和软硬触感,在瞬息间传至双方神经。

做爱这件事,对于姚乐意来说,已经有些久远,只能慢慢地骑。

被柔软这样蹭着,方柏溪几乎立刻变得更加硬挺,哑声道:“舒服。快一点。”

手已经下滑,拖住女人圆滚滚的屁股,抵住自己下半身,抵的很用力,气息有些粗重不稳起来…

撞击,纠缠,厮磨,……

有花液从里头沁出来,潮湿的触感挠得他浑身都在兴奋。方柏溪不禁低低哼笑了一声:“乐意,你那里湿了,小妹妹想见小弟弟了……”

姚乐意抬手推开他的脑袋,脸一红。

“我流水了?”

透明的黏液越过内裤边沾湿了他的手指,他捏了捏她大腿的乳肉:“对啊,你自己看——”

腿不自觉夹紧,脚跟蹭着床单,姚乐意曲起腿,当着方柏溪的面,从裙下慢慢勾出了自己的内裤。

布料中间那里,几乎成了半透明色。

居然湿了。

他一戳一戳地往上顶,居然把内裤都洇湿了。

女人指尖缠绕着湿漉漉的内裤。醉醺醺的男人眼底明亮如星,水光里藏着执拗的清醒。

见他的视线在她手上停留,顿觉一股痒意由内而生,小穴开始一张一翕,情不自禁吐出淫水来。

拽在手里的内裤,一气之下,盖在了方柏溪睁着的眼睛上。

她身上沐浴乳的味道,干净,清爽,勾得他心痒难耐:“好香,是你身上的味道吗?”

“闭嘴。”

没想到随口的一句话,引得姚乐意如此大反应,她还是这么不经挑逗。

方柏溪指尖挑开姚乐意覆在他眼睛上的轻薄布料,嘴角扬起抹得逞的笑。

“舒服吗?要不还是我来?”

又是这样笑,仿佛在笑她逃不掉。姚乐意有些气不过。

方柏溪想要深呼吸,稳住心神。女人两手撑在他身上,刚才的速度磨得他难受,他拼命地想要直起身,想要掐住她的腰,然后翻身压住她。

可今晚徐虎约他喝了许久的酒,外加在雨中淋了许久的雨,他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

没力气了。

姚乐意与方柏溪再度纠缠上,于她而言,多少有些偏离生命既定的轨道。

若说十七岁时的热血冲动,尚可算作乖乖女青春期里的叛逆小插曲,那么如今这样,又该如何定义?

兄妹,朋友,或者别的什么关系?

她居然接受不了自己成为方柏溪的情人。

“姚乐意,全世界的女人就你最好看,我说真的……”

一句表白落下,他全身的酒劲,渐渐上来,扩散……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丝与姚乐意纠缠的机会。

这样想着,方柏溪昏了过去。

姚乐意侧坐起身,心跳如擂鼓,是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撞击的声响。

我的病有救了?

性冷淡好了?

啊……

睡着的方柏溪,浑身酒味,又不爱洗澡,姚乐意闻着他的味道……嫌弃……

她摸到鼓鼓胀胀的那块地方。

“好大,”她手下轻轻抚弄,抬头看着他已经闭上的眼睛,“你硬得好快呀,方柏溪。”

“是为什么呢?”

他又热又硬,戳得她手心发麻,全身都在发软。

荷尔蒙这种东西实在奇妙。

男人的东西被她这么一握,即使神智在沉睡,这东西也在本能地叫嚣。

062、消停点吧

不知从何时起,姚乐意对方柏溪的话语逐渐形成了“选择性接收”的模式,捡能听的听。毕竟这人一天到晚净耍贫嘴,要是每句话都往心里去较劲,非得累死不可。

这不,他又涎着脸问“逗你是正经事?”,姚乐意眼皮子往上一撩,伸手就把人往沙发上一按:“躺下歇会吧,少在这儿贫嘴!”

转身往屋里走,拖鞋踢踏踢踏响着。路过门口时,弯腰拨弄了下蔫巴巴的多肉,随口问:“昨晚又熬夜拼无人机了?”

方柏溪歪在沙发里,调整着姿势,指尖卷着沙发靠垫上的流苏转圈圈:“总得把银河迭进纸飞机里,哄小姑娘开心啊。”目光扫过她发顶翘着的呆毛,拖长了调子补一句:“要是嫌不够,明天给她迭个太阳系?”

姚乐意回头扫了眼沙发上瘫成“大字型”的方柏溪,看他翘着腿玩手机,就知道又要听他“满嘴跑火车”了。

这人整天把“无人机能载人”“赛车能开上天台”这种胡话挂在嘴上,可奇怪的是,她听着这些没边的瞎侃,心里那些七上八下的猜疑竟慢慢消停了。他说话越离谱,她越觉得舒坦,原本绷紧的神经,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有点物极必反那意思。

她指尖戳了戳多肉蔫软的叶片,干燥土面裂开细缝——该换个大盆了。

指尖压在塑料花盆边缘,留下淡淡凹痕。土层贫瘠,根须在盆底挤成一团,怪不得叶片总蔫蔫的。

人大概也如此——困在狭小天地里紧绷着神经,若挪到敞亮处,换种活法,心或许能像舒展的根系般松快些。

她想起方耀文下午问她要不要出国读书,说会全力支持,让她自己拿主意。他是头一个察觉她因没考上心仪学校而消沉的人,可转念又觉得,他或许只是顺道帮方柏溪挑留学项目。毕竟那家伙的英文水平,连看菜单都费劲。

她瞥了眼还在沙发上絮絮叨叨讲“无人机种菜”的方柏溪,忽然觉得这话像说给自己听的。

“得了吧,就你这套路,小姑娘指不定嫌你油呢。”她忍不住嘀咕,心里却盼着方柏溪赶紧找个正经女朋友。

倒不是真操心他的终身大事,而是想从何晓慧那“温柔陷阱”里解脱出来。这姑娘表面看着软乎乎像棉花糖,实则话里藏刀跟千层饼似的,每次打交道都得防着她话里的弯弯绕绕。

比如——

何晓慧攥着方柏溪的旧赛车手套,指尖在磨薄的羊皮指缝间打转:“柏溪哥哥说这手套陪他赢过三场山路赛呢——”

她把手套凑近鼻尖深吸一口气,睫毛忽闪着望向姚乐意,“乐意姐帮他补课时,有没有闻到上面的汽油味呀?我昨天抱着手套写作业,闻着都觉得心跳好快呢。”

——用沾着机油味的手套当“定情信物”,把课后辅导曲解成“贴身相处”,小姑娘眼底藏着狡黠的试探。

姚乐意盯着那截露出半截食指的手套指尖…方柏溪那家伙,上星期还把这双旧手套丢进洗衣篮嫌碍眼呢…他就是喜新厌旧的家伙…

聚餐时,何晓慧忽然举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方柏溪的消息“少喝奶茶,喝热牛奶”。她托腮晃了晃手机:“你们看!柏溪哥哥居然记得我乳糖不耐呢。”指尖划过屏幕时故意放柔声音,“明明他自己总熬夜喝咖啡改图纸...乐意姐每天和他一起,能不能劝劝他呀?”

——用一条乳糖不耐的提醒,把自己包装成被男神放在心尖的人,又顺手将姚乐意推成“对他生活不闻不问”的局外人。

方柏溪自己就是乳糖不耐受,冰箱里还囤着半箱乳糖酶片,这家伙自己喝牛奶都要偷偷兑药。

何晓慧抱着一箱青柠味能量饮料挤到方柏溪身边:“柏溪哥哥,你上次说喜欢的口味我跑了三家便利店才找到!”

她仰头灌了一口,“乐意姐平时总给你带黑咖啡吧?那么苦兮兮的,哪有青柠味清爽呀。”

——用冰镇饮料的甜腻水汽,对比黑咖啡的苦涩,明里“贴心投其所好”,暗里把姚乐意的关心贬成“不解风情”。

方柏溪挑眉扫了眼纸箱上的促销标签,顺手抽出一罐塞进姚乐意手里:“苦就苦呗,有人肯带就不错了,你管得着么?”

雨天,何晓慧将方柏溪的赛车夹克随意搭在肩头,指尖摩挲着衣襟上的金属徽章:“呀,忘记把柏溪哥哥的外套还他了——”

她歪头看向姚乐意,雨水顺着发梢滑过泛红的脸颊,“他说这件防水超好,上次暴雨跑山都穿着呢。乐意姐淋湿了吧?要不先披着?反正他肯定不介意的。”

——潮湿的布料裹着若有似无的机油味,明明是件没洗过的外套,偏要做出“共享秘密”的姿态。

姚乐意盯着她肩头蹭到的泥点,后退半步避开递来的衣角:“不了,我怕过敏——你要不先穿着?毕竟这么‘宝贝’的衣服,淋湿了多可惜。”

何晓慧忽然指着方柏溪手腕上的红绳惊呼:“呀,这不是我去年送你的平安绳吗?”

她指尖在红绳上方虚晃一圈,“跑夜山路那次,我特意去庙里求的呢…乐意姐见过他戴这个吗?他说戴着就像我在旁边陪着一样。”

——红绳上“开光加持”的金饰晃得人眼晕,偏要把批量买的兄弟团同款说成“独家信物”。

姚乐意盯着方柏溪耳尖瞬间浮起的薄红,想起上周在他兄弟堆里看见的同款红绳,笑着戳了戳他手腕:“原来这是‘专属信物’啊?我记得徐虎那根断了还找你哭诉来着?”

……

要说方柏溪和何晓慧——

一个是嘴里跑着赛博朋克小火车的混不吝,一个是把话折成九曲桥的软刺玫瑰,偏生凑一起像齿轮卡进锁孔,竟透着股诡异的契合感。

她扯掉蔫黄的叶片,土粒簌簌落进掌心:“许是互补?一个负责没正形,一个负责千层套路……”话音渐低,指尖忽然被刺扎了下——这盆多肉什么时候长出了尖刺?

方柏溪凑过来戳了戳多肉的尖刺,指尖被扎得一缩:“哟,刺儿还挺倔——”他忽然把花盆往姚乐意怀里一塞,挑眉笑出虎牙,“要不你负责套路它长直溜,我负责没正形逗你笑?保证比这盆歪瓜裂枣顺眼多了。”

姚乐意垂眸拨弄着仅存的多肉叶片,指尖轻轻拍开他晃过来的膝盖:“消停点吧。

063、胜负欲

“方柏溪你是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的话,何晓慧应该是很合适的啊?

方柏溪眉尾猛地扬起。

有动静!

“怎么,突然关心起你哥哥了?”

“不能关心?”

叶尖在灯光下透出半透明的绿。

“当然能。”方柏溪卷着领带逼近,阴影覆上她后颈,“那我今儿约你时,怎么左一个‘要给多肉翻盆’,右一个‘得给绿萝剪根’?”

他屈指敲了敲花架边缘,青瓷盆里的小番茄晃了晃,“难不成这些绿植,比我这大活人还招你待见?”

“我今天——”她顿了顿,指尖掐断那片叶子,“确实有事。”

约绯闻男友,呵呵。

“说说看,你和你家小男友进展到哪步了?”

“男友?”姚乐意指尖顿在多肉叶尖,忽然反应过来,“哦,你说成禹啊。”

方柏溪指尖碾着袖口纽扣的动作骤停。

真有男朋友了?

喉间泛起涩意,笑着转话题:“徐虎那事儿你听说了吗?”

“噢,听说了。”

她正想和他聊这个事,方柏溪究竟有没有和徐虎沟通过何晓慧的事?

她今晚去了趟便利店撞见徐虎抱着整箱啤酒罐结账,活像被霜打蔫的茄子。见她进来,他直接扛着塑料袋往冰柜旁一靠,扯着她絮絮叨叨聊了一个小时。楼下没聊完又打来半小时电话。她的嘴皮子就差磨破,才勉强劝下那箱“自杀式”的酒精量。

说来也巧,她回C市后结识的朋友,竟全是方柏溪的兄弟团成员。果然物以类聚——这群人个个家底殷实,读书成绩平平,早早被家族规划好继承家业的路径,只要此生不捅大娄子,后半辈子便能顺风顺水、安逸无忧。

方柏溪和他们有一点不同:父亲方耀文铁了心要他上大学。

这成了她最近最头疼的事。

方耀文让她给方柏溪补数理化,盯着复读考学;母亲姚北北却让她劝服方耀文,送方柏溪去体校。头一回遇上父母意见针尖对麦芒,她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边劝。

“追了三年,说要生日那天最后一搏。”他摸出根烟又放下,“要我说,早该撤了。”

她指尖碾过叶尖,想起徐虎掰着手指,细数为追何晓慧写过的九十九封邮件——每封末尾都画着笨拙的笑脸,绕遍半个城市寻来的限量蛋糕——奶油上还凝着未化的霜。

“万一成了呢?”

徐虎说起何晓慧时,眼里跳动的光像簇小火苗,没声没响地燎到了她心尖上。

“人总得有个哪怕撞破头也要够到的执念,才算没白活吧。”

方柏溪嗤笑一声:“执念?不过是被人攥在手心揉圆搓扁的玩意儿。等他撞了南墙就知道,止损比死磕体面多了。”

姚乐意忽然站起来,目光掠过他指间反复摩挲的打火机:“所以你从来不肯赌一把?”

空气静了两秒。

他侧头看她:“赌输了要赔上半条命的事——”喉结动了动,“我没那胆子。”

“那你怎么不试试和何晓慧在一起?她明明那么喜欢你。”

姚乐意脑海中闪过今晚的场景:徐虎捏着啤酒罐,指腹将铝皮碾出细密的褶皱,琥珀色液体在罐身映出晃动的光影。

“别总躲在我后边当缩头乌龟。”他忽然灌了口酒,“兄弟妻不可欺?方柏溪那小子什么时候把这话当回事了?”泡沫顺着他指缝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方柏溪偏头睨向姚乐意:“喜欢就一定要凑成一对?路边野狗冲我摇尾巴,我还得弯腰当铲屎官不成?”

经过花架时,指尖点过月季花枝,粉白花瓣应声坠入掌心。他拇指碾着花瓣打转,柔腻触感让眉梢扬起戏谑:“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指缝骤然收紧,花瓣在指缝间碎成几缕,“我可不想尝一嘴涩味儿。”

姚乐意手腕翻转,喷壶口精准抵上他虎口,“松开我的花。”

想起徐虎那句“不碰南墙不回头”,她歪头盯着他指尖摇摇欲坠的粉瓣,喷壶柄“啪”地敲上他指节:“连瓜藤都没碰过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瓜涩?”

喷壶在掌心转了个圈,水珠顺着壶嘴砸在他腕骨上,“说不定有人就好这口生涩脆甜呢。”

方柏溪被凉水激得肩头一缩,甩着手腕挑眉看她,“没碰过瓜藤,还闻不出瓜香?”

指尖碾烂花瓣的瞬间,趁她惊呼声将碎瓣往她衣领里塞,凉丝丝的触感擦过她锁骨时,指腹故意蹭过她皮肤。

喷壶被抽走的瞬间,他指尖抵着她额头轻轻往后推:“替别人尝生瓜前,”喉结在她目光里滚了滚,“先尝尝自己手里的,嗯?”

姚乐意侧身旋开两步,连日来在何晓慧那儿受的冤枉气直往上涌。余光瞥见方柏溪唇角扬起的坏笑时,指尖已狠狠攥紧花盆里的几颗小番茄。

“方柏溪!欠收拾是不是?”

手腕翻转间,鲜红果实划破空气,“啪”地撞在他肩头爆成汁液,溅得白衬衫上星星点点。

“收拾我?”

他垂眸用指尖抹开白衬衫上的番茄汁,抬眼逼近,浓烈的酸甜气息涌来。

她盯着他慢悠悠扯下领带的动作,喉结在解开的领口处滚动,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猛地往后退,抓起水槽边的抹布砸过去,却被他笑着侧身躲开。

“谁要收拾你!”

话音未落,指尖忽然被他轻轻钳住,沾着番茄汁的指腹慢悠悠蹭过她鼻尖。

他手腕翻转扣住她作乱的手,按在粗粝的陶土盆沿上。她后腰抵着盆边发疼,仰头撞上他微垂的目光。

“先说好是你先动的手。”

“我没兴趣收拾你,你滚开。”

她瞪着他指腹上的番茄汁,伸手推他肩膀,却被他顺势握住指尖轻轻一拽,整个人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耳尖都红了,还说没兴趣?”

方柏溪歪头看她,指尖还沾着番茄汁的红,在她眼前晃了晃,“脸红心跳的,比生瓜还甜。”

姚乐意猛地别过脸,抬手要拍开那只晃眼的手,却被他指尖蹭过掌心,酥痒感顺着神经蹿上后颈。

“谁、谁脸红了!”她梗着脖子反驳,却在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喉间突然发紧。

水槽里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作响,混着她过快的心跳声。

番茄砸在他白衬衫上,像朵炸开的红花,此刻正随着他呼吸轻轻起伏。

“松手!”

她挣了挣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他指腹擦过她掌心的汗,凑近她耳边:“乐意,你闻见没有?”

“什么?”

她下意识抬头,鼻尖几乎撞上他下巴。方柏溪低笑一声,松开她手腕,却用指节挑起她下巴,让她看向手上被捏碎的番茄。

红汁混着籽,在手里洇成小片暧昧的痕迹。

“生瓜的味道。”

他指尖碾过那抹红,抬眼看她。

“不过……”他忽然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抛给她,“有人偏要尝。”

姚乐意捏着糖纸发怔,听见他吹着口哨转身,白衬衫后襟还沾着番茄渍。

糖在舌尖化开,是她讨厌的草莓味。

她咬碎糖块时,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小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里,她忽然意识到:方柏溪这颗“生瓜”,她好像真的有点想捏碎。

很好,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064、烦

——梦里倒映出童年最憋闷的片段。

八岁的姚乐意蔫蔫地揪着衣角,听姚北北说方柏溪不是故意推她,心里涩涩的。她捏着裙角蹭了蹭鞋面,最终抿着唇朝那个低头踢石子的男孩走去,那句“对不起”卡却在喉间,像含着颗化不开的硬糖。

等到不耐烦,男孩跑走了。

姚北北轻轻推了推她,她垂眸摇摇头。

“乐意,来家里和哥哥玩好不好?”方耀文轻声笑道,“叔叔给你留了草莓蛋糕。”

“我在看书。”

“看完书随时来,蛋糕不会跑。”

方柏溪低笑了下,挂断前隐约有男孩嗤笑的声音从背景里漏出来。

姚北北叹了口气,伸手想替她理乱的发尾,却被她侧身避开。

风掀起书页哗啦啦响,她盯着绘本上歪头微笑的小熊,突然把书扣在膝盖上。

到了老宅门口。

方柏溪混在男孩堆里玩玻璃球,树底穿芭蕾鞋的小女孩托腮坐着。

前方虚晃的白光漫着未知,欢笑声裹着草莓蛋糕的甜,凝成黏腻的雾。

她却傻愣着,目光胶在地上的小熊玩偶上。

穿越光源的一瞬间,姚乐意乍然惊醒。

睁眼片刻,她在现实与梦境间恍惚徘徊。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门,看了好久,门外终于没声了。

这时候手机“叮咚”响起来,不停地进来信息,不用想也知道是方柏溪。

……

姚乐意泡在浴缸里,指尖刚触到浴盐罐猛地顿住——罐底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水味,与方柏溪今晚俯身时掠过鼻尖的气息分毫不差。

这味道像根细针突然扎进神经,她猝然想起五天前何晓慧在办公室崩溃时,递来的离婚协议上还沾着同一款冷冽香调。

而今晚方柏溪和合作伙伴刘一阁开山顶音乐派对,可刘一阁出轨的黑裙女人,偏偏是何晓慧。

想来也有些戏剧,上次雨天,徐虎刚约她谈离婚官司,转头何晓慧就哭哭啼啼来求她帮忙办离婚。夫妻俩一前一后撞在同一天,活像演双簧。好不容易回了家,又撞上方柏溪在雨里堵人,演了场独角戏。

同款香水,不同场合,却像被看不见的线串成诡异的环。

她盯着浴盐罐发愣,心里突然冒起个念头——他们这伙人,该不会是串通好了吧?

……

刚才在车库,方柏溪手掌握住她的腰窝下压,她猝不及防,撑着椅背被他摆成翘起屁股的姿势,几乎立刻湿了。

这是人类本能的反应?

姚乐意伸手捞过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划过,停在“贺成禹”的名字上。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这才听见那头传来漫不经心的“喂”。

“成禹,”她盯着浴缸边缘凝着的水珠,喉咙突然发紧,“怎么才算……喜欢上一个人?”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轻笑声:“乐意,你这问题突然得像有人拿枪指着你逼婚。”

“认真的。”她蜷起脚趾碾了碾浴缸底的防滑垫,“就……如果只是想跟一个人睡觉,算喜欢吗?”

“噗——”贺成禹呛到的声音清晰传来,“你今晚喝了多少?想跟谁睡觉?”

“别打岔!”她耳尖发烫,“假设……假设是身体本能反应呢?比如……”

“比如被他摸腰就湿了?”贺成禹突然压低声音,“姚大律师,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她猛地坐直:“你——”

“好好好,不开玩笑。”他清了清嗓子,“弗洛伊德说性本能是一切驱动力,但柏拉图觉得爱要超脱肉体……”

“说人话!”

“想跟他睡觉就是喜欢,简单粗暴。”他顿了顿,“不过乐意,你分得清‘想睡’和‘想一直睡’吗?”

浴缸里的水晃了晃,她盯着水面碎掉的灯光,想起方柏溪指尖碾过皮肤时的温度。

贺成禹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像隔着层毛玻璃:“要是睡完就想跑,那叫冲动;要是睡醒了还想抱他,那才叫爱。”

“可我……”她咬着唇,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电话电流声。

“自己想清楚,”贺成禹突然轻笑,“不过大晚上跟男闺蜜讨论这个,你存心让我失眠?”

“谁让你是我唯一能问的人!”

“得了吧,”他叹气,“下次再聊这种话题,麻烦先给我打个预防针——我怕自己忍不住对你有非分之想。”

“滚!”她挂了电话,手机“砰”地砸在浴巾上。

远处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忽然想起当年,贺成禹替她赶走“骚扰者”后,也是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乐意,你值得被认真喜欢。”

浴缸的水彻底凉了,她打了个寒颤,抓起手机给贺成禹发消息:“如果是想睡,又怕睡了会输呢?”

屏幕很快亮起:“感情里最蠢的事,就是算输赢。”

她就不应该发信息继续纠结,一堆方柏溪的“黄色”信息涌出。

情感不能太计较输赢。

姚乐意的脑子里马上就浮现了答案,如果不赢,那我这么多年不就是死犟吗?不,她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固执的人。

可人一边犟嘴,又会一边怀疑自己。想找更多论点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她还是点开了搜索框。

情感中“输赢”的定义因人而异,关键看你如何看待:

-以掌控感论:过度计较付出易消耗感情,忽略需求。

“我就没跟方柏溪计较过。都是我在忍他。”

-以成长论:磨合中学会理解包容,是“赢”了成熟。

“那我确实成熟了不少。”

-以关系本质论:感情是合作而非对抗,“双赢”需共感爱与温暖。

“不对抗,不就不能赢了?”

总结:少算输赢,多问“是否值得”,感情才能轻松长久。

这是什么神经答案,这还不如直接问她想不想跟方柏溪睡觉。就算没有男女感情,在这个屋檐下,她跟方柏溪的感情也能轻松长久。

……

姚乐意浸入水中,窒息感从四面八方的水波里漫上来,每一下心跳都清晰可闻。

想跟他睡觉就是喜欢。

她不自觉蜷起脚趾,脚下仿佛还有他的热度,闭上眼却是他极力忍耐的模样,望过来的眼神里淬着火,薄唇紧抿着,这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就是成年人才有的那种性感。

手按了按自己的心房,仿佛这样就能压住猛烈的跳动。

热水突然变得灼人。她猛地坐起,水珠顺着锁骨滚进浴缸,惊破水面倒映的天花板灯。

可喜欢就是想跟他一起睡觉?这么草率地确认感情,那早干嘛去了?

姚乐意的脑子裂开了一条缝。一边是生理吸引,靠激素催动,可能来得快去得快;一边是感情上的爱,得互相理解、担责任,还得花时间处出来。

…撕扯衣服的动作粗暴而蛮横,想躲又躲不掉…在后缩的过程里,耐心温柔的前戏…身体好久没做了,却有大量的水液流出来…饱胀感来得太过突然…手指进去捅开之后,干净利落地抽出,而后又是整根没入…到处按压敏感处…小腹上有隐约的抽搐感…那根青筋盘虬,形状上翘的阴茎在腿缝来回厮磨…淅淅沥沥尿了出来…被那种剧烈的快感冲昏了脑袋,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潮吹先来,还是失禁先到…

不得不说,这份游刃有余的掌控力堪称完美,严丝合缝嵌进她对性的预期里。

乱七八糟的想法悄悄钻出来,长了触角似的挠得人哪里都痒。

这种感觉就是欲望觉醒吗?

……

好烦啊。

为什么就是甩不掉方柏溪?

要是甩掉了,就不用烦了嘛。

她觉得自己就像头笨犀牛,那家伙简直是附在她身上的寄生虫,黏在生活旮旯里专挑软处叮咬。被碰的皮肤发烫,偏又像厚皮下挠不着的痒,躲不开、挣不脱。

上次已经用醉酒当借口搪塞过去了,这次该找什么理由来解释呢?

手机屏幕上剧烈震动,姚乐意正想摔手机,看清来人,一下子愣住了。

065、被拒!

天时地利人和,姚乐意刚想撤,又好奇,仔细留意着动静,忍了好一阵,才慢慢靠近。

才触碰到一秒,男人突然翻身,吓得姚乐意倒吸一口凉气。

见男人眉头微微皱起来,又用手指轻轻推了他小腿一下。

听到很轻的一声,在忍耐着什么。

难受了?

谁叫你喝那么多。

又等了会,见男人彻底安静了,她才扶起性器,用手指比量下尺寸。

“我就单纯研究下而已,别误会,我对你可没别的想法。”

手指正圈住性器量围度,本来隆起鼓鼓的一包,渐渐软了下来,蔫蔫地趴着,像只打盹的猫尾巴。姚乐意触到一股白浆,“唔,好恶心。”

她随手一甩,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顺便用纸巾擦了擦他的阴茎。

“唔。”

下身忽而被粗糙带颗粒感的触感笼住,上下擦拭,方柏溪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身体弹了一下。

猫尾巴轻轻晃了晃。

原本只是随便丈量一下,姚乐意这下真起了一些认真观摩的念头。

下方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虽不大却足以扰得人逐渐清醒。

原本只是口渴得厉害,却感觉到性器在肿胀,方柏溪渐渐恢复了一些清明。

迷迷糊糊睁眼瞥了一眼,本以为是醉意上头在做梦,他下意识闭眼,生怕惊跑了这场幻梦。

歇了片刻再睁眼,难以置信地再闭眼。

眼前一片迷蒙,脑袋混混沌沌的,耳畔却清晰传来响动,随着胯间痒意渐渐蔓延,他终于敢确信,眼前所见竟真是姚乐意。

无数次的想象居然成真了。

恍恍惚惚,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姚乐意时不时盯着方柏溪的动静,指尖捏起他的物件细细摩挲,时而轻揉,时而翻转打量。

…才软下来的东西又开始硬了…

性器比自己想的还要快立起来,非常可耻的是,接下来会怎样,他居然在期待。

我要不要睁眼告诉她:我醒了?

随着女人手心的力度越发加重,尾椎炸开酥麻震颤,麻痒攀向后颈时,方柏溪偏头将闷哼碾进枕头。

神经愈发兴奋,下身挑逗引发的快感席卷而来,令他无暇思考。

男人性器蹭着她的手心,长长的一根,伴随着近似于本能的顶撞动作。

睡着也会自己动?有可能吗?

她转头时往方柏溪方向看了眼,猛地眨了下眼,凑近后发现他仍闭着眼。

快感突然戛然而止。

为什么要停下来?被察觉了?

出于机警,姚乐意俯身凑近看了眼闭眼的方柏溪,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片刻,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多疑。

“要更硬些。”她轻声说着。

刚准备转身,腰间忽然被一股蛮力攥紧,骇得她指尖骤然蜷起,整个人被猛地拽入一具灼热的胸膛下,重重压在了松软的床褥间。

接着男人的头埋在她肩头处,“让我射出来。”

“……”这是在梦游?还是清醒了?

下一秒,有只手握住她的手按在那帐篷处。

姚乐意视线往下,看到两只交迭的手被一上一下的按在肿大的性器上,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微妙。

方柏溪按着女人的手在上面轻揉,头靠在女人肩侧,伸出嫣红的舌头不停舔着她的锁骨,又顺过去吮吸她的耳廓。

他吮吸得用力,耳朵、唇舌……连番失手,暧昧的咂磨,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几重刺激下,姚乐意开始颤抖,感觉全身被电流通过,脑子懵的一下。

从唇舌滑落脖颈,来回啃滑过漂亮的锁骨,含住顶端嫩红的樱桃,跟吃奶的孩子似的,贪婪不知羞…

现在也没心思琢磨,姚乐意这反应对不对劲,眼里心里就剩下了那档子事,今儿他得办了姚乐意,就现在,那还顾得想后面的事……

温热的掌心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大概是有一只手握着她的,极大地缓解了姚乐意的紧张。她只感觉触碰到一个硬硬的物体。指尖被他带动时,又不小心摸到一丝粘液,正想缩手,又被紧紧按回去。

他被摸得很爽,一只手本能地来回抚摸着女人的全身,爆发的性欲让方柏溪全身心沉浸在女人的手上,另一只手就这么将就着带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动着。

她感觉奇怪,明明被玩弄的人是他,指腹粗粝,偶尔抚过腰间皮肤,她觉得自己心里产生丝丝痒意。

两唇相贴,气息交缠间,顺应了本能。

“好开心。”方柏溪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唇角扬起的弧度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这声感叹几乎是从心尖上蹦出来的。

唇落在她通红的脸蛋上,他手上用力,眼神意味不明:“乐意?”

姚乐意有些疑惑,脑袋里混混沌沌,是他醉了,还是自己醉了,不停想抽出手,可腿心开始又热又痒,手只能机械地被他捏着来回套弄。

“不够硬。”听到方柏溪的话,姚乐意按压了一下阴茎质地判断着硬度。

方柏溪被她的话气笑了,捏着她的脸,唇就狠狠往下咬在她唇上。

“啊。”

姚乐意的唇被猛地咬住,刺痛让她下意识后撤,却被锋利的牙齿扯得唇肉发疼,手上不由得跟着用了力。

却爽得方柏溪头皮发麻,贴着她的唇含糊着:“轻点,宝贝。”

她紧抿唇角绷住下颚,急促的呼吸扑打在他肩胛骨上,分明是抗拒的姿态。

方柏溪误读了这份僵硬,偏头再次将唇压下来,伸出舌头来回描绘着她唇型,来回舔舐,随后舌头顶开她的齿关,撬开她的唇,舌头探入她口中,勾着湿滑小巧的舌尖吮吸。

两根舌头又热又燥,舌尖互相卷着的那刻,方柏溪发出舒爽的喟叹声,“嗯~”

姚乐意被他的声音吓得一瑟缩,另一只手推他。唇舌交缠间,他察觉她在拒绝,舌头不断地躲避,却又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

他已成功深入她的腹地,将她占为己有。

他吻得越来越用力,缠吻间情动得厉害,手上速度也快了起来。

但这种仅停留在唇舌的亲密,对方柏溪来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他把手臂横亘在姚乐意的腰肢后,逼得她不由自主地贴合他,迎合他霸道入侵的深吻。

他抱得她晕头转向,唇舌都由他掌控,她被吻得神魂颠倒,那种熟悉却从未被填满过的酥麻感复又涌上来,她用双臂紧紧搂住男人的后颈。

女人娇俏的臀在他手里被亵玩,两个奶子被他轮流来回吃着,这样的柔软的触感,让方柏溪的性器越来越大。

他兴奋得抽出手,性器抵着女人的穴间捣弄,一下一下,又重又深,渐渐顶开穴肉。

她的呼吸也随着肉棒的顶弄一深一浅,肚脐缩了缩,可底下没有水。姚乐意飞快出手,捏住他的胳膊一扭,翻身直接把他按在床上,膝盖还顶着他腰,手掰着他的胳膊向后弯起,将他按压在床。

“痛,松手,你松手啊!胳膊要折了,要折了……”

姚乐意膝盖顶着他的腰,手指掐着他的脖子:“装醉?”

太尴尬了,一天两回被压,方柏溪选择原地装死。

肉棒经过她的套弄开始勃起,姚乐意松了手,凑近看,肉棒上虬结的经络就这样映现出来。

装死ing……

屏息良久后,方柏溪骤然睁眼,打算摊牌,只见女人正执笔专注地在画纸上勾勒素描速写。

???

姚乐意迅速勾勒完构图,因久未动笔,抬手不适地活动着手腕。

他已经在临近快感迸发的边缘,以为姚乐意是想和他再续前缘,谁知她接下来的动作真是让人震惊。

姚乐意拧亮台灯,凑近些细看,觉得他性器上的青筋没画到位,自然地凑上前,顺便摆了摆位置。

被她手动了动,他的临界点就被触碰到了,方柏溪全身都紧绷起来,胯下瞬时胀得难受。

快要射了。

难道是酒意让人……快?

快感被她攥在手里,方柏溪翻过侧着的身子,将已经淬火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不要射。”

闻言,他紧抿着唇,双手用力抓住床单,局势尚未明朗,他也不想贸然行动,他想要射向姚乐意那。

可他快崩溃了,颤抖着想要射精。

这个迸发的状态就是最美的。

“不要射,等等我。”

姚乐意的笔触越来越快。

“噗——”顶端倏忽就射出了浊白的精液。

一股,两股,三股——

这样猝不及防的剧烈射精,他闻到了精液的味道,知道自己这次射了很多,那些白色的粘稠物或许正缓慢流下来。

方柏溪红着眼瞥向下方,这一幕令他瞬间窒息,随后抬眸看向女人。

好在躲得及时。

姚乐意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向男人,冷不丁撞上他的目光,呼吸猛地一停,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让她浑身发紧。

因为紧张,指甲盖都泛出一点白色来。

在安静里,两人的呼吸沉重。

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看着办”。

姚乐意挑眉回过去“你想怎么样?”

对视一秒。

两秒。

方柏溪喉结滚动一下,终于败下阵来。

再开口,他的嗓音艰涩低哑。

“你这样做不对。”

“我不是帮了你吗?”

他在和她对视着:想吗?

姚乐意取了纸巾,擦干净他溅到她手上浊白液体:“洗洗睡吧。”

066、掌控

台风天,姚乐意窝在办公椅上,往玻璃窗外看了一眼。

狂风卷着竹浪扑向窗玻璃,青碧的叶片在暴雨中拧成湿漉漉的箭簇,簌簌敲打玻璃的声响。

姚乐意恍惚看见方柏溪白衬衫的衣角掠过竹影,他指间未燃的香烟在闪电里明明灭灭,转眼又被惊雷碾成齑粉。

竹叶在风里折出脆弱的弧度,却始终不肯折断。

电脑上,时间跳转到九点整。

姚乐意把最后一封邮件点了发送后,就关掉电脑收拾桌面,准备回房。

今天风很大,伴随着雨,走廊却很安静。

方柏溪好几日都没出现过,姚乐意还有些不自在,路过他房间,经常神经兮兮地往他房门口看。

她没想到这次骂了两句方柏溪,他居然就安分了,早知道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好声好气同他讲话,早该一了百了,断得干干净净。

因为有风,鼻尖处传来丝丝缕缕的烟味。

不知从何时起,方柏溪成了老烟枪。

她与他这些年断断续续同在一个屋檐下,渐渐察觉这人表面呱噪,内里却像裹着层迷雾。嬉笑怒骂皆成符号,真实想法永远沉在深潭之下。连并肩坐在沙发上时,都能感到某种无形的隔阂。

烟灰簌簌落下,他指间的烟明明灭灭,映着侧脸忽明忽暗的轮廓。

她想问“你到底在想什么”,话到嘴边却咽回去。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必分得清那些缠绕在尼古丁里的情绪。

房门锁芯转动的“咔嚓”声骤然响起,姚乐意加快了脚步。

脚步声里,记忆悄然飘到姚乐意第一次撞见方柏溪偷抽烟的时候。

那时方耀文做二手车生意时租了许多仓库,家里也常塞满车辆,他与方柏溪父子俩各有专属车库。她为找方耀文给的车,误闯方柏溪的车库,如今回想,竟是贸然踏入了方柏溪的私人领地。

风卷着若有似无的烟味,轻轻悠悠地飘了过来。

彼时方耀文管方柏溪极严,抽烟这事是明令禁止的。而她时常闻到方柏溪身上若隐若现的烟味,却从未当面见他抽过。

她猜抽烟是他隐秘的情绪出口,像月光下的影子,越想藏越在暗处疯长。

长久以来,她对方柏溪的感情蒙着层薄雾,却清楚唯有抓住他表象下的软肋,才能在这段微妙的关系里锚定一处支点,构建起属于自己的掌控感。

那时她终于找到车子,却发现放车钥匙的架子上没有她要的那把,于是拨通方柏溪的电话索要钥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久才传来对方的声音:“从车库拐出来,往竹林这边走。”

“在哪?”

“角落。”

不知怎么地,她竟凭着这模糊的指引,一连拐了几个弯,在她抬头的瞬间,就鬼使神差地寻到了他。

方柏溪一身笔挺西装站在竹林下,指间夹着烟,星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烟身随着指节轻颤抖落烟灰,竹影在西装上织出破碎的纹路,少爷的矜贵气质扑面而来,目光却灼灼地凝着她。

姚乐意一脸平静:“钥匙给我。”

他夹着一根烟,向她迈过来,“行,给你。”

半个多月前花室里的场景仍清晰如昨。或许是刻意回避,又或是某种默契,两人渐渐少了碰面。她随母亲回了玉泉镇,方柏溪则留在C市跟着方耀文。此刻姚乐意扯了扯嘴角,声音生硬地开口:“最近好吗?”

方柏溪将烟头按在地上,碾灭时火星溅起又迅速湮灭,鞋尖蹭过青石板的纹路。

“非常好呢。你呢?”

良久,头顶一声沙哑的,“嗯。”

姚乐意望着低头沉默的方柏溪,指尖不自在地绞着裙角,竹林风声掠过耳际,竟比他眼底的静更深邃几分。

方柏溪突然拽住她的手,将她抵在竹林边的高墙上,双臂箍住她的腰,以近乎禁锢的姿势俯身盯着她。

西装面料蹭过她的裙摆,带着烟草味的呼吸拂过耳尖,身后竹叶沙沙作响。

姚乐意别着头,不看他。

他就去截她的视线,偏偏要她看他。

姚乐意就躲,一眼也不肯看他。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

方柏溪忽然将毛茸茸的脑袋往她脖子蹭了蹭,呼吸横过她脸颊,“想接吻?”

姚乐意侧脸撞上他的目光,下意识挣扎却被攥得更紧。她往后扯动手臂,将他按在背上的手拽开:“松开我,好好说话。”

方柏溪斜看她,“我说了呀。”

她哼笑一声:“怎么,不去找你喜欢的姑娘?方少身边不是总有小姑娘追着跑么?”

姚乐意心里腾地冒起火来:这种事不是互相喜欢的人才会做吗?

又耍她?

还是玩她?

那些日子见不到他,她浑身透着输家的狼狈,那日被噎住的不只是草莓糖,还有她没处安放的胜负欲。

“我没有喜欢的姑娘。”

“所以呢?”

方柏溪淬着冰碴的冷笑剜过来,喉间滚出压抑的爆喝:“你他妈晾着老子。”

姚乐意登时怒了:“你再大声一句。”

空气瞬间凝固,竹叶的沙沙声都变得刺耳。

姚乐意瞪着他泛红的眼尾,后槽牙抵着腮帮发疼;方柏溪胸腔剧烈起伏,西装纽扣几乎要挣开束缚。

两人僵持着,像两团即将相撞的野火,却在火星溅起的刹那,被各自眼底的怔忪浇熄了半分。

“对不起。”

空空荡荡的竹林里,忽然响起他压抑的嗓音。

“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姚乐意指尖一颤,忽然想起今日是方柏溪生母的忌日。她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环住他绷紧的后背。

他西装下的肩胛骨硌得手心生疼,可就像摸到了冰层下面滚烫的岩浆,那种发烫的震动顺着指尖一下子窜遍了全身。

风穿过竹林的呜咽里,她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和他埋在她颈间时,那声极轻极轻的颤抖。

这夜,似乎显得特别绵长。

方柏溪掐住她的细腰,掌心顺着腰线往上摩挲至后背,闭眼覆上她的唇。

两唇相贴,眼前一片模糊,唯有唇角传来的疼痛格外清晰。

两唇相贴,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头扫过她口腔里每一处角落,诱着她伸出舌尖和他的一起纠缠,卷着她的舌头又吸又舔。

姚乐意呼吸不畅,双手轻推着他的胸膛,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空气里是羞人的啧啧声和口水搅动声。

再度对视时,两人眼底都漫上薄红。

姚乐意盯着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手指绞着裙角;方柏溪别开脸时耳尖红得要滴血,西装袖扣在暮色里磕到墙面,发出细碎的轻响。

竹林的风忽然变得黏糊糊的,把刚才抱在一起的温度,全烘成了嗓子眼儿里堵着的、说不出口的别扭。

姚乐意低眸,猜不出自己的心思。

烟头在两人脚边画出暗红的圆圈,方柏溪又闭上眼过来吻她。

尼古丁的气息混着少年清冽的呼吸漫过来时,姚乐意指尖下意识想去熄灭那支再燃起星火的烟,却被他再次按在灰白墙上,掌心再次碾过薄衫下突起的蝴蝶骨。

直到这个绵长的吻结束后,姚乐意靠在他肩头大口喘气,平复呼吸。

方柏溪轻抚着姚乐意柔顺的头发,一下一下,像哄小朋友一样。

“还要找我的弱点吗?”他低笑的声音擦过耳际,带着尼古丁的沙哑。

姚乐意在恍惚中攥紧他后颈的碎发,感受着他因吃痛而加深的吻。

067、失控

姚乐意能有如今这么烦,确确实实有一半“责任”来自于方耀文。

她原本计划是学校一放假先回老宅探望一下父母,再去度个假的,却在未放假时突接方耀文介绍的离婚案件委托。

既然陈晓雯的这个案件的牵线人是方耀文,她就不可能不接。

而这个离婚案背后,其实最困难的是她当事人陈晓雯和刘一阁的利益绑定太深了。

夫妻之间的感情可能早已消失殆尽,但利益数字确确实实肉眼可见,让两人破败不堪的婚姻还能一补再补。

感情这东西或许能撑起心动的瞬间,但长期捆绑的利益链就像无形的枷锁,让人哪怕撕破脸也得先算清账。

毕竟比起“爱不爱”,“该不该”有时候更让人窒息。

方耀文的一通电话,她不得不三两下套上外套就往方耀文的书房赶。

可现在看到方耀文,姚乐意心里有点慌,毕竟刚被他撞见车库里的那场乱子。她摸不准方耀文会怎么“收拾”自己。这些年方耀文帮方柏溪打发了太多女朋友,其中好多还是她亲手帮忙处理的。

大家都说犀牛和犀牛鸟是互相依存的好例子——小鸟停在犀牛身上吃虫子,同时也靠犀牛获得生存的好处。如果把她比作犀牛,方耀文就像那只飞过来的犀牛鸟。他既然帮她啄了方柏溪这只“小虫”,那她便不好辜负他这只“大鸟”。

况且作为继父,方耀文对姚乐意非常好,给了她很多信任和关心,还在教育上砸了不少资源。她觉得自己能有今天,全靠方耀文撑着。平时方耀文就像她心里的靠山,可今晚这事儿,她觉得对不起方耀文的期待,有点亏心。

她会收到支票吗?还是割裂父女情分…

记得第一回进方耀文书房,是十七岁那年。

“乐意,”方耀文合上报税单,眼镜滑到鼻梁中段,露出那双总含着笑的眼睛,“B大是你真正想去读的吗?”他指节敲了敲桌上摊开的资料,剑桥招生办的信封边角翘起,“你该去更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书架第三层——那里摆着个玻璃罩,里面是她十二岁得奖的素描本,封皮被擦得发亮,却永远停留在第一页空白。

“录取通知书已经收到了。”话出口时,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颤音,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明知冰层下藏着暗礁。

“没事,你有需要随时跟叔说。”

姚乐意见着方耀文自然想起了姚北北,两人同岁,却性子如此不同。

姚北北是个美术老师,像长不大的同辈人,温柔活泼、乐天派;方耀文则如先人般沉默、令人仰止,给她和方柏溪的爱厚重——对儿子严格,却秉持“女孩要富养”宠着她。

东亚家庭中的父亲似乎绝大多数都是这种模板,只是家里稍稍有些不一样。

父母关系很好,他们几乎不吵架。

直到她在某个晚上,如今晚一样无意中路过书房,听到姚北北和方耀文吵架。

那天书房里传来轻而频促的响动,像冰层下困着一头撞向月光的鲸。

她不可能听不出妈妈的声音,那声音十几年来始终柔软清脆。从前租房空间小,两人的房间紧挨着她的,方便照顾年幼的她。

几乎是立马就知道是什么回事,一下子就脸红了。毕竟夜深人静,动静穿过门缝、墙体的缝隙,连空气都似成了传声筒,将书房里模糊低沉的响动,一点点送进她耳朵里。

她本想离开,醉酒的方柏溪却箍着她偷听。从断续音节里,她拼凑出方耀文和姚北北这些年一直想追生小孩,却因姚北北当年流产后再未怀上。

姚乐意回忆着之前的那次被迫偷听,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

“叮咚”的消息提示声又传来,荧幕亮起,看到上面显示:

F:天气好闷,我睡不着。

F:我现在生理疼痛。

F:什么时候兑现“下次吧。”

F:你如果暂时不想做,可以像上次那样拒绝我,我不介意先浅浅接个吻。

接吻……

他还好意思提!就不信她再扇他一巴吗?

还有,

他之前那些女朋友简直白谈了。

吻技简直差爆了。

雨天……

哎。

她始终觉得犀牛鸟能对犀牛的信任,更多来自于她身上有这只“寄生虫”。

如果说当年和方柏溪接吻是一个失控的开始,那么在车库被方耀文知道他俩的关系……

大概是一种失控的情绪在流动。

这种失控感像瓶中摇晃的水银,抓不住任何形状,却在每一次颠簸中折射出刺眼的光。

如果没有方耀文,没准当时的氛围下,自己半推半就,就来一波了。

毕竟她的性欲不是那么容易被调动。如果他当时开回的不是方宅,而是她家,没准……随后又觉得自己脑子进了水。

当时方柏溪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想跟着进她房间。

她也不是不知道男人在这方面很难忍。

可比起方柏溪,她更在意方耀文对她的看法。

况且那时她早已没了兴致,心底的涟漪也渐渐平复——人总要顺着心意走,不是吗?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下次吧。”

068、睡莲

墙上的挂钟敲过一点。

姚乐意敲门后听到方耀文唤她进来。

刚跨进书房,她便看见方耀文盯着莫奈的《睡莲》,心知他又思念柏阿姨。

“方叔,您又想起柏阿姨了吗?”

方耀文指尖轻轻抚过眼前这幅假画。“嗯。我想起莫奈晚年说的,‘我画睡莲时,总感到她在注视着我’。人上了年纪,总爱回想从前的事。”

“方叔,柏阿姨知道您把柏溪培养得这么好,肯定特别欣慰。”

“乐意丫头,也就你和北北这些年总哄着我开心。我那儿子什么德行,当爹的心里能没数吗?”

方耀文在沙发上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茶,没等姚乐意反应便递来一份文件:“先看看这个,坐下聊聊。”

姚乐意看着便签本上的信托架构图,面露震惊:“方叔,您突然要找财产管理人?是生意上出了状况吗?您不妨直说。”

这些年她毕业后,方耀文确实常就此类事务咨询她,完全没注意到方耀文在文件里暗藏的“婚姻条款”。

方耀文望着窗外的冻雨:“生意倒没出岔子,是我自己想提前做打算。人上了年纪,总得把身后事摆到明面上。你跟着我经手过柏溪的信托,又懂法律,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

姚乐意握着茶杯的手收紧,茶水在杯口晃出涟漪。她盯着那份架构图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喉咙动了动才找回声音:“可……柏溪的信托一直是您亲自盯着,怎么突然……”话没说完,她忽然想起方才摸到的画框内侧刻痕——那年柏阿姨忌日,方耀文喝多了曾指着书房说“这里每样东西都该有个明白人接手”。

“柏溪那孩子,总该找个能管得住他的人。”方耀文忽然放下钢笔,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她垂落的发丝,“乐意,叔叔只信你。”

姚乐意失笑,笔尖在“受益人权利”一栏画了个圈:“柏溪,他在饭店经营上有自己一套。”

想起雨天那夜方柏溪醉醺醺把她堵在书房外,说“宝贝你身上的香味比卷宗香”的混账话,耳尖微微发烫,却迅速用职业语气掩盖,“不过管理信托需要责任心,柏溪若肯安定下来……”

“安定下来的前提,是有人让他甘心安定。”方耀文打断她,手指敲了敲文件里“管理人婚姻状况”的条款,措辞隐晦得像层雾,“比如你这样,既懂法律又懂他的脾气——毕竟你,叔叔从小看着你长大,比外人强得多。”

姚乐意却误解了重点,以为继父在担心继母与继子的信任问题:“我和柏溪的相处模式,您还不清楚?他把我当移动法律热线,上个月还让我帮他审饭店的合伙协议。”

工作上的事可以聊,私事免谈。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抽出半份《股东合作协议》,“您看,他连‘竞业禁止条款’都要标红加粗,生怕合伙人拐跑他的厨师。”

方耀文望着她眼中跳动的专业光芒,忽然惊觉这个继女早已不是当年躲在他身后翻法律词典的小女孩。可她眼底那份清亮,还和多年前仰着脸说“人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时一模一样。

她的西装剪裁利落,腕间戴着象征职业的钢链表,连说话时习惯性比划的手势,都像在法庭上拆解证据链。

可他知道,在她条理分明的思维里,“婚姻”与“财产管理”仍是两个独立的法律模块,从未想过有人会将它们编织成同一个圈套。

“律师总爱把感情拆解成条款。”他忽然轻笑,伸手合上她面前的文件夹,指腹有意无意掠过“若与继承人结婚”的条款,“但有些事,条款之外的人情更重要。比如你母亲嫁给我时,没要一分彩礼——她图的是什么?”

姚乐意怔住。作为婚姻律师,她太习惯从财产协议角度分析婚姻,但此刻想起母亲姚北北总说“老方爱喝我炖的汤”,想起继父偷偷给她交下的那些年学费,当年还送她出国读书,忽然有些哽咽:“图的是二十年的互相照应。”

“所以我也想给柏溪找个能‘互相照应’的人。”方耀文的声音轻下来,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没有戒指,却有常年翻卷宗磨出的薄茧。“你帮他管账,他帮你拎公文包,这不比外人牢靠?”

姚乐意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双关,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托付:“我当然会帮柏溪,就像您当年帮我付学费一样。”

她认真地翻开新的一页便签,“不过更稳妥的方式,是在信托合同里加入激励条款,比如柏溪每完成一个项目——”

“傻孩子。”方耀文突然打断,第一次用父亲般的语气,“有些‘条款’不用写在纸上。”

他站起身,西装袖口的祖母绿袖扣在灯光下闪过微光,“去叫柏溪过来。”

姚乐意点点头,抱着文件起身时,裙摆不经意扫过方耀文刚签署的文件。

她没留意到,“管理人资格”一栏里,除了“法律职业资格证”,还多了行铅笔小字:“方柏溪未婚妻优先”。

忽然想起车库那事,她回头轻声问:“叔叔,我和柏溪……”

方耀文语气温和看着她:“按你心里想的做,叔叔都支持。”

“对了,我和你妈商量着搬回老宅住。方宅这边,你就和柏溪好好过日子。”

“方叔,我跟你们一道回去。”

069、乘胜追击

一开门,姚乐意见到是方柏溪,她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从方耀文的书房那里出来,方柏溪的直觉告诉他,此时不乘胜追击,将错失良机。

方柏溪挑眉看向抱臂盯着他的姚乐意,推开她走了进来,故意拖长声音:“乐意宝贝~做人要讲诚信哦。”

这人总爱捡方耀文和姚北北喊她的亲昵称呼来调侃。姚乐意顿时语塞。

“现在快两点了。”

“不晚。”

“……”

“明天?”

“不行。”

“……”

厚重窗帘将房间封得密不透光,姚乐意拧亮床前的落地灯,暖橘色光晕如水般漫开。

他毫无顾忌地瘫在床铺上,她气得面色涨红,咬牙质问:“脏不脏啊?洗过澡没?”边说边伸手去拽,奈何对方稳如磐石,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分毫。

光线掠过床铺,方柏溪无意识地偏头躲开,碎发顺着额头滑落,恰好遮住微蹙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青黑阴影。“我不脏。”

光线在他的侧脸上打下一道阴影,姚乐意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他的脸上。

方柏溪生得一副出众五官:高挺鼻梁、削薄唇线、流畅下颌线,搭配弧度完美的额头,堪称造物主的偏爱。

白天他习惯梳大背头,露出整张脸,利落帅气难免引人瞩目。洗完澡后,刘海自然垂落,在眉眼间添了几分随性,倒更显慵懒迷人。

做炮友,这张脸倒是可以。

速战速决?

姚乐意有些妥协。

“不脏,也要洗澡。”

“你闻闻?”

话音未落,方柏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扣住姚乐意的腕子。不等她挣扎,一股力道将她拽入怀中,两人鼻尖几乎相撞。

姚乐意跌进那双骤然放大的瞳孔里,睫毛轻颤。

温热呼吸裹挟着雪松与皂角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隐约的薄荷凉感,彻底取代了记忆里烟与酒的呛涩。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柏溪的指尖已将她的衣摆撩了上去。

下一瞬姚乐意身上一凉,她身上的睡裙就被脱落了。

方柏溪没有犹豫地吻上去,先是她的唇瓣,而后渐渐往下。趁着人有些迷乱,使了点劲,将人重重压在身下。

“呜……方柏溪……”姚乐意被他亲得仰起上身,腰被他死死地握住。

当他的火热裹上来时,姚乐意热得脑子发胀,手指已经蜷起来,陷进了床铺里。

见方柏溪一副拿捏她的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又不太爽。

心里不舒服,她就想搞事情。

姚乐意将方柏溪猛地一推,轻叉开腿,跨坐到他腿上,两条腿屈膝跪着。

方柏溪顺势躺下,“宝贝,你那里好软,好像果冻。”

“闭嘴。”

腿心的蕾丝小裤慢悠悠抵上男人怒涨的胯间,体内像有一团火在烧,浑身上下都很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虽然理智是清醒的,跟她说这样不可以,但是姚乐意有些迫切地想知道方柏溪只是碰巧激起她的高潮,还是……

她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肉体的吸引从来不比灵魂的共鸣逊色,不妨先试着接纳这份本能的悸动。

指尖攥紧床单又缓缓松开,忐忑与释然在胸腔里反复拉锯,最终轻轻闭上眼。

就当是给彼此一个开始的契机。

方柏溪知道姚乐意可能是有些紧张,撑起身子半坐起来,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拢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指腹一下又一下抚过她的后背,无声安抚着这份不安。

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你自己动一动。”

他俯身下来,赤裸的身体贴得非常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过于滚烫的体温。姚乐意看着方柏溪,最终妥协,声音很轻地说了声“嗯”,她现在没什么经验,先听老司机的话。

一靠近,两个人的鼻息就开始缠绕。

姚乐意想是不是先做个前戏,“方柏溪,我…嗯…要不…嗯…”

羞耻心让她说不下去。

方柏溪贴着她脖颈,俯低姿态,“宝贝,要不你搂着我,前后动。”

姚乐意紧张地搂着方柏溪,腿心开始来回轻轻磨蹭,渐渐有了些痒,小穴涌起些许渴望。

方柏溪胯间硬物跳了跳。大掌难耐地搓揉着她浑圆鼓胀的翘臀,想起上回她在上面,慢得人差点窒息,沙哑开口,“乐意宝贝,我不建议你在上面。”

她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喘气,“别吵。”骑在他阴茎上的感觉很奇妙,男人东西又大又硬,配合着她把握的节奏,升出一股酥麻感。

对,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慢了些,但他莫名有些舒服,舒服到想把她捅穿。他喉头滚动,欲将心底话尽数泄露。可目光触及她的一举一动,最终选择闭嘴。

就是女人慢条斯理的架势,着实让人着急,忍不住一下一下顶她腿心磋磨,将她黑色的蕾丝内裤夹进臀缝里。

全身被抚摸,男人的性器被她含在底下,硕大的龟头顶得她腿心发麻,腿缝里渐渐陷入大半布料,姚乐意不舒服地挣扎。

身下的帐篷一点点变得越硬,方柏溪发狠地揉女人被黑色蕾丝胸罩包裹的胸乳。

男人隔着轻薄的蕾丝玩弄她柔软的乳肉,里面的乳头被摩擦得充血变硬,隔着蕾丝布料抵着男人的手掌,在他手里弹出酥麻的快感,底下分泌出的湿润让姚乐意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呻吟。

见女人嫩滑的肌肤在自己大掌的反复搓揉下泛起薄红。方柏溪在她耳边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粗重。

帐篷撑得高,后面的布料就紧了,箍得他臀肌紧绷,呼出的鼻息越来越重,方柏溪单手抬起她的臀,把自己身上碍事的内裤脱了下来。

他那根硬物不知道在何时拉开了拉链,从裤缝里弹了出来,压在穴缝上碾磨着。

“哈啊…”她抱着他溢出一丝爱液,在男人的顶弄下,快感冒上来,果然身体没毛病,那之前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见女人眼睛有些失神,泛着水雾,方柏溪的喉咙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吞咽,“姚乐意。”

“嗯?”姚乐意坐在他大腿上,他的手掌游移在她身上任何一处紧致滑嫩的肌肤上,酥麻的快感瞬间遍布全身。

被人抚摸的快感不亚于直接插入,姚乐意还在享受,结果下一秒整个人被人抬起,方柏溪突然压着她沉腰没入,狠狠向上顶了顶,开始抽插起来。

“啊……痛……呜方柏溪慢点……”

姚乐意被插得直晃,底下痛得她“啊啊”乱叫。想过会疼,但没想到这么疼。硬物插入的一瞬间,下体仿佛要被他撕成两半。

方柏溪低头揉按她颤动不止的乳尖,抽插的频率越来越快。“慢不了。”

“方柏溪……”她的手腕被扣紧,男人身上的力道重得像是想把她操死在床上,“快停下。”

穴口被塞得满满当当,阴茎插进去后,穴肉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似推似吸地咬他。

这样怎么慢?怎么停?

“太快了……啊……痛、痛…慢点……”

不知道是他肉棒太硬还是自己的穴口太干,明明一阵酥麻感从尾椎攀升到头皮,又快要高潮了,但男人粗暴的抽插,她疼得直打抖。

“方柏溪……呜……我要疯掉了……”铺天盖地的刺激瞬间漫过全身,姚乐意几乎失去意识,只能本能地抓着床铺。

“求求你,不要……嗯……不要这样……啊啊……啊……”

因为这些叫床声,他还加快了冲刺的速度,快感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击打着肉穴。

方柏溪被她吸得尾椎酥麻,闷哼声响起,也想知道她的感受,“乐意宝贝,我的肉棒操得你舒不舒服?”

姚乐意被他突如其来的荤话冲昏了头脑,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忍不住长叫一声后陷入了失声的状态,小腹止不住地抖,小穴磨着肉棒一股一股地喷了好多水。

妈呀,床弄脏了。

小穴含着肉棒止不住地痉挛颤抖,他没有射在里面的意思,退了出来。见她垂头不言语,方柏溪觉得很满足,指尖捏着她的下颌抬起,在颤抖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姚乐意猛地偏过脑袋,发丝随之凌乱地甩向一侧,脖颈绷成倔强的弧线,躲开那灼热的注视。

他故意咬着她的耳垂,滚烫的气息裹着调笑溢出:“躲什么?倒是说说,感觉如何?”

好久没做的小穴根本遭不住他这么操弄,方柏溪听到她喊停,却把她翻过来,压着她持续输出,龟头次次碾在最敏感的地方,她痛得龇牙咧嘴的。

“不说,我就默认你也很舒服了。”

身上已经出了点汗,可他还没射出来,夜灯下的她皮肤潮红。他揉着滑腻腻的软腰,想再来一次。

姚乐意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懒得理他。

见她连耳尖都是红通通的,方柏溪吻了下她后颈,她缩得更厉害。他又舔了舔她耳垂,又吻她哭得全是泪痕的脸颊,勃起的大鸡巴顶开了穴缝,又在往里钻,“那再做一次,好不好?”

缓过神的姚乐意,喉咙里像是卡着碎玻璃,嘶哑的“滚开”硬生生挤出来。

她颤抖着发力一推,膝盖发软地跌坐在床,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070、信任?

方柏溪眉峰蹙成紧绷的弧线,指尖几次悬在姚乐意肩头又仓皇收回。

“滚!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姚乐意疼得眼眶发红,冲方柏溪吼出这句话。她实在没力气应付别的,只想把眼前这人推开。

方柏溪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终于沙哑着开口:“姚乐意,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人推开的样子,真的很伤人。”

姚乐意浑身一震:“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是渣男,别随便给我贴标签!”方柏溪突然暴喝,涨红的脸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转身狠狠撞开房门,震得门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可没几分钟,他又折返回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姚乐意,每次都这样!有什么事你永远藏在心里,打从一开始,你就没信过我!”

“……”

姚乐意盯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咬着下唇,眼神中闪过几分复杂。

走廊的光线在门框处切割出明暗交界线,仿佛将某种情绪也一并关在了门里。

她将被子往上拉,盖住脸庞后缓缓合上眼睛。

落地灯的光昏黄柔和,在鼓起来又凹下去的被单上慢慢移动。

其实说起来,吵架这件事对于姚乐意和方柏溪并不少见。

他俩要是吵了架,最好的办法就是这种“冷处理+自然过渡”的和好模式,先各过各的,分开一段时间。等再见面的时候,一开始会特别尴尬,说话做事都不自在。但神奇的是,两个人谁都不提当初为啥吵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和好了。

不过他说的那句“她从来没信过他”,确确实实戳穿了她的心事。

山顶派对的喧闹还在耳边响着,她忍不住觉得有些事好像又要重演……

当时——

姚乐意刚要追上那抹黑裙,方柏溪偏要扯着她去看戏,说要带她去瞧瞧他和刘一阁,骨子里有什么不同。

山道越深,夜色越浓。

她第三次试图抽回手腕,想回车上,却被方柏溪掌心轻轻按住手背,让她耐心点。

“车上看不清真相。”他晃了晃手电筒,“乐意,你怕黑?”

“我不怕。”她仰头看他,偏偏山风掀起他衬衫下摆,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红绳屏蔽器,与刘一阁车内的同款。后半句哽在喉间——但我怕你。

方柏溪忽然低笑,退后两步,“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姚乐意的后背抵上潮湿的崖壁,“我没怕,我信你,继续走。”

嘴上说着信任,实际上她确实没相信过方柏溪。指尖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微型摄像头的边缘。狡兔三窟是刻在她骨血里的生存本能,若非方才方柏溪退开时露出的屏蔽器红绳与刘一阁车内同款,她几乎要忘了自己西装纽扣里还嵌着枚针孔摄像头。

“你笑什么?”

“笑你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敢跟我来这种地方。”

“现在能说了?”姚乐意眉头一皱。

他忽然抬眸,“你怕的到底是我,还是怕自己会信我?”

“什么意思?”

“没事,跟我来。”

越是说着“没事”,她怎么觉得就是有事呢?

方柏溪隔着半步距离,朝姚乐意抬了抬下巴。她刚要开口,他俯身逼近,指尖轻轻按上她的唇瓣:“嘘,等会儿就知道了。别着急。”

姚乐意的掌心反复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跟上了方柏溪的脚步。

夜色中,两人的脚步声在山道间轻轻回荡。没走多远,她忽然怔住,这里不就是刚才那块岩石那里?

“方柏溪,你做了什么事?”

等她摸到口袋里的摄像头,脑袋里“嗡”地一下全想通了。方柏溪之前说带她去弄清楚事情真相,一路上躲躲藏藏的样子,根本不是临时决定的。很有可能从她一坐进他车里,就掉进他设的局了

“三年前山道翻车事故后,管理方在十八处急弯装了热成像监控。但岩石区是例外。你看看这些岩石的角度是不是算得太巧了?”

他转身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向深崖边缘。“岩石刚好能挡住主路方向所有探头的视野。更有意思的是,上个月,十八处监控盲区的岩石区,都被人偷装了信号屏蔽器。”

他的指尖碾过她腕骨,“姚乐意,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为某些事,留了条退路?”

监控盲区、上月新装的信号屏蔽器、角度精准避开探头的地形……

姚乐意的思绪突然被拽回上周二的午后。何晓慧身着掐腰黑裙立在酒店旋转门前:“乐意,我听说方少当年为你冲进暴风雪,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让男人把心拴在自己身上……”说着,对方指尖紧扣她手腕往“安全通道”带,沿途竟全是监控死角。

“……何晓慧跟我说要咨询离婚官司,说有徐虎转移财产的证据。”

姚乐意盯着方柏溪指间转动的屏蔽器,她该相信方柏溪的话吗?那日何晓慧递来的牛皮纸袋封口处,那枚烫金的虎头蜡印,分明是徐虎公司的专属标志。

“证据?”方柏溪低笑一声,“乐意,你以为阿虎这种人会把把柄放在情妇床上?”

徐虎的确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怜巴巴和懦弱,当年的徐虎特地偶遇她来“哭惨”,让她帮着解决方柏溪和何晓慧的这对“野鸳鸯”……

他拽过她手腕按在警示牌上,“何晓慧给刘一阁买的人寿保险——受益人写着就是她自己。”

何晓慧意图骗保、转移财产的念头让姚乐意浑身血液骤冷。

方柏溪的目光牢牢钉在她骤变的神色上,她才后知后觉,原来时隔多年对方接近她、哭诉“求助”,甚至故意引她走监控盲区的通道,极大可能是为了将她卷入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利用她作为“目击证人”伪造“意外”假象。

她猛地抬头,“你早就知道他们要拿我当替罪羊。从何晓慧开始接近我时,你就知道。”

“我不但知道,”他挑眉,“还在何晓慧偷情的套间装了针孔摄像头,在她香水瓶里嵌了GPS。还知道上周她约你去酒店,是故意引你走那条通道。还知道他们想让你当证明她‘意外’坠崖时,正和刘一阁在一起。”

姚乐意猛然惊觉,自己方才偷拍的画面,竟只是何晓慧与刘一阁自导自演的戏码。

“看这青苔。”方柏溪敲了敲岩石缝隙。

她摸了摸潮湿的石壁:“做什么用?”

“抓奸。”

他忽然摸出支录音笔,红色指示灯在阴影里明灭,“当然也是让某些人——”指节叩了叩录音笔,“把吞进去的利益,连本带利吐出来。”

姚乐意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时候算计好的?”

方柏溪指节扣住她后颈,将人往阴影里按得更低:“别紧张——我只是帮你们。”

“我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她本以为方柏溪只是偶然入局,却没想到他早已设好棋盘。

姚乐意仰头回望,故意敛去眼底锋芒:“我不过是个律师。”

方柏溪嗤笑:“装傻时别眨眼,你虽没接何晓慧的案子,但接了刘一阁老婆的,不是吗?”

她心中一凛,想起陈晓雯塞来的U盘——那些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此刻正与刘一阁车内的屏蔽器、何晓慧身上的香奈儿五号,在脑海里织成蛛网。

“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前提是你愿意相信我。”

“你在监视我?”

“对追求者多些了解不算过分。”他指尖掠过她耳垂,“比如,你接陈晓雯的委托,是想揪出刘一阁转移财产的证据,对吗?”

她瞳孔微缩,却听他继续道:“所以我借阿虎捉奸的局,让你‘意外’卷入何晓慧的陷阱——”他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用你的‘目击’引蛇出洞,再用这些证据,让刘一阁和何晓慧的利益链彻底暴露。”

“诱饵?”她冷笑,“方柏溪,你早就算准了我会配合。”

“不,你是中枢。”他忽然将她推至岩石凹陷处,自己背抵深崖替她挡风,“没有你的委托线索,这张网根本织不起来。乐意,我们从来都是共谋。”

“……”

姚乐意喉头动了动,一时不知该从何质问。若没有当年假扮方柏溪的什么毛线未婚妻,她或许根本不会卷入这场漩涡。

她指尖勾住他领带猛地拽近:“方柏溪,徐虎知道你‘帮’他抓奸吗?”

徐虎和方柏溪从前铁得穿一条裤子,没想到方柏溪背着徐虎,偷偷给了他好多追何晓慧的机会。什么制造偶遇、帮忙送礼物,全是方柏溪在背后捣鼓。可徐虎心里早有追何晓慧的打算,方柏溪这么一插手,全把他的计划打乱了。徐虎火冒三丈,觉得方柏溪就是瞎操心,多管闲事,一怒之下直接跟方柏溪绝交,从此两兄弟形同陌路,再也不来往了。

“他当然不知道。就像你不知到——”指节敲了敲岩石缝隙,“我在这埋的除了屏蔽器,还有二十个微型摄像头。”

“乐意,你猜何晓慧待会和刘一阁来这,是补口红,还是装新屏蔽器?”

四目相对时,山风卷起她额前碎发。

姚乐意与方柏溪对视片刻,目光又不自觉扫向山道监控分布。

他指尖勾起她下颌,“怕了?”

“岩石后三十米的探头,早改成了星空延时模式。”他指腹摩挲她掌心纹路,将一枚小巧的屏蔽器塞进她口袋,“从带你过来时,这里就只剩我们的‘盲区’。”

姚乐意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从踏入岩石区开始,自己的每分反应都在他算盘中。“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低笑一声:“我只知道有人想拿你当棋子,就得先过我这张网。”

“你的网?”她听见自己发颤的声线,“方柏溪,你到底要织多大的网?”

方柏溪凝视着她,眼底藏着笃定的筹码,他知道她无法拒绝。

“等会何晓慧扑进刘一阁怀里时,你要假装被我强迫冲出来——”

“做梦。”姚乐意偏头躲开,却被他捏住下巴转回来,“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压下,嘴唇重重碾上她的。舌尖撬开她紧咬的牙关时,她攥紧他后颈的手指在发抖。黑暗中,他的体温透过衬衫灼烧她的皮肤,当滚烫的掌心贴上她腰间,她浑身骤然绷紧,惊呼被他吞进喉咙里。

“想不想拿到你当事人要的证据?”

他的声音混着喘息,指尖扯开她衬衫第一颗纽扣。姚乐意抬手要打,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潮湿的石壁上,舌尖一路舔过她锁骨,碾出一片战栗的红痕。她挣扎着发出呜咽,拳头捶在他肩膀上,换来的却是他更深的侵略。

直到她眼眶泛起水光,他才猛然退开,跪坐在碎石上急促喘息。

“记住,等会要哭出来。”他低头咬住她耳垂,指尖蹭过她红肿的唇瓣,“要让他们相信,你刚被我……”

远处传来刘一阁的笑声,何晓慧的娇嗔……

方柏溪的指腹碾过她颤抖的睫毛,眼底翻涌的暗潮让她读不懂:“选哪边?是陪我演戏,还是看着陈晓雯被榨干最后一分财产?”

姚乐意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喉咙发紧:“你保证……只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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