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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疫绵绵无绝期】(86-88)
作者:橙青
字数:3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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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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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窗帘底下漏进一窄条晨光,斜切在主卧木地板上,床尾那根木栏杆被照出一道亮边。我仰面躺着抻懒腰,右脚往夏凉被外头一探,大脚趾正勾住栏杆上搭着的那团黑。
15D的超薄料子,轻得没分量,挂在我脚背上晃。昨晚沾了汗和水的地方干透发硬,我勾着它晃了两下,晨光从半透明的网眼里漏过来,网眼底下压着那道剪开的裆口。
外头马路上有早班公交进站的报站声,隔着十五层楼飘上来,模模糊糊。解封一个礼拜了,这动静听着还跟新鲜的一样。
走廊里塑料拖鞋趿拉趿拉地过来,主卧门被推开,我妈手里攒着条蓝格毛巾,一边走一边擦嘴角的水珠子。她刚刷完牙洗完脸,下巴尖上还沾着一星白牙膏沫没冲干净,素着一张脸没扑粉,眉毛到眉尾淡得快找不见,倒把那双杏眼衬得黑白分明。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软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里头空荡荡的,走动时布料贴着腰一裹一松,裙摆底下两条光腿,晨光斜过去,小腿肚上泛着一层瓷白。
她走到床边,看见我脚丫子挑着她的丝袜晃,抬起手照着我小腿肚就是一巴掌,掌心是热的。
“大早上的拿脚丫子乱勾啥!还不起来叠被!”
我嘿嘿乐着撑起身,把脚背上那团黑捞进手心,食指中指并拢,顺着裆部那道剪口穿出去,往两边一撑,举到她眼皮子底下晃。
“妈,这裆都让你拿剪刀开出这么大个天窗了,往后还穿不穿啊?”
她眼尾睨我一眼,伸手把黑丝从我指头上拽回去,大拇指指腹沿着那道剪得齐整、没抽一丝线的切口边沿捻了一下。耳根透出点浅粉,嘴上账算得理直气壮。
“穿,咋不穿!六十多块钱新买的,又没抽丝又没撕烂,外头套着裙子谁能瞅见里头?扔了多败家。”
“那倒是。”我凑近了些,盯着她耳垂上那点粉,“底下漏着风,留着往后夜里办事也省事儿。”
她把黑丝团成一团,迎面砸进我怀里。
“滚犊子,大早上起来嘴就这么破!赶紧拿洗衣皂给我搓出来,洗不干净看我咋收拾你。”
骂完她转过身,两手抓起皱成一团的夏凉被抖开。这一弯腰,睡裙后摆顺着她挺翘的屁股往上缩了一大截,大腿后侧露出两道弧线。我后槽牙咬了一下。
她背对着我,顺嘴又补了一句。
“六点半闹钟响了两回你都没动弹,得亏店里那几桶花我昨儿傍晚换过一回水,还能撑一上午。快点洗漱,今儿妈陪你一块儿下去。”
“哎,好办。”我低头去折自己这边的被角,把冒上来的那股燥劲儿连同被角一块儿压平。
卫生间里我端起塑料盆,把那双开了裆的黑丝和两人换下的内裤一块儿打上洗衣皂搓。皂块是那种老式的黄肥皂,搓在黑丝上起一层细白的沫,裆口沾过东西的地方我多揉了两遍,三遍水漂净,迎灯看了看,丝面干净,剪口齐整。
拧干水走到南阳台,我踮脚把它挂上低处那根晾衣杆,紧挨着她前天晒干还没收的米白棉内裤。晨风从阳台封窗的缝里挤进来,黑丝和内裤并排晃,一黑一米白,尼龙蹭着棉布。
…………
上午十点钟的日头穿过底商大玻璃窗,把瑞华花艺的前堂晒得透亮。冷柜压缩机在墙角嗡嗡低鸣,空气里浮着一股玫瑰茎叶剪断后的青草涩味。
操作台那边,我妈早换好了见客的行头。前两天刚补染过的鬓角乌黑油亮,卷发棒带出的松散弧度垂在肩头,脸上薄薄扑了层粉,豆沙色口红把唇峰勾得利利索索。一件雾霾蓝收腰短袖衬衫裙把腰收得极细,裙摆底下是裹着浅肉色超薄连裤袜的小腿,脚上踩着黑低跟软皮鞋。她手腕上沾着两点绿草汁,正捏着铁皮打刺钳,咔嚓,咔嚓,刮一把香槟玫瑰的硬刺,钳子刃口上挂着两片青刺屑。
搁在操作台角上的手机忽然震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0开头的滨城本地座机号。
我心里咯噔一下,划开接听,刚报出名字,听筒里传出一个公事公办的女声,说是建工局设计院人事科。
我妈手里的打刺钳当啷一声撂在木台面上。
她连围裙带子都顾不上解,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操作台,整个人直接挤到我右肩头。一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围裙边,侧过脸把耳朵往我手机听筒缝里凑,蓬松的深棕卷发擦着我的腮帮子,一股雪花膏混着玫瑰草汁的气味直往我鼻孔里钻。
凑得太急了。她衬衫裙前襟裹着的那团饱满结结实实压在我右胳膊外侧,隔着两层夏天的薄布料,温热的、沉甸甸的分量把我的小臂压得陷下去一块。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对,周航本人。好的,下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屏住半口气对着话筒应,“毕业证、学位证原件,身份证,都带齐。好,谢谢您。”
她在我旁边一个字都听不见,急得杏眼瞪溜圆,伸出食指在我胳膊上连戳三下。每戳一下,压在我臂弯上那团软弹的分量就跟着横向碾一回。她嘴唇无声地一开一合,拿口形问我,定下了?
我腾出左手,冲她比了个OK。
电话挂断的忙音一响,她两手一把抓住我的小臂用力晃,压在我胳膊上的前襟跟着剧烈起伏地蹭,嗓门一下子拔高八度。
“真是人事科?下周一就去上班?八点半?”
“定下了妈,”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咧开嘴,“铁板钉钉,下周一早上去领工牌分科室。”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全炸开了,鱼尾纹散开一片。撒开我她就抓起台面上的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按住语音键录了一长串,声音脆亮得差点掀翻花店顶棚。
“跟你说个准信儿!我家航航刚才接着建工局设计院人事科电话了,正式录用!下礼拜一早八点半就去单位报到领工牌!”
语音刚发出去,门口风铃叮铃一响,对门楼的街坊推门进来买康乃馨。我妈迎上去麻利地抽花、打刺、上包装纸,顺手从旁边花桶里多抽了两枝开得最旺的白满天星塞进纸里,白送。
“拿着拿着,今儿店里有大喜事儿,我家航航考进建工局设计院了!”
“哎哟瑞华,你可熬出来了!”
“那可不!”她嗓门亮堂堂的,把花递过去,“大小伙子,总算有个正经单位了!”
送走街坊,店门合上,外头的车流声被玻璃隔远了。前堂静下来,只剩冷柜的嗡嗡声。
我蹲在操作台底下拿扫帚归拢地上的废花枝,顺嘴接了一句。
“这回真妥了。从下礼拜一起,我就得天天早出晚归去坐办公室喽。”
水桶边那个身影忽然没了动静。
我抬头看过去。她背对着前堂的光站着,隔了一会儿,低声把我的话跟了一遍。
“……是啊,下周一就天天去了。”
说完她弯下腰,伸手去拎脚边那只装了大半桶隔夜水的蓝塑料花桶。塑料提手勒进她细长的指节,第一下,桶底只拎离地面两指宽,手腕一沉,咚的一声,桶底又落回瓷砖上,溅出几点凉水在她的浅肉丝袜脚背上。
她换了只手重新攥住提手,这才把桶提上操作台面。随后她扯过旁边的湿抹布去擦冷柜玻璃。往常三两下就擦干净的玻璃门,今天她推一下,停一下,玻璃面上留下一道没擦匀的弧形水痕,在太阳底下亮着。
我没吭声,也没问她咋了。
前天夜里她在被窝里攥着我手腕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这层心事不用戳,戳了反倒叫她难堪。
我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把她掌心里那块湿抹布接过来。
“妈你歇会儿,这桶脏水我来倒。”
她愣了一下回过神,松开抹布,反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记,又把嗓门提了起来。
“行,今儿是个好日子!等晚上收摊回家,妈给你整两个硬菜!”
“那我可点名了啊,”我拎着抹布冲她乐,“锅包肉,挂糊厚的那种。”
“美得你,”她白我一眼,转身去拾掇台面上的玫瑰,“家里有排骨,红烧!”
…………
晌午她守店,拉开收银抽屉数出几张零钱打发我去街边菜市场。我斩了两斤鲜排骨,又拎回来一条活鲤鱼,鱼在塑料袋里一路扑腾。半道上大鹏发微信问,〈信儿到了没〉,我回,〈录了,下周一报到〉。他秒回,〈牛逼,你家的大馒头给我留着〉。我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推开店门,我妈正低头看微信,抬头冲我扬了扬手机。
“昆明老李回话了,九月初准点发冷链,中秋档的头等香水百合给咱留着。”
“那敢情好,中秋这回能把房租往回找补找补。”
“就你会算账。”她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排骨掂了掂,“嗯,这排骨剁得齐整。”
傍晚收摊回家,她进厨房解开黑塑料袋,把那条鲤鱼倒进不锈钢水池。鱼尾啪地拍出一溜水花,溅在她手背上,她往后让了半步。
“你说你,买这么欢实的鱼回来,让妈咋下手杀!”
“欢实才新鲜嘛,”我倚在厨房门框上,“妈你让让,我来按。”
“去去去,你那手劲一下把鱼拍晕了还吃个啥鲜劲儿。”她撸起袖子,一手按住鱼身,一手抄起刀背,“上外头待着去,等着吃就行。”
六点半的夕阳从南阳台斜铺进客厅。餐桌上摆开一盘油亮亮的红烧排骨、一盘刚出锅的清蒸鲤鱼,白瓷盘子冒着热气。茶几上我妈的手机刚外放完孙丽的语音,先是炸雷一样的一通道喜,接着话锋一转就开始骂,说老吴解封后天天往小区门口彩票站钻,一百多块钱买进去,就刮出来五块。
我妈听完乐了,冲着手机回了句“你家那口子是没那发财命”,放下手机,回屋换了身衣服。这会儿她穿着成套的灰粉短袖棉家居服,腿上仍是那双浅肉色薄连裤袜,脚下趿拉着白底软胶拖鞋,白天的豆沙口红让厨房热气熏淡了一半,透出底下原本淡粉的唇色。
我刚端着两碗米饭坐下,桌角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我爸的微信。
〈听你张叔说了。好。周一好好报到。〉
三句话,三个句号,连个表情图都没带。
我妈拿筷子尖挑开鲤鱼身上的葱姜丝,随口问:“你爸知道没?这事儿到底是你把找人家牵的线。”
“刚发来的,”我点开对话框,把手机屏幕顺着玻璃桌面推到她眼皮底下,“张叔下午估计就跟我爸通气了。”
她垂眼扫了一遍那十几个字,伸出食指把我的手机推回来,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倒是消息快。多一个字都懒得打。”
话音没落,她的筷子已经稳稳插进鱼肚底下,把整块最嫩、挑净了大刺的鱼腹夹起来,直接放进我碗里。
“吃你的,趁热。”
心口紧了一下。
我低头把那块鱼腹扒进嘴里。鱼肉烫,嫩,筷子划开的那道白肉边上还挂着汁。她给我夹完,自己夹了一筷子鱼尾巴上刺多的部位,慢条斯理地嘬。
“妈,你吃鱼腹啊,尾巴刺多。”
“妈就爱啃尾巴,”她头也不抬,“有滋味儿。”
吃完饭我进卫生间擦手出来,就见她从主卧大衣柜最里头拎出一只崭新的深棕色软牛皮公文包,不由分说塞进我怀里,双手抱胸倚在餐桌边上,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得意。
“拎拎看沉不沉?妈早就给你买下了。我就知道我儿子准行!”
牛皮面上带着细密的纹路,银色金属搭扣在餐厅灯下反着亮,我拉开拉链,里头还塞着防潮纸。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纳闷了。
“妈你啥时候买的?上回去铁西百货大楼置办衬衫那回,我咋一丁点儿没瞅见?”
“你钻进试衣间换西裤那几分钟呗。”她下巴微微扬起来,“隔壁就是皮具柜台,妈一眼就相中这个了,刷完卡让导购直接塞进装皮鞋的大袋子最底下。咋的,你还真打算下周一拎个塑料袋揣着毕业证去设计院报到啊?那像啥大设计师的样子!”
“不像不像,”我把公文包端端正正放到餐椅上,“妈你想得比我自己都周到。”
“那是。”她哼了一声,伸手把桌上的骨碟摞起来,“你长这么大,哪件事不是妈替你想在头里。”
我往前迈了一步贴近她,右手顺势搭上她灰粉家居服腰侧那把温热的肉,隔着薄棉布轻轻捏了一把,赖皮赖脸地凑过去。
“包是拎出去给外人撑场面的。妈,今儿我都考进正式单位了,你在家不得给我额外发个实在点的奖励?”
她没拍开我搭在腰上的手,斜睨我一眼,嘴角还挂着笑。
“排骨也吃了,牛皮包也拿了,你还想要啥?先说好啊,太离谱的没有。”
我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头一紧,脑子里刚冒出把这手顺着灰粉衣摆底下探进去摸一把的念头,手掌已经顺着她家居裤裹着的弧度往下滑,满把拢住她挺翘的屁股带了一下。
“把你开业那天穿的那身酒红旗袍再穿一回呗。里头还得穿那天那套。”
她耳根腾地红了,抬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记。
“我就知道你小子嘴里没憋好屁!大晚上的又不迎客,穿那身给谁看?”
“就给我一个人看。”我凑到她刚染黑的鬓角边,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嗓子眼有点冒火,“还有啊妈,那天你配的肉色袜子太素了。那身深酒红的旗袍,得配纯黑的才压得住。”
“嗬,还挑上肥瘦了!”
她屈起手肘往我胸口上一顶,硬生生把我探向她衣摆的那只手顶开,转身端起桌上的玻璃果盘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她回头剜了我一眼。
“妈穿啥颜色的袜子轮得着你点菜?少在这儿腻歪,赶紧回你屋把新衬衫和西裤再套上一遍,看看下摆塞进去合不合身!”
说完她拧开厨房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一下子盖过了我想追过去讨价还价的话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水龙头开到最大,她洗果盘洗得很慢。
…………
我回次卧,把浅天蓝衬衫和深炭灰西裤从衣柜里取出来套上身,对着柜门内侧的窄镜子把衬衫下摆仔细塞进皮带里,抻平,系扣。镜子里的架势倒是像那么回事了。
正系着,隔着那堵轻体墙,主卧那边大衣柜的木门轴吱呀响了一回。隔了一会儿,又响了一回。紧跟着是翻找底层抽屉的窸窣声,布料摩擦的细响,断断续续。
我系扣子的手停了停。
没出声问。
我脱下正装挂回衣柜,换回旧T恤和大裤衩,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拿遥控器开了电视调到新闻台,音量摁到最小。主卧的门虚掩着一条窄缝,里头暖黄的灯光一直亮着。
那道光在门缝里搁了快一个钟头。
晚上九点,客厅亮着暖白顶灯,电视调成静音,新闻台的主持人在屏幕里无声地张嘴。茶几玻璃板底下压着的旧照片反着一层白光。
我岔开腿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划手机。
虚掩的主卧门从里头被推开了。
还没见着人影,先传出来两声硬底细鞋跟敲在客厅釉面瓷砖上的脆响。
哒。哒。
跟她平时趿拉软胶拖鞋的啪嗒声完全是两码事,脆得直接敲在我耳膜上。
我屏住气抬起头。
我妈站在主卧走廊口的明暗交界处。一头深棕卷发在脑后低低挽了个发髻,两耳垂着小金耳钉,脸上新补过一遍豆沙红口红,浓淡刚好,眼尾微微上挑。身上裹着那件深酒红暗提花真丝丝绒改良旗袍,立领严丝合缝扣到脖颈根,衬得下巴尖和颈侧那截皮肤白得晃眼。
我的第一眼直接砸在她胸前。
旗袍底下是空的。
半点肩带和托衬的痕迹都没有,那两团原本就沉甸甸的奶子没了内衣兜着,顺着她站立的姿势往两侧自然垂坠,把暗提花的真丝前襟撑出两个饱满下坠的弧。她踩着高跟鞋往茶几这边迈出一步,真丝底下那两团就跟着沉沉地左右晃一下。再走近两步,站到顶灯正下方,暖白的光从头顶斜切下来,滑溜冰凉的真丝布面摩擦着底下的皮肤,前襟正中央竟然一点一点顶起两个清晰的硬点。
我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睛钉在那两团晃动的分量上。
视线顺着她收得极细的腰身往下滑。旗袍后摆把她滚圆的屁股绷得严丝合缝,两侧的高开衩从大腿一路开到胯下,随着迈步一张一合。
开衩里头露出来的,根本不是白天那种肉色连裤袜。
是油亮透黑的纯黑长筒丝袜。
大腿中上段箍着一圈黑色蕾丝袜口,四根哑光黑的松紧吊袜带,前头两根压在大腿正面,后头两根绕向大腿后侧,底下扣着四枚亮闪闪的银色小圆袜夹,死死咬住黑色蕾丝花边,一路往上没进高开衩的阴影深处。黑袜口和酒红裙边之间偏偏留出一截凝白的腿肉,被银夹咬住的地方,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窝。
真他妈要命。
我脑子里噌地窜起一个念头,想伸手把那根绷紧的吊袜带扯开弹一下。
第三眼落到她脚下。她把那双常年压在鞋柜最深处、只有逢年过节吃席才拿出来的黑色浅口细高跟穿上了,鞋头带着一点收柜时压出的细折痕,细跟把她瘦长的脚背撑成一道陡峭紧绷的弓,脚背薄皮下青色的细血管隔着黑丝隐约可见。
她在茶几边站定,重心往左腿上一压,胯顺势往旁边送出一点,右手叉在细腰上,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先拿当妈的架子堵我的嘴。
“眼珠子都快掉茶几底下了!咋的,开业那天在店里没见过啊?”
“那天店里人来人往的,”我喉头发干,视线还黏在她开衩里的银夹上,“我哪敢这么盯着看。”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开衩里油亮的黑丝,耳根泛起一层潮红,嘴上又接回晚饭时的话茬。
“不是嫌肉色的素、压不住吗?妈从衣柜最底下翻出来的压箱底货,好些年没上过腿了。”
好些年没上过腿。
我身体往前探了探,盯着那截被夹子勒出浅窝的腿肉。
“我就随口说句配黑的,妈你连带夹子的吊带袜都给翻出来了。”
“这旗袍开衩都快开到胯上了,穿连裤袜在腰上叠两道松紧带,鼓囊囊的显肚子,哪有这个利索!”
她一边拿穿衣讲究当理由,理直气壮地找补,一边顺着我的眼神在茶几前慢吞吞地原地转了半圈。顶灯下,旗袍表面的缠枝暗提花随着她的转动流过一层暗光,后头两根绕过腿根的吊袜带在开衩缝里一闪而过。
转到一半,她突然刹住脚,瞪我一眼。
“行了啊,看两眼得了,你还真拿妈当外头走模特步的呢?”
她越拿显肚子、图利索这种当妈的讲究话找补,我大裤衩底下就顶得越生疼。
我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步跨到她跟前。低头闻着她身上温热的雪花膏混着真丝料子的气味,把话挑明。
“高跟鞋都换上了。妈你里头连胸罩都没戴。”
她本能地抬起右胳膊往胸前虚挡了一下,没挡严实,胳膊肘反倒托得那两团往上挤了挤。
“穿旗袍趿拉个塑料拖鞋像啥话!不戴胸罩那还不是省得你小子又盯着内衣印子看,回头又嫌妈穿衣裳不利索!看啥看!”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堵住她那张刚补过口红的嘴。
她的嘴唇温软,豆沙红的蜡味混着她嘴里那点热气。两只手掌隔着冰凉滑腻的真丝满把抓揉她滚圆的屁股,右手五指顺着高开衩钻进去,摸到她大腿正面那根绷紧的黑色吊袜带,食指勾起来,啪,弹在她的白肉上。紧跟着手指头就要往开衩顶端的缝线处硬扯。
她偏开脸喘着粗气躲开我的嘴,抬手啪的一巴掌拍开我扯开衩的那只手,胸口剧烈起伏。
“手轻点儿!妈就这么一件真丝好旗袍,撕坏了你给妈买啊?这料子娇贵着呢,不能见水,沾上你那脏东西洗都洗不掉!”
“撕坏了我赔,”我贴着她发烫的嘴角蹭,喘着气哄,“等下个月发了设计院工资,我给妈买一衣柜。”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脑门。却没推开我死死顶在她小腹真丝上的那根硬热。
“先把试用期工资挣到手再吹牛吧……”
她声音软了半截。
“去屋里。客厅亮堂堂的像啥样子。”
说完她主动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踩着细高跟,哒,哒,哒,拉着我往主卧走。
…………
主卧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厚窗帘把外头的夜色遮得严严实实。她没开屋顶大灯,伸手拧亮了床头柜上那盏暖黄的台灯。光晕从灯罩底下散开,照亮蓝白条纹的粗布床单,也照得她身上那件酒红真丝泛起一层油润的暗光。
她两手按住我的肩膀往下一推,让我仰面躺倒在床沿边上,自己却没上床,只侧过身坐在床沿,脚上那双细高跟稳稳踩在木地板上。
她低下头,先用左手把旗袍前后下摆仔细往大腿上拢了拢,拿眼睛量着距离,确认那层娇贵的真丝离我胯足有一臂远,这才伸出右手扯下我的大裤衩。
鸡巴弹出来,硬得发烫。
她温热微潮的掌心一把握上来。虎口卡在根部往上,指节内侧做家务磨出的薄茧刮过鼓起的青筋,手法熟门熟路,大拇指在顶端渗出的那点亮晶晶的水珠上一抹,把水迹涂匀,上下套弄起来。
尾椎骨一阵过电似的发麻。
我仰着脖子喘粗气,盯着她被立领衬得修长的脖颈,还有真丝前襟底下随着她手腕动作一颤一颤的那两团坠着的分量。
“妈,你穿得这么好看,就坐床边光拿手给我弄啊?那这身旗袍和吊带袜不就成摆设了……”
她眼皮垂着,视线落在自己手心上,手腕没停,嘴里带出一声轻哼。
“少挑三拣四的……嗯……这真丝料子金贵,往床上滚一身褶子,再蹭上你那脏东西,明儿还咋挂回衣柜去?老实躺着你的。”
我哪肯就这么算完。伸手摸上她垂在床沿边的黑丝小腿肚,油亮顺滑的尼龙料子底下是紧实温热的肌肉,顺着脚踝往下摩挲。
“手天天都摸着了。妈,你拿脚给我蹭两下呗,就穿着这双带夹子的黑丝……”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真是个讨债鬼!”
骂归骂,她左脚脚尖往右脚后跟上一勾,咔嗒,咔嗒,两声轻响,两只细高跟蹬脱在木地板上。随后她侧过身,把两条裹着油亮黑丝的长腿抬上床单,一左一右,夹住我的鸡巴。
丝袜面贴着皮肤滑上来的那一刻,我倒抽一口凉气。
她这一抬腿,旗袍两侧的高开衩彻底散开,下摆铺在蓝白床单上。台灯暖光直直照进她腿根。
我呼吸猛地一窒,眼睛钉在那儿挪不开了。
她腰上先扣着黑色的吊袜带束腰,四根吊带绷在大腿白肉上。而在吊袜带外头,竟然套着一条深酒红色的暗纹冰丝丁字裤。窄得只有一指宽的酒红侧带卡在胯上,跟外头的旗袍,完完全全一个颜色。
“妈,你里头这条丁字裤……”我嗓子发紧,“不是开业那天那条杏色的。你自个儿换了条新的酒红色!”
她的脸腾地烧到耳根,裹着黑丝的脚趾猛地蜷紧,隔着滑腻的丝袜面往我鸡巴上狠掐了一下。
“妈爱穿哪条穿哪条!跟外头衣裳顺色懂不懂?闭上你的嘴!”
她嘴上凶着,两只瘦长的黑丝脚却绷起足弓,贴着我的鸡巴上下夹磨起来。
尼龙丝面又滑又烫,前液很快把油亮的黑丝足心洇出一片深色的湿印,每磨一下,丝面就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我挺着胯往她脚心里送,她夹得不紧不松,脚弓弯出的那道浅槽正好卡住,一下一下,从根部捋到顶端,薄茧和丝袜两层摩擦一块儿碾过来。
可磨着磨着,她自己撑在床单上的两条大腿,却不知不觉越分越开。
我盯着她腿间那道窄得可怜的酒红布条,右手顺着她大腿内侧那截没被黑丝盖住的滚烫白肉往上滑,食指和中指直接按上那块窄裆布。
冰丝料子早就湿透了。
黏糊糊的热水正从窄布条两边往外渗,一摸,一手心。
我把湿淋淋的两根手指抽回来,直接举到床头台灯灯罩底下,晃给她看。
“妈,你还说光给我弄。你自个儿底下都湿透了,夹着这根细绳不难受啊?”
她像是被烫着了,右脚猛地往回一缩就要撤。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纤细的脚腕不放。
“妈,咱俩跟上回一样。你用嘴吃我,我拿嘴舔你,谁也不吃亏!你把旗袍撩起来,一点儿都压不坏!”
她一听这话,胸口起伏着,立刻翻起旧账。
“你还敢提上回!上回你跟疯狗似的按着妈脑袋往死里顶,差点把妈嗓子眼噎死,腮帮子酸了两整天!”
“上回是我浑。”我赶紧放软声音,“这回我老实躺底下,手绝对不碰你脑袋一下。妈你在上头自个儿定深浅,累了随时停,行不行?”
她咬着涂了豆沙红的下唇,杏眼在台灯底下闪了闪,犹豫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我,立下三条死规矩。
“……那你听准了啊,第一,手不许碰妈后脑勺;第二,旗袍下摆妈自个儿撩着;第三,你那玩意儿快出来的时候必须提前吱声!敢弄脏妈旗袍上一点儿,妈当场把你踹床底下去!”
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全听妈的,保证守规矩!”
她松开咬着的嘴唇,撑着床垫跪直身子想跨过来。可改良旗袍的腰臀收得太紧,裹着胯根本跨不开。
她跪在床边,背过身去,把汗湿的后颈露给我。
“过来,给妈把背后拉链往下放放,卡着跨不过去。”
我赶紧撑起身子凑到她背后,捏住立领下方的隐形拉链头,嗤啦一声,慢慢拉到她腰窝。
上半身的真丝一下子松开了,露出一大片暖白细腻的肩背,脊沟随着她的呼吸浅浅地起伏。她转过身,两条黑丝长腿分开,跨到我胸口上方,慢吞吞俯下腰去。
随着她俯身,松开的旗袍前襟彻底敞开垂落。里头没穿内衣,两团奶子沉甸甸坠出来,白晃晃地悬在我小腹正上方,随着她的呼吸左右晃荡,深褐色的乳头硬立着,一下一下擦过我的肚皮。
她腾出左手,把旗袍前后下摆一块儿撩到腰际死死拢住。腰间的吊袜带和银夹依然扣得严丝合缝。
她滚圆的屁股就这么悬在我脸前头。我两手托住她两边温热的臀瓣,大拇指勾住臀缝里那根湿透的酒红细绳,往旁边一拨。
台灯暖光下,浓密的黑毛从窄带两边漫出一大片,被淌出来的春水泡得湿亮打绺。
我半个字没多问,仰起脖子,直接把脸埋了进去。
与此同时,她右手握住我的鸡巴根部,低下头,张开涂着豆沙口红的嘴唇,顺着顶端一寸寸含了进去。
温热湿滑的口腔裹上来的那一瞬,我后腰整个弓离了床单。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她特意收着牙齿没刮着我,软滑的舌头绕着打转,连吞带嘬地往下吃。吃到一大半,鸡巴把她嘴里撑得严严实实,鼻息都发闷了,她不得不先吐出来喘一口气,唾液拉出一道银丝。
“嗯……你这小畜生,咋还这么粗……妈腮帮子都让你撑酸了……”
“妈你慢点,不急……”我两手把她的臀瓣往两边掰开,鼻梁顶在她湿淋淋的腿心,舌头用力顶进滚烫滑腻的屄缝里,先从下往上舔过充血的小阴唇,再叼住包皮底下那粒敏感发硬的阴蒂,狠狠一嘬。
她正准备重新吞下去,动作猛地一停,滚烫的鼻息全喷在我大腿根的皮肤上,嘴唇贴着我的鸡巴,含混不清地漏出一声发颤的轻哼。
“唔……航航……轻点嘬……嘬得妈腿根直发麻……”
这一声航航,烫得我半口气憋在胸口。
我舌头往她湿透的屄口里钻得越来越凶,两只手掌隔着大腿上的黑色蕾丝袜口和绷紧的吊袜带,大把大把抓揉着她弹软的屁股。她屄里淌出来的水顺着我的舌头往下流,糊了我一下巴,又热又滑。
她被我舔得招架不住,先把滚烫的脸颊埋在我小腹上急促地喘了三四口,紧跟着像是跟谁较劲似的,重新张嘴把我的鸡巴深深含进去。我舌头在她屄口里顶一下,她就在下头用嘴狠嘬一下。
啧……啾、啧滋……咕啾……
满屋子都是上下两张嘴吞吐交缠的水声。
我腾出右手大拇指,直接压在她肿胀的阴蒂上快速拨弄,舌头死死抵住她一缩一缩的屄口,连吸了好几大口。
她嘴里还深深含着我,根本张不开嘴叫出声,只能从鼻腔里闷出一长串带着哭腔的哼。
唔嗯……嗯——♡……唔唔……
下一秒,她的腰猛地往下一沉,整片湿透滚烫的屄肉严严实实坐实在我的嘴唇和鼻梁上,两条裹着黑丝的大腿根往里死死一扣,夹住我的两边太阳穴,闷着那声哭腔,把一口气憋到了尽头。
随后她浑身一软,趴在我大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垂在松垮前襟外头的两团奶子贴在我小腹上,随她的喘息一耸一耸,蹭出一大片黏腻的汗。
她屄里的热水一股一股往外涌,我下巴上湿得往下滴。
我躺在她身子底下,胸腔里那半口气憋得生疼,鸡巴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她余韵还没散干净,嘴里的热气一阵一阵烘上来,尾椎骨一阵阵发麻,越收越紧。
按她立的规矩,头一波上来前我哑声喊了她。
“妈……快了,往上涌了!你把旗袍拢好!”
她浑身一激灵。原本软搭着的左手立刻条件反射似的,把松开的真丝前襟往胸口上方死死提拢,生怕垂下去沾上半星半点。右手却攥紧了我的根部,嘴唇非但没撤开,反倒箍紧了上下加快套弄,从鼻子里哼出催促。
“唔……来吧,别往外蹭……”
第二波、第三波紧跟着直冲脑门。我话都卡在嗓子眼,两手死死扣住她腰间绷紧的黑色吊袜带,哑着嗓子喊。
“妈……!出来了!”
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从鼻腔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妈接住呢……”
话音未落,我一股脑全射进了她温热的口腔里。
她没有像上回那样呛咳漏出来。她鼓起两腮,用嘴唇把我的鸡巴严严实实包住,包了十来秒,直到我彻底软下来,她才松开嘴,翻身从我身上下来,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抽纸捂住嘴,咕嘟一声全吐进厚厚的纸巾里,飞快团起来,扔进床头纸篓。
她嘴角还挂着一星没擦净的白沫子,却顾不上擦嘴。
她先低下头,把那件酒红真丝旗袍的领口、前襟、开衩和下摆一处一处看过去,确认连一滴水星子都没溅上,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重新抽了张纸擦干净嘴角,抬起裹着黑丝的脚照着我小腿就踹了一下,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美死你得了!一滴没敢漏,妈这腮帮子酸得!”
我躺在床上喘,闻言乐出了声,伸手想去抱她。
她立刻往后一躲,嫌弃地拍开我的手。
“别碰!一身臭汗再蹭脏了妈的真丝旗袍!”
说完她趿拉上拖鞋去了卫生间,漱口的水声响了三回。回来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旗袍,脱下来,拿拧到半干的温热软毛巾,贴着真丝内衬一点一点擦过汗迹,没敢水洗。随后她找了只宽肩木衣架,把旗袍端端正正挂在主卧大衣柜的门把手上,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把前襟抻平。
换下来的黑长筒袜和那条湿透的酒红丁字裤,她端进卫生间搓洗干净,拧干晾上。吊袜带和细高跟皮鞋,她蹲下身规规矩矩收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换上那件浅蓝碎花旧棉睡裙,掀开被子钻进来。
…………
夜里十点五十。
大衣柜门把手上,那件酒红旗袍高高挂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在墙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暗影。满屋子飘着真丝料子和雪花膏混在一块儿的味道。
她伸手咔嗒一声拧灭台灯,在黑暗里摸索着翻了个身。被窝底下,她刚用温水冲过的光脚照旧熟门熟路地抬起来,搭在我温热的小腿肚上。
“明儿早上可得早点起,”她嗓子还带着刚才折腾出来的沙哑,含糊地叮嘱,“下去把店里那几桶玫瑰换了水。这回可不许再赖床了。”
我伸手揽住她宽松棉睡裙底下的软腰,低低应了一声。
“嗯。”
黑暗里,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匀。
我睁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衣柜门把手上那件旗袍在夜风里极轻的摩擦声,脑子里把今晚的事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我就说了句想看旗袍。后头那些,全是妈自己添的。
她搭在我小腿肚上的那只热乎乎的光脚,在夏凉被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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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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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七号周六晌午,末伏最后几天的毒日头隔着瑞华花艺擦得透亮的落地玻璃窗晒进来。
我坐在绿漆木操作台后头的高脚凳上,手里握着打刺钳,咔哒,咔哒,把红玫瑰茎上的硬刺一颗一颗刮进脚边的垃圾桶里。从周四接到设计院录用通知到现在整两天,日子已经顺着我应下她的那几桩事转起来了:每天清早六点半我准点下楼,把店里十几只花桶的隔夜水全换一遍,晚上回十五楼躺在主卧那张老粗布床单上,揉着她三十七码的脚心,掌心罩着她睡裙底下软乎乎的奶子睡到天亮。周四夜里她穿过的那件深酒红旗袍,叫她护得前襟一滴都没溅上,在主卧窗边挂着通了一宿风散汗味,转天一早就被她套上半透明防尘袋挂回大衣柜最里头,连同我搓净晾干的黑长筒吊带袜、剪了裆口的超薄黑丝和那条深酒红丁字裤,一并收进了柜子深处。
后屋忽然传出小木凳凳腿蹭过水泥地的刺啦一声,紧跟着是塑料薄膜哗啦啦的摩擦响动。
“妈,你够啥呢?”我头也没抬,冲隔断墙那边喊了一嗓子,“够高的东西喊我一声呗。”
“够卷包装纸!”她的嗓门从墙后头闷过来,“雾面的见底了,晌午人家定出去俩花束等着包!”
我把打刺钳往台面上一撂,在围裙上抹了把沾着草汁的指腹,起身走到隔断墙边,伸手掀开了那道半旧的蓝粗布门帘。
后屋窄小,一米宽的折叠单人床贴墙放着,北面那扇开向小区后巷的玻璃窗大敞四开,晌午白晃晃的亮光斜劈进来,正打在货架前的妈身上。她今天看店穿得利索,前两天我刚给补染过的鬓角乌黑油亮,深棕色长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垂下两缕贴在白颈子边上,薄嘴唇上点着一层润泽的豆沙色口红。这会儿她脱了那双三厘米粗低跟的黑皮鞋,只穿着浅肉色蝉翼连裤袜踩在掉漆的小木凳凳面上,两条手臂高高举过头顶,去够铁皮货架顶层的一卷雾面包装纸。身上那件浅杏色修身薄针织包臀连衣裙本来就贴肉,叫她这么踮起脚尖一抻,整片薄针织料子顺着她拔直的脊背和塌下去的腰窝死死绷住,严丝合缝箍在九十六厘米的肥熟臀瓣上。
我的脚后跟刚落进门帘里头,眼珠子就直接钉在了她迎着北窗亮光的屁股上。
她指尖还没够着最里头那卷纸,右脚尖在布满皮鞋跟旧磕印的木凳面上又往上踮了半寸,裹在蝉翼丝袜里的小腿肚立刻绷出一道紧实的弧,连带着臀峰往高处猛地一挑。浅杏色的薄针织被撑得细密织孔全张开了,逆光底下隐隐透出丝袜和皮肉交叠的暖白底色。她手臂发力往外拽纸卷,外层的塑料膜哗啦啦响,两瓣滚圆的臀肉跟着往中间夹紧,又随着她换气的工夫轻轻松开半寸。
整片浑圆陡峭的弧面上,平平整整,光溜溜一片。
往常她穿普通棉内裤,哪怕隔着裙子,四道包边勒痕总有两道藏不住。今天一条都不在。
后屋里没别人。我连眼皮都没眨,大步走过去站在小木凳后头,左手先顺着店里帮工搭手的规矩扶住她右侧腰眼,掐得出一把软肉,右手往上一探,替她把货架顶层那卷哗啦作响的雾面包装纸稳稳接了下来,随手搁在旁边的储物台面上。
“哎,可算够着了。”她吐出一口气,右手自然而然扶住我的肩膀借力,手腕内侧还沾着两点早上给玫瑰打刺留下的绿草汁,左脚先从木凳上迈下来踩进黑皮鞋,右脚跟着踩进另一只,紧绷的臀瓣随之下沉松软,带着一股老牌雪花膏混着微热汗意的熟香往我怀里坠了坠,“放那儿吧,先不拆。”
我的鼻尖擦过她鬓角新染的软发丝。右手没从她腰上撤开,顺着浅杏色针织裙的外侧往下滑,掌心严严实实托住她右侧臀峰,大拇指熟门熟路往臀下缘和大腿根交界的那道臀沟上一按。
空的。
往常按在这儿,总能隔着裙子摸到棉质平角裤扎实的双线包边。今天大拇指肚陷进去,先碰到薄针织料子细微的绒毛感,再往里是蝉翼尼龙丝几乎摸不着的滑溜,最后直接撞上滚烫软弹、没有半点布料阻隔的皮肉。整团肥臀毫无防备陷进我掌心里。
这屁股上如今除了丝袜,里头就剩一根绳了。
我喉咙里发干,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她两瓣臀肉中间那道深陷的臀沟直接往里一探,隔着薄薄两层织物,指尖在湿热的臀缝深处正好勾住了一根勒进肉里的冰丝细绳。
那根绳子比小拇指肚还窄,滑溜溜卡在她最敏感的沟缝里。我脑子里轰的一下,刚冒出顺着这根细绳往最底下湿热处探进去的念头,怀里的妈身子猛地一僵。
她踩进皮鞋里的脚跟咔嗒磕在水泥地上,脊背瞬间绷直,做贼心虚似的偏过头,往蓝粗布门帘外头空荡荡的前堂瞄了一眼,紧跟着反手一巴掌啪地拍在我手背上,把我那半截念头硬生生掐断在半道。
挨了一巴掌,我的指尖非但没从臀缝里撤出来,反而勾着那根极细的冰丝带子轻轻往上提了提,整个人从背后贴上她温热的脊背,鼻尖蹭着她耳后新染的乌黑发丝,压低嗓音贴着她耳朵眼儿问:“妈……今儿大白天在店里看店,里头也穿这根细绳呢?我摸着咋这么像新买那条纯黑的?”
她耳根子腾地漫上一层红,一面扭着胯骨想把臀缝从我指尖里解救出来,一面反手又往我手腕上拍了一下,压着亮嗓门急促地顶回来:“看店咋了!这件杏色针织裙料子薄得透光,这两天老有抖音上的粉丝寻到店里买花,穿普通平角裤衩勒出四道印子,让人家瞅见像啥话!妈这是为了店里体面,少往你那没正形的心思上扯!”
听她拿店里体面当挡箭牌,我下腹反而沉甸甸往起涨,干脆一步不退,左胳膊圈紧她软绵绵的腰肢,右手五指张开,隔着薄针织裙和蝉翼丝袜满把抓揉着她毫无包边束缚的左半边肥臀,把她往我怀里带了带:“可妈刚买那会儿不还骂这玩意儿卡在屁股缝里勒得慌、在家谁受这份洋罪吗?今儿穿了一天咋不嫌勒了?”
叫我掌心这么不轻不重地抓揉着,她原本拔直的腰眼明显软塌了半寸,后背贴着我的胸口喘了半拍,随即曲起右胳膊肘往后重重拐了我小腹一下,嘴硬翻案:“穿两回习惯了不行啊!那冰丝料子滑溜,走道儿也不磨腿!赶紧撒手,前头随时进人,这要是让街坊撞见、再传到你爸耳朵里,妈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她嘴里吐出“你爸”两个字的时候,我的裤裆硬生生顶在了她臀沟上。她跟着了火似的用双手使劲拍开我的手腕,低头飞快把皱上去的浅杏色针织裙摆往下抻平,抱起台面上那卷雾面包装纸,一把掀开蓝粗布门帘迈了出去。
我站在后屋的小木凳旁没动,视线顺着门帘晃动的缝隙追出去。少了普通内裤的包裹,她踩着黑皮鞋往操作台走的每一步,浅杏色薄裙底下的两瓣丰臀都跟着步子晃出比往常明显得多的轻颤,看得我裤衩里顶起半截硬火,半天没消下去。
前堂传来她把雾面包装纸哗啦铺上操作台的动静,跟着是剪刀裁纸边的咔嚓声。她头也不回地扬声撂下一句:“明儿上午店里清闲,晌午锁门跟妈去趟超市,给你挑个带饭的盒子!上班头几天食堂饭卡肯定下不来!”
“行。”我应了一声,低头瞅了瞅裤衩里支棱着的架势,在小木凳上坐下来缓了缓,听着外头冷柜压缩机一抽一抽的闷响,等她裁纸的声音稳了,才掀帘出去接着打刺。
…………
周日上午十点半,花店卷帘门拉下一半上了锁,铁西大超市二楼家杂区的冷气吹得头顶促销吊牌轻轻打晃,促销喇叭隔着三排货架嗡嗡循环播着特价大米。
妈今天出门换了身藏青色V领修身针织连衣裙,描着细弯眉,涂着显气色的水红口红,V字领口底下露出一截白瓷似的锁骨和一个浅浅的窝,腿上照旧裹着浅肉色超薄连裤袜,踩着那双黑低跟软皮鞋,在满是锅碗瓢盆的货架前挑挑拣拣。
我拎着塑料购物篮跟在她身侧,篮子底下已经装了刚从生鲜区称好的两斤鲜排骨和一把油麦菜,沉甸甸坠着手。她在饭盒货架前站住,一样一样拿起来掂。
“妈,随便拿个轻便的就行。”我随手从货架中层够下来一个二十来块钱的透明塑料单层饭盒,曲起手指在盒盖上弹出一声脆响,“单位有食堂。”
她斜眼瞥见,二话不说伸手一把将塑料盒从我手里夺过去,啪嗒搁回货架顶层:“塑料的装热饭一股味儿!”
她弯腰从货架底下抱出一个银光锃亮、标价一百一十九块的304不锈钢双层保温桶,当场拧开顶盖,手指头伸进去摸了摸里头的独立菜格,又抠开硅胶密封圈看了一眼,满意地塞进我拎着的购物篮里。
“刚去头几天,食堂饭卡还没办下来呢?再说了,单位大锅菜哪有家里干净。”她拍了拍保温桶盖子,“早上妈给你烙点饼、煎俩蛋带着,饿了随时垫一口。”
我掂了掂瞬间沉了一截的购物篮,咧嘴一笑跟在她屁股后头往收银台走:“行,全听后勤部长的。”
到了收银台,我刚要掏手机,她已经抢先一步把付款码怼到了扫码枪底下,嘀一声,连排骨青菜带保温桶一块儿结了。
从超市出来走回小区,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十二栋单元门外的水泥台阶旁立着物业刚涮洗完晒在那儿的粗布拖布,滴下的水渍在太阳底下晒出半圈白印。我左手拎着装排骨青菜的超市塑料袋,右手提着装保温桶的纸袋刚迈上第一级台阶,迎面就撞见1501的赵大妈拎着只鼓囊囊的碎花布兜遛弯回来,布兜口还露着两把水灵灵的绿香葱。
“哎呦,华子!”赵大妈一瞅见我们娘俩,嗓门隔着三米远就亮堂堂炸开了,上来一把拉住妈的小臂,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在妈手背上拍得啪啪响,“你这回可真熬出头了!启成常年在外头跑工程,你自个儿把航航拉扯这么大、考进设计院,还留在身边孝顺你,往后你就等着享儿子的清福吧!”
“哪儿啊大妈。”妈笑得眉眼弯弯,眼角散开两三道细浅的鱼尾纹,反手拍着赵大妈的手背,嘴上谦虚,“刚上班啥也不懂,我还得天天给他做饭操心呢。”
“航航!”赵大妈转过头冲我竖起大拇指,大嗓门震得楼道口都回响,“你妈这十来年一个人撑着家和店可不容易,你发了工资可得好好疼你妈!”
“您放心赵大妈,我肯定好好疼我妈。”
我双手拎着排骨袋子和保温桶纸袋,站得笔直应声,眼珠子却定定地从妈在毒日头底下泛着淡粉绒毛的饱满耳垂、晃悠的小金耳钉一路往下扫,滑过她被藏青色针织裙勒得严丝合缝的细腰和丰臀。外人只当她是个苦尽甘来的好妈妈,哪知道她这身端庄裙子底下,正勒着一根我昨儿亲手勾过的冰丝细绳。
辞别了赵大妈刷卡进门,电梯轿厢的银色不锈钢门咔哒一声缓缓合拢,把外头的阳光彻底隔绝。轿厢顶上的冷白灯光照在侧壁贴着的物业消杀记录表上,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新鲜青菜的水汽混着她身上沉甸甸的雪花膏香。
“瞅啥?”妈脸上那层对外的温和笑意一收,立时翻了我一个大白眼,“大妈让你孝顺妈,你那眼神咋跟要吃人似的!”
我趁着电梯往十五楼升的失重感往她跟前凑近半步,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想起昨儿周六夜里在老粗布床单上把她从脚心揉到胸口软肉、揉得她直哼哼的事儿,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贫了一句:“我昨晚不够孝顺、不够疼妈啊?”
她耳根一热,抬起右手,隔着针织裙精准掐住我腰间一把软肉,咬着牙拧了半圈。我龇牙咧嘴没敢躲,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十五楼,她才松手,先迈了出去。
晌午炖了排骨,油麦菜蒜蓉炒的,娘俩吃了一顿。饭后妈歪在客厅沙发上拿免提听孙丽发来的微信语音方阵,听筒里孙丽的大嗓门骂了半天,说老吴周末非要自个儿修厨房水龙头,垫圈没拧紧,把厨房地板全淹了,骂完自个儿先乐了,跟着顺嘴问航航明儿报到的东西备齐没有。妈冲着手机回了句“备齐了备齐了,你操心操心你家厨房吧”,两人又笑骂了两句才撂。
我的手机在餐桌上震了两下,大鹏发来微信喊我周日下午最后狂欢上线开黑。我低头噼里啪啦敲了一行“陪我妈拾掇明儿报到的东西,不打了”,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撂在一边。
…………
周日傍晚七点半,窗外天色擦黑,主卧窗外空调外机的排水管滴答滴答往楼下遮雨棚上落水珠,屋里亮着暖黄的吸顶灯。
吃过晚饭洗完碗,妈死活不让我闲着,非逼着我把挂在衣柜里熨得笔挺的浅天蓝免烫衬衫、深炭灰西裤、银扣皮带和四十三码黑皮鞋全套重新穿戴整齐,拉着我站到主卧门后那面边角长了一点旧水银斑的穿衣镜前。
“转过去,妈瞅瞅后背。”她绕着我转了半圈,伸手把我后衣摆抻平,“再转回来。”
“都看八百遍了妈。”我嘴上贫,身子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她的口令转。
“八百遍也得看,明儿头一天,差一根线头都不行。”
她这会儿已经卸了外出的妆,换上居家最常穿的那件浅蓝碎花旧棉睡裙,整条裙子洗得发软发薄,里头照例没穿胸罩,一头深棕卷发用琥珀纹抓夹松松挽在脑后,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趿拉着软胶拖鞋。她站在我跟前,带着刚刷完碗的温热潮气抬起双手,替我把原本就没有半点褶的衬衫领尖掰正了又抚平,指节不经意擦过我的喉结。
穿衣镜里映出她仰头看我的样子,杏眼笑得眼尾弯下去,她满意地噗嗤一笑,洗旧的浅蓝碎花睡裙前襟底下,两团没有内衣托护的软肉也跟着她的呼吸和笑意轻轻颤了两下,圆润的下坠弧线把薄棉布顶出两个显眼的凸点。
“我儿子这身板,活脱脱一个衣服架子。”她前前后后打量了我两遍,眼底那股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转身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拇指熟练点开抖音拍摄界面,往后退了半步举起手机对准我,“站直了航航,别动,妈拍个五秒钟的发到号上,让店里那些老粉也瞅瞅我儿子明天上班多精神!”
我一听就急了。建工局设计院里年轻同事不少,保不齐谁平时就刷同城抖音,这要是明儿头一天报到让人刷见我妈拿我当模特显摆,脸都没处搁。我眼瞅着她手指要按红点,赶紧扑过去,伸手去捂她的手机后置镜头:“可别拍了妈,万一让我们设计院同事刷着,头一天上班多不好意思。”
“拍个背影怕啥!”她把胳膊往高处一举,仰着脖子躲开我的手掌,踩着软胶拖鞋往后退,理直气壮地反问,“妈显摆显摆自个儿儿子还犯法啊?你让开!”
娘俩在床边你拦我躲一拉扯,她的脚跟让软胶拖鞋一绊,磕在主卧双人床的木床沿上,惊呼半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朝天跌进了铺着老粗布床单的床铺里。
我收不住往前扑的冲劲,顺势跟着扑倒下去。两人砸进床垫的瞬间,我左胳膊本能往前一探,五指张开稳稳垫在她脑后琥珀纹抓夹的下沿,护住她后脑勺,右手一把攥住她高举手机的纤细手腕,顺着床单按在了牡丹花枕头边上。
她右手拇指慌乱里还按着录制键,手机屏幕里刚录进去的半截浅蓝衬衫肩膀猛地一晃,直接翻成了白花花的主卧天花板。
我整个人严严实实压在了她身上。
随着她仰面跌倒,浅蓝碎花睡裙的裙摆滑到了大腿中段。她睡裙底下真空,胸口那两团先往身体两侧荡开,随即被我新熨的浅蓝衬衫前襟压住,隔着洗薄的碎花棉布扁扁地摊在我胸膛下。深褐色的乳尖硬着,隔着棉布抵在我的衬衫料子上,随着她喘气一下一下顶过来。
我小腹底下瞬间就硬了,西裤裆部绷得发紧。
鼻尖离她的鼻尖不到三厘米,她身上那股雪花膏混着温热奶肉的香气直往我鼻腔里钻。我盯着她近在咫尺、因为喘气微微张开的嘴唇,不躲不闪跟她对视着。
“沉死个人……”她喘着热气,没用力挣开我攥着她手腕的手,只把笑骂声压低了些,“把新熨的衬衫压出褶子,明儿还穿不穿了,起开。”
我胸口贴着她温热绵软的乳肉蹭了蹭,低头在她嘴唇上狠亲了一口,鼻尖顶着她发热的腮帮子耍赖:“那妈还发不发了?”
她偏过头躲开我乱蹭的鼻尖,耳垂泛红,啐了我一口,手指按灭手机屏:“不发了,留着妈自个儿看行了吧!赶紧起来脱了挂好!”
我这才撑着她身侧的床单爬起来,又伸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她站在床边抻平睡裙下摆,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视频没发出去,手机扣回了床头柜上。
我老老实实把浅蓝衬衫和深灰西裤小心翼翼脱下来挂回衣架,皮带绕好,皮鞋摆正,换回洗得发软的旧T恤和大裤衩走出主卧。一抬头就瞧见客厅里餐桌顶上的吊灯亮着,她前两天送我的那只深棕色软皮公文包正敞着大口平躺在餐桌面上,包旁边摆着雨伞、纸巾、塑料袋一摊子零碎。
妈随后跟出来,趿着拖鞋径直走到餐桌边,低头把装着我证件原件的透明塑料袋往公文包最里层的夹袋里比量。
…………
客厅墙壁上的石英挂钟指着晚上七点五十,秒针在安静的屋里咔哒、咔哒,一格一格往前跳。
餐桌顶上的暖白灯光直直打下来,照在那只敞着银色搭扣的深棕色软皮公文包上,包里的三层隔袋全叫妈拉开了。
我趿着拖鞋走过去,拉开常坐的那把木餐椅坐下,两只手肘支在贴着透明软玻璃的餐桌沿上,看着她手里忙活:“妈,人事科就让我带毕业证、学位证和身份证,你这桌子上摆一摊子干啥呢?”
“证件是证件,外头这两层空着也是空着。”她头也没抬,先把装着我三样证件原件的透明塑料袋抚得平平整整,顺着公文包最里层的贴身暗袋塞进去,拉好暗袋的小拉链,紧跟着右手一抓桌面上那把折得方方正正、连伞带都系得一丝不苟的黑色晴雨伞,不由分说往公文包中层的侧边空当里塞,“八月尾巴的天说变就变,下场秋雨立马就凉,万一赶上下班下雨你没伞,淋着雨感了冒耽误事。”
我瞧着那把伞占地方,伸手按住公文包的软皮边沿想把伞拿出来:“设计院离公交站就三分钟道儿,哪就那么寸赶上大雨了,揣把伞怪沉的。”
她眼皮都不掀一下,反手一巴掌啪地拍开我的手背,抓起桌上的两包小号洁柔抽纸和一盒还没拆封的云南白药创可贴,严丝合缝填进中层剩下的空隙里:“大老爷们儿拎把伞还嫌沉?到了新办公室擦桌子擦手没纸咋整?搬图纸蹭破皮没创可贴咋整?”
我揉着手背乐了:“单位还能没有纸啊。”
“单位的纸是单位的,你包里有,是你自己的。”她瞪我一眼,她的手在包沿上停了两秒,忽然直起身,踩着软胶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电视柜前,弯腰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端出家里常备的红塑料小药盒回到餐桌旁。
“妈你还拿药干啥?”
“你甭管。”
她拿过桌上的铁剪刀,把三九胃泰和健胃消食片各剪下小半板,又捏着药板翻过来,将铝箔四个扎手的尖角修圆,省得划破公文包衬布。随后她拧开桌角的零嘴罐,抓了五六颗包着玻璃纸的橘子味硬糖,连同药板一起塞进公文包最外层的拉链袋。
我瞅着她这一套麻利架势实在没忍住,伸出两根手指从最外层袋口捏起一颗橘子味硬糖,对着灯光晃了晃逗她:“妈,你这是送我去建工局上班啊,还是送我去上小学秋游啊?咋连水果糖和胃药都装上了?”
她一把将那颗橘子糖从我指尖抢回去塞进袋底,顺手拿那板刚剪好圆角的铝箔药板在我手背上敲了一下,嗓门提得老高,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些:“你懂啥!头几天去新单位,万一食堂饭菜硬、不合胃口胃疼呢?万一跟着老师傅跑工地没按点吃上饭低血糖呢?兜里揣块糖和药备着,总比抓瞎强!”
“行行行,备着备着。”我笑着举手投降。
“本来就得备着。”她把铁剪刀撂回桌上,跟着又想起什么,“明儿早上想吃发面饼还是烫面饼?妈给你烙了装保温桶里。”
“发面的,就你平时烙的那个,多搁点葱花。”
“行,明早五点我就起来。”她说得干脆,顺手把餐桌上那摊子塑料袋碎纸归拢到一边,“保温桶明早给你灌上热水,头一天别空着。”
原本扁平利索的一只深棕色软皮公文包,这会儿里层、中层、外层叫她塞得鼓鼓囊囊,皮面都撑起了饱饱的弧度。她没再看我,低下头,用指甲修得圆短、指节带着常年做家务粗粝感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黄铜色的主拉链头,顺着包沿往一块儿拉。
刺啦一声,拉链走到公文包右上方的拐角处,因为里头的雨伞和纸巾塞得太厚,黄铜拉链头猛地卡顿了一下,没拉过去。
妈捏着铜拉链头的手指,就那么停在了拐角处。
头顶的灯光照在她前两天刚补染过的乌黑发顶和微微低垂的眼睫毛上。她低着下巴,下颌底下叠出一层极薄的软皮,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面前这只鼓鼓囊囊、明天一早就要叫我拎着跨出家门去上班的公文包。
客厅里一下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咔哒、咔哒,清清楚楚地走了三四下。
她的拇指肚按在黄铜拉链片上,停了足足三四秒,一动没动。
我支在餐桌沿上的胳膊僵了一下,看着她停在拉链头上的手指,心口发紧,发酸。原本到了嘴边的那句贫嘴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三四秒过后,她捏着拉链头的指节猛地一使劲,刺啦一声把铜拉链一口气拉到了底,抬起手掌在鼓囊囊的棕色皮包面上啪啪拍了两下,直起腰。
“行了,搁玄关鞋柜上吧,明早拎着就走。”
“哎。”
我也没再耍贫,安安静静从餐椅上站起来,伸出双手从她手里接过那只沉甸甸的公文包,转身走到门厅,端端正正摆在了玄关鞋柜的正中央。包底下压着鞋柜的木纹,三层隔袋把软皮撑得满满当当,银搭扣在门厅灯底下泛着光。
她在身后把餐桌上的碎纸屑收进垃圾桶,塑料药盒塞回电视柜抽屉,抽屉滑轨咔哒一声推严。
…………
晚上九点半,客厅角落的落地扇开着二档,摇头时发出轻微的齿轮咔哒声,把末伏夜里闷热的空气吹得在屋里打转。
自打八月十九号花店重新开门迎客,妈白天在店里忙着打刺包花,就把原本雷打不动在上午练的半小时瑜伽挪到了晚上九点多洗漱前。我问她不练了行不行,她说那哪儿行,练一辈子了,挪晚上一样,这一个多礼拜竟也是一天没落。
她把卷在沙发边的那张边缘磨起了毛的旧瑜伽垫哗啦铺在客厅地砖上,身上换了一件洗得领口松垮的浅灰旧T恤,下头穿一条深灰色的薄款弹力九分瑜伽裤,把浑圆的臀线和大腿箍得紧实利落,裤脚底下露着一截清秀的脚踝骨节和三十七码瘦长白净的赤脚。脑后的琥珀纹抓夹因为做了二十来分钟拉伸已经松了,几缕深棕碎发叫细汗濡湿,黏在她白腻的颈侧浅纹上。
做最后两组束角式和仰卧扭转的时候,她也没喊我。我已经熟门熟路从沙发上溜下来,屈膝蹲在瑜伽垫边上,两只手掌按在她曲起分开的九分裤膝盖上帮她往下压胯。
“再数五个数。”她吸着气吩咐。
“一、二、三……”我拖长了声调数,手掌加劲往下按。
她吸气沉腰、上身前俯,宽领口旧T恤的前领跟着大幅度往下垂落,里头没穿内衣的两团丰满软乳顺着重力直直坠下来,上半球薄薄的细白皮肤底下隐约透出两条淡青色的细血管,随着她深长均匀的吐气一晃一晃撞进我眼底。
“数你的数,眼往哪儿瞟呢。”她埋着头哼了一声,也没拢领口。
“数着呢,四、五。”我嘴上接得利索,眼珠子钉在领口里没挪。
换仰卧扭转,她躺平了把一条腿别过去,我的手掌按住她肩膀帮她固定,右手顺势沿着她腰侧的软肉往下滑,隔着滑弹贴肉的薄款九分瑜伽裤,一下一下摩挲着她温热紧绷的臀侧。她鼻腔里嗯了一声,没搭理我,自顾自数自己的呼吸。
“明儿你头一天上班,晚上这瑜伽兴许还得往后再挪挪。”她闭着眼睛说,“等你回来吃饭的点儿就晚了。”
“挪呗,几点我都陪你压腿。”
“就你嘴甜,会哄妈开心。”
十点刚过,手机里的跟练音频播完收势音乐,妈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四肢舒展仰躺在瑜伽垫上歇气,额角挂着一层亮晶晶的细汗,胸口把宽领口旧T恤顶得一起一伏。
我蹲在垫子脚头还没起身,两条大腿岔开着,棉布大裤衩正中央早就叫憋了一晚上的邪火顶得鼓起一大块。
她偏过头瞥见我蹲在那儿直勾勾盯着她的模样,眼尾微微往上一挑,带着点运动后泛红的笑意,忽然把原本平放在垫子上的右腿往起一抬。那只三十七码光裸瘦长的脚丫子伸过来,不偏不倚,正正踩在了我蹲姿顶起的棉布大裤衩鼓包上。
操。
她没穿袜子的光脚心带着刚练完瑜伽的微热汗意,脚底板一层极薄的软茧隔着单层棉布贴上我滚烫坚硬的柱身,我后腰骨猛地一麻。她非但没收脚,那五个脚趾修剪得圆润齐整,二趾比大趾略长出小半个甲盖,还故意蜷缩起来,隔着裤衩勾住我鼓包最前端刮蹭了一下,紧跟着薄薄的足弓发力弓起,带着微潮的汗湿黏腻,顺着我硬得发疼的肉柱不轻不重往下碾磨了两下。
“瞅你那样儿。”她仰躺着,眼尾带笑地揶揄,“给妈压个腿也能把裤衩顶起半尺高。”
我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珠子钉死在她踩在我裆部的那只白生生的光脚上,哪还忍得住,右手一把攥住她细得一手就能圈过来的右脚踝,左手顺势按上她另一条腿的膝盖往两边一分,嘴里吐出半截浑话就要顺着瑜伽垫欺身压上去:“妈自己伸脚点火,那今晚就在垫子上……”
我的膝盖刚往前跪出半寸,原本仰躺着带笑的妈,笑意一下收住了。
她没硬抽被我攥着的右脚,左腿却迅速曲起,光脚掌稳稳抵住我的小腹;上身微抬,右手手臂伸直,掌心带着不容商量的力道按在我胸口衣料上,把我往前压的身子拦在半空。
“行了啊,逗你玩儿呢!”她收回脸上那点勾人的笑意,一本正经端起东北当妈立规矩的架子,“明儿周一头一天去设计院报到,八点半就得进门,而且你自个儿说的明早六点半还得先去店里给妈换水。今晚老老实实睡觉,不许胡折腾到半夜明早起不来床!”
我被她右手掌心按着胸口,胯下顶得生疼,攥着她滑腻脚腕的右手还不死心地摩挲了两下,哑着嗓子跟她讨价还价:“就一回,我快点儿不耽误明早起……”
她直接把被我攥着的右脚往上一抬,圆润的大脚趾头在我下巴颏上不轻不重蹬了一下,干脆利落拍了板:“快点儿也不行!头一天去单位顶着俩黑眼圈像啥话?攒着!表现好了明后天再说,去冲凉!”
我盯着她按在我胸口的手掌和那张写满妈说啥时候就啥时候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想一把将她身上这条深灰九分瑜伽裤扒到膝盖弯里,随即被她那句去冲凉砸得清醒过来。
我干咽了一口,到底还是认了怂,松开攥着她脚腕的手,单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从瑜伽垫上拽了起来。
“这就对了。”她站稳了,抬手把半散的抓夹重新别好,弯腰哗啦一声卷起瑜伽垫,“快去,水给你烧着呢。”
我乖乖跟在她屁股后头进了卫生间,凉水从花洒里浇下来,浇在鼓胀了一晚上的地方,我扶着瓷砖墙站了半天,听着外头她收瑜伽垫、关落地扇的动静,才把水温调回来,飞快冲了个澡。
…………
晚上十点四十,卫生间的水管静了下来,主卧的台灯咔哒一声拧灭。
屋里拉着厚窗帘,只留了一道两指宽的透气窗缝,八月尾巴的初秋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白纱帘下摆轻轻擦过窗台,窸窣,窸窣。
老粗布床单上带着阳光晒过又叫我们娘俩体温焐热的干爽气息。妈换回了那件洗旧的浅蓝碎花棉睡裙,侧躺在我身边,跟前几晚一样,自然而然把一只带着沐浴露香气、温热光滑的三十七码光脚搭在了我的小腿迎面骨上。
我在黑暗里侧过身,右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左手顺着宽松的睡裙下摆探进去,五指张开,严严实实罩住了她胸前一团软绵绵、沉甸甸的奶子。掌心里贴着她温热的皮肉和半缩着的乳尖,我守着她刚才按在我胸口立下的规矩,五根手指老老实实拢在那儿,一寸也没往下走。
“睡吧。”她迷迷糊糊咕哝了半句,眼皮都没睁。
“嗯,睡吧妈。”
张罗完我明早报到的全部家当,她贴在我胸口,呼吸没过几分钟就一点一点沉下去、匀开了。
我睁着眼躺着,听耳边她均匀绵长的鼻息,听窗外纱帘叫夜风掀动的细微摩擦声。隔着主卧虚掩的房门和漆黑的客厅,眼睛瞧不见,我却清清楚楚知道玄关的鞋柜上,那只塞得鼓鼓囊囊的深棕色软皮公文包,正跟今晚刚买回来洗干净晾着的119块的双层不锈钢保温桶并排立在一块儿,等着明早六点一刻。
纱帘又叫风掀起来一下,轻轻落回去。她的脚趾在我小腿上松松软软蜷了蜷,她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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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有点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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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在牡丹花枕头底下的手机刚震出第一声闷响,我的手已经探进枕下把屏幕按死了。六点一刻。厚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灰青色的晨光,妈侧躺在我身边,深棕色的卷发散在枕巾上,呼吸又长又匀,胸口浅浅地起伏。我放轻手脚掀开夏凉被下床,套上洗得发软的旧T恤和大裤衩,趿着拖鞋往外走。经过玄关,鞋柜正中央并排立着那只深棕色软皮公文包,三层塞得鼓鼓囊囊,旁边是昨晚刷干净的双层不锈钢保温桶,桶盖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子。
八月底的滨城,清早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气,乳白色的薄雾贴在楼群半腰上。我揣着花店钥匙下楼,把底商卷帘门哗啦啦拉起半截,弯腰钻进去。店里一股隔夜花水的潮腥气,我趁着早市还没上人,把十几只塑料花桶挨个提进后屋,倒掉浑水,拿硬毛刷子把桶壁上那层滑腻的绿苔刷干净,再接满清水拎回前堂。抓过不锈钢花剪,把昨天新到的那几扎香槟玫瑰根部斜剪掉一寸,斜口朝下插回桶里。十几只桶归置利索,我锁好店门往回赶,到家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七点十分。
我钻进卫生间用温水冲掉一身汗气,擦干身子,换上妈熨得一丝褶子都没有的浅天蓝免烫衬衫和深炭灰西裤,站在门后穿衣镜前捏着那条深蓝斜纹领带比划。第一遍宽头留短了半截,拆开重绕,第二遍才把温莎结端端正正抵在领口正中间。
…………
七点半的日头刚爬上对面楼顶,把北面连廊的窗框照得发亮,厨房里飘出浓浓的葱油焦香。我从镜前一转身,正看见妈端着那只119块钱的双层保温桶从厨房出来。她今儿倒是麻利,深棕长发已经拿琥珀纹抓夹利索地挽在脑后,细弯眉描得顺顺当当,薄唇上点了一层水红口红,衬得被灶火烘热的脸蛋白里透粉。身上那件藏青色V领修身针织裙贴着身段,把饱满的胸口和腰侧那一把握得住的软肉收得严丝合缝,底下是一双裹着浅肉色蝉翼连裤袜的腿,脚上已经踩好了去店里穿的三厘米黑低跟软皮鞋。
她把刚出锅切块的葱花油饼严严实实码进保温桶上层,下层菜格里装满拍黄瓜拌黑木耳,最底下还卧着两个蛋白煎得焦黄起泡的溏心荷包蛋。见我系好领带出来,她折回厨房,抬起胳膊去够吊柜顶层那只深蓝保温袋。脚跟从黑低跟皮鞋里微微抬起,裹在蝉翼丝袜里的小腿肚顺着踮脚发力的劲道往上一绷,拉出一道紧实的肌肉棱线,宽V领口随着她仰头的动作滑开一寸,露出锁骨底下那个浅浅的窝,细腕子一翻,保温袋就拎了下来。
我收回视线走到窄玄关,弯腰换上新买的43码黑皮鞋,伸手拎起鞋柜上那只沉甸甸的公文包。妈拎着装好桶的保温袋跟到玄关口,没急着递给我,先抬起右手,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隔着衬衫领口擦过我锁骨上方的皮肉,替我把左边的领角往下按了按。
“领带系得还行,没歪。饭盒搁最底下那层是俩溏心蛋,晌午吃的时候小心咬破了流油,别滋浅蓝衬衫上。”
那只手按在领角上多停了半拍才要撤,雪花膏混着葱花饼的热香直往我鼻子里钻。我放下公文包,顺势抬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停在我衣领上的手背,顺手接过那只温热的保温袋。
“放心吧妈,你在包里塞了那么大一包抽纸,我垫着吃还能漏了?店里十几只花桶的隔夜水我刚下楼全换完了,香槟玫瑰的根也斜剪过。白天进货的来了你先让放门口,最沉的那几桶千万别自个儿搬。”
妈被我捏得耳根微热,抽回手照着我小臂拍了一巴掌,嘴角却翘着压不下去。
“用你操心!妈开了十来年花店还能让几桶水难住?赶紧走你的,头一天去设计院报到别卡着八点半的点进门,见着张叔和科室里的老师傅嘴甜点!”
“成,五点半我准时回店里!”我笑着应了一声,拧开门把迈出家门。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来,身后那扇门里飘出她隔着门缝的最后一句:“路上看着点车!”
…………
上午八点十分,我进了建工局下属设计院的红砖大院。办公楼走廊里,老旧水磨石地面刚拖过,泛着潮气。我先去二楼人事科找王大姐交齐毕业证原件、填完入职登记表,领了张印着一寸照的蓝绳塑料工牌挂在脖子上;张叔亲自把我领上三楼结构一室,交给了五十多岁、架着黑框老花镜的陈建国师傅。陈工话不多,指了指靠窗第二排的空工位,递给我一本厚得像砖头的院结构制图统一规范,让我先把图层标准看熟。十一点半,我去二楼财务科交完餐卡押金,财务大姐说新卡得明早才能激活,到时候才能刷。往楼梯口走时,迎面来了个穿米白西装套裙、抱着一摞工程预算卷宗的年轻女职员,正是林薇。隔着五六米远,她看见我胸前的新工牌,停步点了下头。
“来报到了。”
“嗯,在三楼结构一室。”我客气地点头回了一句。两人脚步都没停,前后三秒钟就擦肩走过去了。
十二点整下班铃一响,我拎着深蓝保温袋跟大伙儿一块儿下到一楼大食堂。食堂窗口飘着一股大锅熬白菜和粉条的猪油味,新同事们端着不锈钢餐盘三三两两坐下。我找了个靠边的长条桌,拉开保温袋拉链,拧开保温桶的密封盖,噗的一声轻响,热腾腾的葱花油饼麦香混着煎蛋的焦香在周围散开。坐我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小李正拿筷子扒拉餐盘里的熬白菜,闻见味儿探过脑袋往我桶里瞅了一眼,眼睛都直了。
“哟,家里对象给带的爱心便当啊?这油饼还热乎着呢!”
我从公文包中层摸出妈塞的那包抽纸,抽出一张垫在衬衫领口底下,夹起一只溏心蛋咬破焦脆的蛋白,金黄黏稠的蛋黄油顺着嘴角往下淌,我拿纸巾擦了一把,笑呵呵冲他扬了扬下巴。
“哪有对象,我妈怕我头一天没饭卡饿着,一大早起来现烙的饼。”
小李啧啧两声,直夸阿姨手艺绝了,又低头扒拉他那份熬白菜,唉声叹气。
十二点二十回到三楼结构一室,办公室里拉上了厚重的浅灰遮光窗帘,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老师傅们纷纷支起行军折叠床,或趴在办公桌上眯午觉。我把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菜汤都没剩的空保温桶摆在桌面,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点开置顶的那个备注“皇上”的微信框发过去,顺手敲了一行字。
〈报告领导,两大层全造光了,一滴油都没滋衬衫上。刚去食堂瞅了一眼,他们那大锅熬白菜闻着就没味儿,哪有我妈做的好吃。〉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屏幕就亮了。
〈就你嘴甜!吃饱了赶紧趴桌上眯会儿,下午好有精神看图纸!〉
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刚想把手机扣下,两分钟后屏幕又震了一下。妈发过来一张照片,底下还一本正经附了一句。
〈上午刚包好的香槟玫瑰大单子,瞅瞅妈这手艺没退步吧?〉
我顺手点开缩略图,第一眼先扫到花店操作台上那束用雾面纸包得蓬松饱满的香槟玫瑰,可紧接着目光往照片右下角一滑,呼吸当场顿住了。照片是她坐在操作台高脚凳上从上往下拍的,镜头不知怎么往下偏了半寸,把操作台边沿拍了进去不说,连她交叠在木凳横档下的一双长腿、连那只悬在半空的右脚,都原原本本框进了画面里。
我做贼似的往左右工位扫了一眼,小李背对着我躺在折叠椅上,鼾声都快起来了。我屏住呼吸点下查看原图,两根手指在玻璃屏幕上猛地撑开,把右下角那块区域拉大到占满整个手机屏幕。
那只我熟得不能再熟的37码瘦长右脚上,三厘米黑低跟软皮鞋的后帮已经彻底从她圆润的脚后跟上脱开了,整只黑皮鞋全靠她探进鞋尖的一截脚趾勾着,四十五度角悬在半空,摇摇欲坠。她修剪得圆润齐整的大脚趾和略长一线的二脚趾隔着浅肉色蝉翼丝袜,正微微用力往鞋口内侧顶着,丝袜面被脚趾顶得绷紧,底下淡粉色的趾甲盖形状透得一清二楚。勾鞋发力的缘故,她薄薄的脚背向上弓起一道绷紧的弯,足弓下方凹进去一个深深的脚心窝。一缕晌午的日头斜穿过花店玻璃窗,正好落在她脚背和细秀的踝骨凸点上,浅肉色丝袜被站了一上午的脚汗濡得微潮,在光下泛着一层要命的暖粉肉色,连丝袜网眼底下那几根青色的细血管都根根分明。
我鼻腔里轰的一下涌上热气,呼吸陡然变粗,笔挺的深炭灰西裤裆部瞬间鼓起老大一团硬包,隔着布料死死顶在大腿根上,胀得生疼。眼睛盯着屏幕里那只露在鞋帮外的丝袜脚心,脑子里刚冒出冲回花店后屋、把那只黑皮鞋从她脚尖上拽掉、按着她细脚腕把整张脸埋进她汗湿的丝袜脚心里狠吸一口的念头,前排小李翻了个身,压得身下铁管折叠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轻响。
我猛地回过神,拇指飞快在屏幕上长按两秒,弹出菜单点下保存图片,先把这张原图严严实实锁进手机加密相册。随后视线又忍不住飘回那个勾着鞋尖的二脚趾上,停了两秒,才手指发烫地在输入框里敲下一串字发过去。
〈花在哪儿呢?我咋光瞅见那只黑皮鞋挂在丝袜脚尖上晃悠,脚心窝全露外头了,妈这是趁我不在店里,故意拿脚勾我呢?〉
消息发出去,微信顶栏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闪了足足十来秒,停了,接着又闪。紧跟着蹦出来一条三秒钟的语音条。我赶紧把音量调到最低,把手机听筒死死贴在右耳上点开。里头先传出花店摇头电扇呼呼的吹风声,随后是妈特意压低了半度的嗔骂。
“滚犊子!站一上午脚底板捂出汗了,脱下鞋来透透气不行啊?谁拍脚了,是你自个儿眼珠子长歪了!赶紧眯你的觉,少搁单位胡思乱想!”
听见她亲口说出“脚底板捂出汗了”这几个字,我尾椎骨一阵发麻,裤裆里那根硬物又往前顶了半寸。语音刚播完不到两秒,屏幕上那张带着丝袜脚尖的照片突然闪了一下,变成一行灰底小字:“皇上”撤回了一条消息。过了半分钟,她重新发过来一张把镜头抬高了半尺、严严实实只拍操作台上半截香槟玫瑰花束的照片,底下紧跟着甩过来一个拿着小木槌敲脑门的表情包。
〈这回看清花了吧!〉
我嘴角压都压不住,慢悠悠敲字回过去。
〈晚了妈,刚撤回那张原图我已经存手机加密相册里了。〉
那头彻底没了文字动静。隔了五秒钟,一连串挥着菜刀的恐吓表情包刷了满屏,再往后,她一个字都不接了。我摸了摸被手心攥得发烫的手机壳,把脸埋进交叠在办公桌上的臂弯里闭上眼,下腹那团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一路暗暗烧到了下午下班。
…………
下午五点二十八分,西斜的日头把小区底商门前的柏油路照得一片金黄。我拎着公文包和空保温桶走上台阶,一把推开瑞华花艺的玻璃门。门顶挂着的黄铜风铃叮当脆响,正在操作台后低头拿抹布擦花剪的妈猛地抬起头。看见穿得人模狗样、一分不差站在门口的我,她那双微微下垂的圆杏眼一下子亮了,眼尾展开两道极浅的细纹,随即又故意端起当妈的架子,上下打量我一眼。
“哟,周大设计师下班了?妈还当你坐了一天大办公室,把妈这小破店给忘了呢!”
“哪敢忘啊,店里大股东还等着我回来搬花桶呢。”我把沉甸甸的公文包和空保温袋搁在收银台边沿,顺杆爬着笑。掀开蓝粗布门帘钻进后屋,把浅蓝衬衫和深灰西裤脱下来挂在折叠床边的衣架上,换上干活穿的旧T恤和运动裤。
刚掀帘走回前堂,店门又被推开了。三零二的陈姐挎着菜篮子风风火火走进来取昨晚预订的散花,一见我就扯开大嗓门乐。
“航航可真准时!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两点多我过来挑花,你妈在后屋搬那箱新到的花泥,顺嘴就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航航搭把手'!喊完半天没人应,她自个儿反应过来你上班去了,拍着大腿搁那儿乐了半天!”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妈,心里顿时跟喝了蜜似的,得意直往上冒。妈被当面揭了老底,白净的耳垂腾地漫起一层红,顺着耳后根一路烧到脖颈,手忙脚乱地把包好的粉雪山玫瑰往陈姐怀里一塞,又顺手抓了两枝尤加利叶添进去,连推带搡地把人往门口送。
“陈姐你快走吧你!拿两枝花还堵不上你这张快嘴!”
送走哈哈大笑的陈姐,妈转回身整理丝带,手指头把丝带卷缠得飞快。我往店角一扫,一眼看见那只插着三十多枝铁炮百合、注了大半桶水的深灰塑料桶,还原封不动立在墙根底下。那是店里最沉的一只大桶,她下午换了别的轻桶,唯独把这只留着没动。
这娘们儿。
嘴上说不用我操心,最沉的活儿还真老老实实留着等我回来。我走过去单手提溜起那只大塑料桶,迈进后屋倒掉浑水、涮净桶底重新接上清水,正巧妈也掀帘走进后屋拿拖把。我放下水桶,看着她被藏青色针织裙裹得圆鼓鼓的背影,上前一步从背后揽住她温热的软腰,右手顺着腰线往下滑,隔着薄针织面料和蝉翼丝袜在她弹软挺翘的右臀上满把抓捏了一把,低头贴着她发烫的耳廓压声笑。
“妈下午喊我了?这会儿还说没想我?”
妈身子一颤,耳根子红得滴血,抓过立在墙角的木头拖把杆,拿底下的胶皮头不轻不重地杵了一下我的运动鞋面。
“谁想你了!那是习惯成自然顺嘴秃噜出来的,陈姐就爱瞎白话!撒手,赶紧把前堂地拖了,收摊回家做饭!”
我耳根也跟着她一块儿发热,嘿嘿笑着松开手接过拖把。她转身掀帘出去,帘子甩回来的劲儿都比平时大。六点半,两人拉下卷帘门落了锁,并肩拎着空饭盒往十二栋走,初秋的晚风把她鬓角一缕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一路上跟我念叨明天要进的康乃馨,脚步比平时快半拍。
…………
回到1502,妈换下藏青针织裙,系上蓝白格围裙钻进厨房,焖了一锅排骨炖豆角。晚饭摆上靠墙的餐桌,我端着白米饭坐下,照着前几天夜里许下的第三桩承诺,把今天在设计院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早上八点十分到的院里,二楼人事科的王大姐给我办的手续、发的工牌。接着张叔领我上三楼结构一室认了师傅,叫陈建国,五十多岁,人挺实在,给了我一本院里的制图规范让我先看。哦对了,晌午开饭盒那会儿,咱家这双层保温桶可把小李他们羡慕坏了。”
妈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的筷子尖熟练地把盘子里几根豆角边上的老筋挑干净,夹进我碗里,眼皮都没抬,装作漫不经心地顺嘴问了一句。
“大单位里头年轻人不少吧?都在一个大屋里坐着?”
我咬着豆角,听出她话里的味儿,接道:“我们结构一室全是老爷们儿和老师傅。就十一点半去二楼财务科交餐卡押金的时候,在走廊里迎面碰见林薇抱着卷宗过去,隔着五六米远点了下头。她说了句'来报到了',我回了声'嗯',前后也就三秒钟,多一句话都没说。”
妈筷子尖一顿,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把砂锅里最大那块带脆骨的排骨夹进我碗里,端着架子数落。
“你跟妈报备这么细干啥?谁问你那个女同学了,妈又没查你岗!”
“那不是怕妈心里惦记嘛。”我嘿嘿一笑,低头啃排骨,“答应过妈的事,单位里芝麻绿豆大的事都得跟妈汇报清楚。”
“德行。”她拿筷子尾敲了下我碗沿,“吃你的排骨。”
吃完晚饭,妈拿着湿抹布擦餐桌,我坐在餐椅上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我爸周启成拨了微信语音。响了四五声,那头接通了,听筒里先传出外省工地活动板房里老旧摇头扇嗡嗡的转叶声。
“爸,是我。今天我去设计院正式报到了,分在三楼结构一室,张叔给我安排的师傅姓陈。”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传来我爸慢吞吞的声音,带着点实在的高兴:“好,好啊……进了设计院跟着老师傅好好学,少说话多看图纸,别耍小聪明。”
“嗯,陈工挺照顾我的。爸,你那边工地最近咋样?”
我爸顿了顿,背景里风扇咔哒响了一声:“还是老样子,天天盯现场呗。前阵子跟你妈视频,瞅着你妈气色挺好,家里有你在,爸心里踏实……航航啊,你也真长大了,知道心疼你妈了。”
我握着手机,抬眼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弯腰擦桌角的妈,放稳声音回道:“应该的,我在家肯定照应好我妈。”
电话那头传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叹气,我爸的声音有些发涩磕绊:“你妈这些年……一个人在家又开店又拉扯你,扛得不容易。你这回留在滨城上班,离家近,你妈心里肯定高兴。下班没事少在外头瞎混,多帮她干点店里的重活,多在家陪陪她。”
“我知道,每天下班我都去店里搭手。”
我爸又停了两秒,语气里透出点找补的局促:“那个……工地九月份赶主体封顶,实在走不开,中秋那三天假爸真回不去。这些年爸在外头跑工程,也没顾上你啥……行了,你在单位好好干,缺钱了跟爸说话,我这头工地还有事,先挂了啊。”
没等我说完客套话,那头就匆匆挂断了语音,手机里只剩一声忙音。我放下手机,看着妈擦完桌子直起腰的背影,脑子里没起别的念头,只觉得心里安稳。
我端着摞好的空碗跟进厨房。妈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往丝瓜瓤上挤了一坨洗洁精,顺嘴问。
“你爸刚在电话里跟你说啥了?难得听他一口气跟你说这么老些话。”
“就嘱咐我跟着师傅好好看图纸,说中秋工地赶封顶回不来。”我站在她身侧把筷子放进水池,“让我下班多去店里帮你干重活、多陪陪你。”
妈搓着青花瓷碗的手在水流底下停了半拍,随即又哗哗地冲起泡沫来,语气熟稔得跟在念叨今儿天气一样。
“他那人你还不知道?最怕折腾。工地一忙起来,路上来回得十几个小时,回来待两天又得走,他才不肯遭那个罪呢。”
“爸最后还说这些年在外头没顾上我啥,听着怪客气的。”我接过她冲干净的碗沥水。
妈转过头睨了我一眼,带着洗洁精白沫的湿手往我手背上一甩,甩了我一手凉水珠子,利索地把话头翻了篇。
“他能惦记着托张叔给你找着设计院的工作,就算心里有数、有长进了!行了,老夫老妻都这岁数了,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啥,赶紧把砂锅刷了!”
我笑着应了一声,接过丝瓜瓤低头刷起锅来。厨房里只剩下瓷器碰撞的脆响,水龙头哗哗地流,她把洗好的碗一只只竖进沥水架,摆得整整齐齐。
…………
夜里九点多,妈先去卫生间冲凉。里头淋浴喷头的水声哗哗响了二十多分钟,比平时足足多待了十来分钟才停。等她擦着湿发推门出来走进主卧,手里似乎攥着那把银亮的不锈钢修眉小剪刀,顺手叮的一声放回了梳妆台边上的木制首饰小盒里。我当时正站在衣柜前低头翻找换洗的大裤衩,余光扫了一眼,压根没往心里去。
等我冲完澡出来,十点钟的卧室里只亮着床头柜上那盏暖黄的台灯。我坐到老粗布床单边沿,抬手揉了揉盯了一天图纸发酸的眉心。妈正靠在床头牡丹花枕头上擦雪花膏,见我揉眼,起身从梳妆台小抽屉里翻出那把用了十来年、勺柄都被摩挲得银亮光滑的旧不锈钢耳挖勺。
她拆了脑后的抓夹,深棕色的湿卷发带着洗发水香披散在肩头;卸了妆,鹅蛋脸在灯下清清爽爽,薄唇上只涂了层透明润唇膏。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软的浅蓝碎花旧棉睡裙,里面没穿胸罩,下身只有一条浅色棉平角内裤;两条腿曲在床单上,脚光着,没穿袜子。
妈伸手拍了拍自己曲起的大腿根,嗓音比白天软了半度。
“过来枕着。头一天上班就盯了一天图纸,眼珠子酸了吧?妈给你掏掏耳朵、按按太阳穴。”
我半点没客气,顺势往下一倒,后脑勺结结实实陷进她大腿根温厚弹软的肉里。隔着一层薄薄的浅蓝碎花棉布,她大腿内侧的体温混着白瓷瓶绿盖雪花膏的香味,直往我后脖颈里钻。我侧过身,两只手臂自然而然地往前一伸,环抱住她睡裙下软乎乎的腰侧,把脸贴在她小腹边沿。
“还是妈掏得舒服……上次封控在家,你在沙发上给我掏耳朵那回,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妈低头看着我,噗嗤笑出声,凑到我左耳廓边吹了口气,捏住耳垂往上一提,另一只手握着耳挖勺探进耳道,顺着内壁慢慢刮转,一边刮一边拍了下我脑门。
“那会儿你还知道装人呢,这会儿尾巴全露出来了!别乱晃脑袋,仔细捅着耳膜!”
耳挖勺刮过耳道深处的沙沙声在脑仁里放大,混着她喷在我耳廓和脖颈上的温热鼻息,痒得我尾椎骨一阵阵过电似的发麻。掏完左耳换右耳,我借着翻身平躺的动作仰起脸,视线顺着她敞开的浅蓝碎花睡裙宽领口直直看进去。她低头俯着身,领口里没穿胸罩的两团水滴形软乳毫无遮挡地往下垂坠,上半球白腻的薄皮下隐约透出几根淡青色的细血管,深褐色的乳晕随着她手上捏耳勺的轻微动作,在我眼前一晃一晃。
等她吹净耳沫、把旧耳挖勺搁回床头柜玻璃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刚抬起微凉的指腹按上我的太阳穴揉了两圈,我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个翻身把脸埋进她胸前,右手一把将睡裙宽领口往下扯到乳根,张嘴就把整颗温软饱满的左乳连着乳晕含进了嘴里,舌尖抵着那粒软肉用力卷吮。
妈浑身一颤,按在我太阳穴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却没有推开我,只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发颤的软哼。我含着乳肉连嘬了几大口,原本半缩着的深褐色乳头在舌尖和口腔的温热吸力下迅速充血挺立,硬成一粒顶在我上颚上,带着她刚洗完澡皮肤上残留的一丝微咸汗意。妈胸口剧烈起伏着,五指插进我刚推短的硬发茬里轻轻摩挲,低哑着嗓子叹。
“多大个人了,上一天班回来还跟没断奶似的……慢点嘬,别咬出印子。”
我嘴里含着那粒挺立的乳尖没松口,环在她腰侧的右手顺着她平坦温热的小腹一路往下滑,指肚擦过肚脐下方那三指宽的银白色浅妊娠纹,熟门熟路钻进了她浅色棉平角内裤的松紧带里。照往常的习惯,我五指张开往她饱满的阴阜上拢去,想抓满一把那丛天生又黑又密的软毛。可手指刚一贴上去,我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我嘴里的乳尖滑了出来,右手五指在她的平角裤裆里来回捻动了两下。不对劲。往常手伸进去能满满当当抓上一整把、一直蔓延到大腿根内侧的浓密黑毛,这会儿空了一大圈。指腹贴着她滚烫的阴阜皮肉细细一摸,摸到的全是一层刚被剪刀铰断的短硬毛茬,横截面跟男人下巴上的胡子茬似的,直往我指肚嫩肉里扎。而且剪得参差得离谱,左边大腿根沿口几乎贴着皮剪成了扎手的短刺,右边却还留着一指多长的软毛,左短右长。我手指再往中间探了半寸,触到闭合的大阴唇边沿,里头早就被刚才的掏耳和吃奶勾出了一层黏腻温热的汁水,把底下没修到的毛根濡得湿滑发软。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脸,眼睛在台灯下亮得吓人,压着哑嗓子直球点破。
“妈……你刚才搁卫生间冲凉待那么大半天,是自个儿拿小剪子修底下这毛了?”
这一句话出口,妈那张白净的脸腾地一下从脸颊烧到脖子根,原本放松曲着的两条大长腿猛地往中间一夹,大腿根的软肉死死夹住我的右手腕,两只手同时伸下来抓住我的小臂往外拽,羞恼得嗓音都变了调。
“你管得着吗!瞎摸啥你!还不是穿前两天买的那两条破细绳裤衩,前面那块布窄得连二指宽都没有,毛全从两边露出来难看死了!赶紧把手拿出来!”
她这话一出口,我脑仁里嗡的一声,后腰瞬间绷得像铁板,裤衩里那根硬物猛地跳了一下,顶在她大腿外侧烫得吓人。我非但没把右手撤出来,反而顶着她夹腿的力道,用指腹在她左短右长的刺手毛茬和湿润的阴唇缝上又摩挲了两把,笑得一脸促狭。
“原来是为了配丁字裤特意修的啊……可妈你自个儿低头弯着腰哪看得清。你看这左半边剪得跟胡子茬似的扎手,右半边还长出一截,跟狗啃的一样。明儿你穿裙子走路,这短茬子不得把大腿根嫩肉扎红了?要不明儿晚上我下班回来,拧亮台灯,给妈仔仔细细修齐整呗?”
妈被我说得浑身发颤,羞得连耳根子都紫红了,使出全身力气一把将我的右手从平角裤腰里拔出来,照着我肩膀狠狠拍了一巴掌,顺势往床里侧一滚,翻身背对着我,扯过夏凉被一直拉到耳朵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
“滚犊子!妈疯了劈着腿搁大灯底下让你拿剪子修那地方!你想都别想!赶紧给我老老实实睡觉,明儿早上六点半还得去店里换花桶呢,再敢乱摸,妈一脚把你踹回次卧睡去!”
她把话堵得死死的,闭上眼一动不动开始装睡。可隔了三四秒,夏凉被底下,她那两只温热滑腻的37码光脚却悄悄往后一伸,脚背勾住我的小腿肚,脚趾头还在我迎面骨上轻轻蹭了两下,蹭完就彻底停在那儿,没再挪开。
…………
我抬手咔哒一声拧灭了床头台灯,主卧瞬间沉入一片温热的黑暗。我把她裹到耳根的夏凉被往下拉了拉,顺势往里挪了半尺,胸膛严严实实从背后贴上她柔软的脊背,左胳膊搭在她腰上,大裤衩里硬得滚烫的柱身隔着两层薄棉布,正好卡进她圆润温热的臀沟里,右手从她腋下穿过去,隔着洗软的浅蓝碎花睡裙稳稳罩住她胸前一团软肉,压着浑身的火气,没再往下乱动。
厚窗帘留了两指宽的缝,初秋的夜风吹得白纱帘轻轻晃动,外头马路上偶尔驶过一辆夜班公交车,灯光从帘缝扫过去一道又一道。玄关鞋柜上,那只三层都塞满零碎的公文包和刷干净的不锈钢保温桶正并排立着,等明早六点一刻闹钟一响,这样的日子还要再来一遍。黑暗里,掌心罩着的那团软肉随着她由急促渐渐变得绵长的呼吸,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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