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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末生 第四卷 靡月残风 第一章 月隐星沉 - 长篇色情小说

[db:作者] 2025-08-30 20:12 长篇小说 8450 ℃

              第一章:月隐星沉

  清晨的风带着寒意,齐开阳推开寝宫大门独自来到庭院中。

  打了一趟拳法,又单手虚握兵刃之形,使了一路兵器。

  洛芸茵午夜沐浴净身后心绪稍定,为凝心静气,打坐至天明彻夜未睡。听得庭院中有虎虎风起,犹豫片刻离开厢房,恰好看见齐开阳使的这一路兵器。  招式朴拙,一板一眼,看起来实不比凡间武夫高明多少。可真正与他为敌,才知其中大巧不工,又变化无穷。洛芸茵和齐开阳交过手,口不服而心服,此番旁观,颇觉不同。

  自修行以来,剑湖之底的白莲通灵,每回出山都要借剑心参悟得失。偏生自洛城回宗后,八九玄功残留在剑心中的残气引动碎玉璇玑,出了“意外”。  今日看来,齐开阳步伐沉稳,手中虽虚握,一招一式如使重器,仿佛手中的正是那柄银装锏。可齐开阳又不是一味的笨拙,身形翻转,高纵低跃,如龙虎翻腾,灵巧而气势雄浑。洛芸茵看他一路兵刃使完,似得明悟!

  “洛姑娘早呀。”齐开阳修行时专注,虽知洛芸茵在旁,亦不停止。

  “早。”洛芸茵淡淡回应,自昨夜亲眼旁观了一场癫狂,再不能以今日之前的嘻嘻哈哈待齐开阳。连齐开阳一个平常的挥手笑搭,她都觉出股说不出的滋味,目光不自主地躲闪。自知异样,问道:“你不是早上都在搬运周天么?”

  “娘娘昨夜有所得,我就出来守着。”齐开阳察觉不同,不好多问,笑着道。  “有所得?哼,是你得了阴姑娘的便宜才对吧?”洛芸茵心中暗思,撇了撇嘴,蓦觉此话太多不妥。皇后都已不是姑娘,且看昨夜那个样子,没有谁占谁便宜之说。一想那场面,禁不住面容耳赤,急忙背过身道:“我回房去。”

  “午后我来帮你输真元。”

  洛芸茵闻言顿步,螓首微垂。一时心中有些丧气,有些异样。今晨不知为何,看见齐开阳就感来气,可少年并无芥蒂,还念念不忘每日相助事宜。这一路自相识来,齐开阳还未向自己要求半分,该助力时毫不推脱。这一片赤诚之心,无可指摘。

  洛芸茵半偏过头,轻声道:“多谢啦。”

  不敢再停留,齐开阳摸不着头脑之下,洛芸茵疾步奔回侍女厢房。一掩上门,少女恨恨地跺脚,双手揪着衣袖上一小片布料来回拉扯。心中汹涌澎湃,五味杂陈,一会儿怨齐开阳明明有了柳霜绫,不知珍惜,还在拈花惹草;一会儿恨天下男子薄情,贪心不足;一会儿又懊恼地嘟唇,齐开阳待柳霜绫生死与共已看在眼里,待阴素凝目前看起来也是真心诚意,实在没什么好指摘的。

  “千说万说,男女相处,逃不过一个用心为先。”忽然冒出的念头,让洛芸茵吓了一跳。还不及去探究为什么冒出这样的念头,俏脸一沉。

  这一回不仅生气,还有些阴郁地一屁股坐下。少女极具弹性的翘臀摔出啪的一声脆响。

  午后齐开阳来厢房的时辰比往日要晚一些。洛芸茵并不催促,齐开阳入房时,她依然在打坐行功。房门一响,功行就停,不是在搬运周天,看起来像某种凝心静气的法门。

  “来晚了。”

  齐开阳寻处盘膝坐好,洛芸茵默不作声地取出碎玉璇玑。不知道往常活泼而多言的她为何今日如此沉默,看上去心事重重。齐开阳见碎玉璇玑仍是黯淡无光,却并无更加恶化之势。不明所以,齐开阳独自运起八九玄功,向宝剑输入真元。  碎玉璇玑得真元注入,恢复些许生气。齐开阳收功时,宝剑在空中轻轻震了震。洛芸茵吃了一惊,取剑在手,剑中之灵仍是奄奄一息,难明其意,少女无奈将宝剑收回法囊。

  “洛姑娘有心事?依我看宝剑暂时无恙。”

  “我知道。”洛芸茵一双醉星目神采有些黯淡,垂目意态寥寥,随口道:“没什么,就有点心神不宁。”

  “我有同感,娘娘和三弟也这样。”齐开阳笑了笑,道:“大臣们走后多聊了两句,来晚了些。”

  “嗯?”洛芸茵一惊,抬起头左右一望,这才察觉出的确有股说不出的奇妙感应。修道中人感官灵敏,更具神识在身,对异样之事总有些说玄而又玄的预感。  “洛姑娘也有,看来担心不是多余。”齐开阳起身道:“我见识浅薄,说不清是什么,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洛姑娘,皇城中的事情与你无干。娘娘说了,若有危险,你大可以袖手旁观或是先行离去,没人责怪于你。”

  “我不是那等人。”洛芸茵正心头有股闷气,一早上都发泄不出来,闻言凶巴巴地瞪了齐开阳一眼,道:“说这种话,你们就这样看我的?”

  “当然不是,话得说在前面。”齐开阳露出个得意的笑容,似是已提前猜中了结果,道:“娘娘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和使命,洛姑娘或有重责在身,不可勉强。”

  “除魔卫道,不就是修道人的使命?”新认识不久的这帮朋友,的确个个心善而正直。但洛芸茵感慨之际,心中的那股闷气更加没了发泄的理由,更加恼了,没好气答道。

  齐开阳暗自纳罕,不知道洛芸茵今日心情为何这般不佳。没奈何,只得先告辞而去。回了寝宫将事情一说,阴素凝露出慧黠之色,一本正经道:“女孩儿家的心事,你猜那么多干嘛?”

  齐开阳又讨了个没趣,无奈地挠挠头,阴素凝又道:“要不去试试怎么将她哄得开心起来?要有这个本事,往后你哄那个女孩子都不在话下。”

  “这种本事学来干什么。”齐开阳讷讷道。

  “你可别后悔哦~”阴素凝轻笑一声,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被屋顶隔绝,视线不能穿透,可皇后娘娘却似看见了什么,目光忧虑。末了头一低,又回到书案上。目光经过齐开阳,忧色稍退,略定了定神。

  即使没有那丝奇妙的感应,大宋国同样面临危机。今春以来大宋国像惹恼了老天爷,沿河一带大雨不断,诸郡百姓苦不堪言。见此良机,四境敌国正厉兵秣马,尤以西边的赵国为甚。危机四伏,阴素凝日间修行都减了一个时辰用以处理政务。

  皇后娘娘有时想想,幸亏有齐开阳日夜陪伴。不仅肉体极尽满足,精神上亦有了极大的支撑。若是像从前形单影只,还要承受宗门仙使的压力,真不知能不能撑得下去。别说和现在一样,危机之中淡定如常,有条不紊。

  这一日再无事发生。齐开阳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淡,奇的是阴素凝与洛芸茵的感应却是越发明显。齐开阳难以体会,不明所以,直到清晨洛芸茵言道夜间碎玉璇玑又震了三回。异常的发生,不容人不重视。

  是日大朝会,齐开阳陪同上朝。宋国大雨连绵,即使雨势稍停数个时辰,天空依然阴沉沉的,不见半点阳光。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七日才有一个朝会,诸事繁多,朝臣们奏章不断,争论不休。只过了半个时辰,皇帝已大为不耐,一反常态地频频出言打断。

  齐开阳大为不满,阴素凝主理政事已久,皇帝此番作为,居然让他升起【越俎代庖】之感。可听得片刻,皇帝虽荒废经年,对朝中诸多形势不甚了了。这么临时插手,还不甚耐烦,处理得体的事宜居然超了半数。齐开阳不由收起小觑之心,暗思若皇帝能幡然悔悟,为时未晚。

  再看原本暮气沉沉般的朝堂,今日居然有些群情汹涌。朝臣们似被皇帝重新问政点燃了希望与热情,高谈阔论,远比阴素凝主政之时热烈了数倍之多。就连自家兄弟卓亦常,今日的振奋踊跃,都不是在延宁宫中时可以比拟的。

  齐开阳当然偏心阴素凝,可见此情此景,忽然领悟了许多。

  翻开历史,多少事情都讲究师出有名,名正言顺。阴素凝的才德再怎么得到认可,皇后就是皇后。除非皇帝昏庸到底,国之将亡,皇后仍难以匹敌皇帝的号召力。齐开阳又想起初离山时,南樛木站在义与身份之位上,自己就被动到了极点。一时间少年若有所思……

  又过半个时辰,皇帝的耐心终于耗尽,不待还有诸多要事商议,下旨退朝,群臣面面相觑。皇帝难得又将心思放在政事上,可这点心思堪称【转瞬即逝】,群臣们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卓亦常血气方刚,见状立欲犯颜直谏,却见柯太师出班。

  “陛下,为帝当心有政事,勤思进取。勤政为民,人心所向。众志成城,勤政无疆。常言道: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勤政不辍,万民所归……”柯太师洋洋洒洒,说了有近半炷香时分。

  莫说皇帝,光是念这些经文古籍而不以讲解,连群臣们都听得昏昏欲睡,别说心不在焉的皇帝。皇帝忍了半炷香时分,又挥手打断道:“罢了,朕今日乏了,请皇后代朕理事。国师随朕来!”

  皇帝言罢,不由分说地起身,群臣只得恭送。阴素凝奉旨从珠帘后现身,坐在龙椅之侧,又行理政。

  比起往日,阴素凝拘谨许多,齐开阳想了想明白过来。皇帝今日虽下了旨意,可长久以来重掌政事,她更需谨慎,以免落个与皇帝争夺权势的名头。阴素凝不好下决断,多由群臣们充分商议过后定下,这回朝会直到近傍晚才散。其间阴素凝吩咐御厨备下饮食,倒在大殿里开个场宴席。

  “还道他浪子回头,想起自己是个关乎天下百姓的皇帝,没想到空欢喜一场。”回延宁宫路上,齐开阳鄙薄着低声道:“今天受累啦。”

  “又有进步嘛,居然看得出来。”阴素凝颇见赞许,看着齐开阳的目光放着异光,显是芳心可可。至于变好还是没变好,只字不提。

  “人情世故,总要多学习些嘛。”阴素凝钟情自己,齐开阳心中亦觉甜蜜。看看将至延宁宫,阴素凝面色一变,齐开阳更是眉头结起,两人一齐抬头。  时近黑夜,山尖上明月刚露出半脸,几颗小星在空中闪烁着黯淡的光芒。天边忽然出现一星疾飞,远观若小指头大小,飞行甚速,拖着只长若扫帚的尾巴。两人松了口气,见洛芸茵开了延宁宫门,齐开阳示意无事,正要返回宫中。  扫帚星虽不祥,只对凡人而言。在修道人眼中,扫帚星之弱几可忽略不计。  洛芸茵则感不妥,翻掌从法囊中取出碎玉璇玑,宝剑震颤着发出微弱的嗡嗡剑鸣之声。少女飞身来到二人身边,紧张地望着天空。碎玉璇玑暗创甚重,还在不顾一切地发出警示。齐开阳与阴素凝对宝剑知之甚少,洛芸茵却知定然有大事发生。

  扫帚星飞过天际,余光在天边闪耀,明月跳出山尖,这一回轮到阴素凝大吃一惊。她修习的法门多引月华之功,对夜月了解甚深。

  齐开阳见此刻的明月皎白中带着些红光。今夜是月圆之夜,明月之形圆如阴素凝之臀,却其大无伦,比之平日见的大了近倍。如一只巨眼压在山尖,俯瞰着凡间。

  “太阴星……”阴素凝喃喃道。今夜现身的并非明月,而是太阴。日之精华炽热,仙神不敢轻易吞吐,妖族更多以月之精华修行。太阴星为月华来源,是为妖星。平日挂在天空中的月亮,只是太阴星的残影。今日太阴星亲自现身,亦有不祥之兆。

  齐开阳始终感应不深,正自奇怪。忽见一缕金光在空中划破了黑暗,西落的太阳星在黑夜复现,旋即金木水火土与计都罗睺一同于天空闪耀。

  “九曜星!”凶星齐现天空,阴素凝咬了咬牙,知道大事不妙,道:“快,随我来!”

  阴素凝领着两人冲入【玉髓阁】,直奔人皇珠。皇后娘娘运动皇气人望,人皇珠发出无边无际的淡淡黄光升空而起,笼罩四野。

  “怎地这么弱。”阴素凝香汗淋漓,人皇珠的黄光之淡几近于无,且隐隐泛出血色。

  正在此时,空中一颗赤红星辰划过,其大如斗。赤星掠过天际,竟在空中割出一道颀长的【伤痕】。

  “赤尾!”阴素凝与洛芸茵齐声惊叫,齐开阳闻言想起恩师教导。

  赤尾现世,必划破界域!

  “魔族?”

  齐开阳沉声道。魔族凶恶残忍,若魔军冲入凡间,必将生灵涂炭。此刻天空中的明月已全染成了血色,从赤尾划破的裂隙之间,依稀可见混沌之中的魔界。奇的是候了有半炷香时分,赤尾划开的裂隙里除了魔界暗红色的世界之外,不见进出。

  “什么声音?”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哀嚎声,听起来隔得极远,可又像在耳边呢喃着回荡。不似人言,不似兽语,不似魔音。

  齐开阳除去官袍,道:“我去看一看。”难怪他警示预感不强烈,八九玄功不惧邪祟,魔功亦是邪祟一属,并不惧怕。

  “别!”阴素凝一把将他按住,忧色溢于言表。

  “难道等魔头冲出来,将我们杀得一干二净啊?”齐开阳笑道:“别怕,我就去看一眼,绝不会乱来。你在这里掌管好人皇珠,万一有变,尽力拖延。魔界现世,各家宗门不会袖手旁观的!”

  阴素凝十分犹豫间,空中已有数十道各色光芒急掠着从远处赶来,逼近裂隙。只是裂隙巨大,人影在空中犹如蚊虫。见有同道前来驰援,阴素凝暗松了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你就安安心心呆在这里守卫皇城,洛姑娘陪你。”

  齐开阳足踏金光升空而起,不急不缓地朝裂隙奔去。刚至半空,身后破空声响起,洛芸茵踩着剑光追至。

  “洛姑娘不怕被人认出来?”

  洛芸茵抖了抖手中纱衣往身上一罩,登时换了个人,道:“娘娘那边我帮不上忙,还是和你一道去吧,总不能袖手旁观。”

  “那行,咱不和那些人照面,远远看看就好。你这身衣服哪来的?”赶来的修士越来越多,齐开阳深感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不欲跟这些人行在一处。至于洛芸茵罩上纱衣后容貌改变,且与幻容不同,全查不出脸上的真元流动,让齐开阳很是新奇。

  “魔界虽然凶险,也有许多稀缺的天材地宝,来的人不会太少。”洛芸茵白了他一眼,道:“【楚地阁】买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自昨日来,洛芸茵始终待齐开阳凶巴巴的。比前两人之间的拌嘴完全不同,齐开阳能深切地感受到她的怨气。少年不明所以,只好采纳阴素凝的建议:女孩儿家的心思,猜那么多干嘛?

  赶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不多时就有三四百之众。可修士们并不聚于一处,而是三五成群,各自在空中飞翔。

  齐开阳自裂隙之中,看魔界一轮血月高悬于寸寸龟裂的天穹中央。血月面上爬满了紫黑的脉络,像血管般密布。那些脉络居然真如血管般搏动,每搏动一回,月光就像粉末般洒落,诡异可怖得让人毛骨悚然。

  地面上满布着暗红色的晶簇,看上去又不甚凝固坚实,而是像岩浆般缓缓流动。从裂隙之中,传来厉厉惨呼之声,又夹杂男女放荡大笑。齐开阳还未见过魔族人物,好奇地频频打量。可赤尾划开天际,魔界骤然出现,偏生见不着一个魔族中人。修士同道们有人跃跃欲试,终究不敢擅入,只在界域之外指指点点。  天边鸾吟凤鸣之声响起,一行人浩浩荡荡。前方两名仙童引路,四只鸾鸟驾驭着香车,车旁八名仙女相陪,车后又有仙家十余人腾云驾雾着护佑。声势之大,看得齐开阳暗暗咋舌。

  “是殷其雷来了。”洛芸茵小声道,拉了拉齐开阳的衣角,示意他退到一旁。  “东天池的?排场还真大。”齐开阳撇了撇嘴,鄙薄之意甚浓。洛芸茵几乎同时撇了撇嘴,对这种排场同感鄙薄。两人见状相视一笑,先前一点芥蒂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一行鸾驾远远停下,一名仙童上前喝道:“殷公子圣驾在此,欲随公子者伏魔者速速报上名来,无关人等即刻退开!”

  一席话又说得齐开阳与洛芸茵相顾做着鬼脸,洛芸茵手在鼻子前来回扇动,示意臭不可闻。东天池放下话来,言下之意以殷其雷为尊,从者能看看有没有点残羹冷炙吃上一口,若不从的,则连碰都不许碰一下,立刻滚得远远的。

  齐开阳心中鄙薄,但看众多修士到场,料想魔族翻不起太大风浪。安危无忧,一时放心许多。他修行不需外物,洛芸茵也兴趣缺缺,两人使了个眼色就要离去。  骤然魔界中一声轻响,七座倒悬的尖塔刺破云层,从界域中伸出。塔身显灰白之色,细看之下,全是累累白骨造就,只塔尖一簇闪着黑沉沉的光华。

  “咯咯咯,这就是你们的什么仙家大宗?”一个浪荡而轻蔑的声音响起,道:“说话好臭,好臭,简直比嫁了三千个丈夫的贱货身上的味道还要腥骚。”  一名魔女从七塔中央现身。一头绛红长发及腰,泛着光华如星砂流动,眉心处一颗血痣艳红。

  右脖颈侧音叉般的锁骨中央纹着个奇妙的图案,齐开阳细看不识。目光再转下,只见魔女娇躯上身搭一片青碧色的鲛绡。那鲛绡长而窄,只堪堪裹着两团豪乳峰顶。露出的大半片乳肤雪白晶莹,远远看着便觉嫩滑如玉。

  纤细的腰肢上不着片缕,光滑洁白的腹皮上一枚柳叶般的脐眼妖艳万分,直指上方的豪乳与下方的臀股。一片水蓝色的鲛绡形同荷叶,系在胯间,仅能遮住丰腴臀股的曲线。修长笔直的双腿大多赤裸,只有两根绫带系着足底的麻鞋。纤美的足踝,纤长的玉足在空中斜垂着。

  面对数百目光齐刷刷地看来,魔女一双形同柳叶的媚目顾盼流连,泰然自若。她身旁跟着两员魔将,男魔将脊骨生于体外如锯齿,赤鳞覆面,双目眼仁破碎,见之头晕目眩。女魔将的肌肤如月华凝脂,背生蝶翼,胸臀曲线玲珑,偏生脸蛋上只在鼻梁山根处生了一只眼睛!

  魔族现身之后,魔气纵横,在场的修士无不大异平常。或觉心头狂躁,或觉哀从心来,或觉如陷梦魇。有些修为不济的,更开始嚎啕大哭,似觉人生无望。  “听闻魔族有位圣女红色长发貌美如花,名叫曲纤疏,兴许就是这一位,小心些。”洛芸茵则心头噗噗大跳,俏脸绯红,只觉身旁男子的气息甚是好闻,不自禁地就想靠在他身边。这一句话,几乎是对着齐开阳咬耳而言。

  齐开阳不受魔气影响,女儿家口中香风如兰,发觉洛芸茵有异,悄然将她挡在身后。默运真元之下,八九玄功展开护住周身。得玄功笼罩,洛芸茵脑中顿时清明,回想起方才的异状,大是羞惭。好在被挡在齐开阳身后,少年并无察觉自家羞色。一时间,不由对魔女恨得牙痒痒。

  “魔族女子,哪一个不是嫁了三千个丈夫?”鸾驾之中传来个深沉厚重的男声,虽是反讥之言,威严十足。

  “殷公子是吧?听过你的名头。”魔女回身远远望着鸾驾咯咯而笑,笑声放荡不羁,道:“好清高的样子。好吧好吧,你们的人召唤魔界,是哪一位?且出来,有何事?”

  齐开阳眉头一皱。召唤魔界?在大宋皇宫顶上?魔女这般轻佻孟浪,所言可真?

  正疑惑间,殷其雷厉声喝道:“一派胡言!魔界犯我人间,还敢嚼舌?今日诸同道在此,正好除魔卫道!”

  “咯咯咯,好不羞。我说殷公子哪,你们什么同道自诩为正,脱了衣裳和我们魔族何异?就算不脱,不过多了几片遮羞布罢了。”魔女回身四望,道:“只怕掏出心来,一个个比蛆虫还脏。殷公子,要不要咱们当场论证一下?”

  魔女似在洽询,手中已一挥撒落一片淡淡的荧光粉末。天上罡风一吹,粉末四散。诸多修士正受七情六欲影响,浑浑噩噩,登时有人吸入腹中。

  “七情蛊?”有人惊觉,忙出声警示,修士们颇见慌乱。可已有人吸入七情蛊,狂态大做。有些忽然祭出法宝兵器,与身边人打作一团;有些狂呼惨嘶,不知被从何来;更有的忽然撕扯着衣裳向身边的异性扑去……

  “你看,你看,殷公子,我说什么来着?”魔女得意地放声荡笑,晶莹的玉指指点着四处道:“这就是你们的自诩为正?”

  鸾驾中静悄悄的,不知是在抵御魔功,还是无话可说。片刻后鸾驾扫出灵光,荡涤天空,失了神智的修士们脑中一清,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愕然目瞪。

  “些许魔功竟敢在此放肆!东天池既为魁首,不容你胡作非为!”

  魔女不理殷其雷之言,扫视的目光在齐开阳身上停下,露出个古灵精怪的笑意,上上下下打量着少年,道:“有趣,这一趟倒没白来。”

  魔女反身向魔界飞去。殷其雷终于从鸾驾中现身,怒喝道:“魔头休走!”  他一现身,身后随侍的仙家立刻前后围绕,似组成个阵势。齐开阳见这位名满世间的东天池公子生得一双浓眉,眼睛不大不小,厚鼻子,薄嘴唇,显得很是憨厚,身材雄壮威武。相貌肯定不俊,说丑倒也没有多难看。

  “你要跟我较量较量?”魔女回身,眉心原本艳红的血痣此刻转做绛紫色,荡笑道:“来吧,我来见识见识殷公子的手段。”

  随身的两员魔将双手托天,七座白骨塔塔尖放出邪异的蓝紫色光芒。九天之上忽然起了七道旋风,众修士被旋风一卷失了身形,朝魔界飞去。

  “界域之力?”殷其雷爆喝一声,身旁随侍仙家一齐出手,抵着塔尖的蓝紫色光芒,制止旋风肆虐。

  “哟,原来有强援啊。好一个光明正大,原来是躲躲藏藏装神弄鬼之辈,哈哈。殷公子,奴家请你也一道来,没本事逃出去,正好把你的金丹剖出来,就给奴家的胭脂盒镶道金边用。”魔女咯咯一笑,双臂游泳般徐徐挥荡,塔尖光华大放,七道旋风汇做一道,狂风大作。

  齐开阳先前还能勉强抵御,此时只觉身体一轻,全把控不住身形,在空中像纺车一样乱转。百忙之中伸出手去,身后一只柔荑正好伸来,两人一握,被旋风卷着直向魔界冲去。没入界域边缘的一瞬间,只见鸾驾附近道光大放,死死抵御着狂风……

  这一场大风,吹得天地间飞沙走石,穿山折林,裂石绷崖。待大风过去,阴素凝举目遥望,只见空中魔界裂隙消失,诸多修士身影不见,更加寻不着齐开阳。皇后娘娘呆呆站立在玉髓阁中,娇躯忍不住剧颤起来……

  齐开阳浑浑噩噩,不知飘了多久,才觉身体一轻,从高空中直摔下来。脑中半点清明察觉,忙将怀中娇躯一搂护住,背心向地啪地一声砸在地面。

  “你……没事吧……”高处摔下,任你钢筋铁骨也要受伤。洛芸茵被齐开阳护住,毫发无损,慌得一翻身看向齐开阳。

  “呼……好像没事。”齐开阳摔得晕乎乎,身上竟然不怎么疼痛,正挣扎,触手觉得指间滑溜溜的。回眼一看,吓得魂不附体跳起:“哇,这什么东西!”  魔界地面犹如凝固的暗红色晶簇,手一按上去便流出琥珀色的液体,故而齐开阳无伤。可这些晶簇中,却有一个个婴孩般的面孔,或喜,或怒,或哀,或羞。其中数个被齐开阳摔下时砸中,面孔破裂,在半凝固般的地面上发出噗噗的气泡声。

  “是……是从前在魔界里死去的修士神魂……”怪模怪样的婴孩脸,洛芸茵被吓得俏脸发白,牙关格格大颤。

  齐开阳怪叫一声,左右皆是密林,当下不敢再踩着地面,忙与洛芸茵一同跳上树杈。可落脚树杈时身形一晃,大树竟似动了动。定睛看去,树木自主干起,全是跳动的血管,枝桠上的叶片全是一臂长短的巨大心脏,正与血管枝干一齐汩汩地跳动。

  林风拂过,【树叶】交叠在一起,叶面上便浮现人面魔婴,互相啃食,鲜血淋漓。

  两人看得这等可怖之事,亡魂大冒。那些人面魔婴亦见到了闯入者,发出婴孩般喜悦的憨笑声。枝桠倒卷,朝两人卷来。

  洛芸茵吓得连声惊叫,取出碎玉璇玑左右乱砍。枝桠被剑锋砍断,鲜血喷溅。少女哪肯让污秽沾染,忙飞身而起。齐开阳紧随而上,元功到处,数条枝桠被蒸作虚无。两人飞上天空,洛芸茵忙取法宝罩在头顶,将两人身形隐藏。惊魂未定之下,抓着齐开阳的手臂瑟瑟发抖。

  齐开阳同样心惊胆战,壮着胆子四处打量。龟裂的天穹血月高悬,呼吸之间空气里带着如硫磺的焦枯味。七座白骨尖塔依然在空中倒悬,刺破了云端。足下一片方圆百里的密林间,一条暗红色的血河蜿蜒。河水似熔岩般不时跳起火焰,又带着水银般的光彩。河面上飘着无数琉璃灯,每一盏灯都燃着各色焰火。  “七情火……”洛芸茵仍在后怕中,颤声道:“靛青的是妒火,猩红的是情欲,金黄是愤怒,灰白的是绝望……”

  琉璃灯顺流而下,林外的河水中百余名魔族男女正浸泡在河水中。他们招手蹬足,像某种神秘的舞蹈。琉璃灯焰流经身边,焰光便向他们身体飞去,似被吸食。

  “听说魔族需定期吸食七情六欲为生?”齐开阳看得骇然,抹着冷汗道。  “是!魔族男女常化身常人行走世间,诱惑人欲,以此供养魔界。”

  再往远处,一座高楼几如顶天立地。窗棱间垂落着淡淡的薄雾,透出楼内正觥筹交错,魔影重重。楼内漂浮着一个个气泡,影影绰绰,有些回荡着仙门高人与魔女缠绵的虚影,有些发出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魔头们大声笑谈,放喉豪饮,似将这些悲欢之事当做佐酒之物。

  只是随风而来的断续声音,连齐开阳都听得心绪震动,洛芸茵更难克己,一时俏脸绯红,嘤声娇喘。

  再往远处则被雾霭遮蔽,目力难及。

  “得赶快离开这里。”洛芸茵后怕万分,在魔界之中受诸欲干扰,迟早沦落为魔。

  “我听说魔界中有一座无垢宫,是人魔两界的连接处。若能穿过,就能重返人间。”齐开阳忆及往昔所学,竭力平心静气,寻求应对之法。

  “你的恩师教的?”洛芸茵束手无策,闻言大喜。齐开阳的恩师她亲眼所见通天彻地之能,若是慕清梦亲授,必不妄言。奇的是在魔界之中,各种情绪似都会放大。少女大喜之下,竟有在齐开阳脸颊亲上一口的冲动。

  “嗯。无垢宫又在哪里?”

  “这一路穿过【噬心林】,闯过【悲欢楼】,东边还有【极乐宴】。你要有这个本事,再过了【因果池】,就能到人家的【无垢宫】啦。”

  齐开阳正沉吟间,忽然一段银铃般的娇声响起,先前施法将众修士吸入魔界的魔女忽然现身,笑吟吟地看着两人隐藏之处。

  “你……”两人大惊,齐开阳忙上前一步将洛芸茵挡在身后。这魔女法力无边,根本不是两人能抗衡的。齐开阳更怕魔族行事乖张,临死前还要折磨两人为乐。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什么,你还要防着我?你们人类都是这样的?”魔女娇滴滴的,眉心血痣转透出淡淡的金色。

  齐开阳想起七情火的色彩,暗思莫不是惹恼了她?于是向洛芸茵使了个眼色,收起藏匿的法宝,拱手道:“多谢……这个……仙子指点。”

  “仙子?咯咯咯……”魔女被逗得连声娇笑,时而放浪地舒展四肢,身上曲线乱抖,时而又娇羞地抱臂掩口。笑了好一阵才道:“她才是仙子,我不是。”  “总之多谢啦。”齐开阳看魔女眉心血痣色彩不时变换,又想起她先前话语,直言道:“我们被牵连进入此地,只想离去,并无敌意,还请行个方便。”  “那可不成。”魔女上下打量着齐开阳,道:“我专一把你抓来,耗费了好多法力修为,你想走就罢了,还想我行方便?这么蠢,让人家有点点失望哪。”  “额……”齐开阳眉头跳了跳,专一抓来,意思是专门为了抓我?简直莫名其妙。魔女非自己所能匹敌,齐开阳无奈道:“若是专门抓我,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你要怎么处置我,我随你就是。与她无关,请让她离去,这样可以吧?”  齐开阳让开半个身形,示意放洛芸茵离去。少女大急,在身后狠狠给了他一拳,至于急的什么,一时自己都闹不清。

  “嗳~这句话有点意思,我又不那么失望了。”魔女咯咯娇笑,道:“但是不能。有本事的,按我说的路线走,能走出来,自然能离去。走不出来,生死无怨。别怪我没提醒你,用两条腿老老实实地走。再飞起来,被叼魂鹫吃了,别想有谁来救。”

  魔女挥手之下,齐开阳与洛芸茵身体一轻,从空中轻飘飘地落回噬心林,林中怪木见来了血食又张牙舞爪地卷来。魔女从天而降,怪木见状纷纷退避,她捏着齐开阳的下颌凑近,眉心血痣诸色变幻,呵出一股甜甜的香风道:“小家伙,可别让我失望。哎呀,好想现在就试一试。”

  娇笑声中,魔女飞天而去。天空中又传来巨大的扑翅之声,一团黑影铺天盖地,良久方过,料想是魔女提到的叼魂鹫。如此数量与声势,齐开阳自知无能为力,回头向洛芸茵苦笑了一下,哑口了半天,憋出一句道:“她想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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