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第十一章:乌龙报导
昊晴沉默了一会儿,出乎意料地点点头:“我相信你,我会好好戴着。”
“咦?”昊天愣住,“你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昊晴摇摇头,脸上露出超出年龄的成熟笑容:“存在就是合理啊。你想想看,地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灵异事件。”
她指了指窗外的夜空:“整个宇宙有几百亿颗星球,但只有地球有生命,这不是灵异事件是什么?我们人类能在这个宇宙中存在,本身就是奇迹。所以面对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我们应该谦卑一点。”
昊天看着妹妹,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有时候,昊晴的智慧真的让他刮目相看。
“那...你愿意戴着这个平安符吗?”他问道。 “当然。”昊晴举起项炼,“哥,帮我戴上。” 昊天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项炼,黑色的鬼头吊饰刚好落在她的胸前。
昊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说道:“请求上天保佑我们家平安,保佑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保佑哥哥一切顺利。”
昊天站在一旁,看着纯真善良的妹妹,心中默默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她平安。就算要付出更多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好了。”昊晴睁开眼睛,摸了摸胸前的鬼头吊饰,笑道,“虽然长得丑,但我会好好戴着的。”
“嗯。”昊天点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把它拿下来。”
“知道了,哥。”昊晴乖巧地点头,然后好奇地问,“那你胸前的那个...会不会痛?”
“不会。”昊天摇头,“就像纹身一样,已经习惯了。”
昊晴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兄妹俩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外面的夜色渐深,但家里却感觉比以往更加温暖安全。
隔日,苏韵琪的新闻报导《乌龙搜索票,查获竟是一袋面粉》一刊出,立刻在网路上引发热议,冲上热搜排行榜榜首。报社编辑室里一片沸腾。
林小雯笑嘻嘻地端着咖啡走过来:“韵琪,听说你那篇面粉报导登上热搜第一名,要不要考虑转行?不当记者了,去开烘焙坊,保证比写新闻还红!”
张志明敲着桌子哈哈大笑:“对啊,报社里还有谁能跟你比人气?明明是紧张刺激的缉毒现场,硬是被你写成爆笑专题。网友都封你为‘烘焙界的破案女王’呢!”
韵琪翻了个白眼,苦笑道:“拜托,我差点被当成毒枭抓走耶,你们居然还笑得出来?”
林小雯做出戴手铐的动作,调侃道:“是啊,要不是最后化验出是面粉,你现在可能正在牢里‘发酵’呢!”
这时,总编辑王大海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袋。
王总编:“小苏,这篇报导点阅率破表,我们网站服务器差点被流量挤爆。这个,给你的奖励。”
韵琪意外地接过红包:“总编,这么大方?不怕我下次再搞出什么‘盐巴疑云’吗?”
王总编拍拍她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盐巴、面粉、胡椒粉,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咱们报社登上热搜,就算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我都愿意让你去‘踩雷’!”
全场笑声不断,整个编辑室瞬间变成了欢乐的庆功会现场。
隔日上午,港都地方法院。
庄景祐看着电脑萤幕那篇刊登着《乌龙搜索票,查获竟是一袋面粉》的头条新闻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眼神冷得能结冰。
庄法官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张刑警的心脏:“张警官,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亲笔签发的搜索票,居然搜出了一袋面粉?你们警方的办案水准就是这样?”
张刑警坐立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放开,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法官,这个...这个真的是意外,我们也没想到会...”
“意外?”庄景祐猛然拍桌而起,声音如雷贯耳,“你告诉我这是意外?从警局随便拿一包毒品证物都可能是面粉?那我倒要问问,你们证物室里到底还有多少‘面粉’?还有多少真正的毒品被你们调包,拿到外面去牟利?”
张刑警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法官,您...您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
“没有?”庄景祐冷笑一声,缓缓走到张刑警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手下在现场差点说溜嘴?‘这东西我刚从...’从哪里?是不是想说从证物室拿来的?”
张刑警如坐针毡,冷汗如雨般滑落:“那...那只是口误,他太紧张了...”
庄景祐回到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张警官,我们合作这么久,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这次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网路上到处都在讨论这个‘面粉事件’。现在不只是那几个小毛头的问题,连我的声誉都受到质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刑警声音颤抖:“法官,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补救的...”
“补救?”庄景祐冷哼一声,“现在全港都的人都知道有个法官签发了‘面粉搜索票’。你觉得还能怎么补救?”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冷,“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深入调查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你觉得会查出什么?”
张刑警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声音几乎是哀求:“法官,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泄漏任何...”
“闭嘴!”庄景祐猛然喝止,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现在不是你保证什么的时候。我要你好好想想,要怎么收拾这个残局。那几个小鬼既然能识破你们的把戏,说明他们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个记者,她在媒体圈有人脉,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张刑警战战兢兢地问道:“那...那您的意思是?”
庄景祐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张刑警,声音透着不容质疑的威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这件事彻底平息下去。如果再有任何风吹草动,影响到我的前途...”他转过身,眼神如毒蛇般阴毒,“你应该知道后果。”
张刑警浑身一颤,连忙起身鞠躬:“是...是的,法官。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滚出去!”庄景祐厌恶地挥手,“记住,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我们之间的所有帐,都得重新算一遍。”
张刑警如蒙大赦,匆忙离开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庄景祐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熙攘的街道,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算计。
“看来,得用点更狠的手段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内回响,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庄景祐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突然,手机铃声响起,萤幕上显示着“张志成”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志成。”
“老庄啊,”电话那头传来张志成略带调侃的声音,“怎么搞成这样?议员老刘被关进去了,你自己也搞得一身骚。新闻报得很难听啊,对方是什么厉害角色吗?”
庄景祐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对方就是个小角色,纯粹是我们运气不好,才弄成这样。这几天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把那个记者和那家人直接处理一下?”张志成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餐。
“不用。”庄景祐断然拒绝,“现在新闻报成这样,绝对不能用暴力的方式。处理不好,我们都会被牵累进去。我会用没有后遗症的方式处理。”
“那好,有需要再联络我。”张志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志成放下手机,刚好看见女儿张琳琳从房间走出来。
“爸,刚才听你在讲电话,是不是昊晴那件事?”张琳琳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对,”张志成点点头,“这件事你也知道?” “那家人有个女儿叫昊晴,在学校威胁我们,说什么如果不乖乖的,议员的下场就是法官和老爸你的下场?”
张琳琳撇撇嘴又说:“她现在嚣张得很,以为扳倒了刘芷珊的爸爸,就可以威胁我们所有人了。”
张志成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有意思!我张志成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还真是好久没被人威胁过了。”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中闪过一抹冷光:“琳琳,明天你就到学校去,给那个昊晴一点下马威,让她知道我们张家不是被吓大的。”
张琳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爸,你要我怎么做?” “不用太过火,”张志成悠间地端起茶杯,“就让她明白,有些人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记住,要聪明一点,别留下把柄。”
“放心吧,爸。”张琳琳得意地笑了,“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布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新一轮较量。
第十二章:血色真相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宛如利刃般闪烁,将张琳琳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她独坐在豪宅泳池畔,手中紧握着手机,修长的指甲敲击着萤幕,声音低沉却带着一抹近乎病态的兴奋。
“喂,苡柔吗?”她的唇角扯起一丝阴狠的弧度,“我爸说了,不用怕。那个昊晴,这次我要她跪着求饶。”
她仰头望向夜空,眼神带着一股几近疯狂的光,低笑着补上一句:“上次她让刘芷珊丢脸,这次,我要她生不如死。”
电话另一端,庄苡柔的声音冷静得像冰水,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琳琳,别忘了刘正南的下场。你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一个不慎就会把自己推进深渊。”
“呵,风口浪尖?”张琳琳嗤笑一声,语气挑衅,“只要不留下把柄,谁敢动我?我爸都罩着我。”她目光一沉,吐字阴狠,“我准备带电卷棒,在她身上烫几个记号,就像牲畜烙印一样,让她永远忘不了我。”
“蠢!”庄苡柔语气冷烈而断然,打断她的幻想,“烫伤是最直接的证据。警察要查太容易了。琳琳,你太冲动了。若真想毁了她,就该用一刀致命、无影无踪的方式。”
张琳琳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有些疯狂:“无影无踪?呵……你就是我最好的脑袋。”她眼神骤然一暗,象是想起什么肮脏卑劣的点子,语气压低:“那……拍她的裸照呢?传上网路,让她身败名裂,永远抬不起头来。”
这回,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低冷、精准,如同捕获猎物的猫:“这才像样。没有伤口,没有证据,就算她哭着去报警,也只能被舆论淹没。”
张琳琳舔了舔红唇,笑容疯狂得近乎扭曲:“就这么办。我明天带折叠刀,如果她敢反抗,就让刀子替我说话。”
泳池边的灯光映照在她的眼中,闪烁出诡异的火光。这不是单纯的恶作剧,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
翌日,放学钟声才刚落下,走廊上人潮渐散。 昊晴刚踏出教室门口,却被两道熟悉的身影堵住去路。
张琳琳与庄苡柔并肩而立,眼神冷冽,宛如猎人锁定猎物。
“昊晴,我们想跟你谈谈。”张琳琳的声音异常平静,但那股压抑的冷意像蛇信子般窜入耳中。
昊晴眼神一沉,语气冷硬:“没什么好谈的。” 这一刻,她心中早已暗自决定——她不会再是任人摆布的小绵羊。
“你确定?”庄苡柔上前一步,声线低冷带着威胁,“若是不想你父母的生意在一夜之间垮掉,最好乖乖听话。”
昊晴心口一紧,背脊冒出冷汗。她清楚,这两个人绝不是善意而来。可她也想起哥哥曾教她的“空城计”——与其退缩,不如硬撑到底。心念一转,她反而咬牙,故作镇定地跟着她们走进一间偏僻的实验室。
“啪——”门锁落下,铁锁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琳琳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的笑容,象是揭下了伪装的恶鬼。
“把衣服脱掉。”她语气森冷,眼神带着病态的快感。
“我不会脱的!”昊晴紧咬着牙,双拳死死攥紧,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决。
“呵,你没有选择。”张琳琳冷笑一声,猛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递给身旁的庄苡柔。
“不听话?那就让她的脸开几道口子,保证这辈子都不敢抬头。”
庄苡柔接过刀,脸色阴沉,冷漠的眼神像掂量着一件工具。她一步步逼近昊晴,手中寒光闪烁,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然而,命运在此刻猛然反转。
庄苡柔脚下猛然一滑,踩中实验室角落的一滩积水。她骤然失去重心,慌乱中
刀锋狠狠插入她自己的腹部。
惨叫声撕裂了寂静的空间。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白衬衫,宛如一朵突兀绽放的血莲。庄苡柔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整张脸因痛苦而扭曲,她颤抖着伸手去捂住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血液的奔流。
她的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与那滩积水混合,形成诡异的红黑色倒影。
“苡柔!”张琳琳眼睛瞪大,声音颤抖,刚才还凶狠的神情完全溃散。她慌乱地扑上前,却因恐惧而止步,手指颤抖,不敢触碰那鲜血淋漓的身躯。
“不、不可能……”张琳琳嘴唇发白,声音喃喃,象是无法接受眼前这荒谬的场景。明明计划周密,却在一瞬间失控。
庄苡柔满脸冷汗,眼神里透着不敢置信与怨恨,喉咙不断溢出低沉的呻吟。她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昊晴,唇角因剧痛而颤抖:“你……你……”
可话未说完,一口鲜血随即涌上,将她的声音淹没。 昊晴呆立在原地,胸口起伏剧烈。眼前的场景让她心头一震,恐惧与震撼同时涌上。
她眼神逐渐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声音虽颤抖却清晰:“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报应。”
实验室里,只有血滴落地的声音“滴、答、滴、答”,与庄苡柔急促而逐渐衰弱的呼吸声,交织成一曲死亡前的诡异乐章。
张琳琳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傻,瞳孔骤缩,双手紧紧摀住嘴巴,喉咙里只剩下颤抖的喘息声。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仍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苡柔……”她声音颤抖,象是被梦魇掐住喉咙,眼神满是惊恐与慌乱。
反观昊晴,虽然脸色苍白、心跳如鼓,但她没有半点犹豫。她猛然冲上前,跪倒在血泊之中,双手死死按住庄苡柔腹部的伤口。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她声嘶力竭地朝张琳琳吼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这声吼,如同一记重击,将张琳琳从恐惧的泥淖里硬生生拉回现实。她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但终于颤声拨出了急救电话。
庄苡柔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象是想抓住什么,声音虚弱得几近气音:“救我……”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终于,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而近,划破这诡谲的寂静。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医护人员快步冲进来,利落地将昊晴推开,迅速替庄苡柔止血、固定伤口。
“伤口很深,但幸好没有刺中内脏,失血虽多……还来得及。”医生沉声交代,随即松了口气。
张琳琳整个人瘫软在墙边,眼神空洞,手机还紧握在手里,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庄苡柔在意识模糊中被抬上担架,血迹一路滴落在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救护车的红灯闪烁着,象是一种警告,也象是一场未完的审判。
没多久,学校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法官庄景祐与张刑警神色铁青,快步走进实验室。空气瞬间凝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庄景祐沉声开口,语气冷冽如刀,威严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力量。
张琳琳眼泪簌簌而下,急忙指向昊晴,声音颤抖却带着歇斯底里的坚定:
“庄叔叔,就是她!她拿刀刺苡柔,我亲眼看到的!”
昊晴胸口一紧,脸色骤变。她完全没想到张琳琳会如此颠倒黑白。
“你胡说!”她气愤地反驳,声音颤抖却坚决,“我根本没有拿刀!是庄苡柔自己滑倒,刀子刺进去的!”
“闭嘴!”张刑警怒喝一声,脸色阴沉,“我们有证人指认,还敢狡辩?!”他猛地掏出手铐,朝昊晴逼近。
昊晴心头一沉,双眼泛红,却没有退缩。就在此时——
苏韵琪与昊天冲进实验室,声音划破紧张的空气。 “你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苏韵琪气势逼人,双眼直视张刑警,“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抓人?!”
张刑警冷冷一瞥,语带讥讽:“苏记者,我劝你别多管间事。我们是在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昊天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剑,“我看你们是依着自己的心证办事吧?”
张刑警脸色一沉,刚要动手——
实验室角落的电视萤幕突然闪烁起来,伴随着低沉的杂音,随后自动亮起。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萤幕上清晰播放出惊心动魄的一幕——
庄苡柔从张琳琳手中接过折叠刀,一步步走向昊晴,随后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刀锋刺入自己腹部的完整过程!
“这……怎么可能……”庄景祐脸色骤白,身子僵硬,震惊地看着萤幕,又缓缓将视线移向张琳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羞怒。
“抱歉、抱歉!”就在此时,一名戴眼镜的老师慌慌张张地从实验室后方的小房间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老旧的遥控器,满脸尴尬:“昨天在测试录影机,忘了关,刚刚卡机自动播放……哎呀,打扰你们办案了……”
这句话,无异于最后一根钉子,彻底钉死了谎言。 庄景祐脸色如同调色盘般变幻,一会儿铁青,一会儿发紫,最后只剩下一声冷哼。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满是狼狈。
张刑警也闷声收起手铐,灰头土脸地跟了上去。 空气中沉重的压力终于消散。
昊晴胸口剧烈起伏,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回头望向昊天,眼眶泛红,眼中满是感激与委屈。
昊天走上前,伸手轻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没事了,妹妹,一切都结束了。”
第十三章:萌芽的情愫
实验室事件后的第三天,苏韵琪再次来到昊天家。 这已经是她这周第四次登门了。每次她都找着各种理由——跟进报导、确认细节、采访后续影响……但连她自己都隐约察觉,这些理由越来越牵强。
“韵琪姐,又来啦?”昊晴开门时笑着打招呼,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
“嗯,想确认一下后续报导的方向。”苏韵琪提着水果篮走进屋内,“对了,听说你们学校那几个女生都被记过处分了?”
“是啊,张琳琳和庄苡柔都被记大过,还要写悔过书。”昊晴说着,目光却越过韵琪,落在从房间走出来的昊天身上。
昊天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微湿,显然刚洗完澡。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阳光,却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苏韵琪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韵琪姐,又来了?”昊天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果篮,“怎么每次都带东西,太客气了。”
“应该的啦。”韵琪笑着说,心里却想着:我是想来看你,不是来看水果的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等等,我在想什么?他还是个高中生耶!
但她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追随着昊天的身影。看他倒茶时专注的侧脸,看他和妹妹说话时温柔的语气,看他偶尔皱眉思考时额头上浅浅的纹路……
“啊?”苏韵琪猛然回神,发现昊天正笑着看她,“怎么发呆了?”
“没、没有。”她慌乱地接过茶杯,差点打翻,“我在想……想报导的事。”
昊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一暗。
她不傻,这些天韵琪姐来得这么频繁,理由一个比一个牵强,而且每次眼神总是追着哥哥转。昊晴心里隐约感到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一种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恐惧。
“对了,昊天,”苏韵琪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你们家后续还有遇到什么麻烦吗?我是说,那几个人的家长……”
“目前没有。”昊天摇摇头,“庄景祐因为伪造证据的事被调查,张志成那边也安静了。暂时应该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韵琪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肩上扛着的东西,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要沉重。
“辛苦你了。”她轻声说,“一个人要面对之一切……”
“不辛苦。”昊天笑了笑,“为了家人,做什么都值得。”
就是这句话,让苏韵琪的心脏再次漏跳了一拍。 她见过太多男人——有钱的、有权的、长得帅的——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让她感到如此强烈的吸引力。
那不是外表的吸引,而是一种深层的、灵魂的共鸣。 韵琪要离开时,昊天送苏韵琪到门口。
“那个……”韵琪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家还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找我。”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就算不是麻烦,想聊天也可以。”
昊天愣了一下,接过名片:“好,谢谢韵琪姐。” “不要叫我姐啦。”苏韵琪笑着说,“我也才比你大七岁而已,叫我韵琪就好。”
“那……好吧,韵琪。”昊天第一次这样叫她,觉得有点不习惯。
苏韵琪的心脏却像要跳出胸腔。天啊,他叫我名字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那我先走了。”她强迫自己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记得存我的号码喔!”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昊天低头看着名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韵琪姐……不,韵琪,确实是个很特别的人。 当晚,兄妹俩回到共享的房间。
狭小的房间里摆着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小书桌。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生活空间,熟悉得像自己的呼吸。
昊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讯息:‘是我,韵琪。睡了吗?’ ‘这么晚还在用功啊?不愧是港都中学的高材生。’ ‘哪有,就普通学生。韵琪你还没睡吗?’ ‘睡不着,在想报导的事。’
其实她是在想他,但这话说不出口。
接下来的对话就这样一来一往,从报导聊到学校生活,从学校生活聊到兴趣爱好,从兴趣爱好聊到人生理想……
不知不觉,已经是凌晨两点。
‘糟糕,时间这么晚了!’韵琪发了个惊讶的表情,‘你明天还要上课,快去睡吧。’
苏韵琪抱着手机,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她发现自己像个青春期的少女一样,反复看着聊天记录,舍不得放下手机。
完了,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另一张床上,昊晴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能清楚地听见哥哥的手机不断震动的声音,还有他偶尔低声的笑声。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光是听那笑声,就知道他聊得很开心。
她知道哥哥在和谁聊天。
昊晴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明明应该高兴才对——韵琪姐是个好人,如果哥哥喜欢她,不是很好吗?
就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是从哥哥为了自己折寿的那天起?还是从他在实验室门口冲进来保护自己的那一刻?又或者……更早之前,从他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
她只知道,哥哥对她来说,已经不只是哥哥那么简单了。
周末,昊天陪父亲到夜市帮忙。
自从骨刺痊愈后,父亲的精神好了很多,但医生建议不要太劳累,所以昊天经常来帮忙。
“昊天,去那边拿一下酱料。”父亲正在煎饭团,头也不抬地说。
“好。”昊天转身去拿,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给我一个综合饭团!”
她穿着休间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活泼许多。
“韵琪?”昊天惊讶地走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住附近啊。”苏韵琪笑着说,“而且你爸爸的饭团在我们报社很有名耶,同事一直叫我带,我今天才发现原来就是你们家的摊位。”
这是半真半假的话。她确实住在附近,但特地来这个夜市,纯粹是为了“偶遇”昊天。
“是吗?那多买几个啊,我爸一定很高兴。”昊天笑着说。
“好啊,那给我五个综合的。”韵琪痛快地说,然后压低声音,“其实……我主要是想看看你啦。”
昊天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看我干嘛?” “就……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韵琪说着,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暧昧,连忙补充,“我是说,想看看你们家的生意状况,以后可以写一篇励志报导。”
“喔。”昊天点点头,却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转身去帮父亲包饭团,动作利落熟练。苏韵琪就站在摊位前,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认真地铺平海苔,仔细地放上配料,小心地卷起饭团,最后用油纸包好递给客人……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朴实的美。
这就是生活啊,苏韵琪想。没有浮夸,没有做作,只有踏实和认真。
“韵琪,饭团好了。”昊天递给她一个装着五个饭团的袋子,“这个算了,我请你。”
“那怎么行?”韵琪连忙掏钱,“做生意不容易,我一定要付钱。”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昊天的父亲开口:“小苏记者,昊天请客你就收着吧。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别说几个饭团,就是天天来吃都没问题。”
“那……谢谢伯父。”韵琪只好收下,心里却甜滋滋的。
这是昊天第一次请她吃东西呢。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昊天,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这阵子的配合。”
昊天犹豫了一下:“明天……”
“就当是朋友聚餐啦。”韵琪连忙说,“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好吧,那谢谢。”昊天笑着答应了。
回到家,昊天洗完澡后躺在床上,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苏韵琪的笑容。
她今天真的很好看……不,应该说,她一直都很好看,只是今天特别有活力。
而且,她好像对自己……
昊天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可能的,她那么优秀,怎么可能看上自己?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正想着,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哥,睡了吗?”是昊晴的声音。
昊晴推门进来,穿着浅粉色的睡衣,头发微湿,显然也刚洗完澡。她走到昊天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哥,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你……”昊晴咬着下唇,“你是不是喜欢韵琪姐?”
昊天一愣:“你怎么会这样问?”
“因为你最近和她聊天聊得很晚,而且……而且今天晚上她来夜市找你,你看起来很高兴。”昊晴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喜欢她,我……我也会祝福你的。”
昊天看着妹妹,心中泛起一阵柔软。他放下手中的笔,走到昊晴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想什么呢?韵琪姐是个好人,我对她有好感,但那是欣赏和感激,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真的吗?”昊晴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昊天笑着说,“而且啊,就算哥哥有喜欢的人,也绝对不会因此就不管你了。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妹妹。”
昊晴听到这话,心里却更难受了。
最重要的妹妹……对,我只是妹妹而已。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拉起昊天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的鬼头项炼上:“哥,那天在实验室……庄苡柔为什么会突然滑倒?那地上明明没什么水,而且她拿刀的时候很稳,怎么会突然就……”
昊天也想起那诡异的一幕。当时庄苡柔拿着刀逼近昊晴,但走到一半突然像被什么绊倒一样,整个人失去平衡,刀子刺进自己腹部。
“我想……应该是这个护身符的作用。”昊天看着那个黑色鬼头吊饰,“鬼王给的东西,不会只是普通的装饰品。它应该有保护你的力量。”
昊晴低头看着项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所以……那天不是意外,是这个护身符救了我?”
“应该是。”昊天点头,“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戴着它,绝对不能拿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戴着。”
“我知道了。”昊晴握紧项炼,“可是哥……你呢?你有什么保护吗?你为了我们折了这么多寿命,万一……”
“我没事的。”昊天摸摸胸口的印记,“这个鬼头印记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而且鬼王说过,只要我好好完成和他的约定,就不会有事。”
“什么约定?”昊晴追问。
“这个……”昊天犹豫了一下,“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总之你放心,哥哥不会有事的。”当然没甚么约定,这句话只是在安慰妹妹。
昊晴看着他,知道哥哥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但她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感到不安——哥哥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了,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十四章:禁忌与告白
那夜,二人躺在床上,昊晴忽然从自己的床上拿起枕头,轻声问道:
“哥,今晚……我能睡你的床吗?”
昊天愣住,眉头微皱:“为什么?”
“我……我害怕。”昊晴低着头,声音几乎细若蚊鸣,“哥哥为我们做了那么多,还耗掉自己的寿命。我怕哪天早上醒来,你就不在了……我想睡在你旁边,这样至少能确定你还在我身边。”
昊天看着她,那双眼里藏着恐惧、依赖,还有一丝他说不出的情绪。心口微微一软,往日的画面也浮上心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时昊晴做噩梦,总是抱着枕头跑来他床边,蜷在他怀里才肯睡。只是长大以后,这样的事早就成为回忆。
“不行了,”他柔声道,“你都高中生了,要懂得男女有别。”
“可是我们是兄妹啊。”昊晴嘟着嘴,小声反驳。 “兄妹也要有分寸。”昊天说得温和,却坚定。 她低声一笑,拖动自己的单人床,让两张床几乎紧紧相连,“哥,这样总可以吧?”
昊天看着她那固执又天真的模样,终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关上台灯。房间陷入一片柔黑。
黑暗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昊天听着她的气息渐渐平稳,知道她大概睡着了。 然而他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昊晴今天的神情不太一样——那种紧张、那种恐惧,还有那近乎占有的依恋……
“自己想太多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昊晴还是个孩子,不可能有那种念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黑暗的另一边,昊晴的眼睛正静静睁着。
她侧过身,感受着哥哥身体散发出的温度,听着那稳定的心跳。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就让我再这样待一会儿吧。
就算这是不对的,就算这样的距离太危险……我还是想靠近你。
从我有记忆以来,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而现在,我发现——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第二天傍晚,昊天如约来到苏韵琪约定的餐厅。 那是一家氛围极好的义式餐厅。窗边的烛光摇曳,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里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红酒与迷迭香的香气。这里,太像约会的场所——
不,昊天提醒自己,这只是一次朋友聚餐。 苏韵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一身淡蓝色连衣裙,长发自然披散,淡妆衬得肤色如瓷,整个人显得优雅又柔和。
“抱歉,让你久等了。”昊天走上前,略带歉意地笑着。
“没关系,我也刚到。”韵琪微笑,语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今天我请客,你别客气,想吃什么都行。”
两人点好餐,间话家常。话题从近况聊到旅行,再到料理的小趣事,气氛轻松得几乎完美。
但在那笑语背后,韵琪的手指却紧紧攥着餐巾——她知道自己今晚不是为了吃饭而来的。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抬起头,语气平静却藏着颤抖:“昊天,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有喜欢的人吗?”
昊天微微一愣,像被突如其来的风拍了一下。他下意识摇头:“没有。”
话一出口,他却在心里一震。
那个画面——昊晴昨晚靠在自己身边,哭泣、撒娇、依偎的模样——突兀地闪现。
昊天屏住呼吸,迅速甩掉那个念头。
不,怎么会想到她?那只是兄妹之间的牵挂。只是……太在意了。
苏韵琪捕捉到他那一瞬的失神,眼底闪过一抹黯淡:“你刚刚,是不是想到谁了?”
“没有,”昊天急忙道,语气却有些不自然,“只是……有点意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笑容有些紧张,却带着决心,“我想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那一刻,时间象是凝固了。连音乐都变得遥远。 “韵琪,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我知道这样很突兀。”韵琪微微低头,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我比你大七岁,你还是学生。照理说,我不该有这样的念头。”
她抬起眼,语气却变得柔软而坚定:“可是每次看到你为家人拼命的样子,我就觉得……你值得被爱。那种坚强、那种温柔,让我无法不被吸引。”
昊天怔怔地看着她。她的眼神不再像平日那样淡定,而是赤裸、真诚,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的情感。
“我喜欢你,昊天。”她轻声说,“不是姐姐看弟弟的那种喜欢,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喜欢。”
他早该察觉,这些天她频繁探望、体贴的举动都不寻常。可当这句话真正说出口时,他仍然措手不及。
“韵琪……”他的声音低哑,“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
“别说对不起。”她温柔地打断他,嘴角仍维持着笑,只是那笑里藏着一丝隐忍的疼,“我不是要你现在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至于结果……你可以慢慢想。”
昊天垂下眼,沉默片刻:“韵琪,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现在的处境太复杂了,家里的事还没解决,我自己也有太多不能说的秘密。我怕,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她听着,神色依旧平静,轻轻点头:“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想清楚,也等你放下那些负担。”
烛光摇曳,两人之间的距离既近又远。
那晚的气氛,不再是朋友间的轻松,而是一场无声的试探与心动。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餐,改变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走出餐厅时,夜风轻拂,带走了一些尴尬的气氛。苏韵琪开车送昊天回家,车内很安静,只有收音机里传来轻柔的音乐。
“昊天,”快到家时,韵琪突然开口,“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你不是一个人。”她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你有家人,有朋友,也有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一个人扛着。”
昊天心头一暖:“我知道了,谢谢你。”
当昊天回到家时,时钟的指针正指向十一点。 他推开房门,看到昊晴正坐在自己的床边。手里拿着书,却没有在看,眼神空洞地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晴?”他走进一步,“你怎么坐在我床上?” 昊晴回过神,抬头望向他。那一瞬,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被她迅速掩饰掉。
“和韵琪吃饭。”昊天如实回答,一边脱下外套,“她请客,说是感谢我们配合采访。”
“喔。”昊晴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那……你们聊得开心吗?”
“嗯,还好。”昊天随口说着,拿起睡衣准备去洗澡,“对了,爸妈呢?”
“那你也早点睡吧。”他说完,正要走出房门。 昊晴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抖。 昊天回过头,看着她安静地坐在床边,神情像有话想说。
昊天去洗了澡,回来时,昊晴已经钻进了被窝。房间只剩下一盏小夜灯,柔黄的光晕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格外安静。
他关上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只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昊晴的声音才轻轻传来:“哥,韵琪姐是不是……跟你告白了?”
昊天一怔,沉默片刻才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昊晴轻声说,“她看你的眼神……很明显。而且你今天表情也不太一样。”
她停了停,声音更低:“那你……喜欢她吗?” 他发现自己竟答不出来。
他确实对韵琪有一种好感,那是一种成熟女性的温柔、体贴与理解——让人安心的感觉。
但那种心动,与他对昊晴的牵挂……是完全不同的。 对韵琪,他感激、尊重、也许带着一点模糊的情愫。 而对昊晴——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深的情感。 她哭时,他会慌;她笑时,他的世界才亮起来。 她若不在,他的心就空了一块。
还是……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哥?”昊晴又唤了一声,声音像从梦里传来。 昊天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不知道。” “我现在的心……有点乱。”
昊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片刻后,她轻轻问道: “哥,如果有一天,我和韵琪姐同时遇到危险……你会先救谁?”
昊天被逗笑了:“你这什么奇怪的问题?当然是先救你啊。”
话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但就在说出口的那一瞬,他自己也愣了。
昊晴的呼吸微微一颤,胸口涌上一阵酸甜难言的情绪。她咬着唇,眼眶渐红。
昊天察觉她的异样,轻声问:“你哭什么?” “没有……只是有点感动。”昊晴吸了吸鼻子,声音几乎要断掉,“哥,你答应我,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丢下我。”
昊天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柔和:“傻瓜,怎么会丢下你?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
昊晴怔住。那句话在她心里回荡,像一根柔软却刺痛的针。
但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因为她知道,那是错的。 可是这份感情,早已失控。
每当他靠近,她的心就乱;每当他转身,她就慌。 ——哥,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的心意,
你会讨厌我吗?会觉得我肮脏、变态吗?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问自己,却永远得不到答案。 而是一个女人,对唯一的男人。
这个秘密,我会藏在心底,直到有一天——再也藏不住为止。
窗外的月光静静洒入,为他们覆上一层浅银。 两个人躺在同一间房里,却被各自的沉默隔开。 一样的夜色,不一样的心事。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小庙的大胡子老人——鬼王,正站在窗外的树梢上,看着这一幕,摇头叹息。
“孽缘啊,孽缘。”他喃喃自语,“但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若有似无的话语:“小子,接下来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夜风吹过,带走了这句话,也带走了白天的最后一丝温暖。
而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第十五章:庄景祐的反击
周五下午三点,庄景祐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深色实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庄景祐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冰。
“张警官,”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透着压抑的怒意,“面粉事件之后,我在港都的名声已经臭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张刑警站在办公桌对面,额头冒着冷汗:“法官,我知道这次的失误让您……”
“失误?”庄景祐冷笑一声,猛然站起身,“那不是失误,那是耻辱!整个港都的人都在嘲笑我这个签发‘面粉搜索票’的法官!”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张刑警,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既然那个记者和那家人这么爱管间事,那就让他们尝尝代价。”
张刑警试探性地问:“法官,您的意思是……” “昊天一家不是在夜市卖饭团吗?”庄景祐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今晚七点,你带人去他们的摊位,以食物掺有大麻使顾客上瘾为由,现行犯逮捕。”
张刑警愣了一下:“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 “证据?”庄景祐冷哼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夹链袋,里面装着一小包白色粉末,“这就是证据。到时候你只要‘不小心’在他们的调味料罐里发现这个,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张刑警接过夹链袋,心里有些犹豫:“法官,这样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庄景祐眼神一冷,“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还是说,你想和他们一起完蛋?”
张刑警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明白了。我一定办好。”
“记住,”庄景祐走回办公桌前坐下,语气恢复平静,却更加危险,“这次的行动要做得天衣无缝。先联系几家媒体,让他们在现场‘巧遇’逮捕行动。”
“是,我这就去安排。”张刑警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庄景祐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拿起电话,拨给女儿庄苡柔。
“苡柔,今晚会有好戏看。记得上网关注‘大港夜市黑心摊贩’的新闻。”
电话那头,刚从医院出院不久的庄苡柔声音还有些虚弱:“爸,你要对付昊天一家?”
“不只对付,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庄景祐的声音充满恶意,“你在实验室受的那刀,今天就要他们加倍偿还。”
周五晚上六点半,大港夜市。
昊天的父母正在摊位前忙碌。父亲负责煎饭团,母亲在旁边包装
“老公,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母亲关切地问,“医生说你不能太劳累。”
“没事,我身体好得很。”父亲笑着说,“而且今天生意特别好,怎么能休息呢?”
摊位前确实排了不少人。但昊天的父母没注意到,这些“顾客”中有几个人一直用手机偷偷拍摄,眼神也异常警觉。
七点整,三辆警车突然停在摊位旁边。
张刑警带着六名警员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搜索令。
“你们是这个摊位的经营者?”张刑警冷声问道。 父亲愣了一下:“是……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检举,”张刑警举起搜索令,“有人举报你们在食物中掺入违禁药物,使顾客上瘾。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搜查。”
“什么?!”母亲脸色瞬间惨白,“这不可能!我们从来没有……”
“是不是真的,搜了就知道。”张刑警打了个手势,几名警员立刻冲上前,开始翻找摊位上的各种调味料罐。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那几个一直拍摄的“顾客”也围了上来,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
“我就说怎么吃了他们的饭团之后就一直想吃!原来是下了药!”
“太可恶了!这种黑心商人就应该重判!” 父亲和母亲站在摊位旁,脸上满是惊恐和委屈。他们想解释,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愿意听。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突然高声喊道:“张队!找到了!”
他举起一个调味料罐,里面赫然装着白色粉末——正是庄景祐给张刑警的那包大麻。
“这……这不是我们的!”父亲急忙辩解,“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所有犯人都会这么说。”张刑警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不由分说地给父母戴上手铐。母亲哭着挣扎:“我们真的没有做过!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但没有人理会她的哭喊。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已经开始用手机直播。几家事先安排好的媒体记者也“适时”赶到现场,对着父母猛拍照。
“冤枉啊……我们是被冤枉的……”母亲哭喊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父亲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握紧的拳头和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他转头看向摊位——那个他们一家人辛苦经营多年的摊位,现在却成了他们被指控的“犯罪现场”。
警车载着昊天的父母呼啸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议论纷纷的人群。
晚上十点,昊天和昊晴还在房间里。
昊天正在写作业,昊晴则坐在自己床上看书。但她明显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窗外。
“哥,爸妈怎么还没回来?”昊晴放下书,有些担心地问,“平常这个时候应该收摊了啊。”
“可能今天生意好吧。”昊天头也不抬地说,“别担心。”
但他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他拿起手机,拨打父亲的号码——无人接听。又打母亲的——同样无人接听。
“奇怪……”昊天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苏韵琪打来的。 “韵琪?这么晚了……”
“昊天!”电话那头,韵琪的声音急促而紧张,“你父母被警察带走了!”
昊天猛地站起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什么?!” “你快看网路新闻!”韵琪说,“到处都在报导‘大港夜市黑心摊贩在食物中掺入大麻’的新闻!”
昊天颤抖着手点开手机浏览器,首页就是那条新闻: 【独家!大港夜市惊爆黑心摊贩在饭团掺大麻使顾客上瘾】
新闻下方还有现场照片——父母被戴上手铐、警察搜查摊位、围观群众义愤填膺……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昊天的心脏。
“这不可能……”昊天喃喃自语,双手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爸妈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知道。”韵琪的声音稍微平稳了些,“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昊天,你冷静一点,我们一起想办法。”
昊晴已经凑到哥哥身边,看到新闻内容后脸色瞬间惨白:“爸爸妈妈……”
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浏览新闻内容,越看心越沉。
这次的陷阱实在太完美了——有“人赃俱获”的现场、有“中毒顾客”的指证、有媒体的全程记录……甚至连网友的评论都是一面倒的谴责。
【这种黑心商人就该关到死!】
【难怪我每次吃完都还想吃,原来是下了药!】 【之前面粉事件果然不是乌龙,这家人就是有问题!】
“是庄景祐。”昊天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他!” “我也这么觉得。”韵琪说,“面粉事件之后,他一直怀恨在心。这次的手法和上次如出一辙,都是栽赃嫁祸。”
昊天闭上眼睛,脑中飞快地思考。
这几乎是个无解之局。证据太完美、舆论太一面倒、连警方都站在庄景祐那边……
他知道这时只有一个人能帮得了他。
那个穿着褪色唐装、总是笑嘻嘻剥着瓜子的大胡子老人。
“韵琪,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昊天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昊天挂断电话,转头对昊晴说,“晴,你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我出去一趟。”
“哥,你要去哪里?”昊晴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你不会去做傻事吧?”
“我不会。”昊天摸摸她的头,“相信我。” 说完,他冲出房间,直奔那条熟悉的小巷。 深夜十一点,小巷尽头。
昊天气喘吁吁地跑到那片空地——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小庙,没有老榕树,只有一片荒芜的杂草。
夜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昊天有点慌乱无助,无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哎哟!” 昊天猛地转身——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正跌坐在地上,揉着被撞痛的屁股。正是鬼王。
“老人家!对不起!”昊天连忙上前扶起他,“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唉,老了老了,骨头都要散了。”鬼王慢吞吞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这么晚了还横冲直撞,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啊。”
“真的很抱歉。”昊天诚恳地说,“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老了,身体不舒服,”鬼王咳嗽了两声,“到医院挂急诊。医生说我这身体啊,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昊天:“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接管我那间小庙?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昊天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摇头:“老人家,改天再说这些吧。我现在……我现在有很急的事要处理,能不能请你帮忙?”
“急事?”鬼王眨眨眼,“说来听听?”
昊天深吸一口气:“我父母被人陷害了,现在被警察抓走。老人家,你……你能帮我吗?”
鬼王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才缓缓开口:
“小子,别慌。你父母的事,有解。但老规矩”老人伸出右手掌比了五。
昊天眼睛一亮:“没问题,老规矩,折寿五年那我要怎么做?”
“救你父母的资料,”鬼王又剥了一颗瓜子,“就在庄景祐法院办公室的电脑里。”
“什么资料?”昊天追问。
“找到电脑你就知道了。”鬼王笑得神秘,“不过要快,证据三天后就会被销毁。”
昊天已经习惯鬼王这种说话方式——永远不把话讲透,永远留一半悬念。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我明白了。”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转身要走时,他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鬼王剥着瓜子,淡淡地说:“免贵姓钟。” 昊天愣了一下,轻轻的念着:“姓钟。”,随即点点头,快步离开。
看着昊天远去的背影,鬼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第十六章:危险中的悸动
第十六章:危险中的悸动
深夜十一点半,昊天站在路边准备拦计程车。 就在他挥手的瞬间,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苏韵琪焦急的脸。
“韵琪?”昊天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挂断电话就赶过来了。”她语气急促,却压抑着情绪,“上车,我们边开边说。”
昊天坐上副驾驶座,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不是浓烈的香水,而是清新的花香,像春雨后的樱花气息。
车内空间狭小,这股香味若有似无地包围着他,让他不自在地坐直身体,却也止不住心跳的异样加速。
他侧过头,看见韵琪专注驾驶的侧脸。路灯光影掠过她的眉眼,映出一种坚定的静美,那种成熟与温柔的融合,让他一瞬间恍神。
昊天连忙移开目光,心底浮起莫名的慌乱。 “你要去哪里?”韵琪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庄景祐的办公室。”昊天压低声音,“有人告诉我,救我父母的证据在他的电脑里。”
车子剧烈一震,昊天身体前倾,安全带紧勒在胸口。她的长发在晃动中轻扫过他肩头,那一瞬,微微的香气和柔软的触感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你说什么?!”韵琪转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的眼中闪着光——惊讶、担忧、还有一丝他无法看懂的情绪。
昊天喉咙发干,艰难开口:“我知道那里危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韵琪的指节紧握着方向盘,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那是法院,戒备森严,到处都有监视器。你这样去……会出事的。”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轻声呢喃,但昊天听得清楚。 他转头看她,见她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担心。 原来,她是在怕他出事。
昊天心中一暖,又有点说不清的动摇。
她沉默了几秒,像在权衡什么。然后抬起头,声音很平静——那种平静,反而比激动更让人无法拒绝:“我陪你去。”
“不行!”昊天的声音几乎是反射性的,震得车内空气一顿。她怔住,眼底闪过受伤。
“我不是那个意思……”昊天急忙解释,“只是太危险了。而且我未成年,就算被抓到也没那么严重。但你……我不能让你卷进来。”
韵琪静静看着他,神情柔和却带着倔强:“正因为我不一样,所以我更该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夜色里的一道细线。
说着,她稍稍倾身,伸出手——并未直接握住他,而是轻轻覆在他手边的座椅上,指尖几乎擦过他的手背。那一点距离,如同悬在空气里的电流,让昊天整个人僵住。
“昊天,你知道怎么避开监视器吗?怎么绕过保全?”她语气柔却坚定,“我虽然只是记者,但采访过很多案件,见过的也多。这些,我能帮你。”
她的指尖微微颤动,却始终停在空气中,那份克制比触碰更锐利。昊天忽然明白,那不是胆怯,而是一种自我约束——像她在提醒自己,也提醒他,这条界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了头。
“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不可思议——里面有勇气,有温柔,也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刻,韵琪的心意清晰得不需要言语。
而他自己……又该怎么回应?
“昊天?”韵琪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她微微动了动手,像要收回那个几乎碰到他的动作。
昊天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压住她的指尖。 “好。”他低声说,嗓音有些哑,“那就一起。” 韵琪怔了怔,随即露出一抹笑,那笑容在昏暗中明亮得近乎动人。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转回方向盘,重新启动引擎。
昊天的手仍留在刚才接触的地方,手心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久久不散。
“说吧,你知道庄景祐的办公室在哪里吗?”韵琪问。
“知道。”昊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之前面粉事件后,我查过他的资料。他的办公室在法院大楼三楼,最里面的角落。”
“很好。”韵琪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直接杀过去。不过要先做点准备——去便利商店买几样东西。”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昊天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却一片混乱。父母的事、即将的冒险、还有……刚才握韵琪手的感觉。
他偷偷又看了韵琪一眼。她专注开车的侧脸,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昊天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凌晨十二点半,港都地方法院。
夜色笼罩着这座代表着正义的建筑,讽刺的是,今晚即将有人为了真正的正义而闯入这里。
昊天和韵琪穿着深色的衣服,躲在法院大楼对面的树丛后观察。韵琪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法院的保全布置。
两人蹲在一起,肩膀不可避免地靠在一起。昊天能感受到韵琪身体的温度,还有她紧张时加快的呼吸。
“一楼大门有一个警卫,”她压低声音说,温热的气息喷在昊天耳边,让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但看起来在打瞌睡。侧门那边……好像没有人。”
“那我们从侧门进?”昊天也压低声音,转头想问她。
但这一转头,两人的脸突然近在咫尺。
昊天甚至能看清韵琪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韵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昊天能看见她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倒影,能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气氛有些尴尬,却又莫名地甜蜜。
“你先说。”韵琪的声音很轻,脸颊隐约泛红。 “没……没什么。”昊天慌忙把头转回去,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天啊,刚才那是什么情况?他在心里呐喊。我们的脸差点就……
“等等。”韵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她重新举起望远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注,但昊天注意到她握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侧门上方有监视器……但角度有点偏。如果我们贴着墙走,应该能避开。”
她放下望远镜,从包包里拿出两顶黑色鸭舌帽和两个黑色口罩。递给昊天的时候,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又是那种触电般的感觉。
昊天接过帽子和口罩,低头戴上,借此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准备好了吗?”韵琪问,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紧张。
昊天点点头,不敢说话,怕自己的声音会颤抖。 “走吧。”韵琪低声说,“记住——贴墙而走,避开摄影机。”
话音未落,她微微一侧身,手臂自然一伸,指尖掠过昊天的手腕。那一瞬,象是夜色里的一道电流。
昊天还没反应过来,韵琪已带着他快步穿过树丛。 夜风掠过,吹动她的发丝,也拂过他的脸——带着花香与微凉。昊天的手腕被那一瞬的触感灼得发烫,心跳乱成一团。
到达法院侧门时,韵琪松开手,从包里取出一张门禁卡。
“上次采访时拿的,”她压低声音,“忘了还。” 昊天的手腕仍残留着她的温度,那感觉仿佛还在皮肤下微微震动。
两人闪身而入,侧门无声阖上。
漆黑的法院里,只馀安全出口的绿光在远处闪烁,照亮一条幽长的走廊。光滑的地砖映着月色,静得只听得见心跳与呼吸。
这一次,她的手轻轻覆上昊天的手——指节交缠,掌心贴合。
“这样不容易走散。”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颤意。
昊天怔住。她的掌心温热、微汗,却握得很紧,象是在寻找依靠,又象是在给他勇气。
他只能轻轻点头:“嗯。”
两人贴着墙,沿着阴影缓缓前行。
昊天感觉手中那份力量时强时弱,像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往前。
他从未这样牵过一个女孩的手。那股陌生的悸动在胸口盘旋,像有羽翼轻拍着心脏。
昊天感觉手心被她的汗湿透,却谁也没松开。那不是害怕,而是彼此在夜里唯一能确定的温度
爬上楼梯时,韵琪走在前面,仍未松开。他看见她的侧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步伐稳而轻。那一份沉着,让他几乎忘记恐惧。
抵达三楼。昊天先探头看了看走廊——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昊天下意识一拉,将她带进防火门后的阴影里。 两人贴在墙边,影子重叠在一起。昊天几乎分不清哪道是她的轮廓。那一刻,他不确定自己是在藏匿,还是在拥抱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能闻到她发丝的香气,感觉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保全的手电光扫过走廊。光影一闪而过,照亮墙壁,照亮他们呼吸间的雾气。
昊天屏住气,甚至不敢眨眼。韵琪微微颤抖,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份紧张在她体内流动。
保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掏出手机打了个哈欠:“这么晚还要巡逻……”
昊天的喉咙一紧,连呼吸都变得疼。
那一分钟,象是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直到保全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
韵琪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一松。昊天仍没放开她——不是刻意,只是还没从那股紧绷里回过神。
她抬头,正撞进他的目光。
两人都愣住。那片黑暗里,彼此的眼神交缠,时间仿佛被拉长。
“我们……继续吧。”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慌乱,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软。
昊天点头,退开一步,让出路。
“就是那间。”他指着最里面的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庄景祐的办公室。”
韵琪快步走上前,从头发上抽出一根细发夹。 昊天替她把风,靠近的距离让他能看见她后颈的线条与微微泛白的呼吸。她弯下腰,专注地撬锁,额前的发丝滑落,遮住半边脸。
那一刻,昊天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这个女人,为了他,冒着被抓的危险。她不是亲人,不是恋人,却在此刻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他一瞬间不懂,这是勇气,还是爱。
韵琪直起身,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那笑容明亮又俏皮,却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动人。 那一抹笑容在黑暗中格外灿烂,像夜色里突然点亮的一盏灯,让昊天的心猛然一震。
两人快速闪进办公室,轻轻合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着急促的呼吸。
紧张逐渐散去,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的回响。昊天侧头,眼角捕捉到韵琪的目光——她也在看着自己。
月光从窗边斜射进来,落在她脸上,柔和又冷冽。那光线勾勒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微张的唇瓣,以及还带着紧张馀韵的眼神。昊天的心口隐隐一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两人的目光交缠,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流动的不是时间,而是一种微妙、说不清的情绪。
韵琪的眼神柔和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羞涩,她轻咬下唇,象是在衡量下一步,又像在控制自己。
昊天的心跳越来越快,胸口闷热得像要炸开。他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悸动不是单纯的感激,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绪。
若是此刻,他低下头——
只听见外头风掠过窗缝的声音,像某种错过的低语。 她抬起眼,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他没说出口的一切。
第十七章:暗夜取证
“我们……”韵琪的声音低沉,像压在喉咙里的石头,“该找证据了。”
昊天点点头,快步走向办公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秒——这一秒,他想起父亲被铐上手铐的画面,想起母亲哭红的眼睛。指尖微微颤抖,却更加坚定地按下电源键。
萤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
“有密码。”他说,声音里藏着一丝挫败。 “让我试试。”韵琪走过来,在他身后微微弯腰。昊天能感觉到她的发丝轻扫过自己肩膀,带着淡淡的花香——那气味本该让人放松,此刻却只让他更加紧绷。
“这种自大的人,密码通常很简单……”她轻声分析,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试他的生日。”
“再试试他女儿的名字。”
韵琪咬着下唇,眉头微蹙。昊天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焦虑——那是她极力掩饰,却还是泄露出来的慌乱。
“该死……”她低声嘟囔,深吸一口气,“试试他的职称!”
她输入“judge2023”。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屏住呼吸,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昊天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成功了……”韵琪的声音带着颤抖的笑意。 昊天开始快速搜索电脑里的档案。一个个资料夹被打开又关上,每一次都像在黑暗中摸索门把。直到——
“等等。”韵琪指着萤幕角落,声音骤然紧绷,“那个资料夹,叫‘私人备份’。”
昊天点开。里面躺着几十个影片档案,每个都以日期命名,像一排墓碑般整齐排列。
他点开今天日期的影片——
画面中,庄景祐和张刑警的对话清清楚楚地呈现出来。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刺进耳膜。
“就是这个!”昊天的声音因激动而破音,“快复制!”
他插入随身碟,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钮。进度条缓慢前进——那蓝色的细条像蜗牛般爬行,10%、20%、30%……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心跳一样漫长。
就在此时,走廊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韵琪的声音紧绷得像一条拉满的弦。 昊天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冰冷,呼吸几乎凝结。他死死盯着进度条——45%、46%……
“还要几分钟……”他的声音干涩,额头渗出冷汗。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然后,停在办公室门外。
“躲起来!”韵琪拉着昊天钻进办公桌下。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肩并肩挤在一起。昊天能感觉到韵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也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声——像受惊的小动物。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手心湿润而冰冷。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嗒、咔嗒——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奇怪……”是保全的声音,带着困倦与疑惑,“庄法官为什么叫我们来他办公室看看。”
“可是不像有人。”另一个声音说。
“人家法官是老大,怎么说就怎么做。”
门把转动。光线从门缝溢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痕迹。
昊天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赶紧伸手把电脑萤幕关掉,祈祷进度条别停下。
保全的脚步声在办公室里响起,越来越近。皮鞋底摩擦地毯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他走到办公桌前,停下。
昊天能看见那双黑色皮鞋,离自己不到半米。他屏住呼吸,甚至不敢眨眼,生怕睫毛颤动会发出声音。韵琪的手在他掌心里越握越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
档案复制完成的提示音,在死寂中炸开。
保全愣了一下:“什么声音?”
昊天手指颤抖着拔下随身碟,紧紧握在手中。那小小的金属物件此刻像一颗手榴弹,烫得他手心发疼。
保全四处张望,脚步声在头顶徘徊。昊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如此之大声,他甚至怀疑保全会听见。
“电脑这鬼玩意会自己叫吧……”保全嘟囔着。 “我也不太懂。”另一个保全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走吧,没什么问题。”
“嗯,应该没甚么问题。”
脚步声远去。门被关上。
但昊天和韵琪仍僵在桌下,谁也不敢动。空气里残留着鞋底摩擦地毯的气味,还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她转过脸,在黑暗中与昊天四目相对。两人的脸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走。”她的声音轻得像气息。
两人从桌下爬出来,膝盖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麻。昊天扶着桌角站起身,手还在抖。
“快走!”韵琪拉着他的手臂。
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头确认走廊无人后,快步离开。下楼梯时,韵琪脚下一滑,昊天本能地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他低声说,声音里仍带着未散的惊恐。 顺利到达一楼,从侧门闪身而出。夜风扑面而来,冰冷却让人清醒。直到坐回车上,两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昊天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小小的随身碟——它在路灯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像一颗承载着希望的星。
“成功了……”他的声音沙哑,眼眶微微泛红,“爸妈有救了。”
“嗯。”韵琪发动车子,但她的手握着方向盘时仍在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段影片公诸于世。明天一早,我就让全港都的人都看到。”
昊天转头看着她。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她的侧脸,在那张冷静的面容上留下一道道彩色的痕迹。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为他冒了多大的险。
“韵琪……谢谢你。真的。”
韵琪微笑,但眼角闪过一丝疲惫:“跟我还说谢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只是……我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车窗外,城市的夜色如常流动。但他们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一辆黑色轿车飞快地驶进法院停车场。车门打开,庄景祐脸色阴沉地冲下车。
他刚刚收到保全的电话——说一切正常。
“该死……”他手机已跳出电脑被动过的讯号,这两个废物竟然回报没有异常。
快步走进大楼,直奔三楼办公室。保全赶来门口迎接,脸上还带着困惑:“法官,我们检查过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让开!”庄景祐推开保全,冲进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萤幕上的资讯一行行跳过,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私人备份”资料夹被开过。那段影片的存取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混帐!”他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茶杯应声落地,碎裂成一地瓷片。
他立刻调出监视器画面。但奇怪的是,刚才那段时间的录影,竟然被删除了。
“是谁……”庄景祐咬牙切齿,眼中闪过狠戾的光。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一辆白色轿车刚从路边停车格驶离。在路灯下,他看清了车牌号码。
“苏韵琪……”庄景祐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原来是你。”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张刑警的电话。电话那头还在睡梦中,被他冰冷的声音惊醒:“出事了。那个记者偷走了我们的对话影片……对,就是苏韵琪……我要你马上查封港都晚报,一定要在他们刊登新闻之前!”
挂上电话,庄景祐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他的语气恭敬了许多:“张董……是的,出了点状况……我知道,我会处理好……”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韵琪刚到报社,就被总编辑叫进办公室。那张平时和蔼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张鼓皮。
“韵琪,你昨晚做了什么?”总编辑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我找到了证据,证明昊天父母是被陷害的……”韵琪拿出随身碟,眼中闪着光,“这段影片可以证明一切。我想在今天的头版刊登……”
“不行。”总编辑打断她,语气断然。
“警方刚刚来过。”总编辑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着眉心,“说我们涉嫌非法侵入、窃取机密资料。他们要查封报社,要求我们交出所有相关资料。”
韵琪感觉血液凝固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说如果我们刊登那段影片,整个报社都要负法律责任。”总编辑看着她,眼神复杂,“韵琪,我理解你的正义感。但我不能让整个报社跟着你一起冒险。”
“我……”韵琪握紧手中的随身碟,指节泛白,“我只是想揭露真相。”
“我知道。”总编辑的声音软了下来,“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不能刊登这则新闻。对不起,韵琪。”
韵琪走出办公室,脑中一片空白。走廊上同事们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身上——有同情、有疑惑、也有责怪。
怎么会这样?他们拿到了证据,却无法公开?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灿烂,车水马龙,一切如常运转。仿佛昨夜的冒险、那些恐惧与希望,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昊天的号码。
“什么?!”昊天听到消息,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报社不能刊登?”
“对……”韵琪的声音充满挫败,带着一丝哽咽,“法官动作太快了。他们查封了报社,威胁如果刊登新闻,整个报社都要负法律责任……昊天,对不起,我……”
“不是你的错。”昊天打断她,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安慰,“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坐在家中客厅,手机紧贴着耳朵。父母焦急的脸、昊晴担心的眼神,都像重量一样压在他肩上。
挂上电话后,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 “怎么办……”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可是他感觉到手心在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他终于明白,正义也需要付出代价。而那代价,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承受得起。
突然,昊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哥,谁说一定要报纸才能发布新闻?”
“现在是网路时代啊。”昊晴拿出手机,眼中闪着光,“youtube、instagram、facebook、twitter……这些平台都可以发布影片。而且一旦上传,传播速度比报纸快多了。法官能查封报社,但他能查封整个网路吗?”
昊天眼睛一亮,像在黑暗中看见一道裂缝透出的光。 他立刻打电话给韵琪,声音里重新燃起希望:“韵琪!我有办法了!”
十分钟后,韵琪出现在昊天家中。她打开笔记型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我们把影片上传到所有社交平台。”昊天说,“youtube、ig、fb、twitter……能用的都用。”
“但这样的话,我们会暴露身份……”韵琪犹豫了,手指停在键盘上。
昊天看着她,眼神坚定:“没关系。只要真相能公开,我不怕。”
韵琪看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恐惧,有决心,也有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真诚。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做。”
“标题要够吸引人。”韵琪的手指重新在键盘上舞动,“‘震惊!法官与警方合谋陷害无辜商贩,完整对话录音曝光’”
“再加上hashtag。”昊天在旁边建议,“#司法黑幕 #陷害无辜 #港都法院 #真相”
半小时后,影片同时上传到所有主流社交平台。 上传完成的那一刻,韵琪深吸一口气,手指离开键盘。昊天看着萤幕上显示的“上传成功”,心脏狂跳。
“好了……”韵琪的声音很轻,“现在,就看网友的力量了。”
他们盯着萤幕,像在等待一场审判的结果。 一开始,萤幕上的数字缓慢跳动,像一池静水未被扰动。
但随着第一个转发出现,波纹开始疯狂扩散。 第二个小时,数字开始暴涨——3000、5000、10000……每一次刷新,数字都翻倍增长。
第三个小时,影片开始在各大平台疯传。
【天啊!这是真的吗?】
【法官和警察竟然这么黑!】
【分享!让更多人看到!】
各大网红、意见领袖开始转发。新闻媒体也注意到了这个热门话题,纷纷跟进报导。
昊天和韵琪坐在电脑前,看着数字不断跳动。那些冰冷的数字此刻像一把把火炬,点亮黑暗。
到了中午,影片观看次数突破一百万。
“成功了……”昊天看着萤幕,声音哽咽,“真的成功了……”
韵琪也盯着萤幕,眼眶泛红。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昊天的手。
那不是暧昧,而是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在胜利来临时无声的庆祝。
【要求严惩庄景祐和张刑警!】
【昊家是无辜的!】
【之前骂昊家的人呢?出来道歉!】
【司法改革刻不容缓!】
下午两点,检察官带人包围了庄景祐的办公室。他被当场收押,双手被铐上冰冷的手铐——就像当初他下令铐上昊天父亲的那双手铐。
张刑警也在同一时间被逮捕。
昊天的父母在下午三点被释放。当他们走出警局,看到等在外面的昊天和昊晴时,四个人抱在一起痛哭。
“没事了,都没事了……”父亲拍着昊天的背,声音哽咽。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母亲眼泪止不住地流。 昊天紧紧抱着父母,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那些日子的恐惧、挣扎、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化作眼泪流淌出来。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真实。
“谢谢你,韵琪。”昊天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做到这些。”
“傻瓜。”韵琪微笑,但眼角有掩不住的疲惫,“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能和你一起经历这些,我很高兴。”
两人相视一笑。这次的经历,让他们之间的信任更加深厚。但他们都没说出口的是——也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昊天走到阳台,看着夜空。城市的灯火在脚下延伸,像一条流动的河。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转头,看着客厅里的韵琪。她正在整理今天的资料,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昊天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无论接下来会面对什么,至少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远处,某栋豪华大楼的顶层。
张志成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他手中拿着一杯红酒,在夜色中映出暗红的光。
“庄景祐被抓了。”秘书在一旁报告,声音小心翼翼。
“嗯。”张志成轻啜一口红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废物。”
“让他们闹吧。”张志成淡淡地说,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场还没落幕的戏,“一个小记者和一个穷学生,翻不起什么浪花。等他们以为胜利了……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抹笑——那笑容不带任何温度:“查一查那个女记者的背景。每个人都有弱点,找到她的弱点。”
张志成举杯,红酒在灯下映出诡异的光。他望着窗外的夜色,那双眼睛里看不见任何情绪。
“年轻人总以为揭开真相就能改变世界……” 他微微一笑,像在看一场还没结束的游戏。 “可世界,不会那么快醒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霓虹灯管一明一灭,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而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角落里,新的阴谋正在酝酿。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正邪难辨
监狱会客室内,灰白的灯光映照在冰冷的玻璃隔板上。张志成隔着那层透明的墙,看着对面的庄景祐——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掌握他人命运的法官,如今却像一株枯萎的植物,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得近乎病态。
张志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不是为庄景祐,而是为自己。
“你怎么会输得这么惨?”他压低声音,象是怕被什么听见。
庄景祐苦笑,那笑容里藏着惊恐与不甘:“志成,你知道吗?我原本是最不信鬼神的人。我相信法律,相信证据,相信科学。”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微微颤抖,“但这次……这次我不得不相信,世间真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庄景祐凑近玻璃,眼中闪过疯狂的光:“你想想看——那批白粉怎么会突然变成面粉?我女儿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突然跌倒受伤?监视器为什么会自己启动,刚好录下她霸凌的全过程?”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击,像在数算一桩桩无法解释的巧合:“还有我藏在电脑里加密的资料,不到半天就被找到……张志成,你告诉我,这是巧合吗?”
张志成感到背脊发凉。那些事件在他脑海中一件件闪过,像拼图般逐渐拼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案。
“还有,”庄景祐突然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耳语,“你有没有发现昊天最近老了很多?他才是一个高中生,可是我上次见到他,他头上竟然长出了许多白发!”
他的眼神狂热而惊恐:“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会长白发?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怀疑……”他咽了口唾沫,“我怀疑他是不是出卖了灵魂给某种邪恶的力量,专门来对付我们!”
张志成正要回答,会客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呼喊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混成一团。 玻璃隔板那一边,庄景祐脸色骤变。他认得那个方向,是关押重刑犯的牢区——刘正南的牢房就在那里。
“出什么事了?”张志成站起身,心跳猛然加速。 一个狱警冲进会客室,神色慌张:“会客暂停!会客暂停!所有访客请立即离开!”
“发生什么事?”张志成拦住那狱警。
狱警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人……有人死了。”
“谁?”张志成和庄景祐异口同声。
狱警看了看四周,声音几乎是气音:“刘正南。刚刚在牢房里……死了。”
庄景祐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张志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狱警摇头,神情惊恐,“狱友说他一个人待在牢房里,没人碰过他,可是他突然就……就开始发抖,然后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像在喊叫,可是喊不出声音……”
他打了个寒颤:“等狱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法医初步检查说……说不出死因。就象是……”
狱警咽了口唾沫:“象是被活活吓死的。” 张志成转头看向庄景祐。隔着玻璃,他看见庄景祐的嘴唇在颤抖,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是他……”庄景祐的声音沙哑得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那个东西来索命了……志成,我们都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会客结束!所有人离开!”狱警催促着。 张志成被推出会客室。身后传来庄景祐歇斯底里的喊叫:
“志成!求你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象刘正南那样死!志成——”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那声嘶力竭的哀嚎。 张志成离开监狱时,双腿发软。
他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却发现自己在颤抖。窗外阳光灿烂,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死得莫名其妙,死得不明不白。
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议员,就这样在监狱里,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活活吓死。
他回想起庄景祐描述的那些诡异巧合,再想起刘正南下台的经过,那同样不可思议的“运气”。两个合作伙伴都莫名其妙地垮台,而其中一个已经死了。每次事件背后,都有昊天的影子。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呢?
而他,张志成,是下一个。
恐惧驱使他找遍灵异界的朋友。最后,他得到一个名字——
“台湾目前最有名的道士,”朋友慎重地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敬畏,“玄机子道长不仅修为高深,而且嫉恶如仇。他出了好几本关于道法的书,主持过许多节目,在业界相当有名望。”
朋友顿了顿:“如果真的有邪祟作乱,只有他能对付。”
玄机子的道观位于阳明山深处,名为“太清观”。 张志成的车行至山腰时,雾气突然浓了起来。透过车窗,他隐约看见朱红色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建筑。
门楣上写着“道法自然”四个鎏金大字,在雾中闪着冷光。
他下了车。山风吹来,带着檀香与湿气。踏上青石板路的那一刻,他感觉脚下的石阶异常冰冷,像踏在冰上。
两旁古柏参天,枝叶在风中摇曳,发出低沉的呼啸声。云雾缭绕间,他看见主殿的轮廓——飞檐翼角,琉璃瓦在光影中闪烁。
而是某种冷冽的、审视的目光。
张志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殿前的青铜香炉里,檀香袅袅升起,烟雾盘旋着消失在雾中。他抬头望向三清殿,神像慈眉善目,却让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三清殿外的广场上,聚集了上百名信众。有企业家、政界人士,也有普通百姓,个个神情虔诚,恭敬聆听。
玄机子端坐于蒲团之上,手持拂尘,正在讲解《道德经》的精髓。
他的声音浑厚而有力,每一句话都如晨钟暮鼓: “诸位,《道德经》开篇便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何谓道?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也。老子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地运行有其规律,春夏秋冬,日月盈昃,这便是道……”
张志成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话。但奇怪的是,他听不进去。那些字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某种看不见的墙隔开。
脑海中不断浮现刘正南的死状——那双瞪大的眼睛,那张开的嘴巴,那无声的尖叫。
“人若能顺应天道,便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再看今日世人,多贪嗔痴,违逆天道。《清静经》有云:‘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唯有清心寡欲,方能得道……”
传道结束后,张志成想要靠近,却发现玄机子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有人请教如何修炼内丹,有人询问符咒之法,更有人请求玄机子为其看相驱邪。
玄机子一一耐心解答,引经据典,妙语连珠。 一个小时过去了。张志成始终无法靠近,只能在人群外围徘徊。
就在玄机子准备回殿内休息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外的张志成身上。
那一瞬间,张志成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某种能看穿一切的凝视。
玄机子的眼神骤然一凛,手中拂尘微微颤动。他抬手指向张志成,声音冷冽:
“那位施主,请上前来。”
周围的人都转头看向张志成。张志成心头一跳,连忙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玄机子仔细端详着他,眉头越皱越深。片刻后,他沉声道:
“施主印堂发黑,而且黑气之重,贫道生平罕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更要命的是,你身上缠绕着极重的鬼气……”
玄机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
周围信众面面相觑,从未见过玄机子如此失态。 “我已找他多年。”玄机子低声说,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怒火。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皆倒抽一口冷气,纷纷后退。 张志成脸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长!求您救我!我……我真的被恶鬼缠身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今天……就在今天,我亲眼见到我的同伙死在监狱里!活活吓死的!他们说他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像在喊叫,可是喊不出声音!”
他抓住玄机子的道袍下摆,眼中满是恐惧:“道长,我不想象他那样死!求您救救我!”
玄机子听完,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胸中的怒火:
“你身上的鬼气……”他闭目凝神片刻,猛然睁眼,“这股气息,贫道永远不会忘记!”
他的声音低沉,象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二十三年前,就是这股鬼气,害死了我的师父——清虚子真人。”
玄机子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师父是何等人物?道法高深,德行无双,一生救人无数。可就是这个鬼物,用邪术害得师父走火入魔,惨死在我眼前!”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颤抖:“当年我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道童,眼睁睁看着师父倒在血泊中,却无能为力。那一天,我发誓——此生必找到这个鬼物,为师父报仇!”
他猛地站起,衣袍无风自动:“没想到二十三年后,这孽畜竟然还敢在人间作祟!张施主,你放心,贫道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为师父报仇,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张志成感激涕零:“谢道长!谢道长!”
“起来吧,”玄机子伸手虚扶,眼中闪过决然,“带贫道去会会他们。贫道要让那鬼物知道,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自从议员和法官相继下台后,韵琪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张志成身上。她感觉到这个地产商很快就会出手。
当她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上了张志成的车时,忍不住笑了。
“病急乱投医,”她喃喃自语,“竟然求到道士身上。”
“昊天,你猜我看到什么?”韵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张志成请了个道士!你说好不好笑?他大概是被吓坏了,竟然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昊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几秒的沉默,让韵琪的笑容渐渐消失。
“道士?什么道士?”昊天的声音很平静,但韵琪听出了其中的凝重。
“我也不知道,反正穿着道袍,留着长胡子,看起来挺像回事的。”
“你能查出他的身份吗?”昊天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干嘛这么认真?”韵琪有些讶异,“不就是个骗钱的江湖术士吗?”
“韵琪,这很重要,拜托你了。”昊天的语气罕见地慎重,甚至带着一丝焦急,“我必须知道那个道士是谁!”
韵琪愣了一下,连忙打开平板搜索。当她看到搜索结果时,也怔住了。
“应该没错,”她的声音变得小心,“是阳明山的玄机子。”
他立刻开始搜寻。当他看到玄机子的资料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玄机子,俗名陈玄机,龙虎山正一派第六十五代弟子,师承全真教南宗第十八代掌门。不仅精通符箓科仪,更通晓《道德经》、《南华经》、《黄庭经》等道家经典。他曾在台湾各地为民众驱邪除煞,声名远播,着有《道法自然》、《阴阳平衡论》等书,在灵异界和宗教界都享有崇高地位。
“这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昊天喃喃自语,手指紧握着手机,“这是一个真正的得道高人……”
昊晴走进房间,看见昊天呆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 “哥?”她担心地问,“怎么了?”
“出大事了,”昊天的声音很低,像在压抑着什么,“张志成请了玄机子来对付我们。”
“玄机子?”昊晴皱眉,“就是电视上那个很有名的道士?”
“正是。”昊天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可不是普通人,是正一派的真传弟子,道行高深。如果他真要来对付鬼王,恐怕……”
他没说完,但昊晴听懂了。
“哥,你看看你自己,头上已经长出这么多白发了。每次你去找鬼王,回来就会老一点。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昊天摸了摸头上的白发,苦笑:“你不用担心。我有应对的办法,不会有事的。”
“什么办法?”昊晴追问,眼中满是担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昊天安慰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明天晚上得去提醒一下鬼王。”
昊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隔日中午,玄机子和张志成来到昊天家外勘查。 玄机子一下车,便停下脚步。
但有一股寒意,自地底窜起。
他闭目凝神,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他猛然睁眼,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好重的鬼气!”他低声道,声音里藏着震惊,“此处简直是鬼气冲天,阴阳失衡……”
他取出罗盘。指针在上面疯狂旋转,像被什么力量搅乱,根本无法定位。
“道长,怎么了?”张志成紧张地问。
玄机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旋转的指针,眉头越皱越深。
“这里的鬼气之重,远超我的想象,”他凝重地说,“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他抬起头,望向昊天家的方向。在那栋普通的房子上方,他仿佛看见一层黑色的雾气盘旋,像某种活物。
“这只鬼的道行……很高。”
就在这时,昊天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玄机子一行人。
昊天立刻认出了玄机子,而玄机子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昊天身上的异常。
这个少年,身上缠绕着两股气息——一股是人的生气,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另一股是阴冷的鬼气,浓烈得几乎要将他吞噬。
“年纪轻轻,本质不坏,”玄机子上前几步,声音中带着惋惜,“却不走正道,出卖灵魂给邪魔!小小年纪,为何要自毁前程?”
昊天冷笑,那笑容里藏着讥讽与不屑:“玄机子道长,久仰大名。不过您老人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攀附权贵,助纣为虐,为那些欺压百姓的人消灾解厄——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玄机子脸色一变:“放肆!贫道行道三十载,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昊天的语气更加尖锐,“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找您做法事,您收了多少香油钱?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穷苦人家,您又帮过几个?”
他直视玄机子,眼中闪着冷光:“《道德经》不是说‘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吗?您做的却是‘损不足以奉有馀’!您口中的天道,不过是为权贵服务的遮羞布罢了!”
玄机子怒道:“黄口小儿,也敢妄谈《道德经》!你可知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今日助鬼为虐,他日必遭反噬!”
“反噬?”昊天冷笑,声音里藏着痛苦与愤怒,“玄机子道长,您口口声声说天道,可是您看看这个世界!恶人当道,好人受苦,这就是您说的天道吗?”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我父母老实本分,从未害过人,结果呢?被人陷害,差点家破人亡!这就是您说的天道循环?若我不想些办法,难道要我们一家四口被权势所害?这就是您要我顺应的天道?”
玄机子沉声道:“世间善恶自有因果,不是你我能完全参透的。《道德经》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运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若以怨报怨,只会陷入无尽的轮回!”
“那我就问您,”昊天直视玄机子,声音沉稳却带着力量,“若有一天,这一切降临在您身上,道长——当您亲眼看着师父被害死,当您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受苦,您还能诵经讲道吗?还能说‘天道无亲’吗?”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二十三年前,师父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那双睁着的眼睛,那伸向他的手,那句没说完的话——
“若人人以痛苦为由去作恶,天下岂不皆乱?”玄机子压下心中的波动,沉声道。
“若人人以天道为名袖手旁观,天下又何时太平?”昊天反驳,“您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可是善人的下场呢?我见过太多善人被欺压,被侮辱,被毁灭!而那些恶人呢?继续作恶,继续享福!”
他的声音带着嘲讽:“您说的天道,在哪里?” “正因如此,才需要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来匡扶正义!”玄机子厉声道,“你现在所作所为,只是以恶制恶,最终只会让自己也变成恶人!”
“那又如何?”昊天的声音冰冷,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苦,“如果成为恶人能救我家人,我甘愿堕入地狱!您的天道救不了我,那我就自己救!”
“冥顽不灵!”玄机子大袖一挥,“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贫道不客气了!”
“那就来吧。”昊天冷冷地说。
风突然静止。落叶悬在空中片刻,才缓缓坠地。 空气中,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碰撞。
玄机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不是来自眼前这个少年,而是来自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那股力量在注视他,衡量他,像某种古老的存在。
他的拂尘微微颤动。那不是风,而是本能的警告。 片刻后,玄机子转身离开,步伐异常沉重。 张志成慌忙跟上:“道长,我们……”
“回去。”玄机子的声音低沉,“容我准备准备。这个对手……不简单。”
他回头,看了一眼昊天家的方向。
在那栋房子的上方,黑雾更浓了。而在黑雾深处,他仿佛看见一双眼睛——
冰冷、古老,充满恶意。
玄机子握紧手中的拂尘。
“师父,”他在心中默念,“徒儿终于找到他了。这次,我一定为您报仇。”
昊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预感——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 上一篇:: 鬼王契约 (19-26)作者:昌棋
- 下一篇: 鬼王契约 (1-10)作者:昌棋
猜你喜欢
- 2025-04-03 禁忌边缘 (1)作者:Adranne
- 2025-03-17 鸣濑晴作为卑女的代价,就是被分析员狠狠调教! (完)作者:空琉lemon
- 2025-04-03 超级淫乱系统 (149)作者:akmaya007
- 2025-03-15 乱宫闱 (21-30) 作者: 喝橙汁
- 2025-03-15 艾泽邦尼亚传奇第一季:铅色森林 (1) 作者:骨折的海绵体
- 2025-03-15 从遭遇无名女尸开始 (11-14)
- 2025-03-15 灵异复苏草B就变强 (6)作者:fdsk
- 2025-03-15 众香国,家族后宫 (93-96)作者:瘦不了
- 2025-03-15 众香国,家族后宫 (134-138)作者:瘦不了
- 2025-03-15 众香国,家族后宫 (246-250)
- 搜索
-
- 02-09 情花孽 (第三卷 64-66)作者:老鸦奇遇记
- 02-09 情花孽 (第三卷 67-68)作者:老鸦奇遇记
- 02-09 朝贺忍法帖 (1-2)作者:雅居贤辈
- 02-09 朝贺忍法帖 (3-5)作者:雅居贤辈
- 02-09 朝贺忍法帖 (6-7)作者:雅居贤辈
- 02-09 我、我的母亲和一辆小房车(西洋镜系列) (完)作者:主治大夫
- 02-09 我的I罩杯大奶妈妈主动勾引可胆小的我却故作矜持 (序-2)作者:雨夜独醉
- 02-09 魅魔学院的反逆者 (361-362) 作者:听雨
- 标签列表
-
- 都市激情 (42)
- 家庭乱伦 (50)
- 人妻交换 (38)
- 校园春色 (7)
- 另类小说 (48)
- 学生校园 (37)
- 都市生活 (17)
- 乱伦文学 (39)
- 人妻熟女 (21)
- 人妻文学 (28)
- 动漫改编 (12)
- 另类文学 (32)
- 名人明星 (30)
- 另类其它 (7)
- 强暴虐待 (7)
- 武侠科幻 (32)
- 学园文学 (17)
- 经验故事 (38)
- 短篇文学 (17)
- 变身系列 (29)
- 性知识 (13)
- 穿越重生 (30)
- 烈火凤凰 (12)
- 制服文学 (16)
- 江山云罗 (46)
- 魅魔学院的反逆者 (48)
- 赘婿的荣耀 (22)
- 情天性海 (27)
- 横行天下 (19)
- 综合其它 (14)
- 挥剑诗篇 (43)
- 神御之权(清茗学院重置版) (22)
- 娱乐圈的不正常系统 (7)
- 系统帮我睡女人 (9)
- 少年夏风 (33)
- 女神攻略调教手册 (47)
- 妖刀记 (31)
- 淫仙路 (24)
- 反派:我的母亲是大帝 (17)
- 都市言情 (34)
- 妻心如刀 (29)
- 超级房东 (45)
- 春秋风华录 (13)
- 熟女记 (9)
- 情花孽 (32)
- 网游之代练传说时停系统(二改GHS版) (18)
- 淫徒修仙传 (8)
- 温暖 (23)
- 超级淫乱系统 (20)
- 我这系统不正经 (46)
- 魅惑都市 (34)
- 拥有大JJ的豪门公主 (35)
- 正妹文学 (12)
- 夜天子 (44)
- 梦幻泡影 (44)
- 囚徒归来 (20)
- 琼明神女录 (49)
- 重生与系统 (23)
- 名流美容院之蜜和鞭 (49)
- 超凡都市2035 (7)
- 欲望开发系统 (46)
- 艳母的荒唐赌约 (7)
- 我的柔情店长妈妈 (22)
- 武侠仙侠 (30)
- 那山,那人,那情 (24)
- 那山,那人,那情 (17)
- 蹂躏女刑警同人番外之闪点孽缘 (35)
- 超越游戏 (42)
- 父债子偿 (18)
- 纯洁祭殇 (12)
- 不应期——帽子的故事 (24)
- 万法掌控者与13位奴隶 (37)
- 剑破天穹 (44)
- 逍遥小散仙 (39)
- 玄女经 (36)
- 混小子升仙记 (20)
- 恶魔博士的后宫之路 (14)
- 神御之权(清茗学院重制版) (7)
- 无限之生化崛起 (37)
- 后出轨时代 (33)
- 颖异的大冲 (38)
- 警花娇妻的蜕变 (35)
- 仙漓录 (46)
- 混在女帝身边的假太监(河图版) (9)
- 柔情肆水 (40)
- 妹妹爱人 (7)
- 仙子破道曲 (48)
- 性奴训练学园 (39)
- 纹心刻凤 (26)
- 碧蓝航线之牛气冲天 (15)
- 沉舟侧畔 (34)
- 侯爵嫡男好色物语 (9)
- 淫魔神 (18)
- 女友淫情 (11)
- 轻青诗语 (9)
- 老婆如何从一个单纯女人变成淫欲十足的荡妇 (24)
- 重生少年猎美 (25)
- 御仙 (16)
- 天云孽海 (50)
- 我的母上大人是总裁 (12)
- 绿色文学社 (38)
- 将警花妈妈调教成丝袜孕奴 (17)
- 转职调教师后过上纵欲人生 (30)
- 欢场 (44)
- 枫言异录 (44)
- 被染绿的幸福 (14)
- 未分类文章 (11)
- 欲恋 (28)
- 母爱之殇-亲子的复仇 (28)
- 换爱家族 (47)
- 关于转生哥布林在异世界烧杀劫掠 (44)
- 武侠文学 (26)
- 神女逍遥录 (25)
- 善良妻子的淫戏物语 (13)
- 异国文学 (48)
- 属于我的异世界后宫之旅 (24)
- 碧魔录 (33)
- 末世之霸艳雄途 (38)
- 欲望点数 (26)
- 约会大作战:关于Bad End线的五河士道重生的那些事 (28)
- 我在异世界疯狂试探 (50)
- 借种换亲 (9)
- 双面淫后初长成 (50)
- 我在三国当混蛋 (40)
- 山海惊变 (20)
- 媚肉守护者 (41)
- 诸天之乡村爱情 (41)
- 碧色仙途 (26)
- 邂逅少女与禁忌欲望 (7)
- M老婆的刺激游戏 (30)
- 迷乱光阴录 (29)
- 性奴隶公主逆袭之路 (15)
- 恶狼诱妻 (15)
- 烽火逃兵秘史 (10)
- 乱欲之渊 (34)
- 纯欲少女养成计划 (18)
- 异地夫妻 (18)
- 美女总裁的绿帽兵王 (10)
- 老婆帮我去偷情 (50)
- 乱欲 (24)
- 利娴庄 (7)
- 剑起余波(烽火烟波楼第二部) (43)
- 凐没的光芒 (30)
- 离夏和公公 (37)
- 迷欲红尘 (44)
- 深渊—母子传说 (27)
- 仙子的修行·美人篇 (32)
- 元嘉烽火 (33)
- 很淫很堕落 (9)
- 仙徒异世绿录 (33)
- 在古罗马当奴隶主 (10)
- 哭泣的姐妹(修改版) (11)
- 陛下为奴 (24)
- 半步深渊 (17)
- 夜色皇后 (28)
- 仙母种情录 (45)
- 国王游戏 (49)
- 妻心如刀二 (39)
- 重生淫魔爱不停(究极重置加料) (11)
- 最渣之男穿越日本(渣男日娱) (23)
- 神女赋同人 (48)
- 用大肉棒在民国横着走 (43)
- 别人的妻子 (12)
- 转生成为女仆后的异世界生活 (44)
- 七瞳剑士猎艳旅 (38)
- 绿我所爱 (30)
- 原创 (48)
- 邪月神女 (18)
- 欲之渊 (29)
- 教师母亲的柔情 (49)
- 我在电影世界当炮王 (30)
- 斗罗大陆之双生淫魂 (37)
- 虞夏群芳谱 (26)
- 国中理化课 (13)
- 末世大佬一手抓枪一手抓奶(末世1V1高H) (16)
- 仙子拯救大作战 (13)
- 穿越伊始将异母姐姐调教成性奴 (49)
- 父女淫行末日 (18)
- 仙古风云志 (7)
- 网游之天下无双绿帽版 (39)
- 碧色江湖 (28)
- 禽兽 (9)
- 修仙少年的艳途(无限之禽兽修仙者) (29)
- 神级幻想系统 (46)
- 爆乳性奴养成记 (30)
- 女公安局长之警界兰心 (19)
- 绿是一首慢歌 (13)
- 穿越到淫魔界的我要怎么逃出去争霸篇 (20)
- 我在魔兽世界当禽兽 (48)
- 红尘寻剑记 (41)
- 皇朝的另一本秘史 (23)
- 性感的美艳妈妈 (36)
- 仙女修真淫堕路 (23)
- 射雕2.5部曲:重生之泡侠女 (31)
- 补习老师猎艳笔记 (43)
- 斗破苍穹之始于云岚 (20)
- 降临 (37)
- 晨曦冒险团 (36)
- 别让妈妈去健身房 (37)
- 青春荒唐俩三事 (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