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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与兽之心
作者:望月梦羽
(一)风农村的姑娘
“羽仙圣母既已殒落多年,你务必竭尽全力找寻下一任娘娘,将她带回玄灵山。”
“是,谨遵玹光娘娘吩咐。”
清晨时分,大荒四国之一的腾燕国,中央巨大金鸣钟响彻云霄,意味一天之初的开始,在其中一乡下小村—风农村,一名女子已起身换上粗糙的布衣,穿草鞋戴斗笠,至屋外十里的农田开始辛勤耕耘,她与其他农夫们间话家常一番,大家都称赞她吃苦耐劳又乖觉,比起家中那不成才的兄长,整天好吃懒做无所事事,她可上进多了。
中午日头正大,他们躲到榕树下遮阳,女孩拿出一颗白馒头啃咬,身旁的大哥大姐看着直叫委屈。
“紫涵啊,你母亲也太苛待你了,为家里辛劳耕种米食,竟只给你这点食物,来,我这有几块肉片,你配着吃啊。”大姐从自己的饭盒夹起鸡肉片塞进女子馒头缝中。
“大姐,谢谢你。”紫涵连忙道谢,心中感动万分。
女子名为杨紫涵,今年十八岁,照理十四岁时应已嫁给村里的如意郎君,但她始终以还需帮忙家中农耕为由拒绝媒妁之言,实际上是另有打算而推托。
未时刻末,紫涵与其他亲切农夫妇们道别,赶紧奔至这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她来到一座木制大门前,上头匾额写着:“天德书院”,书院大门并未紧密关上,于是她偷偷地从夹缝溜进去,躲到一处木屋外的大墙旁,竖起耳朵聆听房内声响。
“太古之初,圣霄华天上的三大天尊创造天地万物,而后又有先天五尊管理凡间各项琐事,这才有我们今日其貌……”原来是老师正在授课,紫涵点点头,拿出一块木片与尖锐小石,艰难地将听到的知识刻印下来。
“怎么又是你!”后方突然一名男子出声,惊扰房中老师与学生,他们各个惊呼跑出来看戏。
“女子岂能上书院,请老师允准我将她赶出去!”那凶恶男子直接用力抓住紫涵手腕,要把她拽出去,却被年迈老师阻止。
“等等,我有话要问她。”老师走上前,语气温和询问道:“你已被赶出十次之多,为何锲而不舍还想再来偷听?”
紫涵对老师行大礼,小声说:“我知道女子不能来这,家里也没钱供我读书,可是……我还是想学习更多知识,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老师叹了口气,抚着鬓白胡须说:“这样吧,若你能得到父母允许,那便同意你可以来这念书吧。”
紫涵一听欣喜不已,她叩首感激老师愿意网开一面,但出了书院后,瞬间变得愁容满面。
她明白要让父母同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更何况回去肯定又要挨一顿揍了,想着想着,来到一间矮小的寺庙,那里供奉着凤华仙母的神像。
在腾燕国中到处都有寺庙以供祭祀,其中凤华仙母的神祇遍布四方,传说在先天五尊之中,就属她最为贤淑端庄,因此也是女人们模仿的典范。
其次是羽仙圣母与凌风帝君,而如月仙姬则是在隔壁弦沐国供奉最多。
她虔诚闭眼参拜祈愿:“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一位博学多闻、广读诗书的人。”
话语一落,紫涵立即感觉有种奇特的力量蔓延全身,很是清新舒适,
离开神寺后又往前走一会儿,忽地望见远处近丛林旁有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兽,她小心翼翼凑近一瞧,竟是肚上流着鲜血的小白虎。
紫涵左看右看,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温柔对幼兽说道:“你伤得好重,不过别怕,我来帮你治治。”
她右手抚上小白虎受伤之处,左手轻碰胸口,闭起双眼祈求上苍能治疗这可怜幼兽,不一会儿胸口散出微微弱光,肚子不再冒出鲜血,伤口已然愈合。
女子轻柔顺着幼兽软绵绵的肚皮,直至小白虎慢慢睁开清澈的金眸,虚弱站起后赶紧又跑到树丛中,还不忘回头瞧一下救命恩人。
“呼!”紫涵擦干脸上汗水,看着小兽挺有精神跑走心中欣喜,突然又想到得快点回家才行,收拾一番后跑了回去。
“这都几点了你才回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一名妇人拿着藤条直直打在紫涵身上,一次比一次凶狠,她蹲下抱着双腿抿起嘴不吭声地承受,身上鞭伤累累,参杂新旧伤痕。
“还敢偷跑去书院给我们蒙羞!你知不知耻?”女人越发用力,甚至藤条都被打断,她又拿来粗木棍狠打,紫涵面露痛苦,全身颤抖着。
“你这小贱人七日后便与邻村那陈儿郎成亲,赶紧嫁了,也省得多你这口饭吃。”恶人嗤之以鼻瞪着弱小无助的她,但一听闻要被安排婚事,原本不发一语的紫涵忽然开口说:“母亲!我会少吃点饭,求您不要将我嫁给他,拜托您!”
在这重男轻女的藤燕国,女子十二岁读完书后,便早早出去工作务农,书院那学习知识的圣堂,只有男人可以出入,但紫涵不想屈服命运,她只能趁着工作完后的空档去书院偷听,尽管只有一点点希望,那翻转困境的希望,可是若成了亲,连这点妄想都将被摧毁殆尽,在家相夫教子、从夫从德就是她未来每日的生活,更何况她还听说那陈儿郎是个风流浪子,好女色不说,对待女子也是残虐至极。
“啪!”一记耳光搧在紫涵右颊上,她瞬间感到头晕目眩,那妇人更不肯善罢甘休,继续以木棍狠揍,身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好了好了,打死了怎么办?别忘了我们还要把她卖个好价钱,拿尽聘礼的。”紫涵的父亲走进大厅中假意好言相劝,实则只是将她视为商品,毕竟若打残了可没办法向那家人交代。
听完男人的话语,妇人才不甘心的丢掉棍子,口中念念有词:“啧!真是晦气,这几日你就好好给我待在家,再敢出门乱晃,我就打断你的腿!”
落下这句话之后,她突然改变方才凶恶的语气,仿佛变了一个人,勾起那男人的胳膊说道:“相公,我今日煮一桌菜你爱吃的菜,赶紧叫崇正下楼吃饭,你儿子在外间晃一天,肯定饿坏了。”
“娘子如此贤慧,今晚……嘿嘿……”男人搂抱女人腰身,一脸猥琐样,他转过头不屑对紫涵道:“你出去吃,我不想看到你这张晦气的脸。”
“是,请父亲、母亲和兄长慢用。”全身疼痛的她,缓缓站起鞠躬走出门外。
外头冷风飕飕,身上的粗布单薄且透风,紫涵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双手摀住口哈气,让手可以因热气温暖一些。
说是让她出去吃饭,但其实是给她吃煮菜剩下的馊水或锅巴,饥饿难耐,为了生存,她不得不接受这些馊物,紫涵捞起沟旁气味难闻的食物,用手抓着一口一口硬生生吃下。
咀嚼几口后,味道实在难以下咽,她无声作呕,摇摇头坐了下来,一边想着该如何逃婚,忽然,在漆黑的夜晚下,她听见旁边的小树丛发出窸窣声,好奇地转头一瞧,居然是那只被她救过的小白虎正歪头看着自己。
那幼兽轻悄悄走向紫涵,边似是不忍地传出呜呜悲鸣之声。
“小白虎你赶快走,要是被发现的话,我可救不了你。”女子以气音小声说着,挥挥手想让他知难而退逃跑,但是他非但没逃反而更加靠近她的手边。
“嗷呜……”小白虎微弱地嗷叫,舔舐着方才紫涵被鞭打的手背伤痕,有如在安慰眼前之人一般。
“真是的……”紫涵无奈任由幼兽舔着,这可爱的小白虎身上参有黑色斑纹,体态均衡风姿非凡,她想着若长大肯定是一只气宇轩昂的猛兽白虎。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今天你伤得好重啊……”她放下担忧微笑着,反倒温柔摸起小兽柔软蓬松的白色毛发,又继续柔情说道:“你怎么没去找你母亲呢?她肯定会担心你的。”
小白虎停下动作不发一语,改为趴在紫涵身边,这默默的陪伴让她感觉好窝心,她也顺着抚摸他的背,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与人聊天,她开始自顾自地说着:“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能治疗你吧?偷偷告诉你,从小我就有奇怪的能力,只要向上天祈祷,就可以治疗别人的伤口,但没办法治疗自己。还有还有,如果很久没有下雨,我祈祷后居然会下雨呢!不过……这些怪力乱神可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知道,这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也不知她自说自话了多久,直至被家人叫进房后,紫涵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小白虎,还他自由。
(二)羽化成仙
离嫁娶只剩三天,对于逃婚计画紫涵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是要逃离家里还是农村?甚至要逃离腾燕国?不管怎么想都没办法真正脱离家人的掌控。
这几天被规定只能待在房里,她从没有对自己的处境如此无力过。
房内灯火微弱,蜡烛火光在墙上摇曳,好似她摆荡不定的命运,连空气都让人感到窒息,这时房门微微开启,小白虎静静走进房内,他的出现仿佛带走紫涵内心的一丝恐惧。
“你是怎么进来的?”但很快地,女子便发现这简直不可思议,外面有父母及兄长,他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但无人回应她的不解,而那幼兽进门后也只是趴在床边休息。
深夜子时,一名男子鬼鬼祟祟潜入紫涵闺房,双手摩擦掌心,呼吸急促,直接压在女子身上,她突地醒来惊吓不已。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紫涵大声质问,拳打脚踢奋力挣扎,不料被男子用力搧了一巴掌,又粗鲁摀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丝声音,女子无助地哽咽流泪。
“我的好妹妹,你就让哥哥享受你的初夜,反正那陈儿郎也只会糟蹋你,不如……嘿嘿……”崇正冰冷的手已抚着那纤细蛮腰,她全身僵硬脑袋一片空白,想反抗却毫无办法,猥琐男子指尖正要往上游移时,被一声呜呜之声打断,他往旁看去,瞧见一只眼眸散发金黄的小白虎,正凶狠地瞪着他。
“你什么时候养了这只小畜牲?罢了,继续我们春宵好事吧……”
紫涵绝望地闭起双眼,心想这次肯定是逃不过了,一辈子的清白尽毁在自己兄长上,未来不知旁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把你的脏手拿开。”一名陌生的男音从旁传来,正气凛然,女子疑惑缓缓睁眼,但眼前只有猥琐的兄长再无旁人。
“是谁?”崇正也听见了,他慌张四处探望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到那只小白虎上。
正当他还在皱眉揣摩之际,一股轰然波动震彻云霄,房内原先熄灭的蜡烛瞬间复燃通明,崇正被方才波动震的从紫涵身上狠狠弹开。
只见那只小白虎全身散发一层薄薄的白雾仙气,雾气越来越浓烈,幼兽的身形发生变化,等白雾消散时,站在紫涵面前的,是一位英俊潇洒、仪表堂堂的黑长发男子,眼眸金黄,愤怒死盯着崇正。
“妖……妖怪啊!”兄长已被吓的屁滚尿流,爬着逃出她的闺房。
紫涵揉起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还捏了一下大腿,发现会痛才知道这并非在梦里。
“小白虎?你是小白虎吗?”女子轻声呼唤,让那位男子表情柔和不少,他转过身单膝跪在紫涵面前,低头说道:“竟让您深陷险境,还请娘娘恕罪。”
“娘娘?”紫涵歪头看向那名男子,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她完全来不及反应。
“那该死的贱人又给我搞出什么名堂?”喧嚣怒吼伴随脚步声逐渐逼近,那定是兄长向父母告状去,他们要来勘查情况,若被发现她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那肯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怎……怎么办?小白虎,你赶快逃走!”紫涵想用双手推开他,下一秒竟被男子抓住右手腕,他全身靠近自己,膝盖踏上被褥,两人脸面仅有一寸距离,连呼吸声都近在耳边,她能看清这男子历经沧桑的金眸。
“娘娘,失礼了。”这话一说完,小白虎直接亲吻紫涵唇瓣,伸舌探入,霸道却不失温柔,她闭眼挣扎着伸手反抗,却完全赢不了对方力气,唇齿交融一阵子后,男子终于离开自己身前,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吟唱一串咒语。
紫涵眼神迷茫眼角泛泪,那可是她的初吻,居然被陌生男子突然夺走,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紧接着,女子胸口透出微微光亮,而且变的越来越亮眼。
“很抱歉,娘娘,事态紧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您缔结契约。”男子单跪在地上面无表情说道:“羽化成仙,世道伦常,万物之初,先天五尊。”
男音回荡,空灵澄澈,他的脚下出现圆形之光,发散四方。
那句话语一落。
“轰!”一道光束从天而降照耀着她,她感觉全身经络直至五脏六腑,都在呼应天光震动,时间如同静止般安宁,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感受到身边花草树木的存在,这世间所有人的念想,好似深深刻印在灵魂深处。而后,女子右手背处渐渐印上一抹红色羽毛。
“方才的光芒定会引起不小骚动,请您随我移驾到玄灵山。”小白虎静静等候对方回应。
“玄灵山?我要怎么去?”紫涵不解地询问,男子抬头站起,全身忽然又仙气弥漫,这次他没有化身为可爱的小白虎,而是威猛雄姿、俊逸凛然的成年大白虎。
月光洒在皎洁雪白的白皮毛发,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那般高雅淡然,让她不禁看出神。
“请您上座。”大白虎出声又望向紫涵,才将她拉回现实,但不等女子犹豫片刻,她的父母及兄长已推开房门要擒拿归案。
紫涵蹙眉摇摇头,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留下来也只是死路一条,眼下只能相信这位救了自己的男子,索性下定决心,跳上大白虎身上。
“请您抓好。”猛兽在那三人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撞倒木窗跳出房外,接着他竟不是落至地面奔驰,而是在天空飞翔往北方而去。
“那个……我该叫你小白虎还是大白虎?还是你有其他名字呢?你为什么要叫我娘娘?契约又是什么?”紫涵一口气丢出刚刚来不及问的问题,脑中混乱还晕乎乎的。
“唔……”大白虎似是不知从何说起,停顿思考许久,才又接着说:“其实您并非凡人,而是世道命定的羽仙圣母娘娘,先母殒落后,我便受命寻找您,要带您回玄灵山。”
“你说什么?”紫涵僵住,眼神一瞬间变的迷茫不安,慌乱说道:“我只是一个农村女子,怎么可能是什么神仙,我……这不可能……”她摇摇头不愿接受,但刚才所见种种,如今又骑在一头白虎上,在天空翱翔着,这一切如梦一般不切实际,感触却如此逼真,完全超乎常理。
“我从不认错人,羽仙娘娘。”白虎简短回应,仿佛他已经历过许多同样过程般淡然,他继续说:“至于契约……因为来往凡间已消耗我许多仙力,加上前些日子腹部受伤,若不与您缔结契约,我便没有力量,无法化为真实姿态将您带出去,这份契约不仅仅是让我能保护您……”
白虎欲言又止,眼神透露月霜沧桑,语气低沉缓缓开口:“也代表着,我正式成为您的守护兽,今后将无条件服从您的命令。”
紫涵自然没有看见那双悲恸之眼,她听完白虎的话,想起方才与他亲吻的模样,脸浮上红晕质疑着:“你骗人,我刚刚明明不想你亲我,但你却没有停下,那可是我的初吻!”
身下白虎眼眸瞬间睁大,猛然回头望向紫涵,低声说:“抱歉……与您交融,才可以快速补足彼此仙力,并让您获得无极圣尊的认可成为上神,您手背印上红色羽毛,便是最好的证明。”
紫涵抬起右手查看,果然有着一抹鲜红印记,像羽毛般纹理清晰。
她咬了咬唇,内心既是震惊,又无法理解这一切究竟如何发生。过去的她,只是一个平凡农村的女子,却突然被告知她身上背负着神祇的命运,感到恐惧又茫然。
“娘娘,等回到玄灵山,有任何责罚,我都愿意承受。”白虎低声道,忆起过往的种种折磨,那些话语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紫涵看着他,虽然混乱却又感到不舍,挥手说着:“唉……罢了,为了活命也没办法,但是,我该怎么叫你呢?”
大白虎眼眸微眯,缓缓说道:“世人称我为寒耀上仙,不过……娘娘您随意叫就是了。”
两人已翱翔云端之下,再往上便要穿过云海,月色朦胧,远处星光正争先闪烁。
“不是尊称,是名字,就像我叫杨紫涵,你也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吧?”她伸手轻抚着白虎柔软的毛发,心情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些,甚至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它的背。
“我……”白虎一愣,似是许久未被这样亲近,他沉默了片刻,最后低声说:“浩旭,我叫浩旭。”
他忆起上次唤这名字时,还是五千多年前某任先母为了控制他,而逼迫他说出自己的真名。
“浩旭……这名字真好听。”紫涵微微笑,重复呢喃。
“娘娘,在仙界,真名不可轻易示人,您的名字,亦是。”
“这是为何?”
“通晓真名,便会被不怀好心之人利用……”白虎蹙眉,深知被控制与被利用的痛楚而叮嘱着。
“那么,我们的真名,就是彼此的秘密啰!以后我就叫你寒耀吧!这样安全一些。”
“好的。”
紫涵的心情依旧复杂,但至少此时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旁有这头白虎相伴,尽管前方道路未明,但她深知,这次的旅途,将会引领她踏上一条从未想象过的道路。
(三)遇见妖魔,寒耀受刑
“玄龙,寒耀这次去凡间时间过长,你随着他的气息将他带回来。”
“是。”
空气弥漫冷冽寒风,紫涵仅穿单薄粗衣,她浑身因寒冷颤抖,只能紧紧抓着寒耀柔和的毛发试图取暖。
他们即将突破云层,白虎一跃而上,穿过冷峻温度,瞬间,温暖沐风吹佛,紫涵忍不住惊呼,这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眼见的景象如梦一般。
“好……好美。”女子轻声赞叹,目光完全被无垠的优美仙境吸引。
云端之上仙雾如轻纱缭绕,布满众多若隐若现的仙城,还有仙鹤在空中盘旋,更遥远处山海美景尽收眼底。
“玄灵山在最北方,是先天五尊住处里灵气最充沛的圣山,且四季如春、草木丛生、鸟鸣不绝。”寒耀低沉的男音从前方传来,淡然稳定。
紫涵一边听着,却突然感觉身体发麻,她低头轻触手臂,那麻麻的感觉蔓延全身,越来越强烈。
“寒耀,我的身体……好像有点麻麻的……”
“您初入仙境,身体上还需适应灵气洗涤 ,一点不适是正常的,过一会儿就会好多了。”
紫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不知道又翱翔了多久,离仙城越来越远,四周虽然仙雾聚集却空无一物,气氛有些诡异。
忽然间,白云染上层层黑雾,天地之间的灵气仿佛冻结般冷冽,只见远处乌黑一片奔驰而来,寒耀惊觉不对,大声疾呼:“这地方怎么会有妖魔?娘娘,请您紧紧抓住我!”
“妖……妖魔?仙界也会有妖魔吗?”紫涵唇齿颤抖,下意识用力抓住寒耀,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动都不敢动,
她眯眼偷偷看,发现那群妖魔长得如同漆黑乌鸦,但是身体却比白虎还大一些,眼神凶恶伴随赤红之光,嘴尖且牙齿锋利,最可怕的,是数量有几十只之多,已团团包围他们。
寒耀虎目金眸闪耀,面露狰狞 在一声怒吼下,声波震动八方,击退了两三只乌黑妖魔。
“妖魔不该来此处,是谁派你们来的?”寒耀严厉质问眼前乌黑生物,他们冷笑几声嘲讽说道:“呵,就凭你这低下守护兽,也配问我们问题?”
话语一落,数十只乌鸦接踵而来攻击他们,尽管寒耀用尽全身力气抵抗,但是对方数量太多根本无法撼动分毫,何况他的修为也还没完全恢复。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寒耀猛然释出仙气化为男形,将紫涵紧紧拥入怀中。
“娘娘,就算拼尽全力 我也绝不能让您玉体受损。”低沉男音于耳边回荡,他任由那群妖魔肆虐攻击抓伤,全身伤痕累累,口吐一抹鲜血,也没有要放开女子的意思。
“不……”寒耀身上的鲜血已染上自身粗衣,紫涵皱眉摇头,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白虎受伤,眼中泛起泪光,女子只能向上苍再次祈祷,希望能够摆脱这些凶狠乌鸦。
许是祈祷发挥作用,紫涵身上散发绚烂金光,包覆两人,那群妖魔竟无法靠近半分,尖叫四起,但这股力量只维持一瞬便自行消散,乌鸦们再次发出怒吼鸣声,群体作势要攻击他们。
寒耀使出最后的力气,毫不犹豫紧拥着娘娘加速下坠,试图落入凡间摆脱他们。
“妖魔无法入境俗尘。”
他们从云端之上坠入地下凡间,瞬间灵气的剧变让两人面露痛苦吐了口鲜血,头晕目眩。寒耀无意识松开双手,他们各自散落,一起掉至一棵大树上,最后才双双落到石头地。
紫涵挣扎着想站起,但疼痛从手臂及小腿袭来,原来刚刚因为直接撞到几根粗长树枝,造成多处受到大小不一的创伤,她的脸色苍白,望见寒耀同样身受重伤,腹部与背部鲜血淋漓,动也不动。
“寒耀……”女子忍着剧痛试图靠近想爬向他,但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视线渐渐变得黑暗,直接昏了过去。
最后一丝记忆,是只墨黑巨龙在空中盘旋的画面。
“唔……”
紫涵半睡半醒、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张开迷蒙的双眼,朦胧视线中映出许多身影,陌生却隐隐散发出威压。
“娘娘,您终于醒了!”一名温柔却略带仓促的声音传来,她侧头看见一位身穿淡紫衣服饰、乌黑秀发上戴着白色珠饰的女子,穿戴简约却不失典雅,她的面容姣好、美貌动人,就连紫涵都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这里是……哪里?”头还有点发疼,她轻抚额头询问。
“这里是玄灵山,您正在云梦阁之中歇息。”女子愁容满面回应自己,下一秒随即对其馀人严厉说道:“务必照顾好娘娘,千万不可有什么闪失,违者必有重罚。”
“是,玹光娘娘。”身边所有人都跪地应声,听从这位女子的命令,紫涵猜想,她肯定地位崇高,否则怎么大家都听她的话。
“玹光娘娘?”她小心翼翼询问后,对方脸色一变立即下跪低头:“我不敢担当您这般称呼,还请娘娘直接叫我玹光。”
紫涵一时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尊卑规矩,只能点了点头,她有太多问题想问,然而,有一个问题比所有的疑问都更急切地浮上心头。
“玹光……我想问你,你可曾看见一个叫寒耀的男子?他受了很重的伤,你知不知道他在哪?”紫涵忆起那时他紧拥自己而饱受摧残,感到深深的内疚与心疼,如今她只想赶快治好寒耀的伤痛。
玹光的神情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她低声回道:“娘娘,寒耀因触犯天规,现正在囚崇狱中接受火鞭之刑,等受刑完毕,会立即向您谢罪。”
紫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猛地一沉,她不解重复询问:“触犯天规?”
“是,根据先母令法,任何让羽仙圣母娘娘受伤之人,无论情由,都要受火鞭之刑一百。”似是已习惯这般暴虐的刑责,玹光的眼眸都不眨一下说明着,但她却完全无法理解,想贸然起身,却被手臂与小腿传来的疼痛阻止。
“娘娘!请不要勉强自己,医女说您左手和右腿折骨,需悉心调养才能早日恢复。”玹光皱眉,身旁的仙女赶紧搀扶自己坐于床榻,光是做这些动作,便让她剧痛不已。
但眼下紫涵管不了这么多,寒耀全身伤痕累累,怎能再经得起火鞭折磨?
“妖魔那时突然袭击我们,寒耀为了保护我也受很多伤,也算功过相抵了,能不能免去他的刑罚,玹光,算我求你了!”她眼中泛泪看向玹光,抓着她的衣袖哀求,紫衣女子眼神惶恐跪下低头,这样卑微恳求的话从羽仙圣母娘娘口中说出,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她紧紧抿着唇,目光落在紫涵恳求的眼眸中,终于,她缓缓闭上眼,深呼吸后低声道:“立即通知囚崇狱侍卫,免去寒耀的火鞭之刑,带上来谢恩。”
很快地,寒耀被带了进来。
男子踉跄走进屋内,紫涵一瞧见简直不敢置信,让人触目惊心,除了原本被妖魔抓伤的背部与树枝划伤的腹部,其他受火鞭的部位血肉模糊,鞭伤、烧烫伤深深烙印在他的身上,衣物早已破烂不堪,一滴滴鲜血沿着他走过的路滴落。
他走的极为艰难,每一步就象是踩在刀尖上苦痛不堪。
寒耀双膝而跪叩首,语气虚弱说道:“罪仙寒耀前来谢恩,谢娘娘免去我的责罚。”
紫涵颤抖双唇,眼泪夺眶而出,着急回:“别谢什么恩了,你们能不能请医女治疗他,这样下去不行,还是我亲自帮他治疗吧!”
说着说着她就要忍痛下床,被其他仙女飞快阻止。
“娘娘千金玉体,怎能舍身为下人治疗,来人,将寒耀带回皓月轩,再让医女熬个汤药送过去。”玹光一下令,大家赶紧开始动作。
“谢……谢娘娘。”寒耀缓缓抬头,面露微妙的神情,又随即低下头被人搀扶回去。
见状此景的紫涵,心揪成一团。她无法忍受有人承受这样的痛苦,也无法忍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四)疗伤
紫涵环顾四周,看见精致木雕的圆桌与木椅、绣上百花齐放的屏风,就连身下的床铺都十分柔软舒适,在农村出生的她从没有看过如此华丽的装饰与摆设,似是对应着自己身为羽仙娘娘无比尊荣的身份。
然而,在奢靡的对比下,她总觉得脑袋一团混乱,发生太多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先是被迫嫁与陈儿郎,又被小白虎从兄长的夜袭所救,来到仙界后还被妖魔袭击,到了这陌生之地却看见寒耀血迹斑斑的模样,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时,房门轻响,正好玹光端着茶水进来。
“敢问娘娘为何叹息?”女子轻轻放下茶水至圆桌后,眼神恭敬,低头询问。
紫涵抬头望向玹光,眼中透着疲惫与迷惘,语气微弱说道:“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没办法……没办法完全接受。”她右手拿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喝下一口茶水,努力梳理紊乱的思绪。
“我能理解,娘娘,您现在肯定感到非常混乱,不过您终究会习惯的,我与寒耀、玄龙,还有其他仙女们,都会在您身边陪伴您。”玹光语气温和安抚,露出一抹微笑,让原先姣好的面容变得更加耀眼。
“玄龙……他是谁呢?”紫涵好奇询问,手上喝完的茶杯被玹光轻轻提走,紫衣女子站起身对着门外命令道:“让玄龙进来。”
房门再次打开,一名高大魁梧、黑短发的男子豪迈地走进房中,他与寒耀相比感觉自信的多,气势十足,双眼如燃烧赤火,炯炯有神且带着正气,穿着黑色的战甲,显然是历经无数战斗的武人。
“玄龙拜见娘娘。”男子单膝而跪,声音低沉有力,静待吩咐。
玹光接着温柔向紫涵说明:“娘娘,便是玄龙将您与寒耀带回玄灵山的,他的真身为墨龙,负责守护玄灵山境外之地。”
紫涵脑海逐渐浮现那只墨龙的轮廓,在他们双双倒地时,正是这位玄龙把两人背到它身上,遨游奔驰、突破重围至玄灵山。
“谢谢你救了我们,先起来吧。”紫涵轻声礼貌道谢。
“谢娘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玄龙利落站起,向紫涵鞠躬表示尊敬之意,又淡然说着:“若无别的事,我先去看望寒耀上仙。”
“好。”女子皱眉点头,这时玹光想起什么开口:“对了,待我转告他,明天记得过来向娘娘请安。”
“先不用了,等他伤势恢复些再说吧……还有,有什么药膏可以给他吗?”紫涵摇摇头,很是担心寒耀的情况。
玹光向身旁医女使了个眼色,她赶紧拿出上等创伤药递给玄龙,紫衣女子又说:“把这药拿给寒耀,让他三日后再来请安。”
“我先替寒耀上仙谢娘娘大恩大德。”他向紫涵行了个大礼,情绪有些激动,而后脸色雀跃地往外奔去。
玄龙一路顾不得其他仙女们的点头招呼与攀谈,快速奔驰到他最重要的兄弟,寒耀的住处—皓月轩。
“寒耀,你看我带了什么来。”他露出爽朗笑颜,径自走进对方寝室,男子趴在床铺上动弹不得,面容憔悴,想起身却没有气力。
“你别动,躺好。”只见那血肉模糊的背部,令他不忍地蹙眉,倒抽一口气说道:“还好只鞭五十就停下,要是再打下去,怕你半条命都没了。”
“放心,我死不了,神仙没那么容易殒落,而且我不也习惯了吗?”寒耀冷笑一声嘲讽自己,垂下眼继续说:“自服侍先母五百年来,什么痛苦没经历过。”
“唉,莫再提那残忍往事,倒惹得你伤心,你看,我帮你带来高级创伤药。”玄龙从衣底拿出一瓶褐色瓶子,在他面前晃悠。
“这……这是哪里来的?先母曾下律法,禁止我使用任何药物。”他面露疑惑,很是不解。
“自然是娘娘特意赏赐给你的。”墨龙男子微笑说着,带着些许欣慰。
“真的是……娘娘赏赐?”寒耀的声音透出不可置信。
“恩,忍一下。”他简短回应后,手指沾上药膏,轻轻涂在对方满身血痕的背脊。
“唔……”火烧般的剧痛让寒耀无声屏气、脸色狰狞,但过一会儿药效渐渐发作,伤口的确舒适许多。
玄龙等白虎感觉好一些后,接着缓和说:“娘娘还让你三日后再去请安。”
虚弱的寒耀睁大双眼,这样的恩德已多少年没有见过,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心底涌上无尽的感激,眼眶甚至有点泛红。
“寒耀,当今羽仙圣母娘娘,说不定不会再折磨你了。”玄龙忆起对方曾经如何被先母残忍对待,都替他感到悲痛万分,可面对娘娘的命令,他也无可奈何,尤其是与娘娘缔结契约的寒耀,连一点反抗指令的机会也没有。
“但愿如此。”白虎收起一丝感动语气变得淡然,他早已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云梦阁中,紫涵也正在接受医女们的换药包扎,她们细心照料、煎药,还拿出许多稀罕药膏出来为她诊治,玹光也在旁监督她们。
“娘娘,您身上为何有这么多伤痕……”玹光愁容望着紫涵背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遍布全处,边用如玉散化水擦拭。
“被我母亲拿棍子打的,她不喜欢我,所以我总是天天挨打。”她回顾那段艰辛的日子,还是有些惋惜,至始至终都没办法与家人好好相处,她也将兄长的事情一并告诉对方。
“娘娘千金贵体,怎能糟此对待!我这就让玄龙下凡惩治他们。”玹光听完难得皱眉激动,同时也瞧见娘娘手上的厚茧,在凡间肯定是吃足了苦头。
紫涵轻声出言阻止,摇头说着:“不用了,总归是一家人,有养育之恩,就当是报答他们,不枉追究。”
“娘娘……”玹光眼底尽是心疼,紫涵为了让她放心,展露温和的微笑。
“痛!”下一秒背后感到一股痛楚,原来是一名婢女敷药不慎,弄痛了娘娘。
“怎么做事的?革去仙职,五十鞭刑,打入凡俗。””紫衣女子疾言厉色处置那名婢女,吓得她马上俯首跪下,磕头不断哭喊着:“奴婢一时疏忽,还请娘娘饶命!下次再也不敢了!””
“玹光,知错能改,她都知道错了,我也没什么事,就原谅她吧。”紫涵轻拉玹光衣袖,眨眨眼,开口为她求情。
“还不赶紧谢娘娘。”玹光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无奈表情,又严肃望着全身颤抖的婢女。
“谢……谢娘娘!”她连忙嗑好几个头后,缓缓站起,哽咽地继续为娘娘擦药。
等上药完紫涵的瘀青后,医女们开始拿出特制药膏治疗她的骨裂。
原本一动就疼痛的左手、右脚,在那瓶红色药膏涂抹下,马上就止痛了,效果非凡;而黑色药膏抹上后,竟感觉骨筋生长,痊愈的极快,已经能抬手握拳、下床走路。
这些仙药实在太神奇了,紫涵想到一个妙计,她轻声询问玹光:“能不能把这些药送给寒耀呢?”
玹光惊讶一瞬,神色犹豫回答:“娘娘,这些灵药都是只有您才能涂抹的,若旁人用的话……”
见玹光欲言又止,她又紧追着问:“旁人用会如何?”
“上头有先母设下的结界,涂于非娘娘身份者,会全身剧痛、生不如死。”紫衣女子似是忆起不好的回忆,眉头深锁,低头回应。
“这先母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别人?”紫涵心里想着,叹一口气,接着说:“我知道了,把药拿给我吧。”
(五)赐赠灵药
经过三日,寒耀的伤势虽然好些,已然止血,但依旧疼痛难耐,十分痛苦,他早起换好衣物,忍着伤口痛楚,步伐沉重地往娘娘住的云梦阁走去。
进入殿中跪膝行礼,面无表情说道:“寒耀给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坐在床铺上的女子轻声回应,又吩咐仙女说:“给他搬张椅子。”
寒耀面露讶异,随即摇头说着:“娘娘,我跪着便好。”
“这是命令,起来坐着。”女子故意加强说话的语气。
“是……”娘娘圣意不可违抗,白虎全身僵硬地起身坐在椅子上,他已经很久没在圣母面前坐着说话了。
“你的伤好点了吗?还会不会很疼?”紫涵伸长脖子,抬头仔细盯着他的背部询问。
“谢娘娘赐的药膏,已经好多了。”寒耀低头回答,他恪守本分,不敢直视对方眼睛。
“真的?不行,你让我看看。”
听闻这话,白虎愣了一下,紫涵立即意会到自己的言行很是大胆,连忙红着脸解释:“这是为了确认伤势,可不是有什么其他意思,你别误会!”
“好的。”寒耀微微点头,坐着转过身脱下上衣,露出那壮硕却体无完肤的后背,火鞭之痕交错。
因为自己也时常挨揍,自然能体会身上有伤的痛楚多么令人折磨,紫涵心疼地看着伤口皱眉,而后拿出两瓶药膏,想直接帮寒耀涂抹。
觉出娘娘举动的他站起又跪下,惊慌呼喊:“娘娘不可,寒耀卑微之躯,怎能让您做这样的事情!”
“什么卑不卑微的,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小事仅能回报一点恩情,坐好。”紫涵请身旁仙女扶起他坐着,白虎正好望见那两瓶药膏是娘娘专用灵药,眼眸深处黯淡,撕心裂肺的回忆涌上心头,他低头颤抖回答:“寒耀不敢邀功,一切听从娘娘吩咐……”
紫涵手指抹着红色药膏,轻轻涂在被火鞭弄伤处,触感冰凉,男子疼的身子一缩,一开始传来阵阵刺痛,但参入肌理后,伤口迅速愈合抚平,比之前的创伤药还强数倍,寒耀吃惊地抬头,疑惑呢喃:“怎么……没有剧痛?”
他确定刚才娘娘涂抹的是上过结界的药瓶,如今却一点事也没有,反而上药后的地方快速愈合。
“你说那个结界啊?我把它解开了,真不明白为何要给药物上结界,反倒害人。”紫涵边嘀咕,边细心为他疗伤。
寒耀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惊讶没有学过仙法的娘娘,居然能破解先母立下的复杂结界;另一方面,悸动于羽仙圣母对自己的诸多照顾,升起难以言喻的情感。
等娘娘抹完黑色药膏后,才将沉思的寒耀拉回现在。
“多谢娘娘对我的照拂。”他起身穿好衣物后,弯腰拱手致谢,又冷静说道:“若有我能回报您的,请尽量跟我说,我必定竭尽一切为您排忧解难。”
“这样说起来,我倒真的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忙。”紫涵歪头思索着,点点头说:“你也知道,我以前只是务农之人,突然被带来玄灵山成为上神,对于仙界一无所知,你可否教教我,身为羽仙圣母,我该知晓什么?该履行什么责任?”
“什么?”寒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来没有先母提出过这种要求,至高无上的圣母娘娘,其实只要使唤自己做事,或尽情享受荣华富贵就好,而当今娘娘竟有学习之心,简直闻所未闻。
“我曾渴望读书学习,却都没有机会……”紫涵轻声说着,带着遗憾与无奈。
寒耀听完后,随即请仙女着手从玄灵山的书阁中挑选了数册古籍,呈于娘娘面前。
“望这些书册有助娘娘了解仙界之事,达成您的夙愿,有任何不解之处都可问我。”白虎拱手跪着宣示,眼神激动。
原来这世界是由三大神仙所创,分别为元华大帝、无极天尊及太上玄尊,负责掌管仙界的审判与稳固,三位尊神居住在圣宵华天,可说是仙界最高尊荣圣地,凡有重大事件、举办宴会、交代庶务等,都会请众神仙到那一聚。
而羽仙圣母,是先天五尊上神之一,与之并列的还有其他四位神仙,凌风帝君、如月仙姬、玄天神帝与凤华仙母,先天五尊负责掌管凡间天灾、日月星辰、草木灵气等等。
“所以我主要是掌管人界的下雨、治愈及降病吗?”紫涵读完其中一本古籍后,歪头问着白虎。
“简单而言是这样没错,另外众神仙还具有结界之力,专属药瓶便是上了特殊结界所致。”寒耀仔细地解释。
“原来如此……”紫涵边翻阅书册边若有所思地消化知识。
此时,房门开启发出声响,玹光请安后走入房内,瞧见二人正埋首于学习中很是诧异,寒耀解释缘由,经娘娘同意也一同坐着陪伴。
“对了,寒耀,你曾说我是世道命定的羽仙圣母,那先母去哪了呢?又为何殒落呢?”紫涵望向两人,见他们面面相觑,似是不好言说的模样,她皱眉嘟起嘴,又说:“是很不好的事吗?怎么你们不愿说似的。”
“娘娘……”寒耀先出声开口:“受任为羽仙圣母之时,您胸口曾发出光芒,那里存在仙体核心。”
玹光低声继续说:“仙核即是您的寿命,若开始发黑,代表在无极圣尊的审判下,您并不具备圣母德行,加以改正还有挽回之机,但若核心全黑,便是神仙的殒落之日。”
紫涵轻抚胸口,目光有些迷离:“先母……也曾经历这样的结局吗?”
“是的,先母在五百岁时仙殒,是历代圣母中寿命最短的一位。”男子其实并不想那么早就让娘娘知晓这层现实,她大病初愈,实在不是好时机。
“娘娘,您品德兼修,想必会长命千岁。”玹光以柔和的语气安慰女子。
“我倒不是担心寿命,凡间最多也不过活五十多岁,若能有五百年寿命,已是无上恩德,只是我该如何掌管下雨、治愈和降病呢?”紫涵看向自己长满厚茧的双手,心中质疑着自己是否真能成为一位称职的神仙。
寒耀见状,心中升起一丝敬佩,或许当今娘娘真能成为与众不同的圣母。
“不用担心,娘娘,等时机一到,您自然能学会的。”
他们休憩片刻,突然一名仙女入房而跪,低头说道:“奴婢为仙女,兰花,想询问娘娘,今夜是否召人侍寝。”
“什么?侍寝?”原本还有些发困的紫涵一下就清醒了,侍寝不就是“那个”意思吗?未婚的她多少也是明白这层意涵。
她脸颊泛红,连忙摇摇头:“不……不用了,我还未经人事,实在不需……不需侍寝。”
玹光微微一笑挥手,示意兰花仙女退下,又轻声说:“若您觉得不自在,想选择寒耀也是可以的。”
紫涵瞪大双眼,赶紧回:“不不不……谁都不用!”话语一落,她便羞红着脸迅速转身,钻进床铺中,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心脏怦怦直跳,实在无法平静下来。
被暖和的被褥包裹着,她想起玹光的话,脑海中竟浮现出被寒耀亲吻,以及他裸着上半身的模样,不禁更加羞怯,只能悄悄埋头深呼吸,心里乱作一团。
寒耀从云梦阁出来,眼底流露复杂情绪。
“侍寝……”他重复低声呢喃,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深刻疤痕,勾起那不愿回首的回忆。
他清晰记得与历代先母痛苦的床笫之事,那每晚无尽的折磨,是长久以来的恶梦。
他呼出一声叹息,摇摇头,说服自己那已是过往云烟,切莫再失态,却又想着娘娘登基大典即将到来,免不了又是一场痛苦。
“罢了……”寒耀闭上双眼,封闭自己的情感,如此才不会再次失望,才不会再次受伤。
(六)灵气源头
在医女们精心照料下,紫涵手足的折骨已然大好,她平常不是看书,就是与其他仙女随意聊聊,大家渐渐开始适应她温和的性格,不再如当初那般惧怕着她。
她今日倒有雅兴想出门散散心,一开房门,便已望见寒耀在外守候,他希望自己也能陪伴娘娘在侧,以尽守护兽的职责。
寒耀霎那间化身一头威风凛凛的大白虎,匐匍在地说:“娘娘请上座。”
他们一路奔驰到玄灵山最高峰—仑熙山,花丛绿叶尽收眼底,许多兔子、松鼠穿梭其间,鸟雀飞舞鸣唱,整片山头都如同浸染在生机之中,美不胜收、惬意自在,微风轻拂紫涵脸庞,很是舒适。
“这世上,竟有如此悠然之地……”她闭起眼睛张开双手,享受日光温暖照拂、感受仙境上的美好,心中传来徐徐感动。
身旁的寒耀见到娘娘喜悦的模样,也不禁内心欣喜,这情感令他觉着陌生,至少在先母任内期间,他每日仅有无尽的压抑,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否则便会有数不清的责罚等着自己。
“浩旭……”紫涵转身看着他,轻声呼唤。
男子回过神瞪大双眼,她唤得是自己的真名。
“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叫你的名字吧?”紫涵腼腆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没想到娘娘还记得我的名字。”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问,很快便忘了。
“名字很重要的,它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印记,我怎么会忘?”在暖阳照耀下,女子的面容越发璀璨,仿佛未来羽仙圣母开创的道路般充满光明,也穿透寒耀内心长久的阴霾。
她又开口道:“我在人间除了种田,几乎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能看到此番美景,都多亏了你,浩旭。”
“多亏我?”寒耀不解询问,毕竟他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做,是这数万年来的灵气滋养,才有今日玄灵山绿意如海的景色,更何况这还不是最繁荣的盛况。
“要不是你选择我,我又如何能踏上这玄灵山呢?谢谢你。”紫涵对这大白虎流露真诚的笑颜。
寒耀心中流入一缕悸动,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守护兽的职责,却从未想过,竟会被人如此珍视与感谢。
他突地不安而幻化成人形,单膝而跪于女子身前,语气惶恐说:“不,娘娘,我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好了,快起身。”紫涵摇摇头会心一笑,她心想寒耀总是动不动就跪又惊慌失措的,可见以后还得改改这谨慎的性格。
“谢娘娘。”男子起身后,低头道:“那个,娘娘……”
“怎么了?”见他欲言又止,她微微担心,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又说了严厉的话,反倒让他不敢说什么。
“一个月后,便是您的登基大典,届时元华大帝将亲自为您加冕。”
“嗯,我有听玹光提起,据说会举办非常隆重的仪式,还有重重考验,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紫涵面露担忧,深叹了一口气。
“娘娘肯定会做得很好。”寒耀声音罕见地坚定,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在女子惊讶之馀,他继续说:“面对元华大帝的考验,您尽力便好。”
“浩旭都这么说,那我更放心了些。”紫涵点点头,微笑望着他,之后她往一处花丛蹲下,摘上几朵菊花交给寒耀。
“你先帮我收着,我还想拿回去泡菊花茶呢!”
“好的。”男子跟在上神身后,手上捧起许多菊花,他将花儿放入袋中。
紫涵行过之处,绿意更加葱茏,花朵摇曳多姿,仿佛置身浓郁灵气般喜悦。
忽地,她感觉身上流露奇异力量,双手散出阵阵金光,疑惑地望着光芒,这时寒耀走向前,坚定口吻说明:“这是您身为上神而拥有的仙力。”
“这感受,就如同之前为了驱赶妖魔,而使出的力量般。”女子握拳又张开,很是新奇,对方继续说道:“是的,若您能掌控这股力量,未来也能顺利治理玄灵山及凡间百姓。”
紫涵点点头,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不管是玄灵山还是人间,都能井然有序,不乱冈常,思虑完的那一瞬间,她的双手金光变得更加灿烂辉煌,甚至蔓延至全身,寒耀见着不经出神,侍奉过诸多先母,他也很少看见有这般炫丽的光辉。
“浩旭?浩旭?”她在男子面前挥挥手,这才回过神,寒耀表示自己的失态而惶恐低头。
“那我要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紫涵歪头看着他,心中充满好奇。
“祈祷,是使用力量最快的方式……将愿望寄托于天地,灵气自然会回应您的召唤。”
“难怪我以前只要祈祷,就会有好事发生。”她恍然大悟地说着。
“是的,神仙之力源于灵气,灵气之力又源于世间苍生的情意。”寒耀垂眼,俯视整片绿意草原,在他金黄眼眸中,每一株花草都被一抹细微的灵丝缠绕,那是苍生之意所化,源源不绝地灌注于天地之中。
紫涵又不解地问:“灵气源自情意?这是何意?”
“情意并不仅是常见的爱情,还包括亲情、友情、甚至于万物之间的关联与和谐。当仙界凡世安定幸福,情意便会凝聚成灵气,滋养天地。而当战乱四起、怨气猜疑滋生,灵气便会枯竭。”
紫涵似懂非懂的点头,她不是很明白这整个道理,总之是只要大家幸福,玄灵山或凡间也会如沐春风的意思吗?
寒耀停顿一会儿后,继续说:“不过为了快速补足灵力,有时也会透过其他方法……”
没有等男子说完,紫涵遥望远处,指着乌黑云雾惊呼:“不好!看样子要下雨了,浩旭,我们快回去云梦阁吧。”
两人回到殿阁中已是黄昏,仙女们早已准备好晚膳上桌,在折骨疗养期间,她一直按照女医的安排吃些清淡粥食,如今解禁可以吃这一道道美味佳肴,有糖醋排骨、新鲜鱼汤、清炒蔬菜,热腾腾的饭食让紫涵不禁吞了口水。
“这些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女子洋溢幸福的面容,正要动筷开动,发觉身边所有人都站着看向自己,她思索片刻,开心说道:“你们也一同吃吧!”
“娘娘,这不符合礼数……”仙女们各个面露惊恐而跪,寒耀与玹光亦是,她起身一一扶起,尤其是他的守护兽,直接牵起他的手赐坐。
“娘娘……”寒耀坐立难安,她又下令其馀仙女坐下吃饭。
“一起吃比较好吃,我从前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用膳,还都是吃冷食喝馊汤。”紫涵垂眼,忆起母亲曾经的凌虐,继续轻声说:“能吃到热食,还有许多人一起,是我的心愿之一,你们就好好坐着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明天。”
她夹起距离不远的青菜送入口中,美味不仅融化味蕾,也滋润得来不易的幸福。
在上神的允许下,每位仙女、寒耀与玹光,都开始动碗筷夹菜,有着娘娘的恩泽,这餐吃的格外欣喜,面展笑容。
(七)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终于到来,这场仪式,不仅能让羽仙圣母向其他诸位上神宣示自己的存在,也需要面对元华大帝布设的重重难关以表心性,因此让紫涵感到特别紧张。
她搓起冒汗的手心,心跳如鼓很不自在,玹光见状微笑安慰:“娘娘,您别紧张,今日登基可要穿华丽的服饰才好,您看要穿哪件呢?”
她提起两套华丽的吉服,一套是大红锦缎,上头缝满金丝凤纹与璀璨珠宝,熠熠生辉,另一套金光灿烂,仿佛整片阳光都织入其中般亮眼。
紫涵摇摇头表示皱眉说道:“这些我都不喜欢,太繁重了。”
“娘娘,这两件皆是先母们登基时的传统吉服……”
还没等玹光说完,她站起自行挑选,选了蓝粉交错、裙摆花纹别致,有着简约却不失典雅高贵的服饰。
“就这件吧,发上首饰也不需过于复杂,简单便好。”
梳妆打扮完,寒耀已在门外等候,看到紫涵,他的目光不自觉停留了片刻。
她一身清丽素雅的打扮,与历代华服珠光的先母们截然不同,不经觉着一丝陌生倾心的情感,他随即垂下头,压下那一瞬间的心动。
紫涵走到自己身前故作冷静说道:“寒耀,我们走吧。”
“是。”他散出仙气化为一只大白虎,跪伏下身,等她坐上背脊后便起身奔向玄灵山正中央的绿地,玄龙与玹光跟在身后。
当她下了虎背时,两人已经等在不远处,正准备陪同她完成隆重的登基仪式。
寒耀则幻化人形,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复杂而深沉。
“祝娘娘登基顺利。”他低头,声音冰冷,似乎刻意掩饰着什么。
“好。”紫涵深呼吸后迈步向前。
登基的阶梯缓缓出现,透明的长型阶梯从天空垂落,那是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圣路,通往圣宵华天的大殿。
那结局似是已定的失落,男子叹了口气,看着娘娘踏上而去。
紫涵慢慢往上走,越往上越感觉周围天地灵气的凝聚,压迫也随之增强,她额头冒出一滴滴汗珠,虽然艰难但依旧没有却步的前进。
终于,她踏上最后一层阶梯。
眼前是一座庄严而宏伟的宫殿,金碧辉煌的门廊矗立于云端,四周漫天美景、仙气朦胧环绕,仿佛整个世界都悬浮在虚幻之境中。殿门前,站着一位年老的神祇,胡须斑白,身穿古老又华丽的龙纹长袍,散发强大的灵力波动。
紫涵猜想,他应是寒耀与玹光曾提及的元华大帝。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俯身行礼,声音恭敬清晰说道:“见过元华大帝,给大帝请安。”
元华大帝微微颔首,低沉的声音响起,如铜钟回荡在天地间:“羽仙圣母,欢迎你来到圣宵华天。”
紫涵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比以往更加沉重。然而,她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光芒映照在她的面容上,迎接属于她隆重的使命。
元华大帝快速扫视女子身穿的吉服,内心有着些许惊讶却没有面露分毫,他开口:“素净清雅,别有风范,如同你独有的人格,清新脱俗。”
“大帝谬赞,我没您说的那样好。”突如其来的赞赏让她不知所措,只好拱手作揖。
“呵呵,世间万物都难逃本帝的这双慧眼。”他右手抚着斑白须髯,以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而后大帝以深不可测的眼神望向紫涵:“有些事情能做足表面功夫,但若陷入绝境,还能这般仁善吗?”
话语一落,元华大帝抬起右手释放灵力,力量化作白雾仙气包覆女子全身。
紫涵明白考验已开始,她环顾四周屏障,渐渐化为熟悉的场景—云梦阁,不过人却不同,一名女人坐于床边,身穿珠光满气的服饰,眼神冷漠犀利,以高傲姿态俯视脚下的仆人。
紫涵看清那仆人的面容,正是她的守护兽—寒耀。
“娘娘恕罪……我……”
“啪!”寒耀还未说完,那女人已挥起手上的鞭子打向对方身体,鲜血直流,他却一声也不敢吭。
“不!”紫涵见状想跑过去保护他,但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动弹,她皱眉喘息,只能看着女人一鞭又一鞭,直到她手臂酸软无力后才罢休。
“呵……下次记得我叫你的时候要回应,否则绝对让你生不如死。”仅仅是这等小事便换来这般残酷的惩罚,女人面露不屑的眼光,又说:“晚上记得过来服侍。”
“是。”寒耀伤口痛的发抖回应。
紫涵瞬间知晓,那女人是上一任羽仙圣母娘娘,而这些情境极有很大可能是主仆之间真实的回忆。
她眼眶泛红胸口传来痛楚,心疼寒耀曾遭受过这样的对待。
考验却不等她迟疑,下一个场景让紫涵惊呆无法置信。
那是寒耀为先母侍寝的画面,没有任何情感的行房,被抠弄的伤口,男子痛苦的惨叫,过程极其残忍,简直堪称酷刑。
她皱眉闭着眼睛不敢看下去,面颊滑落泪水,十分苦痛的听完全程。
紫涵如今明了为何寒耀会如此惧怕自己,还有那支支吾吾的性格,全是先母残暴的缘故。
而后,声音消失了,她缓缓睁开眼,又回到先母疾言厉色想对寒耀施暴的模样,这次变本加厉提起利剑,要对那已遍体鳞伤的身躯划上更多伤痕。
当女子发现自己可以移动时,不顾一切跑到寒耀身前阻挡,先母冷眼看着她,说:“我当是谁,这不是现任羽仙圣母吗?”
“不许你再对寒耀这般!”紫涵难得大声回应,即使她内心紧张害怕的全身颤抖。
“呵……别装清高了,你以后也会变成我现在的模样,暴虐残忍,目中无人,仙核乌黑最终陨落。”先母的声音越发尖锐,身体也开始扭曲。
“我才不会变的跟你一样!我会好好对寒耀,也会好好治理玄灵山!”她眼神坚毅,蹙眉摇摇头,娇小身躯依旧挡在守护兽面前。
“是吗?”先母恐怖扭曲,全身漆黑,发出诡异邪声:“那就看这把剑,是刺进谁的身体了……”
铁剑瞬间飞来,但紫涵没有闪躲的意思,她任凭利刃刺穿胸口……
“哈……哈……”倏地醒来的女子大口呼吸,胸中痛楚过于真实,她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死于先母剑下。
额头汗水滑落,担心地左顾右盼,想着原来方才只是幻境,口中呢喃:“还好寒耀没事。”
“恭喜你通过考验。”低沉嗓音传来,元华大帝漫步至身边,轻轻扶起紫涵。
“你果真有表里如一的高尚品格,羽仙圣母。”他微笑和蔼地说,感觉很是满意:“在绝境中才能体现真实的自己,为保他人而牺牲自我,这正是身为神仙应有的胸襟。”
这时,紫涵胸口的仙核发出璀璨光辉,温暖传至全身,双手散出微微金光,右手背上的红色羽毛纹记也透着金黄亮色。
“我,元华大帝正式宣告,羽仙圣母即位先天五尊之神仙。”响彻云霄的男嗓回荡在天地之间,仙界的每位神仙皆能听到这声登基之钟。
玄灵山散发绚丽光芒,圣母即位的山岭吸收更多天地之间的灵气,充沛的让各个女仙男仙们感到如沐春风。
(八)拒绝情意
紫涵缓步踏上透明的阶梯,心中依旧盘旋着幻境中的情景。
元华大帝方才的话语仿佛馀音绕耳:
“若那场幻境中,是寒耀被刺着,虽也能登基,但身为守护兽却无法辅佐圣母拥有高尚之情,会接受应有的惩罚。”
“惩罚……?”她惊愕问道。
“为期半年,身躯剧痛,如同火烤之刑。”元华大帝面无表情说着。
紫涵向大帝言谢后转身离去,她轻轻叹息一声,若有所思。
阶梯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她的每一步都落在清冷的光影中,直到看见等着自己的众人。
“恭贺娘娘正式成为羽仙圣母。”各个男仙女仙们跪而恭贺,面露欣喜,玄灵山升起的浓郁灵气让他们明了,娘娘这是顺利通过大帝考验,他们缓缓站起低头。
寒耀站在队伍最前方,紫涵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他身上,她的内心满是复杂与不舍,随即向前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口。
“寒耀,你……”话音未落,她猝不及防地被对方紧紧抱住。
“寒……寒耀?”突然的拥抱让紫涵身体发烫,面容泛红,全身僵着不敢动弹,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双手传来些微颤抖。
“谢娘娘。”男子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与哽咽。
“三万年来这是第一次……没有遭受火烤之刑,谢谢您……”
寒耀的声音像风一般轻柔,但每一个字却重重砸在紫涵心头,他那真诚的情绪,甚至让她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不一会儿,寒耀发觉自己的失态,立刻松开娘娘后退一步,又单膝而跪,他的脸上浮现惊恐神色说道:“很抱歉,我一时情绪激动,竟做出这等鲁莽行事,还请娘娘责罚。”
“心情再激动怎么能拥抱娘娘,寒耀啊寒耀,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吗?”他内心不断谴责自己,皱眉等候上神指示。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先起来吧。”紫涵的声音如清泉潺潺,温暖照拂。
寒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若是以往,先母还指不定要如何想着惩处自己,他的胸口涌入一股暖流,压下心头激动俯首说着:“谢娘娘恩泽。”
他站起身来,不敢再直视娘娘,生怕自己失控的情绪再次越界,这一切被紫涵尽收眼底,心中隐隐作痛,透过幻境略为知晓寒耀与先母的过去,那些漫长而残酷的日子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寒耀,以后我定不会伤害你。”她忽地说着,轻柔又带着坚定。
男子抬起头,看向她澄澈眼眸,眼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嘴唇微动,象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头,掩饰着眼中波澜的情绪。
经过一整天的大典仪式已是黄昏,寒耀回到皓月轩,他坐于木床靠于墙上深思,这时门外传来敲响,他走去应门,是一名仙女端着茶碗,笑容温婉地看着自己。
“时辰已不早,桂花仙女请回吧。”男子冷淡回应,仙女象是故意没听见般,恭敬说道:“寒耀上仙,我煮了枸杞茶,可驱寒暖胃,特拿来给您品尝。”她径自走入屋内,将碗放在案桌后静待。
寒耀也不好失礼赶她出去,走近她身旁,语气平淡说:“谢谢。”
他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喝下那碗汤,身体的确是暖和不少,又轻声道:“前些日子多谢你送来的糕点和汤药,不过之后就不必麻烦了。”
“寒耀上仙这是……嫌弃我了?”桂花听闻笑容僵住,强忍难过声音颤抖询问。
“不是这样,如今娘娘登基,根基未稳,我理应全力辅佐才是,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这些年,您当真不知我的一片痴心吗?”桂花眼中泛起泪光,皱眉大声说着。
“抱歉,但我不能回应你的心意,你应与更好的良人相伴。”寒耀叹一口气坚定拒绝,从袖中拿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交送给她,继续道:“这枚玉佩是我在境外之地拿到精心琢磨而成,上头聚集千年灵气,你天资聪颖,若用此物加快修炼,定能早日成为上仙,也算是你对我多年照顾的回报。”
桂花接过玉珮,哭泣的梨花带雨,缓缓走出房门后,她望着手中之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想起寒耀每次因先母责罚受重伤时,自己是如何在身旁煎药侍奉。
她收起泪水眼神瞬间变了一个样,面露凶煞很是气愤,口中默默呢喃,往她自己的住所走去,正好被远道而来的玄龙目睹这一幕。
玄龙小心翼翼推开皓月轩木门,一声不响地凑近寒耀身旁。
“喂,兄弟。”
这一出声都快把寒耀的仙魂吓飞了,他惊呼道:“你来怎么都不出声呢?”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沉思吗?”玄龙一副好人被雷亲的模样无奈摇摇头。
“怎么突然来这?有什么要紧事吗?”寒耀倒也不再怪罪,毕竟玄龙可是他成为羽仙圣母的守护兽后,第一个交到的兄弟,患难之情很不一般。
“你是不是惹桂花仙女生气了?我看她那恐怖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玄龙还装模作样学了一番,惹得对方一声笑意。
“我方才拒绝她的情意,不过她温柔和顺,怎么可能会露出这副表情,莫不是你看错?”
“你不信就算了,你说你俩也相识多年,做个伴不好吗?”男子是看寒耀受苦过来的,其中桂花仙女细心照顾他多年,他也都看在眼底。
“早点拒绝她,她才能寻得真心待她的好郎君。”寒耀倒了一杯茶递给玄龙,他坐下后大口饮下后说:“也是,你一直都拒绝她的好意,倒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照顾你,这女人心当真深不可测。”
“你来就是为了聊这个的?”寒耀也坐在木椅上喝一口温茶。
“当然不是,我来是要恭喜你免受火烤之刑。”玄龙露齿哈哈大笑一声,他真心为这位兄弟欢喜,这是他第一次免于受罪,自然要来向寒耀道贺。
“谢了,玄龙。”男子拿起茶杯与对方碰杯而饮,但升起的微笑随即消逝,他担忧说着:“但那场幻境中,娘娘怕是已知晓我与先母的种种不堪。”
“不过娘娘并未说什么,每任羽仙圣母都因考验看过你的过去,也不见你有多在意,怎么如今娘娘让你这样忧神?”玄龙面露一抹邪笑:“莫不是……倾心?”
“别……别胡说!我身为娘娘的守护兽,怎能有如此妄念,辅佐成贤主才是我的职责。”寒耀激动站起,面色凝重,急于否认。
“只是玩笑,反应这样大,天条律法不允上神与守护兽有僭越之情,我还是明白的。”玄龙噘嘴而道,他实在不懂若二人彼此两情相悦,为何不能相爱相守呢?
“不说了,那你呢?多久没见着他了?”话锋一转,玄龙忽地不再有方才的笑容,他僵持一会儿才说:“大概有三百年,要不是你常去探望,给我讲他的情况,我怕是要担心坏。”
“我再怎么生动描述,也不及你们说上一句。”寒耀面色一沉,为这位弟兄的相思之情感到惋惜。
“那有什么办法?先母强悍的结界让我俩相隔两地,罢了,这些年也不都这样过来吗?”玄龙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内心担忧不已,即使思念对方,但避不见面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寒耀在心中也希冀着玄龙与良人能再次有团聚的一天。
(九)长离君
距离登基大典已过半月,紫涵每日研读书册,学习上神治理之道,此时的她,倒应验了当初自己许下的祈愿:“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一位博学多闻、广读诗书的人。”
但是要顺利治理玄灵山并非易事,除了要读书、培养广阔胸襟及品德,更需要锻炼灵力,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因此,她偶尔也会与寒耀、玄龙二人一同进行灵力训练。
紫涵听着寒耀的教导,祈祷之前先凝聚天地万物的灵气,再诚心祈愿,果真散出磅礴非凡的力量,四周灵光闪动,很是壮观。
“娘娘,还请您稍做休息,体内灵力可不要耗尽才好。”见女子面色微微泛白,寒耀停下练习,扶着她坐于石座上。
“没关系,我体力还行。”她故作坚强地挥挥手。
实际上这几日灵力确实消耗许多,紫涵有时会感到头晕目眩的,男子已嘱咐仙女及医女们,平日得多准备些补气养身的食材熬成汤,让娘娘服下才行。
玄龙突然拉着寒耀到一旁嚼舌根:“喂,寒耀,你说这补气不是有更快的法子吗?为何要以食补呢?你去帮忙不就行了?”
男子脸色一僵,语气为难回答:“那也得娘娘愿意呀……”
这几日紫涵只在寝殿读书,顺便调养体内之气,但看书看久了也觉得挺无趣,她叫来三人想随意聊聊。
“玹光,要想好好治理玄灵山,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呢?”紫涵目光清亮,语气中满是期待。
玹光会心一笑,温婉说道:“娘娘,您不必操之过急,我建议您先走遍玄灵山,亲眼欣赏这一花一草、一事一人,要想治理,就需要先了解它。”
紫涵满心赞同这个回答:“不错!的确要先了解后才有办法驾驭它,这也是书册中所说:“欲治理、得先明。””
她站起身,语气坚定道:“那么事不宜迟,我们一起巡视这玄灵山吧!”
紫涵坐于大白虎身上,玹光乘龙一同前往,玄灵山一片辽阔无垠,好似没有尽头,要不是两人身为仙兽脚程快,否则至少得走个半年才走得完。
一路奔驰直至玄灵山最北边,那是一座诺大花园,一株株娇嫩欲滴的鲜花耸立,身旁皆是绿意葱茏、大树遮蔽,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照料的模样。
紫涵有时感觉自己气力虚弱,还有些许晕眩,不过她不想错过任何能进取的机会,也算是想补足于凡间无法学习的遗憾。
她撑着不适的身躯,感受这一草一木的滋养,玹光在旁跟随,寒耀与玄龙化为人形,两人面色凝重不安。
走了一会儿,瞧见一名年轻瘦小的男子于花园中种植裁剪,穿着简朴、动作专注而细腻,仿佛每一花朵都如宝藏般珍贵无比,她凑向前去了解情况。
“就是你在照顾这些花木吗?”紫涵微笑问道。
男子惊讶一瞬,立即下跪,口吻颤抖:“给娘娘请安,不知娘娘来此有失远迎,望您恕罪。”
“不打紧,先起来吧。”男子站起后迟迟不敢抬头,象是在避开视线。
“娘娘,这位是长离君,掌管这芙兰园的种植。”玹光先行开口说明,打破僵局。
紫涵环望周围花朵绽放、蝴蝶翩翩起舞的美景,不禁赞叹:“多亏你的打理才有今日繁盛样貌。”
“谢娘娘,职责所在,不敢当。”长离君似是习惯寡言少语,并没有再多说下一句。
原本走在后头的玄龙,突然面露紧张神情,向前攀谈说道:“长离君……近来可好?”
“一切无恙,多谢玄龙上仙关心。”
紫涵发觉两人谈话时皆没有直视对方,让她感到十分不解,应该是久违相见的朋友,又为何说话这般小心翼翼,一点也不似玄龙平日大方的性格。
他们离开芙兰园后,又逛了好几处,沿途经过缊文河,河水清澈如镜,鱼儿不时跃出水面,悠游自在。
他们直至黄昏酉时才回到云梦阁中歇息。
“娘娘,您脸色不佳,还是得多休息为好。”吃完晚膳后,寒耀递上温润的鸡汤,担忧地望着脸色发白、额眉出汗的紫涵,这连路奔波、耗费精神,娘娘体内的灵力褪减太多,但食补的效果有限,娘娘也不是甘于休息之人,若再这么下去晕倒可怎么好?
他的内心颇为动摇,手轻轻纂紧,自己是否该告知她补气的另个法子,但是出于私心,他并不想让羽仙娘娘与其他人这么做,就连自己,也不愿污染她一丝分毫。
以往不曾如此关注先母们的行为,如今却象是想精心保护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无疑是僭越之情,他却无法控制这翻腾而出情感。
紫涵当然不知男子的所思所想,她慢慢喝下鸡汤,一旁侍奉的仙女正拿起手帕擦去她额间渗出的汗水。
她也不管自己身子的虚弱,如今满心除了治理山峦外,还想着白日里玄龙异常的表情。
“寒耀,那玄龙与长离君是怎么了?我思来想去玄龙的反应很古怪。”女子口吻有气无力,望向寒耀双眸,只见他眼神闪避,似是有着猫腻的回话:“娘娘,您还是先调养好身子,再询问也不迟。”
男子一方面真诚担心女子的身体,不希望惊扰她劳心劳神,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玄龙可能因为此事遭受更大的责罚。
紫涵自然知晓寒耀不想明言,她默默猜想,莫非又是与先母有关?那她可得问清楚才行,不过得弄点小法子。
她故意撇头,装作生气道:“看来你是不肯说了,那我现在亲自去问他们!”说完便假装起身要出去。
“寒耀不敢!夜已深不便出门,您也要保重自身玉体。”他惶恐而跪,低头双手拱揖继续回:“不是我不愿说,只他俩之间的事,恐怕污了您的清耳……”
“行了,你先起来。”紫涵无奈扶他起身,摇摇头轻柔说:“在我面前,你不需这般小心翼翼。”
“是,娘娘……”寒耀眼神飘移,没有接话。
意会到对方在意阁中仙女在旁伺候,紫涵请她们在门外等候,屋内只剩两人。
“浩旭,你大可放心说,这里没有旁人。”紫涵唤着对方真名,甚至为了让他舒缓紧张,轻轻握着他的双手。
他愣了一下,手心传来阵阵温暖,这份暖意似是也捂热心房,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开口:“玄龙与长离君,是龙阳之好。”
“龙阳……之好?”紫涵对这个词很是陌生,他继续解释:“男子与男子相爱,便称为龙阳。”
“是吗……虽然村里总是说这样癖好之人要被浸猪笼、挨笞刑,但我却不赞同。”紫涵收起手坚定握拳,她停顿一会儿,接着道:“是因为害怕世俗眼光才遮遮掩掩吗?”
“倒不是,他们已相恋三千多年,是有一次二人关系被先母发觉,先母认为他们无视纲常、秽乱仙界,因此施加结界。”
“什么结界?”女子皱眉问道,她有不好的预感,每次先母设下的结界总是在伤害别人。
“两人若直视或触碰对方,便会全身如鼠辈啃咬,剧痛而苦不堪言……”寒耀曾见过那遍布全身苦痛的玄龙,痛楚与自身的火烤之刑无异,感到无法言喻的悲怆。
“互相爱恋之人却不能团聚相见,是何等无奈与痛苦。”紫涵心中不舍,深叹了口气。
“玄龙是我的患难知己,我实在不忍他受此苦楚。”
“我明白,那我得想个法子才行。”紫涵说着突地站起,却感到眼前一黑、晕头转向,身体站不稳接着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
(十)唇齿交缠
“你明知娘娘身体虚弱、灵气不足,还说出那件事让娘娘烦忧,寒耀,你究竟存何居心?”玹光眼神锐利,愤怒质问应当要保护羽仙圣母的守护兽。
“玹光娘娘,娘娘慈悲为怀,所以才多问几句,是我疏忽,不该说的如此直白,请您责罚,我绝无半句怨言。”寒耀双膝而跪,呼吸急促,他未曾料到娘娘竟在自己眼前昏厥,此刻他多想将自己千刀万剐,恨不得直接到囚崇狱领命受罚。
“还请玹光娘娘息怒,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为娘娘补气凝神……”医女为紫涵把完脉后,望向寒耀沉稳说道。
“罚你?娘娘舍得吗?罢了,先等娘娘苏醒后再说。”玹光撇开视线,无奈叹气,她自是明白娘娘心性,不可能降罪于他,更何况补气之事,或许还需依靠寒耀才有效果,她双手攥拳,皱眉面露担忧。
“浩……浩旭……”紫涵开口梦呓,她又梦见往日先母对待浩旭那些残酷景象,眉间紧蹙,呼吸不顺。
“娘娘,我在这。”寒耀伸出手紧握紫涵冰冷的手心,他忧心颤抖说着:“只要您安好,我如何都无所谓……请您快醒过来。”
玹光听闻娘娘呼喊寒耀真名,睁大双眼震惊不已,真名,意味着无私的信任,亦代表自己最大的软肋在知晓之人手上。
“娘娘与寒耀,竟已有如此情谊。”若为以往,以那寒耀冷冰冰、恭敬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主动接近娘娘,如今表情变化之大,为人更加柔软,无疑是娘娘仁德之举日渐感化的缘故。
她内心升起一抹欣慰,为寒耀被善待而欢喜,随即又忧愁烦恼,两人之间恐因越界,而遭受天尊责罚。
大约一刻钟后,紫涵才缓缓睁眼,感觉自身气力之薄,面容也毫无血色,身体沉重如千斤巨石般难以动弹。
“我……昏倒了?”连一字一句都说的艰难,寒耀看见女子苏醒面露喜悦,他阻止仙女们的侍奉,自己向前轻柔扶起娘娘坐着,端上汤药吹凉,一口口喂她喝下,等她脸色稍好一些后,才站于床榻左侧等候发落。
“娘娘,您的灵气已近枯竭,若再如此下去,恐会伤及您的仙根,需尽快补气才行。”医女拱手谏言,面色凝重。
“平日里不是有用养身膳食进补,这还不够吗?”紫涵神情疲惫说道。
医女低下头,象是在斟酌用措辞:“娘娘,养生膳食虽有帮助,但目前已不足以缓解虚弱,您需汲取男子的阳气……”
“阳气?”紫涵愣住,眼中闪过疑惑与惊讶:“这是何意?”
“这……”见医女支吾难言、汗流浃背不好说明,玹光干脆替她解释:“娘娘,医女的意思是,您需与男子透过唇齿相依或……交合之欢汲取,总之只要有男液就能补气滋养。”
“什……什么?”紫涵听完整个懵了,未经人事的她竟要与男子做这等羞人之事,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娘娘,玄灵山的男仙不少 不知您心中是否有合意的人选?”玹光一下切中核心,语重心长询问。
紫涵脑海不由自主浮出男子的身影,那曾救她于兄长夜晚的魔爪,又为了保护自己抵挡妖魔而遍体鳞伤,似乎对象若是温柔忠诚的他,就不会那样害怕了。
她双手捂起因羞怯而泛红的脸,小声说:“就……就寒耀吧。”
众人们纷纷退下,给紫涵与寒耀一些空间,屋内仅剩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尴尬。
他们面对面坐于床榻上,男子手心些微冒汗,心中紧张,过去为先母侍寝时都没如这般心慌。
紫涵也同样心情,再加面色羞红,脸上更加滚烫。
“敢问娘娘……为何会选择我?”寒耀先行开口,虽然有着私心,怀抱一丝希望,希望娘娘能够选定自己,但真的发生时还是不敢相信。
她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你曾救了我许多次,而且,我的初吻也依了你,总之……思来想去,还是你来最合适。”此刻她的思绪也乱糟糟的化作一团结绳理不清。
“娘娘,您还未经人事,若仅是补气,唇齿交缠已足以,一切交给我便好。”寒耀如实禀明,那初夜理应与相爱之人行事,他可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好,好的。”紫涵似懂非懂点头。
寒耀温柔轻扶紫涵双肩,他将脸庞缓缓靠近她,两人鼻尖几乎要靠在一起。
他们以极近的距离望着彼此,呼吸急促的热气轻洒在对方脸面上,女子害羞地闭起双眼,寒耀发觉娘娘微弯娇长的眼睫毛甚是好看,内心徒然一阵鼓动,双唇渐渐碰了上去。
娘娘的红唇柔软无比,他微微伸舌舔舐,将那片紧闭的软肉舔了一遍,一切的动作缓慢、柔和,让紫涵身体越发炙热。
接着,寒耀以舌尖钻进唇瓣之中,轻撬齿贝,娘娘经不住那暖舌侵入,无意识地打开唇齿,接纳湿润的火热,舌尖与她相互触碰交缠、环绕打转。
“唔……”初次舌吻的紫涵哪受得起这番刺激,她不自觉发出一声娇喘,勾起寒耀久违的情欲,以舌更加深入、索求。
女子全身似是被抽干力气般软绵、颤抖,感觉自己的气息都快要被夺走。
男子惊觉后唇舌离开,气息粗重,以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娘娘,记得呼吸。”
紫涵听着他带点沙哑的低嗓,如醇酒入喉,连耳根都红了起来,她慌乱地吸一口气,却在下一瞬,他的吻再次覆上。
这次不再如细水般的温柔亲吻,而是多了几分灼热的急切,他近乎难耐地探入女子口中,加重力道地舔舐她那娇嫩香舌,用力吸吮柔软舌尖,好似要侵入品尝那嫩口每一处鲜美,毫不留馀地。
他让情欲驱使这本能的唇齿相依,“啾啾”的汁液交缠声响环绕四方。
“唔嗯……”一丝透明从紫涵嘴角滑落,过于刺激的接吻令她脑袋晕乎乎,甚至下腹传来一股骚动,她紧抓寒耀胸前的衣物,已完全无法思考。
此刻寒耀多么想更进一步占据娘娘的身心,他不曾有过这样深刻的占有欲,但他压下快喷勃而出的欲念,不舍地从温热唇瓣离开。
“啊……”耳边传来娘娘娇滴的喘息,看见嘴角流着两人交融的津液,女子眼底透露些微情欲的迷茫,眼前这一切让寒耀下腹一紧,吞了一口水,他摇摇头使头脑清醒些。
“娘娘,您身体是否感觉好些了呢?”男子单膝而跪低头冷静询问,也借此刻意掩饰自己勃发的欲望。
紫涵从方才的交融中回过神,她脸红的像颗苹果,娇羞地抬不起头,最后支吾说道:“应……应该有吧。要等下才晓得……”
这法子果真有奇效,只过一刻钟的时间,她便全身涌入灵气,脸色红润,只是想到未来都得用这种方式补气滋养,紫涵就更羞涩腼腆,也不敢直视寒耀了。
安顿好羽仙娘娘就寝后,寒耀走出云梦阁,眯起双眼瞬间感到不对劲,他以身为守护兽的敏感锐耳,直觉树丛暗藏其他人,他瞪向可疑之处声色俱厉地说道:“是谁在那?”
只见一名仙女神色匆匆跑过来,他仔细一瞧,正是他熟悉的面容。
“桂花仙女?你怎么会在此处?”寒耀不解询问,桂花仙阁离这算远,照理来说戌时之晚不该来这才对。
“我……我担心寒耀上仙被娘娘欺负,才过来看看,您没事吧?”她面带紧张,温婉语气诉说,说着说着就想伸手触碰对方胸膛,被寒耀侧身躲了过去。
“一切安好,不必担忧。”他冷淡回应。
桂花微微一笑,叨叨而说:“这娘娘补气之事,也未必只有您才能做,依我看,那先母专属男妓就很合适。”
此言一出,寒耀眼底掠过一丝怒意,他冷冷看着她,语气带着嗔怒:“这事不是你我能左右,夜已深,你还是快回去吧。”
“是,那我先走了。”发现对方动怒,桂花赶紧离开,说完还不忘多看寒耀几眼,转身后她收起那温和面孔,口中念念有词:“娘娘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夺走我的寒耀上仙……”
男子目送桂花而去,他回望云梦阁紧闭的大门,对自己方才的怒火感到不解,不管娘娘今日要找哪位男子补气、侍寝,都不该有着私心杂念,也都与自己无关,为何会如此发怒?
他深叹一口气后,为这僭越之举自责,内心杂乱地缓步走回皓月轩休憩。
(十一)德衍神君
隔日一大早,紫涵卯时便自然清醒,身体轻盈、神清气爽,她已许久没有此番精神饱满。
忆起昨日与寒耀温柔的津液交融,仿佛依然残留心底,双腿一夹,她倏地羞赧面红。
然而,她想起男子与先母那扭曲的主仆关系,寒耀必须无条件服从羽仙圣母的命令,既如此,她是否因着自己的私心而勉强他了呢?
昨日那交融的亲密,究竟是契约使然,还是他的心甘情愿?
想到这紫涵不由得心烦意乱。
这时玹光经仙女通传后走了进来,见着娘娘气色红润,她也放心许多,欢喜开口:“娘娘,您的脸色可好多了。”
“玹光,这交融之事会不会影响到寒耀的仙气呢?”紫涵可不希望因着自己而伤害到他。
“请娘娘放心,这阴阳调和、津液交缠,互相都能滋养灵气,对寒耀来说也是多有益处。”玹光微微一笑,继续说明:“寒耀虽说并不需补足灵力,但这因相合而滋长的仙力,能助他提升修为。”
听完玹光的话语,她内心松了一口气,轻柔回道:“那便好。”
与玹光及其他仙女们一同吃完早膳后,寒耀与玄龙也走进云梦阁请安。
“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两人跪地拱手说道。
紫涵朝着寒耀说:“方才已派人通知你今天不用过来,怎么还是来了?”知道他昨日很晚才回去,女子便希望对方多休息会儿,这请安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得娘娘垂怜,有幸能为您补气,但请安是对您的尊敬,怎能怠慢?”寒耀低头,恪守本分。
“嗯……你们先起来吧。”
“垂怜……”紫涵内心有股失落,她选择寒耀并不是因为怜悯,但又是为何呢?
她抛开烦杂思绪,决定还是先解决那被迫分隔两地之人之事,紫涵目光投向玄龙开口:“对了,昨日寒耀都与我说了你与长离君的事。”
玄龙睁大赤眸,眼神瞥向身旁兄弟,似是在怪罪他的多嘴,他低下头,语气犹豫地说:“娘娘,您的玉体要紧,这事儿已过三百年,也不急于一时。”
“三百年……”紫涵口中重复呢喃,她无法想象要如何与相爱之人分别这样久,看玄龙好似轻松不在意的模样,又有谁能理解分离之苦,不禁皱眉为二人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说道:“不,我会想法子解开先母施加的结界,玄龙,你相信我。”此话一出,玄龙眼底动容闪烁,他明白自己与圣母的情分远不及寒耀,但娘娘却依然愿意出手相助,他打从心底敬佩娘娘非凡的仁德。
“多谢娘娘……”他跪地重重一拜,双唇颤抖说:“您的恩情,玄龙铭记于心。”
虽说在玄龙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能解决,但其实紫涵一点头绪也没有。
之前解开药瓶的结界,纯属用意念与祈祷就能消解,而这次的咒性却大有不同,她方才已仔细审视玄龙身上的灵气,咒性复杂繁琐,即便利用以前的方式,结界也丝毫不受影响。
她双手撑在案桌上紧皱眉头思索,就连寒耀进屋都没察觉。
男子见娘娘如此苦恼,跪地便开口提议:“娘娘,这结界之术我倒认识一人,他的技艺高超,或许可解。”
“是谁?”紫涵扶起寒耀后,让他坐于椅子上说话,她兴奋地看着男子垂首的黄眸。
寒耀带着娘娘翱翔远离玄灵山,寻找破解咒法的机缘,她眺望远处那一片无尽云海,不禁轻声赞叹,寒耀沉着开口:“那里便是凌风帝君所治理的玉衡天海,而我们要找寻的是两仙处中央,云端之上的隐匿之岛,空屿。”
他们踏上土地的一瞬间,脚下形成一圆形大阵,两人浑身散发金色光辉,紫涵凭着本能感受,发现这只是护法之阵,并无恶意,心中稍微松一口气。
这时,ㄧ位白发苍苍的仙人漫步走来,面带微笑,缓地说道:“寒耀上仙,多年不见,你的脸色似乎喜悦不少。”
“一直没能来向您请安,望您恕罪。”寒耀恭敬作揖行礼,向紫涵介绍:“娘娘,这位是德衍神君,为无极圣尊之弟,亦是仙界的结界尊者,任何有关咒法都可向他请教。”
神君看向女子,微微点头笑着说:“想必你便是羽仙圣母,久闻圣名。”
紫涵也颔首回应:“我知道突然拜访很是失礼,但事关我下属,玄龙与伴侣的遗憾,还请您帮帮我们。”
她的话语诚恳,神君也略为佩服,仙界心纯干净之人实属不多,他听完玄龙与长离君两人之事,不禁感叹:“结界之术能救人亦能害人,先母当初宁愿折损仙寿也要立这结界,终究迎来因果之报。”
神君与他们略微说明解开结界的方法后,让他们回去找受结界之苦的两位仙人,再一同过来布阵。
这回程的路途上寒耀总是心不在焉,紫涵唤了他好几次,都不见他回应。
“浩旭,你这是怎么了?”当她说出真名时,倒是让男子直接回过神来。
他不安地吐露出方才脑海思索完的担忧:“娘娘,不如还是找别的法子,这对您影响甚大,还有与您一起施法的对象……总得找到合适人选,再解也不迟。”
紫涵明白此阵非同小可,照着神君所说,必须得是自己信任之人才行,若选择寒耀,他会不会不愿意呢?
“你觉得……该由谁担任才好?”女子垂眼,心底发慌地攥紧衣袖询问,她希望寒耀自愿而为,而非因为羽仙圣母权威顺从。
翱翔天际的白虎愣了一下,心头忐忑,这事儿交给谁他都不放心,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吸一口气坚定说道:“若娘娘不嫌弃,寒耀愿意助娘娘布阵。”
如若是从前他绝不可能拥有这般坚韧的决定。
紫涵听闻欣喜万分,嘴角不自觉上扬。
回到云梦阁后,女子将玄龙、长离君与玹光叫唤过来,与他们说说今日德衍神君的解咒之法。
玹光激动摇头开口:“娘娘不可,阵法无眼,万一失败伤着您的玉体该当如何?”
她同时皱眉瞥向寒耀与玄龙,希冀他们也一同劝说娘娘。
“玹光娘娘说的是,这三百年早已习惯,您实在无须为了我们冒此风险。”长离君冷静谨慎说道。
紫涵呼出一口气,请大家起身后坚定握拳地说:“我明白你们的担忧,但我心意已决,两日后与我一同去空屿解阵,这也是我治理玄灵山的第一步。”
女子又望向备受苦楚的二人,面色担忧说道:“倒是要让你们当众行那羞赧之事,还真是……”
“只要能解开结界,要我做什么都愿意!”玄龙声音铿锵有力,仿佛在宣示自己坚贞的情爱,长离君听完耳根略显泛红。
紫涵见状后一声窃笑:“若能让你俩破镜重圆,也算是了我一桩心事。”
玹光亦无奈地拿紫涵没辄似地,她语气和缓说:“娘娘的仁德之心难得,但还望您以自身玉体为重。”
“我明白的。”
屋内只剩寒耀一人,紫涵看他方才不发一语的模样有些担忧。
“浩旭,你是不是后悔与我解阵了?”她道出心中所思。
“不是的,娘娘。”寒耀急忙否认摇头,金眼闪过一丝迷茫,又踌躇说着:“只是……”
“只是什么?”紫涵温柔的语气,好似一片无尽的大海,能包容一切万物。
“万一解阵失败,请您毫不犹豫舍弃我。”他跪地皱眉诉说,女子听着内心一股酸涩,她从未将他视为一枚弃子。
“只要我们彼此信任,一定会成功的,浩旭,我曾说过绝不会再伤害你,自然也不会舍弃你。”紫涵扶他起身,握住那冰冷刺骨的双手,她明白解阵的艰难,可能会迎来失败的结局,即使如此她也不可能一人逃走。
“娘娘,寒耀必定尽力而为。”他的内心流淌温暖与感动,被珍视的感受也将惧怕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与娘娘面对艰难的勇气。
(十二)解阵之法,仙魂交融
两日过后,他们一同遨游至神隐空屿。
在德衍神君的带领下,五人来到山顶的一处大阵中,他开门见山说明:“二人所中结界名为离心封印,为的便是要让相爱之人身心强行分离,因此要想解开,需要费些功夫。”
老仙人立地而坐,手掌结印,开启解阵星芒。
玄龙与长离君进入第一大阵之中,于法阵即使触摸对方也不会受到疼痛酷刑,阵外来看迷雾笼罩,隐约瞧见他们褪下彼此衣物,身体交缠于薄雾之中,让紫涵害羞地耳尖染上红霞。
“外阵为肉体之阵,需被下咒者进行鱼水之欢,肉体交融而有破法之力,而内阵,要羽仙圣母与寒耀上仙彼此信任,灵魂交融,才可圆满。”德衍神君一边说明,一边改变掌印,内阵幻化成形,他们略过正在交欢喘息的两位男子,寒耀牵着女子的手迈入内阵之中。
“寒耀之血需作为药引,让羽仙圣母服下,作为媒介开启内阵。”
男子不忘神君嘱托,站于中央拿出匕首,划开自己左手掌,鲜血淋漓,低声说道:“娘娘,得罪了。”
话音一落,他舔舐伤口,将自身血液含入嘴里,又在紫涵柔软的红唇落下一吻,全数把血送进对方口中。
一股血腥味袭来,冰冷又带点灼热,紫涵喉间微微颤抖,一点一点吞下药引。
而后,寒耀放下匕首,轻轻拥住娘娘,额头相抵,在血液的催化下,女子感觉自己全身沸腾似地燥热,灵魂深处悸动不已。
“浩旭……”她禁不住这番炙热,深情呼唤,抬头主动与男子深吻,两人唇齿交缠,互相拥抱。
此时阵法大开,金光灿烂辉煌,寒耀与紫涵除了忘情拥吻,他们的仙魂亦因着彼此认可而相融,仿佛要将自己全部交给对方。
被动情的娘娘轻唤真名,全身血液直冲而下,寒耀注视着怀中女子,眼底的渴望与克制相织,宛如烈火与寒霜交错。
紫涵呼吸急促,身体酥软抱得更紧,男子觉出她起伏的胸脯,以及身体飘来的芬芳体香。
最终,心底埋藏的情愫及欲望胜过一切,他无法自拔地以舌尖凶猛侵入对方软绵嫩口,占据、夺取似地搜刮所有。
紫涵双眼弥漫朦胧情欲,仙魂与津液交融的感觉让她犹如走在云端轻飘飘地,身心传来难以言喻的美好。
“唔……”双唇被寒耀吻着的同时,她全身不禁颤抖,下腹迎来一阵痉挛巅峰,感受过于陌生让泪珠不自觉在眼眸打转。
男子自是意会到娘娘热潮涌现,他同样深陷于灵魂交缠的欢愉,身下已蓬勃的硬挺正抵着女子腹部。
“这……这是?”脑袋晕眩的紫涵发觉那滚烫硬物后愣了一下,她虽未经人事,但也知道那是男子的阳物,羞赧的不知看哪才好。
“娘娘……”寒耀离开女子嫩唇,沙哑又充满欲念的嗓音环绕耳边,紫涵身体深处翻腾燥热,声音娇喘令人怜惜。
男子脑海渐渐浮现想与娘娘行的缠绵之事,他压下那些冲动妄念,额间不自觉滑落几滴汗水。
交融之巅,直至阵法身心合一,金光汇集成一颗圆形光球,笼罩大汗淋漓的玄龙与长离君,体内无数黑气蒸散,解阵圆满而成。
寒耀紧紧抱着紫涵,两人心跳与气息交错,感受仙魂相合的馀韵。
娘娘面色红润,还站不太稳,他让对方坐下,故作镇定说道:“娘娘,阵法似是成功破解了。”
“真的?”紫涵放心地露出一抹笑颜,却感到身体虚弱无力。
此时,德衍神君带着玄龙与长离君走来,和蔼慈祥地说:“恭喜你,咒性总算根除,往后他们不必再受身心折磨。”
“谢谢你,神君,我……”紫涵脑袋一阵头晕目眩,她脸色逐渐苍白、苦痛皱眉,寒耀立即抚上娘娘额间,滚烫发热,他慌乱的询问老仙人娘娘的情况。
“羽仙圣母身为主要合阵媒介,耗损灵力过多,恐怕得些许时日才能好全,这枚丹药让她服下。可舒缓些。”德衍神君将药品交给寒耀,玹光也赶到娘娘身边。
“还是先将娘娘送回云梦阁才好。”她担忧地望着紫涵。
正当寒耀要一把抱住女子之时,被德衍神君叫住:“上仙请留步,我还有事要与你交代。”
两人默默走到无人之处。
“不知您有何吩咐?”男子如今一心只挂念娘娘的身体,他面色忧心拱手询问。
“你与羽仙圣母的仙魂交融,我还未见过如此相性之合的情况。”老人轻声一笑,继续说道:“这内阵其实还有一妙用,是我送给你的一份大礼,也当作我还你那次的人情了。律法……终究挡不住缘分,呵呵。”
寒耀听不明白,想再次反问时德衍神君已消失无踪,只好与其他人一同回去玄灵山。
进到云梦阁后,玹光与仙女搀扶娘娘于床榻上休息,寒耀递出神君赐与的丹药让紫涵服下。
过一会儿,原先苍白的面容总算有了一点血色,滚烫眉额也稍缓许多,玹光吩咐他们回去休憩,明日再过来请安。
寒耀却迟迟不肯回皓月轩,他请旁馀仙女在外伺候,坚持要在紫涵身边照料。
漫长夜夜,风霜静宁,男子跪在床前紧握娘娘右手,他回忆与对方灵魂交融的情感,心头涌上浓浓暖意,眼底尽是柔情。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难以抑制的情愫,只要守护在她身边就感到十分安心,不希望任何事伤害娘娘,甚至想主动靠近、触碰、拥抱她,这些种种……莫不是真的倾心于娘娘?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思让寒耀心底多了份惆怅,天条有令,上神不可与守护兽相恋,他深知这份情感不该存在,但越是压抑却越无法控制地萌生发芽,胸口不禁作痛发疼,在思绪辗转间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紫涵深陷一片昏暗无法清醒,意识飘忽不定,也不知是否为解阵后的馀韵,她晕乎的脑袋悄悄钻入寒耀万年岁月的过往,那些苦不堪言、受尽凌虐的回忆。
她深入体会男子撕心裂肺的哀鸣,不论如何哭喊都无人解救的绝望,漫长而孤寂,紫涵感同身受,如一把利刃刺进心底,胸口揪紧,为他的过去感到悲怆不已。
女子忽地惊醒,眼角滑落泪珠,久久也难散去男子支离破碎的伤痕,她感觉右手被人紧紧握住,转头一瞧,发现是跪伏床头睡着的寒耀,紫涵轻声呼唤,对方才意识蒙眬睁开眼。
“娘娘……您醒了!”男子声音轻颤,终于放下心中不安,但天性敏锐的他觉察娘娘眼眸闪烁的泪光,心口隐隐刺痛,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以指腹抹去娘娘欲滑落的泪珠,柔情询问:“您为何流泪?可是做恶梦了?”
紫涵微微张口,欲言又止,担忧对方可能再次受伤,不知该不该提起方才梦见的苦痛回忆,但这算是私密之事,还是得让他知道较好。
于是她请寒耀扶自己坐起身,让他坐在身旁,叹息一声眼神飘移说道:“其实,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不知为何知晓了你的过去。”
寒耀瞪大金眸,露出不可置信,登基之时的幻象考验已让他羞耻万分,如今又被看透过往,此时他真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他倒想起德衍神君所说的大礼,莫非是指这件事情?
“唔……那等不堪之事恐怕污了您的慧眼,若可以还是早些忘记为好。”男子低头抿着嘴唇,挥之不去的自卑与阴霾围绕心底。
突然,身上却传来一股温暖,紫涵柔软的双手轻轻拥着他。
“娘……娘娘?”寒耀愕然抬头,眼眸闪过不知所措。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没有威胁、没有恐惧的拥抱,仅仅是纯粹的温柔与接纳。
紫涵加重力道抱得更紧,语气柔和说:“你不必对过去感到羞耻,那都不是你愿意的。”
寒耀鼻头酸涩,感动与温暖交织在心头,男子垂下眼帘,在律法与感情中不断挣扎,最终还是敌不过翻涌而出的情意,缓缓张开双臂,回抱住紫涵柔软的身躯。
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下相拥,静静感受彼此的温度,唇舌轻啄交缠,如同今日解阵的仙魂交融般,身心不愿分离。
过了一会儿,脸色泛红的紫涵才放开寒耀轻声说道:“浩旭,你不必一人承担,之后我也会陪着你。”
男子金眸闪烁深情凝视对方,无尽暖流淌入心间,他低语回应:“谢谢您,娘娘。”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3_01 15:58:31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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