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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乱光阴录 (154)作者:许大棒子

[db:作者] 2026-06-30 13:00 长篇小说 9070 ℃

【迷乱光阴录】(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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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乱光阴录】(154)

作者:许大棒子

2026/6/29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是 (10%)

  第154章 医疗室的意外

  周一上午,明媚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倾泻而下,细碎地落在课桌上。  课间休息一到,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围聚成团,热议着这几天席卷整个宁江市的劫匪案。

  几名亲身经历过劫难的学生,成了的焦点。他们脸色依旧带着未散的后怕,一边抬手轻轻拍着胸口平复心绪,一边语气亢奋地复盘着当日的惊险画面,字句间满是劫后余生的侥幸与激动。

  靠窗的位置,冯哲独自趴在课桌上,单手环着桌面,单手慵懒地撑着脸颊,眼皮微垂,看似闭目休憩、散漫松弛,一副全然不想掺和八卦的模样,可他的心神早已飘离了喧闹的教室。

  昨天那座小院,被警戒线封锁,大批刑警、技术人员轮番进出,他在自己的小院,便能清晰得听见挖掘机破土的动静,其间不时的夹杂着警察的诧异交谈声,“这是腿骨……”,“又发现一具……”

  “想什么呢?”

  胖子压低身子,满脸藏不住的八卦好奇,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冯哲的手臂,追问:“冯哲,那天你也在联华超市对吧?快说说,现场到底啥样?是不是吓得腿都软了?”

  冯哲的眸子快速收敛眼底纷乱思绪,轻轻点头:“别提了,吓得够呛,当时场面太乱,我脑子一片空白。”

  “刺不刺激?是不是好多女同学当场吓哭了?”胖子眼睛发亮,依旧追着追问,满脸好奇。

  “劫匪手里有刀,换成你,你不怕啊”冯哲应付道,至于刺激,那是一定的,在那个柜子里,狭小密闭的黑暗空间,两人紧紧相贴的温热身躯,滑腻的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肉棒在湿透的内裤外疯狂研磨……

  “上课了,上课了!安静下来,准备上课!”物理老师拿着教案快步走进教室,抬手敲了敲讲台。

  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学生们纷纷收敛闲聊的心思,坐回座位,开始了上午最后一节课的学习。老师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推演公式、讲解知识点,台下学生大多心神涣散。

  “叮..铃..铃...”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学生们蜂拥着涌向食堂,喧闹声瞬间填满整座校园。

  冯哲和胖子并肩跟着人流往食堂走,一路闲聊着排队打饭,各自端着满满一盘饭菜,在拥挤的食堂里四处张望,寻找空余的座位,准备落座就餐。

  食堂内嗡嗡的交谈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饭菜的温热雾气裹挟着浓郁的饭菜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就在冯哲低头、准备落座的瞬间,一道身影迎面猛地撞来,脚下同时精准一勾,动作又快又刻意。

  “啪嗒——哗啦!”

  一连串刺耳的脆响骤然炸开,冯哲手中的餐盘瞬间脱手翻飞,热腾腾的饭菜散落一地,滚烫的汤汁四溅乱飞。

  王杰峰嘴角勾着一抹戏谑冰冷的冷笑,双目斜睨着狼狈的冯哲,眼底没有半分歉意,只剩赤裸裸的挑衅。

  猝不及防的冲撞让冯哲身体失衡,重心猛地前倾,他下意识抬手撑向身旁的餐桌稳住身形。

  “砰”坚硬粗糙的桌角刮过他的小臂,瞬间划破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丝迅速从伤口渗出,顺着小臂肌肤蔓延。

  “哎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发出娇怯的惊呼。

  冯哲抬眼望去,是王杰峰的女朋友乔芸。她身高近一米七,一张俏脸圆润软嫩,肌肤白皙通透,眉眼温柔干净,气质清甜脱俗。即便裹着宽松肥大的校服,也遮掩不住发育良好的曲线,在一众青涩稚嫩的女学生中,格外亮眼出众。  方才还喧闹不止的周边区域,瞬间安静下来。周遭学生的交谈声、碗筷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几人身上,空气瞬间变得凝滞紧绷。

  手臂的刺痛阵阵传来,可王杰峰依旧不依不饶,挑眉挑衅,语气嚣张跋扈、极尽蛮横:“怎么?走路不长眼睛,还想碰瓷?”

  “妈的!王杰峰,你别太过分!”

  胖子瞬间回过神,快步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冯哲,瞥见他小臂流血的伤口,瞬间怒火攻心,厉声怒斥,碍于自己和刘倩的关系,硬生生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冯哲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眼看王杰峰抬手就要推搡过来,他身形轻巧侧身避开,同时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轻轻一拧一压,动作干净利索。  嘭!一声闷响骤然炸开,王杰峰被狠狠按在餐桌上,胸部重重磕在桌面,胳膊被死死钳制弯折,桌面被震得微微震颤。

  胖子有些发愣,瞳孔微缩,心底满是错愕诧异,冯哲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利落的身手。

  王杰峰猝不及防被制服,浑身用力挣扎却分毫动弹不得,手腕被钳制得钻心剧痛,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彻底恼羞成怒,嘶吼低吼:“你他妈敢动手?冯哲你找死!”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乔芸见状连忙上,想要伸手拉开两人,她的目光落在冯哲小臂不断渗血的伤口上,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冯哲,老师马上就要过来了。”

  “什么情况,干什么呢?”远处骤然传来男老师的呵斥声。

  冯哲眸光微沉,缓缓松了手。

  当众被制服,还被女朋友和一众同学围观,王杰峰早已颜面尽失。他狼狈地站直身体,恶狠狠地瞪着冯哲,咬牙撂下一句狠话:“妈的,你给我走着瞧!”  说完,他满脸不甘,狠狠甩袖转身,愤然离去。

  围观的学生见闹剧落幕,纷纷收回目光、四散走开,食堂没过多久便重新恢复了喧闹嘈杂,仿佛方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乔芸站在原地,心底满是尴尬与难堪。王杰峰肆意挑事、狼狈离场,徒留一地烂摊子,让她当众颜面尽失,无奈之下,只能由她出面收拾残局。

  她蹙着纤细的秀眉,目光死死落在冯哲仍在渗血的小臂上,血色顺着肌肤缓缓下坠,看着触目惊心。她放轻语气,温柔开口:“冯哲,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我陪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冯哲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刺痛阵阵传来,他微微颔首,跟胖子简单叮嘱了两句,便跟在乔芸身后,走出喧闹的食堂,朝着学校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干净整洁,空气中萦绕着清淡微凉的消毒水气味。五十多岁的校医夏阿姨经验老道、手法娴熟,迅速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小心翼翼地为冯哲清理创面、消毒止血、包扎固定,整套动作利落流畅,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

  哒哒哒!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学生慌张的呼喊:“夏老师!夏老师!有人在操场晕倒了!”

  事态紧急,夏阿姨来不及多耽搁,匆匆叮嘱冯哲不要触碰伤口、禁止沾水,便快步踏出医务室。

  医务室只剩冯哲和乔芸两人,氛围骤然变得有些微妙。冯哲刚起身准备离开,身旁的乔芸却忽然侧过身,清亮的眼眸直直锁定他的侧脸,越看越像,八卦之心翻涌,脱口而出:“冯哲,昨天,你是不是和江老师一起躲在储物间的柜子里?”

  冯哲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头皮微微发麻,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慌乱。不等乔芸继续开口追问,下意识猛地抬手,飞快捂住她的嘴唇,语气急促紧绷,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不要乱讲!”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牢牢覆在乔芸柔软的唇上。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让乔芸浑身一僵,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她身形高挑,臀部饱满,挣扎扭动的瞬间,身体不自觉贴近冯哲,姿势瞬间变得无比暧昧。

  安静的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交错的呼吸声。冯哲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皮肤白皙细腻,眉眼干净清甜,此刻因为挣扎和羞恼,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

  “踏、踏、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正快速朝着医务室靠近。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近在耳畔。冯哲心头一紧,情急之下拽着乔芸,侧身快步躲进了医务室一侧狭小的杂物间里。

  突如其来的拖拽让乔芸彻底慌了神,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浓烈的紧张、不安与羞愤。她只是一时八卦好奇,随口追问,根本没想过会闹出这样的场面,让自己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透过门缝,看见夏阿姨匆匆折返回来。紧接着,校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夏阿姨快速收拾好随身物品,转身出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医务室的大门。

  门外的脚步声、鸣笛声渐渐远去,医务室彻底陷入死寂。冯哲缓缓松开捂着乔芸嘴巴的手,从杂物间推门走了出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他刚打算开口叮嘱乔芸闭嘴保密,话音还未出口,乔芸积压的羞恼彻底爆发,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扇了过来。

  “啪!”

  “你这个流氓!”

  乔芸又气又羞,眼眶瞬间泛红,眼底蓄满了委屈与愤怒,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王杰峰追求她整整一年,两人至多只是牵手,她从未和任何男生有过这般突兀又亲密的肢体触碰,方才冯哲的举动,让她倍感屈辱难堪。

  冯哲当场僵在原地,脸颊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完全没料到乔芸会突然动手。眼看她转身就要推门离开,一旦秘密散播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头一急,瞬间顾不上其他,伸手从身后猛地揽住乔芸的腰,用力往回一带。

  咚!

  乔芸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被推倒在一旁的医用检查床上,床垫柔软的弹力微微下陷,后背撞上床面的瞬间,本能的应激反应骤然爆发,原本泛红委屈的眼眸骤然一冷。

  冯哲扑向女孩,想要控制住她,就在两人距离仅剩寸许的瞬间,乔芸腰身骤然发力,唰地一下拧身收腹,双脚狠狠顶向冯哲的腰腹。

  嘭!

  冯哲胸口发闷,蹭..蹭...蹭,脚步踉跄向后退去。

  “你还想乱来?”乔芸冷声低喝,嗓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羞颤,她借着床垫反弹的力道顺势翻身而起,嗒的一声轻响,双脚落地,肩背挺直、腰身收紧,眼神里混杂着羞愤与警惕。

  冯哲眉心紧蹙,胸口传来阵痛,心底满是错愕,万万没想到长相清甜的乔芸居然有这般爆发力,短短几秒的慌乱后,他再次冲了上去,打算快速制住女孩,逼她闭口保密。

  乔芸柳眉倒竖,羞恼已极:“流氓!”

  话音未落,冯哲伸手去抓她手臂,乔芸身形一旋,右腿迅捷无比地使出一记中段侧踢——

  啪!

  结实的脚背重重抽在冯哲左肋,力道沉猛,让他整个人横着踉跄了两步,撞到墙边的小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冯哲咬牙,忍着痛扑上去想制住她手臂。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乔芸身高腿长,动作灵活,连续使出快速踢击与格挡。冯哲全靠蛮力,洪叔教的根本用不上,试图近身压制,却屡屡落空。

  呼——啪!

  乔芸一记后旋踢扫过,冯哲低头堪堪避开,但下一秒乔芸前冲,膝盖顶向他腹部。冯哲侧身闪避时,手掌在慌乱中不小心重重按在了乔芸饱满的胸部上,隔着校服也能感觉到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啊——!”乔芸瞬间脸红如血,羞恼到了极点,“你这个流氓!”

  她彻底爆发,腰身猛拧,右拳迅猛击出——砰!正中冯哲肩头。

  冯哲吃痛,动作一滞,乔芸顺势一个侧踹,嘭!将他重重摔倒在地。紧接着整个人扑压上去,双膝跪压住冯哲的双臂,身体重量死死压在他背部,将他牢牢制服在冰凉的地板上。

  “放……放开我……”冯哲喘着粗气,声音都有些发虚,他堂堂一个男生,居然被一个女孩子骑压在身下动弹不得,颜面尽失,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还敢乱来吗?”乔芸喘息着俯视身下的冯哲,眼眶依旧泛红,方才被触碰的羞耻和怒意仍久久不散,心底满是浓烈羞恼。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实打实制服别人,尤其制服的还是个主动挑衅的男生,羞恼的同时心底悄悄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膝盖微微用力抵住他的腰侧,牢牢锁死他所有挣扎的余地

  就在这时,医务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冯哲?你在吗”

  胖子吃完饭始终不见冯哲回来,心里越发纳闷,索性朝着医务室赶来找人。他抬手推开虚掩的房门,脑袋探进来的瞬间,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瞪大双眼,满脸错愕。

  视野里的画面太过冲击,方才还利落制服王杰峰的冯哲,此刻居然被长相清甜的乔芸死死压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姿势无比尴尬滑稽。

  “卧槽?这什么情况?!”胖子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愣神不过一秒,脑子一热,压根没多想前因后果,抬脚冲了上去,伸手就想拽开压制在冯哲身上的乔芸,急声喊道:“乔芸,你快放开他!”

  乔芸闻声,头都没有回,感知到身后逼近的身影,手腕微松,身形微动,反手打出一记迅捷干脆的正拳!

  咚!

  沉闷扎实的撞击声骤然响起。这一拳速度极快、力道十足,精准无误地狠狠砸在胖子肉嘟嘟的腹部上。

  “哎哟!!”

  胖子猝不及防,腹部瞬间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像只被抽空力气的虾米,双手死死捂住肚子,疼得五官扭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重重跪倒在地,不停倒抽冷气、哼哼唧唧。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之际,清脆急促的上课铃声骤然响彻整个校园,穿透力十足。

  “叮铃铃——”

  紧绷的氛围被铃声瞬间打破。乔芸迅速收敛身上的气势,利落起身,抬手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校服衣襟和褶皱,方才羞恼泛起的绯红依旧萦绕在脸颊,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愠怒。

  她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小手微微抬起,轻轻攥了攥白皙的小粉拳,威慑感十足。

  “你们两个混蛋……别再靠近我!”

  丢下这句带着怒意的警告,乔芸不再多留一秒,转身迈步,快步走出医务室。

  砰!

  沉重的关门声骤然响起,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走廊声响,医务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冯哲依旧仰面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怔怔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脸颊和胸口火辣辣的发烫,屈辱、羞恼、无奈交织在一起,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比起被女生制服的难堪,以乔芸方才的羞恼和怒意,万一她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王杰峰,再借着旁人的嘴在全校大肆传播,后果根本不堪设想,巨大的恐慌裹挟着屈辱,死死压在心头,让他浑身发沉。

  一旁的胖子还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捂着圆滚滚的腹部不停哀嚎,语气满是委屈和憋屈:“嘶……这娘们下手也太狠了……痛啊......”

  两人在冰冷的地板上缓了许久,才勉强撑着身子站起身。冯哲小臂的伤口隐隐作痛,脸颊依旧发烫,浑身都透着狼狈;胖子捂着肚子,走路都微微佝偻着背,一步一抽气。两人没人多说话,垂头丧气、姿态狼狈地一路走回教室。

  靠坐在位置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如同碎片化的电影镜头,在冯哲脑海里反复翻涌、交替闪现。

  储物间里,他和江老师的意外缠绵,到食堂被王杰峰当众挑衅羞辱,再到今日医务室失控胁迫乔芸,结果被她反制,一幕幕交替闪现。

  一切都太过荒诞,彻底脱离了他原本平淡安稳的校园生活。这里面有禁忌的刺激感,有挣脱枯燥日常的异样悸动,可更多的,是一种随时会坠入深渊的惶恐与不安。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压迫感,死死缠在他心头,让冯哲根本无法静心听课。整整一节课,他坐立难安,眼神飘忽,脑子里全是最坏的结果。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课间喧闹四起,冯哲再也撑不住心底的烦躁与恐慌,直接找到班主任,以手臂伤口不适、头部昏沉为由请假,独自一人背着书包,提前走出了校门,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最终拐进老街深处,朝着那家老旧的拳馆走去。

  拳馆门头斑驳褪色,墙面泛黄剥落,设施陈旧简陋,这个时间点鲜少有人过来,正好适合他宣泄情绪。

  吱呀一声,推开虚掩的铁门,室内只有零星两三个成年人在默默训练,击打沙袋的闷响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皮革与消毒水混合的独特味道,粗粝又让人安心。

  场地中央,一位高大魁梧的男人正对着厚重的沙袋反复挥拳,脸上一圈浓密的络腮胡衬得他气场凌厉,每一拳落下都发出嘭、嘭的沉闷巨响,震得沙袋微微震颤。

  余光瞥见冯哲,男人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约好的晚上九点训练,怎么现在就来了。

  冯哲压下心头纷乱,快步走上前“洪叔。”

  “来了。”男人收拳转身,擦了把额角的汗水,只一眼就看穿了冯哲眼底翻涌的浮躁与杂乱,心知这孩子定是遇上了事,却没有多问缘由,只沉声道,“去换衣服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冯哲反复练习基础步伐与直拳挥击。拳脚起落间,风声呼呼作响,浑身血脉快速奔涌,热汗顺着下颌、脊背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衫。  “带上护具”男人的声音低沉厚重。

  没多久,砰砰!砰砰!急促又厚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拳馆里不断回荡,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再快点!”“别卸力!”男人的喝声短促有力,穿插在撞击声中。“眼睛看着我....不要低头.....”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实打实的痛感,震得冯哲胸腔发麻、头皮发紧。他频频被击中,脚步踉跄,可这份清晰、直白的肉体痛感,却无比治愈。

  比起心底那些纠缠不清的愧疚、惶恐、算计与慌乱,身上的疼痛简单又纯粹,所有复杂纷乱的心绪,都在一次次硬碰硬的撞击中被暂时清空。

  又是一记力道十足的摆拳轰来,嘭的一声闷响,冯哲重心彻底失衡,重重摔倒在地。地面传来咚的一声磕碰声,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剧烈,浑身酸痛无力,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压抑、焦躁与惶恐,终于尽数宣泄干净。

  “今天先到这里。”大兵褪下拳套,随手丢在一旁,“明天早上,老时间。”

  冯哲拖着酸痛的身体走进更衣间,简单擦拭换好衣物,就在他走到拳馆门口,准备离开之际。

  哐!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骤然灌入的风裹挟着室外的日光,逆着光劈进来。

  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立在逆光里,周身气场冷冽肃穆。他戴着黑色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狭长的眼眸,眉眼线条冷硬利落。

  仇良抬步走入,与气息未平的冯哲擦肩而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眸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转瞬即逝。那天跟小姨子在一起的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细想,眼见男人转身走向内侧更衣间,仇良当即抬步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密闭的更衣间,咔嗒一声轻响,房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拳风与沙袋撞击声。

  封闭的空间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仇良侧身靠在冰冷的铁皮衣柜上,目光沉沉打量着昔日的战友“洪胜兵”,如今是孙三爷麾下最得力的干将,江湖绰号“大兵”。

  记忆里的他,从未蓄过这般浓密的络腮胡,那天晚上差点没认出来。

  “怎么,仇大队长?盯着我看这么久,是认不出了?”大兵嗓音粗粝沙哑,指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随身的护腕,动作不疾不徐。

  仇良直起身,缓缓收回审视的目光,口罩上方的眼眸微微眯起:“确实差点认不出来。洪胜兵,你怎么会租住在那里?”

  大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仇队办案办魔怔了?连普通居民住在哪里都要盘问?”

  仇良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眼底捕捉到半分破绽,可一无所获。

  大兵微微抬眼,有些戏虐的说道:“院子里那些骸骨,还不够你仇大队长忙活的,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专案组早已连夜摸排过小院周边所有住户信息,大兵仅仅租住此处两个多月,时间极短,从时序上来看,的确不可能和院内深埋数年的骸骨旧案有任何牵扯。

  他沉默斟酌片刻,避开骸骨旧案,直击当晚的抓捕现场,语气严肃认真:“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那两个劫匪藏在院里?”

  大兵嗤笑一声,语气凉薄又漠然,字字都在划清界限:“那是你们警察的分内事。劫匪就藏在你们眼皮底下,你们都察觉不了,反倒来问我?”

  一句反问,堵得仇良一时语滞。

  短暂的沉默后,仇良压下心底的无奈与愠怒,语气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心:“那个女学生,被劫匪糟蹋了。”

  大兵的反应,冷淡得近乎残酷,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这世道,被有钱人、当官的糟蹋的女学生还少吗?”

  字字诛心,句句戳破现实的灰暗。

  仇良被他堵得一时无言,心底五味杂陈,默然抬手,从内侧衣袋里摸出一张塑封照片,指尖轻轻一弹。

  “唰——”

  照片贴着空气快速掠过,稳稳落在两人身前的桌面之上。

  “齐炳卓,香港商人,涉嫌洗钱,参与贩卖人体器官,电诈......”仇良的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明显情绪,唯独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大兵垂眸,视线扫过照片上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男人,眼底漠然无波,嘴角弧度愈发冷硬,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寒凉:“这种人渣,遍地都是。”

  仇良抬眸,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量,狠狠砸在寂静的房间里:“五年前,你侄女李浅浅的轮奸案,和此人有关。”

  大兵握着毛巾的大手骤然收紧,指节发力,发出咯吱一声刺耳的脆响。原本散漫漠然的眼神瞬间绷紧、锐利如刀,他猛地抬头看向仇良,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被刺痛的戾气,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说什么?那几个混蛋不是早就落网了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死死盯着仇良,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当年他不惜耗尽人脉,动用孙三爷的地下力量,更是主动找上仇良,甘愿蛰伏市井、化身线人,游走黑白边缘,只为查清真相。可如今,却被硬生生告知,还有混蛋没有落网。

  仇良抬眸,迎上他灼热又愤怒的目光,神色依旧平淡,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语气放缓了些许:“当年我权限不足,人微言轻,案中诸多疑点,被人刻意掩盖了”

  大兵僵在原地,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悲凉,他缓缓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攥紧。

  良久,他才沙哑着嗓子抬头,声音干涩沙哑:“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仇良耻笑一声,满是无力与寒凉,“当年的人早就把痕迹抹干净了,怎么可能留下显性证据?负责经办这起案件的人,如今早已高升上位,权柄在握。”

  更衣间再度陷入死寂。门外断断续续的嘭、嘭沙袋撞击声隔着门板闷闷传来,衬得屋内的沉默愈发压抑。

  仇良看着大兵紧绷的侧脸,下颌那道因情绪激动而愈发狰狞的疤痕,沉默片刻,补了一句:“齐炳卓,现在就在宁江,真相和证据,只能你自己去找”  话音落,仇良不再多言,抬手拉开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开合,转瞬又咔嗒闭合。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却把怒火、不甘与执念,尽数锁在了方寸更衣间里,留给大兵独自煎熬。  走出拳馆,晚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压抑,却吹不散仇良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面对齐炳卓这种手眼通天、人脉盘根错节、手段狠辣的富商,哪怕他身为执法者,受制于体制规则与权限束缚,依旧处处掣肘,无力感铺天盖地而来。  而他心底,还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私心。

  在钟大洪被恢复的手机里,一段段被刻意隐藏的私密视频,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是他深埋在高中岁月里的隐秘暗恋,是他青涩年华中最干净、最明媚的一束光,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的温柔。可如今,这束干净的光,却被这些男人肆意践踏、折辱。

  昔日懵懂的悸动尽数化为刺骨的心疼。

  “嗡....嗡......”裤袋里的警用工作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仇良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解锁屏幕。

  “朱家村57号老宅,四具人体骸骨。全部样本DNA比对已完成,身份核验结果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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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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