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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芳华 - 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25下)
作者:浮白若雪
一声娘亲从自己身后惊起,苏云转眼看去。
身后,墨白剑袍玉人腰怀三尺红潮,仙资绝颜下,绛唇轻轻勾勒正向着牵着她柔夷的黝黑小鬼,淡淡笑着,轻轻吟道:
“丰儿,回山要吃点什么,娘亲给你做。”
苏云陡然脑袋一疼,忍不住伸手抚额,瞧视前方:“师!师尊!?”
而苏云的话,很快就传到前方师尊耳内,再见上官玉合凝眸望向少年,黛眉颦地一蹙。
然就在这一瞬间,黄丰牵住上官玉合的手紧了紧。
上官玉合微顿后,又复望着苏云,那张本看着黄丰露出无限柔情的绝颜,忽地变得极其孤冷,淡淡道:“苏云回山了?”
这时,苏云愣愣点头。
率而上官玉合低下螓首,朝黄丰柔声说道:“那丰儿先行回梧桐苑,娘亲晚会就回来。”
黄丰闻言,自是瞅着苏云方向咧嘴笑了笑,眼神中带着股不明意味,就搂向了上官玉合腰肢:“娘亲,和咱先回梧桐苑吧。”
瞧着身前情景的苏云,心里莫名有些忧悒,可具体因何而起,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
而即,苏云看向前方。
却见师尊低着头,柔夷渐渐抬起放在黄丰头上揉了揉,清冷声色比在与自己说话时,相较亲近不少道:“丰儿,娘亲和你师兄还有些事务要谈啊。”
“这样吗?”黄丰把头埋在上官玉合腰跨回应着。
然短瞬后,苏云就瞧着师尊的冷容蓦地红了红,紧接黛眉挑挑,其剑眸视下仿显满对孩儿嗔怪般指责,白皙柔夷又从黄丰头上,挪到了他一只向着师尊腰臀后方搂去的臂膀拍了拍,轻声渐道:
“不许胡闹,回梧桐苑,乖乖等娘亲回来!!”
黄丰显然不是这么安分的主,不过为了后续调教上官玉合,以及如今他还需着手处理上官玉合神识、以及去见一个人的残魂,他还是将抚在上官玉合饱满臀峰上的手收了回来。
“那好吧。”黄丰说罢,接而转身准备上山,可在走到苏云身旁,却把脚步停了下来,跟着在苏云身边笑道:“大大大大大师兄,最近小子修行剑法有点小成,不知今夜能否赏脸与我切磋一二。”
在近距离遇到黄丰刹那,苏云明显有点愕然,显然有点想不出黄丰的身份,可随着山上一道钟声响起,他恍惚又记起了什么,随即淡淡道:“那既如此,云必定往之。”
“甚好。”黄丰笑了笑,负手离去,还并笑着道:“甚好,甚好。”
待他走后,上官玉合便款款走到苏云身边,没望他一眼,只是蹙着眉头瞧黄丰迈上登山梯,过了会后她才冷冷唤了声:“苏云。”
苏云闻言,连忙转身迎向师尊:“是,师尊。”
上官玉合这才抬起白玉高跟,往前慢慢走动:“丰儿愚钝,且境界……” 说着,上官玉合剑眸斜斜撇了苏云一眼,再道:“且境界远不如你,切不可动用真意。”
但道及此处,上官玉合心中莫名又出现悲戚,边惑着又再向苏云冷道:“只是,过分收力反而容易导致灵脉气机出了岔子,你别伤了丰儿根骨即可,至于皮外伤什么的,也醒得给他点记性。”
听罢,苏云稍点头颅:“徒儿遵命。”
言说间,二人也一前一后登上青石阶。
上官玉合望着身边熟悉景落,却不知为何感觉到有点陌生,她没有说出口,但也将这份疑虑藏进心中。
而后,她忽问道:“苏云,你说今日怎么守山的弟子,有点少了,而且连下山做任务的弟子也没有。”
经师尊这么一说,苏云才反应过来。
看下去,剑阁中的确有点没有生气了。
然而,两人疑惑没有持续多久,远处山巅道场上弟子舞剑之声便至。
上官玉合按下不解,领着苏云施施而行,渐往山顶。
但没过多久,上官玉合冷音随起:“苏云,你可知目不妄视的道理。” 听到师尊这句话,不时将视线落在师尊背后曼妙得如同葫芦儿身段的苏云,忙地挪开:“徒儿知道。”
“上山后,自行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上官玉合冷言道着,可落到按宗规还需更进一步惩罚上,又突然不忍心起来,可不管如何,剑阁宗规绝不可废,她即后冷道:“再受三十掌罚,然念你才归山不久,身体疲乏,夜里又还须与丰儿切磋剑法,暂免之。”
话毕。
苏云默默垂下头,眼里有些不甘又有点欣喜,看来师尊还是体恤自己的。 只是如果自己不是夜里要和师弟切磋的话,师尊还会免罚吗?
苏云想不通此结果。
再随着二人在道场边观剑阁弟子练剑了小半个时辰后,上官玉合便独自一人走向了鸾凤殿,道是要有宗务处理。
而苏云也只好呆在原地,望着师尊冉冉离去。
可不知为何,瞅着师尊一步步远行,逐渐离开自己的背影,他心中就愈发有种怆然感生出。
在他如今记忆里,自己是被师尊抱上山抚养的,在宗门地位乃弟子之首,是为九州剑仙嫡传弟子,也因此他从小就极其尊慕师尊,随着日渐长大,又更被师尊绝世冷艳的姿容所致倾慕。
可惜的是,前任宗主妄死暴毙,然自始十数年以来,山下倾慕剑仙之人众多,可师尊对此却毫无动容之心,平日除了忙于宗门事务和教导自己外,一心却扑在了师弟黄丰身上,再无任何别余心思。
想必对师尊来说,自己儿子才是如今世上最重要的吧。
其次是剑阁,然后才轮得上自己,又或是山下那些同样倾慕师尊的人吗? 念到此,苏云悠悠叹了口气,手下意识往腰间袭去,但摸着无物的感觉又让他楞地低下头。
自己这是想干什么?
为何自己脑海会动出想喝酒的想法,要知道剑阁可是有戒酒令的。
哪怕是师尊,除非要接待什么贵客,否则都不会让庖房准备酒浆,自己怎么还会下意识把手往腰伸去,那感觉就像腰间本应挂着一壶酒,在等着自己一样。 但腰间除了别着一把弟子剑,便毫无一物了啊!
心中猜疑,逐发让苏云费解,而等着他再抬起眸,望向道场时,就又感觉道场内师弟们练剑的身影姿势有点奇怪,至于到底是哪奇怪,一下子他又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木楞。
毕竟师弟们练剑的步伐姿态,都太板正了,如同被规死了般,压根不会偏移半寸。
况且!!!
苏云正想着,就抬起脚往道场内走去,还伸手示意:“那位师弟,诶你叫什么来着……”
不对,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师弟的名字。
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待苏云将目光环视四周后,更是骇然,满道场弟子,自己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啊!!
这里到底是哪?
可没等他完全醒悟过来,山巅一道钟声响起,苏云剑眸忽地瞬失明光,继而黯然转身开始向着律堂方向走去,甚至开始喃喃细语开来:“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前往律堂罚抄百次清净心法。”
再则,几乎在同一个时间。
上官玉合站在鸾凤殿面前,正向守在殿门裴皖,轻声吩咐着:“安排所有近侍,秘查全山,且让全宗弟子逐一进殿,我有些事要……”
可还没等她话毕,也是随山巅钟响,而奇地转头茫然走进了鸾凤殿坐在了堂上,拿起卷轴处理起宗务来。
仿佛就像把前刻还想吩咐的命令,完全忘怀般,根本没有发生过。
继而随着上官玉合埋头沉心于宗务,苏云往律堂走去,道场上几乎数百弟子,守候在鸾凤殿外的裴皖身影,都如一阵灰烬散去,了无踪迹。
清净山真的清净了。
然却是一座只有数人的,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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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在苏云和娘亲被钟声影响时。
剑阁后山中,一具矮小且面相龌龊的身影,则负手徐徐向着后山竹林深处走去。
直到周边竹叶簌簌落下,俩顶石灯,一座雕刻梵文佛相的凉亭,突兀出现在这处本不该存在的地方。
而站在凉亭外的黄丰,乌瞳盯着凉亭中坐着的人影,又久久没有迈步近前。 似乎缓了很久,他才张开嘴喊道:“老家伙,你这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死了成佛了,难道就你这坏水老鬼,也能得出什么善果来?”
“呸!”黄丰说着,就往边上吐了口唾沫:“老东西,这么早死了欢喜寺谁来继承啊,你别想着不说话,就把那摊子撂咱身上啊。”
可亭内还是不语。
黄丰浓眉接着一皱,就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废呢,一剑你就死那了,说好的打下凉雍开新庙呢,得了。咱给你想个法,夺了外头那苏云的身体,重修算了。”
然说到这,亭中身影才合十捻珠,娓娓道:“小王子,如今苏云不死,才是你的筹码。若取了其身,以往所谋之事,皆为泡影空空。”
“泡影空空?”
黄丰耻笑了句,向凉亭内走进:“得不到上官玉合那就真的是泡影空空了。”
亭中坐立在长椅上的老秃奴,望着黄丰走进亭内,放下手中念珠:“你真喜欢剑仙了?”
这时,黄丰坐向老秃奴对面,摊手道:
“世间绝色女人,共有五种。颜貌绝艳者,女帝。气质出尘优异者,大夏国师柳舟月,仙宫苏清璃。倾国倾城颜色神驰者,帝姬楚王妃,公主,仙宫少宫主苏秋棠,裴皖均在此列,至于其余两种……”
“……一种,有点姿色但不出众,可与寻常女子普论之,至于最后一种嘛,姿色超群且气质非凡,又有过人之处者,独有两人。”
老秃奴听闻言,轻咦了声:“居然有两人。”
黄丰再叹道:“是啊,上官玉合身段丰神绰约,姿色绝代,气质也是冷傲独古,更是九州剑仙,如今的大陆修为至高者,自入此列。而另一人,身段曼妙妖娆,姿色瑰姿艳逸,气质上看似妖娆,实则外媚内刚,让人摸不透心思,观之天赋与咱与那苏云,甚至都稳压半头……”
“……只可惜心思歹毒,被瞒太久,当咱真正接触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已不在是那笼中雀,早已是一代巫女洛神。不过,她这般年纪还是尚娇,顶多算得上新美酒,除非再经过岁月沉淀,目前来看是远不如上官玉合这位熟透的蜜酒醇香。”
“小王子说的是那巫女吧?”老秃奴在他言后笑笑:“她的确是我们蛮族看走眼,放龙归海了,然而小王子要真想的到这位未来天骄,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黄丰紧接目露惊色,道:“她已近入楚州,更无任何把柄在咱手,怎么得到她?老家伙,你莫要说是用苏云作为筹码,她和上官玉合虽是同列,然而却大不相同,上官玉合性格上虽七分孤冷,然三分乃至满心都有十分柔性压在苏云身上,才能让咱屡屡夺得甜头……”
“……可那位巫女,能在咱们手里隐忍这么多年,可见性子英烈至极,就算是拿苏云要挟于她,咱也看不出她有办法妥协的可能,唯一感觉到的就是,她会先想尽办法弄死我,最后殉命而已。”
算得上是老秃奴亲手关押的人,他又怎不知这点,便道:“善哉善哉,老衲也看得穿这点,只是小王子,且莫忘了你,我们乃至这整个天下如今是身在何人局中。”
黄丰闻言,厚眉逐骤:“凉雍幽已失,许攸天下之计已丢,他还能有什么毒计?”
听到黄丰所说的话,老秃奴笑了笑:“谋局者,自不能将得失算在一时之见,你如今也应该要将目光放得再长远一点。”
说着,老秃奴就一拂袈裟,看着是要从袖内取出什么,像是要给黄丰以棋辩局般。
黄丰看着,就无奈苦笑。
他最讨厌这种繁文缛节的乐艺,也不擅长棋道,不过为了自己,为了后世和老家伙下一局倒也无妨。
只是转瞬过后,看着是要拿棋而出的老秃奴,却其实翻手捏了不少灵气化为甚多箭矢,还呵呵笑道:“小王子,老衲都已成残骨幽魂,灵海灵台还怎么藏物啊?还是以箭为令,看看许攸这一局,拨开些许迷雾吧。”
听着他说的话,黄丰也是少见地楞了楞。
的确,这人确确实实已经死了,留在画中的不过残魂而已。
但黄丰没有表露出任何悲伤,只是从老秃奴手中笑着夺过箭矢,道:“怎么个看法。”
老秃奴望着他,老眼亦少有露出慈意,接而看向远处地面,凭空一指轰出个洞来:“简单,请小王子,从左至右逐一拿起手中箭矢,箭矢上标有文字,可鉴之。”
黄丰率后拿出一根,瞄了眼箭矢上标有的天下二字,就平举起来,将箭矢投入洞中。
“几个意思?”
老秃奴则漠视黄丰投箭,说道:“这就是先回应小王子一问,凉雍幽已失,许攸天下之计已丢,他还能有什么毒计?”
黄丰不禁瞧了他一眼。
老秃奴又道:“许攸出自夏境,与姬家皇室常有勾连,按常理论,他理所不应让国祚沦陷。可其八年前缚你命格,让你至欢喜寺为徒,更是带你修行了一段,还把苏云木牌子交到你的手中。虽然只是做到如此,然他明知蛮族王子中有你这么一位修行天赋上佳,且心思存野者不除,必然有异。”
这一层,黄丰不是没有想过,更深知他为许攸谋局中人。
所以他要入凉,一方面借机铲除父王与兄长,使得蛮族归心,一方面满足私欲的同时,想方设法得到女帝和上官玉合两大助力,任许攸此人是天上神仙,又能耐他何?
只是没过一会,老秃奴就笑了起来,连带黄丰也是自嘲一笑。
老秃奴随后道:“既知你狼子野心,又助你东风,自然是推算到你未来行径对他有利。”
“是。”黄丰顺着话头,低眸瞅着手中箭矢道:“许攸此人是谋士,更是名毒士,如今看来他所谋事,不在当下不在夏朝,恐怕却是真正的天下。”
“没错。”
老秃奴点头应和,道:“虽看不清他意欲何为,可绝不可能让咱蛮族平推天下,你更不是他看中的人,想必这点小王子应已清楚,所以……”
言语间,老秃奴请示着从黄丰手里取走箭矢,拂出一根根箭矢,逐一投向坑洞道:“老衲已去,能为你再破局的法子不多,只是你接下来,首先肯定要做到的是,得人。只有手下有助力,你才有应对乱世之争的价码……”
“……首先,是蛮族。凉州大比一战,按推算而言,我之洞虚定然命数将尽,故而期间由你母系部落,欢喜寺数座元已暗自提前至绿泉证道洞虚,蛮族空虚的洞虚之位将补上,为你效力。然而你不是乌木威尔。六部中人得知此事,定然不服,恐有乱战,你须以雷霆之势镇之,再许之以利,才能将蛮族各洞虚,六部军伍完全拢入手中……”
“……其次,名分。楚王姬少琅多年来与你暗有书信来往,虽未曾碰面,却明知你所图而无为,其人必然也是想借你之西风,长其东风。如今女帝败局已定,世家民心已失,他必篡政,龙御九鼎。时间一长,三州中还是夏人居多,必有起义者。届时他于楚州宣檄伐蛮,重复旧山河,你根基不深,里应外合下,注定如丧家之狗,一打一退。”
黄丰反问道:“上官玉合在咱手,青鸾营,蛮军仍有余力。夏朝军伍,哪还有什么战力与咱作对?”
老秃奴笑道:“你有信心,上官玉合定会助你?”
黄丰摊手:“为何没有?,她顾忌自己孩儿,殊不知身体早烙下咱得印记,洗都洗不清,就是个反差骚娘。”
“那就算上官玉合会助你?”老秃奴还是笑着说道:“可女帝呢,大比一战后,她必然记恨于你。楚王虽干政,可终归是她东方岚的骨肉,平事后无非圈禁,然而你!!她如今恐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就算你身缚九州建木命格,死后恐导致地运大乱,一朝百姓死伤牵连。但抓住你,按夏朝惯例,做出仙人彘,让你受永世不得超生,都未尝不可。”
是这个道理。
不过黄丰自然也没忘记这个女人,只是凉州一战后,女帝就下落不明,任他再怎么寻,不还是寻不到吗?
但倘若寻得到女帝又当如何?
事实上,许攸设局于此,既让黄丰手持苏云木牌,是给了黄丰拿捏苏云姓命,从而威胁上官玉合的法子,这是一层控制剑仙的变数。
而对于夏朝,许攸肯定知悉若给予蛮族机会,蛮族必然南掠大夏,从而其算得出国师柳舟月心系苏青山,会想方设法复活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而复活苏青山的关键,在于神龛。
昭安十五年,许攸给黄丰设下必然入凉的局,虽然说黄丰乐得于此,可他这一入凉,也就给柳舟月埋下一颗吃子,要夺得神龛国师就须借助黄丰,然复活一事若起,国师必与剑仙心生嫌隙,即便不知国师还为何提出宗门大比,夏蛮和盟此一国策。
然此策背后究竟有多少许攸推波助澜且先不论,这一策哪怕柳舟月不向女帝献上,文臣一脉以及常和他有书信来往的楚王,也会提出。待和盟一出,黄丰也就有面见女帝机会。
历年来,女帝寻遍天下找天书,许攸将黄丰这颗生系建木天命的暗子,推到女帝面前,看着一位能影响九州命数,天赋上乘,又是蛮族王子的黄丰,女帝也必然握之欲令山河归一,继而天下尽在女帝手中,什么天书,什么大道,皆可渐渐登顶。
只是他黄丰断然不会由女帝摆布,可许攸也是算死了他的为人,若要摆脱女帝控制,若要统一蛮族各部,黄丰必须反。
实际上一环套一环,他的处境并不比苏云好多少。
不过一人深陷泥沼,而今却已似脱身,可他虽在温柔乡,然而危机却屡屡袭来。
对此,老秃奴手心摩挲着一支标有乌木威尔的箭矢,笑道:“小王子,若是老衲告诉你,太子殿下恐怕还没死呢?”
黄丰乌瞳当即一沉:“苏云当初城下那一剑剑气,就算是女帝和上官玉合接之,都得负伤。哪怕是咱拼掉极乐棒三颗舍利内所有功德,都得丢半条命在凉州,他如何在那剑下留全姓命,除非!?”
战场之上万人敌,天下一人,一人天下。
虽然凉州一战,黄丰偷袭斩杀苏云得手,抽得两魂离体,但显然那一剑还是给了黄丰很多的震撼,至少从那一刻起,一直被他看扁的苏云,并非没有与其争斗的实力了。
老秃奴呵呵笑着,尽量心平气和地道:“没错,但小王子莫急,蛮族能和夏朝斗了这么多年,除了极乐棒一物,能给予蛮族庇护的宝贝倒是不少的。当初你和剑仙在车舆内轻易夺得国主姓命,老衲就猜得出那件宝贝国主应该早已交到太子殿下手中,有那件宝贝,太子逃掉其实并不是什么问题。”
“你是说……”黄丰瞅向老家伙,很是不满:“封天印?怪不得咱后来搜遍车舆,命人回廷都都找不到,咱也想过会在他手里,只是以他的境界,如何驱动封天印!!”
老秃奴听着,将箭矢投入壶中:“传说六部上古曾与一剑修为敌,此剑修一身剑法萧寒神秘,一招一技宛如割裂岁月,最终六部不敌,龟缩败退。不过那剑修还是因六部内婴孩孀妇,动了侧忍之心,并未对我族赶尽杀绝,其中事态,又怎么发展的,已无流传……”
“……但据说后来六部中有一部,被这名剑仙所臣服,其中一名天赋极佳的修士观其外露法诀,以若木之根及九幽炎羽等无数灵宝,铸成一物,号为封天。封天印全盛期开启,能庇护一族地脉方圆百里之安,更有使持印者暂遁轮回外,超脱不生不死的界限……”
“……虽然万年以来,封天印屡经使用,已无当年功效。但太子殿下要是将自身所有龙气,包括当初战场上死者血气入封天印的话,使之运转成功,自己逃离那一剑气,应当不难。”
黄丰眯起眼睛:“那他如今在哪?”
老秃奴即后又拿出一支标有女帝的箭矢,道:“楚王姬少琅使赢皓与你书信有来,虽互相无合谋,然而他和你实际已达成某种共识。大比期间,他需女帝一败,为其入姬家太庙祭天,登帝位夺龙气。而你也需要女帝一败,助你歼灭蛮族太子一方势力,进而谋取凉雍幽三州……”
“……所以,在楚王夺得帝位后,女帝龙气将会失去平衡,从而体内气海杂乱,轻则负伤,重则走火入魔。不过女帝虽心傲,久坐大位,也认为一力可倾轧天下,但你不会以为,能谋国者仅仅遭此一败,就万劫不复了吧?”
“自然不会。”
老秃奴笑了笑,将箭矢投入洞中道:“事后,女帝必然会寻法平衡双气,无论她有多重的伤,会不会走火入魔,都可能前往一个地方。”
黄丰不解:“战场?”
老秃奴随即摇头:“龙气源自心海,心具霸王之姿,可自孕而生,亦可承袭帝位,以地运修炼。而要恢复人道龙气,最佳的方法是得到众人,乃至万万人的信仰之力反哺,只是这一点在楚王继位后,成为渺茫。而下等的方法,就是死去之人的气,不过凉州一战战场上死去兵卒虽多,可他们的血气重的怨恨是会对龙气产生杂质的。”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黄丰摊开手,问道:“难道她还能杀回雍州,亲自杀数万万生灵反哺人道龙气不成?”
老秃奴娓娓解释道:“还有一个地方,那不仅有很多死去之人的血气,且已过良久,甚至他们死后血气还经过大阵淬炼,更不说这些人还不是区区凡人,反而是一个个炼气士,他们残存的气若能吸取,疗愈伤势和反哺龙气,均为小事,更有可能助东方岚在龙气造诣上更进一层楼。”
黄丰瞪大了眼:“世间还有如此奇异的地方?难不成,你说的……”
“没错。”老秃奴肯定道,还并拿出两根标有苏清璃与上官玉合的箭矢,持于手中道:“正是当年与许攸同称为夏朝双杰,苏青山的埋骨地。”
黄丰了然,站了起来:“行。把这里的事解决后,我就动身前往拘龙山。” “不,不急。”
说着,老秃奴就把苏清璃箭矢投出,道:“太子若不死,以蛮廷多年对夏朝情报得悉,其前往拘龙山疗伤,也是有可能的。与其你先去触女帝眉头,不如先好好统合三州及蛮族。”
但是。
黄丰听完老秃奴的话,不免撇了一眼。
难道就此把那艳冠群芳的女帝拱手放到王兄身边,他还真不信,王兄能忍住不下手,何况女帝如今还可能走火入魔,正值危机啊。
毕竟,如今世间唯两女无论从容貌还是身份,都处于巅峰景仰,也唯有此女帝与上官玉合,他黄丰独独不想让与旁人。
至于别的女人,如骚妇裴皖等小女人,自己若是玩烂了玩烦了,送入教坊司,送给自己手下属从,倒也未尝不可。
如似帝姬东方贞儿,还不是归顺于他后,就被送往各处安抚弟兄。
只是既然老家伙都这么说了,那听听倒也不是不行。
即刻,见黄丰神色不对,老秃奴又道:“该是你的,跑不了。不死凤凰体质奇异,外加上名器居身。以太子那多年被权色所掏空的身体,能满足得了女帝?至于你要怎么借此收拢女帝,我已经是死去之人,看不透太多……”
“……能再告知于你的。”老秃奴话毕,又将标有上官玉合的箭矢投入洞中:“无论女帝下落如何,仙宫宫主和剑仙,才是你必须要牢牢控制住的,如此在你证道洞虚前,她们方是你在女帝铩羽而来时的底牌……”
“……只是我之一生,与夏朝多次比拼,夏朝苏家人从未出过一个孬种,苏清璃未必会真的臣服与你,至于上官玉合,目前看更是只有两点弱处,然此一层,或对苏清璃来说也是同理。”
黄丰负手点头:“这一层,我知道。无非是苏云以及那些被他们所保护的凡人百姓们。毕竟他们是夏人,夏朝人总是如此,心怀大义。呵呵,狗屁的大义,狗屁的苍生。”
“你既已明了,便好。”
老秃奴肯然着叹了口气,最后拿出一根箭矢,上标苏云二字。
其拿着箭矢,低头凝视良久,方才慢慢说道:“占身还是攻心,都是一个道理,得到了就是你的,怎么选得你自己决定。然此后,无论许攸设局为何,苏云此人定然会站于你对立面。”
语停,老秃奴手动箭出,将苏云箭矢掷于地面,而未投入洞中:“终有一战,也为许攸一局终末。徒儿……”
黄丰忽地楞了楞,没有立刻回过神来。
老秃奴也逐渐站起身,望向山巅残钟:“既是风中之烛,也期待油尽灯枯前,燃尽最后一滴力气。纵老衲入玄数十年,也曾心比天高,少年时也曾自比天下第一人。可这个梦怕是见不着咯,但大道之上,炼气士巅峰是否真的只被那零星几人掌控,自苏青山许攸后,是剑仙女帝……”
“……老衲还有一招,未曾授予你,你且看好了。”
言罢,老秃奴纵身幻化三头八臂神相法身,佛光万丈平地起,单掌先行飞入山巅晨钟内。
此一招,名无相而有相。
是乃其终身对佛法修行到止境的诠释,由着佛像与晨钟内被封印的上官玉合神识缠斗在一起,黄丰能看出此招仍有缺陷,定然不敌上官玉合。
而黄丰也只是默默注目,握紧了拳头。
再见上官玉合神识在晨钟封印内,与佛像比拼得出现三分虚脱,拖延了她挣脱时间后,佛像和老秃奴残魂继而骤然崩解,化为尘烟泡影,再不存于世间。 黄丰后低头,难得地拿起礼矩,向晨钟方向一礼淡道:“徒儿黄丰,恭送师父。”
从此山巅一孤影。
末了。
黄丰抚抚衣袖,向前迈步离开石亭,然走到地面竖立苏云箭矢旁,他停了下来,视线在箭矢上方停留了好一阵后,一脚横扫将箭矢劈断。
终有一战。
呵难道自己会输吗?
继而,黄丰歪嘴笑了笑,他怎么可能输给那个窝囊废!
放心吧师父。
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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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黄丰身影迁越,来到剑阁后山小道。
此时苏云腰携长剑,正漫步前往律堂罚抄的路上。
不过说是罚抄,哪怕作为剑阁嫡传弟子,要想完全把心法一字无差全数背抄下来,能做到这事情的,恐怕只有开山祖师爷自己能做到了。
毕竟剑阁清净心法,内里有着很多上古真文,弟子修行多记心法总纲,以此运转气机,而其中还有很多真文,目前流传下来的意象已近乎残缺,唯有靠藏书阁内藏书才有办法破译半分。
而且据传,师尊的红潮剑法就是参悟了心法后半的内容才修成的。
只是想到这,苏云蓦的低头。
红潮剑……红潮剑……
怎么自己会感觉心法能悟出的剑招,有可能不止这一套剑法?
然而任苏云想破了脑袋,都无法顿破画中小天地对其魂体记忆的篡改。 于是乎不多时后,苏云身影也慢慢走到了一处高耸剑塔前,他已经麻木的看着周围,为自己而化出的诸多木楞弟子,又再抬眼望向剑塔顶端。
此处有达七层楼高的剑塔,并不是剑阁律堂,反是剑阁的藏书阁。
在这里面,收有世间剑技、剑法、剑术等卷轴数万之多,且一层一关,平日首层只由外门弟子可供借阅,二层可由已入炼气后三境弟子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借阅。
然三层后,外门弟子已见之止步,内门弟子也须入炼气后三境,方可入内。 第四层,则为归灵境及以上弟子,和各处管事弟子,比如律堂内管事弟子,一州坊市管事弟子,这些人方可入内;而第五层,寻常弟子皆不可入内,唯有剑阁客卿、供奉和各堂长老及其下嫡传弟子,才有资格入内。
至于第六层,能晋入此层者,已了了无几,算上来如今剑阁就只有师尊和师尊嫡传弟子,以及裴皖这位,既是师尊首席近侍,也是清净山总掌事,更是丰儿奶娘可以入内了。
当然了,据说剑墓里头还有些不知坐没坐化的太上长老,甚至多少代前自跌境界入古的老宗主,他们要是愿意从棺材底爬出来,倒也是能进的。
最后来到第七层,按这一层规矩,能入内的人,目前已仅有师尊上官玉合一人。
又或因宗主师尊对自身孩儿的偏爱,所以她孩儿常年偷偷入内,还是不会被驱逐和处罚的。
思忖此处,苏云针对目前自己对藏书阁的记忆,了解到自己能到达的最高层数,也已更进一步得知到师尊对孩儿的宠溺。
再即,苏云目视着藏书阁顶层。
一切都很陌生,又很熟悉。
罢了,还是抄书吧。
可正当他想法落下,将脚面抬起踩在踏进藏书阁的石阶上前,周身一阵清风徐徐拂过,他感觉自己体内就像咯噔了一下,莫名少了些什么,至于是什么,又说不出来。
怎么总感觉从登山后,所有东西都怪怪的了。
而就在苏云抬脚驻立原地时,清风拂过一位守在藏书阁殿门旁,常戴斗笠,面容衰迈的老者,他低头错落眼神陡然闪过抹精光后,迅速抬起环视四周后,眯眼把视线落在身处石梯的苏云身上。
跟着,此位看着风烛残年的老者,嘴角淡淡勾起:“有点意思,只是看着倒不像在逆流长河中吧……”
老者说着,紧接掸眸扫向清净山山巅晨钟方向,神色稍显秋意,默然道:“原来是一方小天地,看来是天外的物件吧。”
可哪怕老者看穿小天地正在发生什么,他也只是渐渐将眼神收回,漠不关心继续坐在原处。
然就在老者话毕时,苏云也已走到老者身旁,并把他袖中的弟子令拿出,示意入内。
可老者这时却昂起头,望着苏云很久很久。
老者才淡淡笑了笑:“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第一次见面?
闻言,苏云楞了楞,开始在脑中记忆寻找关于老者的事情,不过就在自己即将想出时,老者却从凳椅上站了起来。
而随着老者刹那站起,整处画中天地,不止是苏云,也包括了上官玉合和黄丰等人所有举动都在画中停滞下来。
可老者站起来后,依旧望着苏云方向,但却不是苏云自身,反是苏云身后。 恰在这时,借着老者目光所往,天地停滞。
苏云身后一道茕茕孑立的白衣女子身影,如同日削月朘般,在画中天地空间岁月波动划痕中,撑着一杆油纸伞,静静地又愈发从模糊到清晰的,出现在了此方天地内。
她的嗓音逐而悠扬传出:“无上境炼气士,不过你已是亡故之残识,罢了。”
老者听着话语,拢起袖往前面一礼后,又单手负后转身瞧着此方天地,笑道:“先贤在此地,也不过只能隔着岁月顾盼不是吗?”
女子撑着伞,没有回应。
老者又笑了笑,询问道:“人生一世,草生一春。以先贤眼光看这一局,下得如何?”
女子跟后挑起自身那张典雅容颜,斟酌思忖了会,道:“白玉微瑕,凑合。”
言语落下,老者酣畅仰头面天:“那先贤看,此事能成否?”
女子没有犹豫,道:“不知。”
老者再道:“以危为安,以乱为治,大争之世出此一人,神魔只在一线间,各得其序,能成否?”
女子还是没有犹豫,道:“能成。”
老者才再笑了笑:“善。”
“只是,你须助他。”女子淡淡道着,斜斜瞟了眼停滞在原地的主人,说道:“其意源自娘亲,不错,其术源自师傅也只尚可,可技难以入眼。况且,他需出去亲自走走过往,走在世间,才能真正成事。”
老者点了点头,许是明白。
白衣女子默默隐去,而再随着老者接过苏云递在空中的弟子令,画中天地趋同恢复运转。
然老者拿着苏云的弟子令,没有先开口搭理,只是负手走进藏书阁从架子上取下一本竹书,才淡淡道:“还不进来?”
苏云这才从停滞中缓过来,望向老者。
苏云似乎想起来他是谁了,其是藏书阁的数名守门人之一,也是清净山私塾先生之一,记得自己小时候学的不少大道理,就有甚多是他调教给自己的。 虽然私塾先生和守门人,都是老一辈,甚至百年前,数百年前寿数未尽,又留在剑阁养老等死,已经很少在外抛头露面了。
可苏云依稀记得这名私塾先生学问也是极其大的,只可惜他从来不让自己把他学识大的事,告于旁人。
不过吧,苏云还记得老先生的名讳,似乎是姓徐吧?
继而,等苏云走进藏书阁,徐老先生便拿着竹书坐到了一处蒲团上,瞪眸察向苏云:“你来此做什么?”
苏云诧然了下,眉峰皱道:“苏云来此,是被师尊罚来抄书的。”
“真的只是抄书吗?”
徐老先生如此问道,话音就犹如砸在苏云灵台上叩问般重然。
自己真的只是来抄书的吗?
可就在苏云思忖着老先生话语时,老者拿起竹书,就往苏云方向砸去:“愚笨!!!”
而眼看着竹书要往脸前砸来,苏云还是反应很快地偏过身子躲开,然未等自己躲开竹书,眸前所有视线,那本竹书又宛化成千万张书页飘散在眼前。
“苏云,睁开你的眼,好好瞧瞧!这是哪?”
待书页散去,苏云再睁开眼时,已不处藏书阁中,反而是站在了自身灵台之内,复而他魂体意识开始不断回流,挣扎着半跪下来,剑眸却扫在前方儒衫身影上,捂头痛道:“我怎么会在这……”
“呵呵。你怎么会在这?”儒衫负手背对苏云,淡淡回应:“想知道么?” 说罢,儒衫单手挥袖,抽起苏云灵台内一道气机,炼为直刀:“拿起你手中剑,赢我,出去。”
苏云目光一凝,尚未拔剑:“你是谁?我不应该在剑阁?”
只是苏云话没说完,脑袋内发涨般痛疼袭来,几乎就让自己跪地而去。 然听着苏云的话,儒衫缓缓回身,开始向苏云踏来,露出的面容赫然是当初苏云在沙海时斩杀的许攸脸庞。
继而许攸,走到苏云身前十步外,淡道:“若是连拨剑都做不到,为何还要在这世间活下去?”
话毕,许攸左手轻而抬起,一指凭空按向苏云:“碎!”
道尽语前,磅礴威压骤然随着指印轰击过来,苏云目视此印,眼神猛地一滞,意识未行,手行先动抬起剑鞘拦在身前。
纵使来不及拔剑,可苏云自身仍记得战斗的方式。
然而,面对许攸发难,未能拨剑应对,显然是不够的。
当许攸指引气机轰在苏云剑鞘上瞬间,无处宣泄的势头,自剑鞘传导到苏云身体,其握剑虎口当即几乎被颤得綳裂。
在显出几分错愕后,苏云右手迅速握向剑柄,继而呛地一声。
长剑出鞘,剑气争鸣。
看着眼前少年拨剑而出,许攸脸上默默浮起淡淡笑意,但短暂过后,他眸光略沉,躯体开始弯下微弓。
嘣——
灵海上许攸身影在苏云视野内猝然消逝,只是尚未来得及眨眼,一道黑影如将空间扭曲般突地出现了自己眼前。
好快!
这是苏云当下唯一的念头。
紧接着嘭地一声炸响,许攸拳头在漫天雨海间轰在苏云拦在身前的剑身上,肉拳与剑身的碰撞,原本应该胜利者是为更坚硬的剑身,可在苏云眼神错愕未散时,许攸拳头轰打在剑身上的力道就如平地风雷般,决然把剑身砸弯,继而一发闷拳,隔着弯曲剑身猛地撞击在苏云胸膛位置。
其后,苏云胸膛当场就被轰得塌陷,无情力道贯满全身,连带上半身都因此气力轰得背部佝偻,衣衫寸裂后整个人持剑向后飞去。
轰隆隆——
然而,即便苏云以被击退。
许攸攻势却未停下,在苏云倒飞刹那间,其脚尖踏地一点灵海湖面,身形扑入空中,朝着苏云方向冲去,双拳横在空中,再次挥动无数重拳拳意,矛头直冲苏云而来。
“十数年习剑,为何连一招半势都无法自创!!”
迎着拳意与话锋,苏云剑身被打得几欲斑斓破碎。
末而,许攸拳意还不退,一记记轰下,击得整片灵海水柱升龙:“就算不自创,难道学过的剑法还能忘?”
再砰地一声巨响,苏云胸前白衣已染满血污,弥散半身。
只是少年虽砥力受创,可剑眸已泛冷光,任由嘴角不停掺出血丝,右手渐渐开始不受控握紧剑柄。
然许攸仍是没有收拳,继续一拳拳贯出:“输了就老实低头,被压着就老实认威,被抢走东西就老实接受吧,你还能有什么作为!”
“不过是区区一名学了十几年剑的剑修,还想试着还手,你凭什么!苏云!!”
“若你早有作为,何至被我揍得无能为力!!!”
“死去吧!接受自己死亡,亦是一种逍遥!!!!!”
奈何滔天拳意,换是别余剑修,恐怕定被击得一沉再沉。
可苏云神色只慢慢变得凝重,自己还没完全记得所有事,甚至连为何要受儒衫重拳倾轧,也是不知。
迎着漫漫拳意,苏云的手逐渐有气机萌动,在拳意间奋力刺出:“不!!!”
叶落萧寒随风舞,剑气满溢如龙出。
许攸望着这反击而来一剑,蓦然发笑:“出剑!!你凭什么出剑!!!” 再随着一声问下,许攸以拳接剑,身形稍退。
可倏来忽往便是大笑着挺身空中,舒展身形后,闪烁至苏云身后,一脚踩在苏云背部,重地将他踏在灵海上,俯地嘲道:“来来来,告诉我!你为何出其一剑!!”
一脚重踏,苏云随即倒地,听着耳边传来的询问,嘴角涌出鲜血,无能作答。
而许攸目视着,就又是踏来:“就算能出此一剑,又如何?”
“我……”苏云话语在血沫咽出。
许攸踩着苏云,微微低头:“你?你是谁?”
遽尔,此一问后。
苏云浑身受创,就犹似气竭瘫软在灵海湖面。
许攸见状亦只好收起脚,负手转身,想来欲速则不达,要想逼出一子,谈何容易。
但是没等他走出三步,一道沙哑低喃就随即彻响在他耳边。
“许攸。”
许攸闻之停步,未回身只回头斜眼探察往倒地苏云方向。
然而就在其视野内,那名被他打得衣衫破裂,肉绽皮开的少年,已撑着长剑从灵海上站了起来,倘是身体都快挺不住般起伏不止,还是拨平双剑,散尽长发遮盖的俊容下,一双清澈剑眸死死盯前。
隐隐,许攸有些恍惚。
“文轨兄,我最近新创了剑招,要不,拿你来试试如何?”
一处私塾学堂外,刚结了晚课的许攸,以书盖面倒在阶梯上,乏弱地伸起一只手摆了又摆,语气散漫道:“青山兄,你总拿我来试剑,这茅庐破了你还不修,要练找你媳妇练去,再不济找东方姑娘试呀,她肯定老喜欢了。”
然而,就在许攸话落间隙,一道剑气就咻地掠来。
听着耳边剑气宣泄声响,还想逃避的许攸,也是躲不过去,登时吓得跳了起来,两指掐印作阵拦在身前。
可跟着砰地一声,树根茅草泥瓦就从身旁跌落。
许攸低头瞧了眼,又抬头看了眼私塾庐顶,续后张大眼睛望向身前青衫剑仙身影,忍不住呸了一口:“你他娘的,苏青山!喂,你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夜里不敢回屋见上官玉合,只好躲我这来练剑吧,再看这一剑,都控不住气了,还新招呢?”
跟前苏青山却持剑,勾起嘴角笑了下:“就是因为控不住气,怕打死人才找你试,不过……”
“不过。”苏青山又起一剑,目光灼灼:“我看打不死你,但把你先揍一顿,还是可以的。”
旋即,剑光使出。
两人在私塾外从日暮西斜战至夜出星辉,茅庐快不成模样,方见落幕。 到了夜里,二人均瘫软坐在私塾外头,怀里抱着一坛坛酒,写意痛饮。 只是明显脸上布满淤痕的许攸却先行放下怀里的酒,叹了口气:“青山兄,你这一剑打算叫什么?”
苏青山想了想,回应道:“我打算把剑招融为一套剑法,此头一招,姑且名为平极吧,至于后面的……等悟到了再说,只是不知再想出几招,又得多久。” “平极吗?”许攸默默念了几声,双手向后抻着地面望天道:“青山兄,估计要快洞虚了吧。”
苏青山喝了口酒,笑道:“洞虚归玄,参悟法则,需领悟从有形至无形,谈何容易。”
许攸却道:“既已能悟出新剑法,那新剑道,又有何难。”
苏青山擦干酒迹,举起酒坛:“那就承文轨善言,来!喝酒喝酒。”
然许攸反而没有理会苏青山,从阶梯上站起,拂了拂衣袖:“算算时间,蛮族今年该大寒了。不喝了,准备准备回京,殿下那边的事也得抓紧了。”
苏青山闻言,收起了酒,低头瞅望地面:“文轨。你说这天下如何?” 话语落,双方均静了下来。
良久,许攸皱眉回头,认真看着苏青山道:“还能如何,至少尚且太平。既是太平,那对天下百姓而言,便为盛世。”
“但蛮族掠夏,屡屡不绝。”苏青山摇头笑笑,笑容苦涩无奈:“盛世?山上人欺凌霸世,弱肉强食亦是常态,哪来的盛世?”
是啊,可就算不如此。
世道又能变成什么模样。
如今他们二人,还不足以使得天下为心之所向的天下。
但许攸也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苏青山,又想提你那什么仙盟了呢?你可还没洞虚呢,要真想使得世间万千事物归顺于一,有所秩序,还不如找全那无字天书,说不准集全了,就找了道了。”
“集全了?”
苏青山接着话头,瞧了眼昏暗夜色:“我只怕集全了,有些道就不似走过的道了。”
许攸此时还有些不明:“青山兄此言,是何意味?”
可苏青山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笑笑:“没什么。反正天书都是要寻的,你说说,是你找得快,还是我找得快。”
“那自然……”许攸届时却瞅到了远处正在走来红衣曼妙身影,继而撇了苏青山一眼:
“是我了。瞧瞧你。左边围着个上官玉合,右边绕着个东方姑娘,身后还有着清璃妹子,甚至裴皖呢,她可对你意思。你倒好,避之不及,再不搭理人,人可真要百花山庄安排好的婚事,嫁给你钟师弟……”
“……长得俊就是好啊,身边都是狂蜂浪蝶,再过些年,掏空了身子。你青山还凭什么和我斗,那天书自然都是我的。”
“呵呵。”苏青山苦笑了声,道:“罢了。说回蛮族,据听闻有天书,可能藏在万妖山。而且,那地方似乎有点古怪,事情可能涉及九幽,目前我也还不太清楚。只是按你方才说到的话,又说到这万妖山,我却想起了一个传说。” “传说?什么传说。”
苏青山此刻正偷偷用观气术,瞧着许攸:“看来天机门算无遗策的许先生,有时候也算不到自己嘛。”
许攸眼神稍显不屑:“几个意思。”
苏青山哈哈大笑,提酒喝尽道:“那是一个书生和狐狸的传说……”
苏青山描述传说话语尤在耳边飘荡,许攸虽恍惚,然而身前苏云剑光已出,倒容不得回想。
念此时,许攸单指随动,再次一指按出:“碎!”
而再次面对许攸发难,苏云却深吸口气,双眸直视前方,右手回握长剑,其灵海里凡剑剑身模样,居然开始有了几分青意,剑柄亦显出流苏坠件,赫然化为绿卷。
咻然,苏云出剑,指引及前三步内遍布寒光剑影:“连云。”
许攸眼神猛然一凝,身形随速往后退去。
可苏云出剑未停,在把许攸指印碾为齑粉后,又是平举一剑,有龙吟虎啸相伴,快速刺出:“平极!”
所出剑气纵横,刹那直指许攸心门。
然而许攸神识魂体远比苏云高出三个境界之上,他怎可被区区绿卷剑法镇压,苏云使出剑气,划过其身前衣衫,便止步不前。
但平极不行,犹还有剑。
苏云目前记忆正正一点点回归,已念起到了自己前往到沙海,即将参加大比的岁月,可自己自身很多回想都是错乱的,只是自己所出之剑,还是如念驱使,无须任何思想,转锋即出。
“源流!!”
再出一招,苏云浑身气机亦开始变化,逐至归灵巅峰后,剑气暴涨席卷灵海,绿卷剑瞬化千余道剑身后,连续刺出刺破许攸护身罡气。
继而苏云挑起剑锋,剑身剧颤,剑光自剑柄处流转至剑尖,对准许攸身形,便是一记前突:“摇光!!!”
灵海之上,剑尖所往,剑光如布千里。
面对此一剑,纵是许攸还是举起一根手指阻在剑前,身形不断后退。
可就在许攸被刺得后退间隙,苏云再度深吸一口浊气,手腕回动,重使连云、平极、源流、摇光各招,最后绿卷剑法全数归为一剑,一剑挥出:“太玄。” 太玄一出,若窥千古。
跟随霹雳一声响动,许攸消失在剑前,仿若被剑气贯穿。
然而,雷霆炸裂。
就在苏云使出所有绿卷剑法后,耳边就忽起风啸,一道寒光浮于眼前,苏云连忙双手平剑拦身。
当——
剑刀双击,发出尖锐嗡鸣。
便见许攸双手持握直刀,从上而下斜劈而至,苏云长剑架着重新压往湖面:“太玄太玄。没有自己的意和道,何来的太玄,稚嫩。”
说罢,许攸握紧刀柄:“死!”
许攸言止,速收直刀,然在苏云面前又刻意放缓出刀动作,遽令灵海内倏地静谧,高抬一刀缓缓悬于苏云头前后,万千文字蕴像显现,人身则变法相,似若神只尊位拢合一刀,泰然劈下:
“重黎!!”
一刀祭出,劈碎灵海,更劈得苏云灵识消融重聚。
再眨眼,苏云站在了藏书阁中,眼前徐先生似正翻找著书阁内什么藏书。 缓了会后,就向自己抛来一卷书轴。
“剑经一夜怎可集全,先把总纲拿去。”徐先生抛去书轴后,偻背负手走上二楼:“明日再来吧。”
此刻苏云也回到了没有恢复记忆的状态,接过书轴,向老先生鞠了一躬:“是的,徐先生。”
话语落下,转身离去。
而走上二楼的徐先生,则回头望了少年一眼,神色深邃:
“天地闭,贤人隐。战龙于野,其血玄黄。”
目之天下大势,谋算大势所往所成,却并不代表其会干预事态。
于他而言,只为事成,至于途中会发生什么,他从不在意。
如此言语间,句句轻笑。
人入楼,而隐。
—————————
离开藏书阁后。
苏云拿着清净心法总纲到律堂抄录了百遍,天色渐暗。
随后苏云将抄录好的纸张,修卷成册,便拿起桌旁长剑,走出了律堂,一行路上,却见他眉峰有点紧皱,心中忐忑感蓦然升起,可为何又不得而知。
在浑浑噩噩间,原本应走向后山,应黄丰切磋比试之邀的苏云,也反自发走到了鸾凤殿前。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平日在这个时辰都会来到此处,等待某人一般。
只是未等苏云思明自己这种无法受控的想法,就听闻剑阁晨钟响起,而前方台阶之上,鸾凤殿内也响起数道错落声响,待他循声举眸视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先行迈出槛门的白玉高跟,其款款走动,铺就在高跟内里,压践软玉的莲足足底清怜带红,而顺着白腻足肤扫过足背、圆浑而精致的脚踝后,再望向上方。
上官玉合一身剑阁墨白袍裙裙袂在微风扫动中,簌簌摇晃,数条飘落的白衣系带,如簪星曳月般挥舞光辉,跟而眼随其上,即便在被袍裙包裹,可两条欣长曼妙的玉柱长腿,犹似时而显于眼前,春色欲勾欲藏。
尚且不止,借着夕阳余晖,日阳自上而下隔过檐角淡淡打落至她身上,接而一寸寸泛亮,直到她逐步走出殿门。
风拂,裙袍密抱玉柱,透出丰瘦得恰到好处形状,再将目光直袭其上,虽不见臀后风光,然而在上官玉合如若约素,柔似无骨的柳腰衬托下,几乎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腰跨比例,再配合上前半身裙襟后随步伐隐隐跳动的傲满胸脯,随时随刻向人彰显她成熟得润汁的葫芦儿身段,乃至勾人遐想,其身后臀峰,是否也翘满得即白即圆,美近磨盘。
但遐想归遐想。
不过眨眼,上官玉合三千青丝以竹簪弄作流云髻下,黛染长眉轻蹙,剪瞳剑眸闪烁刮来,再瞅得那张一瞥而过,就足令人挪不动眼的冷艳绝颜,琼鼻秀挺,脸色似如霜,似如玉地看不透神绪。
可就在上官玉合凝向殿外少年孤寂身影时,鼻下两片不点而赤,纤润唇瓣却是稍稍翁动了会,似吐出半个“云”字口型后,又随钟楼日落铛铛铛声起有所收敛,冷冷地走下台阶,来到苏云身前数步外,带着不少冷意和疏远,淡道: “罚抄好了,居然有空到鸾凤殿?”
此时,听着昔日娘亲充满爱意的柔言,变为了寡淡冰冷的腔调,苏云虽没恢复记忆,心中还是难免有些莫名伤感。
其即苏云低头向着上官玉合行了个弟子礼:“回师尊,藏书阁的先生道明,剑经一时片刻想要集全,还需些许时间。故而苏云目前仅能抄下剑经总纲。” 上官玉合螓首稍点,没太在意地转过身:“那你随本宗来吧。”
道罢,上官玉合带着苏云往后山走去。
二人倒影被日光拉得很长,也隔得越远。
蓦然,上官玉合张开绛唇,意味不明道:“苏云,你说本宗亡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云楞了楞,在脑海里思考这个问题,懵懵涩涩道:“前宗主。贵为蛮族王族,却从小在夏境长大,甚至拜入剑阁得道洞虚,自然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上官玉合闻言,骤停住脚。
等了会,钉跟踩在青石板面磨动,她转过身来:“丰儿的长相确实有些怪诞,似是个蛮人,而按你这么说,本宗亡夫又是个蛮人?本宗居然会嫁给一个蛮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到此剑阁钟声再响一声。
面对娘亲凝望而来的目光,带有极大审度意味,苏云在听到钟声后,便不解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师公虽是位蛮人,可众流汇聚成江河,我族自古又有海纳百川之心,有什么奇怪的?”
听到苏云的话,上官玉合剑眸突泛起些许泪光。
她似乎在那一瞬间想起了什么,螓首否认般摇了摇,俏手刚想提起,像是想摸向云儿的脸,还是不知想摸向哪里。
可待钟声再次响起。
上官玉合抬起柔夷,反在空中拐了个弯,撩动裙摆再次向后山走去:“苏云,你对与丰儿切磋比试有几分胜算?”
面对这个问题,苏云出奇的停下身形。
以致于上官玉合也跟着顿了下来。
良久后,苏云温声道:“回师尊,您要听真话吗?”
上官玉合剑眸撇了过来,黛眉略挑:“当然得是真心话。”
“是师尊。”苏云笑了笑,右手握紧了腰间长剑,说道:“虽然丰师弟是师尊孩儿,可在剑道一途上,苏云绝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人。即便那个人是师尊也好,是谁也罢。”
语停,上官玉合听完苏云的话,冷容浮出几抹喜色与笑意,仿佛很是欣慰。 继而她绛唇勾起些许弧度:“心境不输,剑出不停。身为剑修,理应如此。”
瞧见上官玉合露出欢慰神色,苏云脸上也泛有笑意,他挠了挠头:“呵呵。这么说还是有点假大空了,苏云的剑还远远比不上师尊。”
上官玉合则道:“比不比得上,还是后话。修行界多的是后浪拍前浪的故事,岁月长河中,更是一代接一代,属于我们一辈人的故事,终会过去。将来早晚会是你们的。”
“师尊哪里的话。”苏云痴痴笑着,目光有些羞涩地察了数眼上官玉合艳容,道:“以师尊修为,足矣顶压天下千年。日后若有幸破开天门,得到飞升,也是有可能的。”
“天门吗?”
上官玉合扬起冷容,剑眸扫向苍穹,片刻后剑眸晃动。
天门,怎么没法感应了?
而且自己神识怎么无法脱体而出。
旋即,她急地低头凝视起自己身体,全身心内视自身,惊鸿一察后,瞳孔瞪大,纤细眼睫飞速抖动。
身体怎么会是魂体。
神识又哪去了?
不对!这个世界,上官玉合又从内视变为环顾感应,这个世界不似真实,理应是处小空间,本宗怎么会在一片小空间内,而且还是魂体!!
难道说,上官玉合剑眸届时望向身前苏云,红唇颤了颤:“云……儿,怎么……”
踏踏踏——
然就在上官玉合冷声骤逝,眼神落在苏云身上,再度充满母性爱意时,阵阵脚步声从俩人身后踏至。
紧跟着,剑阁钟声三响。
一道瘦小矮弱,肤色黝黑,面容极度丑陋的身影,从竹林小巷转了出来,阴恻恻笑道:“娘亲。呵,还有苏大师兄,你也来了呀。”
上官玉合脸上颜色再次一冷,跟随着钟声转身,望向黄丰:“丰儿,你怎么出来了。”
“自然是做好了饭菜。”黄丰说着,乌溜溜瞳孔在上官玉合身上转了转后,又对苏云笑道:“来找娘亲回家吃饭。师兄要不一起?”
此时苏云看着黄丰放眼在上官玉合身上的眼神,心中有些不满,可再不满又如何?
她是自己师尊,可却是别人的娘。
忘却之泪,如无根浮萍。
听到丰儿这番话语后,上官玉合沉思了会,剑眸微转瞧瞧苏云,似乎未必不可。
但很快,苏云就举起剑,向师尊礼道:“弟子有弟子庖厨,徒儿不敢逾矩,先行前往宗厅行过晚膳,半个时辰后再来寻师弟切磋吧。”
“嗯,也好。”上官玉合闻言,轻轻嗯了声,回应道。
可心中对其存念,却漠然有种哀叹。
自己这个弟子,温润有度,德礼皆存,这并非不好,只是反而有点太受教养,缺了点狂妄之气。
不过,如此的他,为何进山时会那般瞄自己。
甚至那瞄的角度和位置……
难道说?
可惜,上官玉合思忖想法没有答案,望着苏云离去,剑眸冷冷失神,旁侧一只黝黑小手就牵起了她柔夷。
“娘亲,回梧桐苑吧。”
“嗯,丰儿说做好了饭菜,是什么饭菜?”
“当然是娘爱吃的。”
“娘爱吃的?”上官玉合黛眉轻颦,不解问道:“那娘喜欢吃什么?” “鸡!”
“鸡?”
黄丰拉着上官玉合,举目瞟瞟头顶处两团摇摇晃晃,遮盖天色的豪迈双乳,哈哈笑道:“对,烧鸡。”
上官玉合因此话语忽地有些生厌,不过心中所有对孩儿的爱恋都被移情,故还是对黄丰无奈晃首,绛唇勾勒轻笑:“行吧。然在吃膳前,丰儿得先去洗洗。”
“洗洗?”
上官玉合螓首点点,琼鼻鼻间拂过黄丰身上传来浓烈的气息:“丰儿是不是因为要切磋,偷偷练剑,导致出体汗了。”
“那当然没有。”黄丰否认道,然却明了为何,笑道:“那是体味啦,娘亲不喜?”
当然了。
冲鼻得很。
眼见上官玉合都为此蹙紧了眉,可顾忌丰儿的她还是摇头道:“没有,娘亲怎么会不喜呢。”
“好吧,那娘亲替丰儿洗洗吧。”
“什么!?”上官玉合听提及让她给丰儿洗洗,心头不由涌起退意,玉柱长腿驻足停在梧桐苑外。
然而下一刻,黄丰却拉紧了她的手:“来嘛,娘亲。难道娘不想和孩儿一起沐浴,娘嫌弃孩儿?”
没有!
自己怎么可能嫌弃自己孩儿呢?
只是……
出于原心对孩儿的爱意,上官玉合本念就不会对此拒绝,只是为何自己看到黄丰那张脸的时候,总生不愿呢?
她想不通,酮体被拉动间,留下一声叹息,与钟声回想,双人纷纷踏入梧桐苑。
水汽氤氲,色艳白腻。
苏云则在此时,携剑来到剑阁弟子庖厨。
往日热闹庖厨,而今唯有一人。
然而稍等片刻后,一名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徐先生?”
苏云唤了声。
远处应声走过来的老夫子,手里端着盘菜,独自先行坐在了一处木桌边,示意瞟了苏云一眼,沉声道:“楞着干什么,过来吃点吧。”
闻言,苏云淡淡笑笑,走过去坐在了徐先生对席。
再次将面貌化为藏书阁徐夫子的许攸,见状反将手里的菜盘推了过去。 苏云不明所以,询问道:“先生这是?”
许攸瞅着苏云,寡淡道:“随手做的山药紫荆皮粥和菜。”
“那先生呢?”苏云歪了歪头,将菜推了回去:“看来是误了开房的时间,但我还是去后厨看看,晏叔今夜做了什么,他毕竟总会给自己开开小灶的。” “不用去了。”
未尔,许攸却叫住了苏云:“张晏家娶孙媳妇,早下山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今日庖厨这么冷清。
苏云也只好坐了下来,可对于徐老先生做出的菜肴,还是有些难为情吃掉,便从旁处取了个白面馒头,夹了点榨菜和茶香蛋,又把熬好的粥和鹅腿推了回去,再说道:
“那我吃这些就够了,这药膳粥还是留给徐先生吃吧,我受不了那药味。” 不曾想,许攸立即就推了回来,还冷哼了声:“人无礼则不立,国无礼则不兴。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但是礼多则繁,人过谦则卑。”
“呵呵呵。”听到许攸的话后,苏云自嘲一笑,缓从远处碗架吸过来小碗,将粥膳分开:“那我们分着吧,不知如此这般,算不算敬人者人恒敬之呢,徐先生?”
许攸瞧着身前苏云,眸子幽深:“苏云。”
那边厢,苏云咬了口白面馒头,就抬起头,囫囵地“嗯”了声。
许攸再道:“宗主为何罚你抄心法。”
苏云闻之,脸上泛起些许苦涩笑容,挠头道:“前些时候做了些糗事,被师尊责罚了。”
目视着苏云把话说完,许攸也从盘子上取了个白面馒头,夹上豆根和老笋就着吃了起来:“苏云。问你个问题。”
苏云笑道:“徐先生,请问。”
许攸便问道:“累吗?”
话落,苏云听罢,手盛碗放在空中,久久后才说出一个字。
其后许攸很快将眼神递了过来,再道:“为何累?”
苏云把碗放下,淡道:“哪里累,苏云说不上来。就是总感觉……”
道着,苏云伸手指了指心门,笑了下:“就是总感觉这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正在失去,可自己却对此茫然无知。”
许攸听着,再次掸了苏云一眼:“那苦吗?”
苏云再次思忖了片刻,只是此番,自己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回去:“徐先生,苦究竟是什么滋味?”
苏云这个问题说出口。
许攸亦是停下嚼馒头的嘴,眼神低凝,良久后他拾起筷子,夹了点豆根和笋到苏云碗里:“吃吃看。”
旋即,苏云不解地伸筷,将豆根和笋,一一尝进嘴中。
记得小时候,徐先生是个很古板的人,毕竟在庖厨里,无论宗里晏叔做了什么好吃的,他的桌子上永远都会放有豆根和老笋。
但是自己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尝试过。
而今天夜里,是苏云首次尝试吃这些东西。
当这些东西陆续放入嘴后,苏云过了好久,才挺起头:“是苦,是酸。但这就是苦吗?”
听罢,许攸难得笑了声,道:“不是苦,也不酸。但如果觉得苦,那吃进嘴里就是苦,如果觉得酸,那吃进嘴里就是酸。”
一番话下来,苏云低下头再次望着桌面上,还没吃完的豆根和老笋,再次夹吃起来:
“那为何会觉得苦,觉得酸呢?”
“这个问题,对于他人而言,无法给你自己解答。”许攸如此说着,将属于自己小碗里的粥膳喝尽,道:
“归根到底。对于他人而言,若生长在富贵之家,向来吃贯了乳酥肉髓,再让他吃癞瓜,怎么着都会觉得苦。当然了,若他有点子兴致,也可能觉得甘甜。不过,若是让屋里米缸见底,哪都寻不了半点吃食得人,得到了豆根老笋,就算是嫩树皮,只要填得了肚子,那他都不会先管苦不苦,酸不酸,能吃进去就是好吃的,仅此而已。”
言出如露入心,似醍醐灌顶。
苏云仿佛懂得了点什么,又一次夹动豆根老笋,吃道:“可大夏近十数年来,尚且算得上风调雨顺,哪还有那么多米缸见底的百姓。不过依先生所言,那苦是在心,甜也是在心里。”
许攸没有再次回答他。
苏云此后放下碗筷,道:“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明白?”许攸脸上浮起让人估摸不透的神情,沉声道:“道理是个人都懂,但怎么做不在圣贤书里,不在一言一行中。不过……”
苏云眼见身前老夫子悠悠道道,便站了起来,似是要离席而去。
可口中还是落下一句句。
而许攸这会已负手远行道:“总说,千年暗室忽然一灯,暗即随灭光遍满故。但世上寻灯哪有那么轻易,又怎知是否真的身处暗室?你苦不苦甜不甜,没人有资格晓得。若真有一日,觉得苦觉得酸,难道就妄想着自己去做那盏灯?……”
“……你自己是谁啊,有那么大本事么?世上很多道理很多事,不能是用看的,更不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闻听所言,苏云当懵懂,遂问了句:“徐先生。那既不察,又该如何去做?”
许攸自己似有那个答案,也似将这个答案交给了旁人,答疑道:
“自己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更不会知道。与其都不知道,不妨亲自去走走,切身体验。行远自迩,笃行不怠。大道,永远在自己脚下。答案自在心中。” “大道,永远在自己脚下。”
“答案自在心中。”
“心中?”
望着远处老夫子身影消失在昏暗夜色里,苏云一句句念着他的话。
私塾先生之所以是私塾先生,往往启蒙,使人得智为第一步。
久久后,苏云还是没能想出心里为何会觉得苦,觉得酸的答案,但苏云还是站起身,向着老夫子离去方向,拢手敬了一礼:
“弟子,受教了。”
—————————
解决完餐食后。
苏云稍微收拾了下,便又提起剑,前往梧桐苑。
说来,剑阁所处清净山,山脉倒是不大,仅有一处顶峰屹立,山下有不少乡村,皆为对接和外界卖剑卖丹药所设坊市百姓商家驻足千百年成家,亦有不少终身止步炼气境修士,年老后归隐所宿。
而剑阁登山路,唯有一条隆长青石阶梯,山下人亦把它称呼为登天路。 多年以来,无论是凡人为求剑阁修士治病求道,还是外乡修士欲问剑剑阁,都需要亲脚踏上此条阶梯。
登上青石梯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剑阁道场,以及上官玉合日常处理宗门事务,所在的鸾凤殿。
再尔,鸾凤殿后方有两条路,一条径直登山巅,山巅有祭坛,既是上古问情剑落祭处,也为剑阁秘境剑墓入口,而另一条路则通往后山,但在通往后山前,起伏不止山峦中还有不少如执法殿、剑律堂、藏书阁、丹室、符器房、长老阁、杂务殿,庖厨等等的楼宇。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先代剑阁宗主苏青山被伏杀,剑阁经历一系列派系离宗,自立打鹰楼后,由于弟子数量锐减,已无什么外门和内门之分,几乎所有弟子都会居住在清净山上,只是会在后山各处自寻洞府或宝地,开辟住所。
若谈及后山,剑阁后山相较夏朝其余一流宗门而言,如仙宫以浮岛降临幽州城空,醉情轩三十八重山岭然群榻一轩,不同的是,其余宗门外门,乃至内门弟子都与宗门长老,乃至宗主卧榻之处,离得较远。
不过这也要说明,剑阁虽只占一山之地,可除了山巅高耸外,其中置山脉还是有着不下数十里里之广的峦峰,乃是正正意义上,凉州头一高峰以及大山。 只是虽然剑阁看似所有弟子都住在后山中,然离上官玉合所处寝殿,还是很远的。
清净山后山,分别有三条灵脉可供养弟子冥想修行,弟子住所基本都沿着灵脉搭建,可通常都根据弟子等级在末流或中间位置落脚,那么三条数十里长的灵脉,它们源流位置,自然就分别是金系灵脉源头梧桐苑,水系灵脉源头玄武苑,以及土系灵脉源头竹苑,也为云霄院。
这三处别苑位置都挨得很近,而站在他们院落外头张望,则还能瞧得见一桩栽种桃树的院落,乃剑仙近卫,也可以说是当今剑阁副宗主级别的裴皖裴近卫,所居宿的地方。
于是乎,走进后山至此处地带的苏云,瞅着小路上被桃花花瓣所覆盖的石板,不由自主就打眼落在了裴近卫的桃花苑,厢房灯火不点,约莫是没有人。 难道裴近卫下山行事去了?
苏云不知道,由于被拘魂画法则篡改,完全将自己关于裴皖奶娘的记忆忘却一空。
而再往前数十步,就来到了竹苑,瞧着竹苑内被拉起的窗台,苏云站在院门外,未想起什么。
只是有着一阵阵伤感,凭空升起。
苏云眉峰略微皱了皱,右手持剑推开院门,依旧没有灯火点起,但自己如今记得此处院落,是师尊上官玉合孩儿,少主黄丰的住所。
也已忘了,这个院落乃是其父生前卧榻处云霄苑,后仙去改名为竹苑,用途变更为贵宾客房。
于是乎,苏云关闭了院门。
再往前行了十余步,一处变得残破,仿佛荒废的院落,映入眼前。
这里是?
苏云跟着抬眸瞧了眼院落上牌匾,夏篆有字,玄武二字。
玄武苑,看来此处好似无人居住良久,只是为何自己对这个院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苏云隔着倒了一半的院门,眺向内里,瞅着那亭台梁楼,再看着木梁柱子自下往上一道道勾刻的横线。
那横线一道道的,似像每隔一年就刻一道,前三道很矮,后四五六七八道距离倒很接近,直到第九道离第八道便忽然开始拨高了一尺,后面每一道都在升高,直到第十五道,几乎和自己差不多一般高。
后而还有一道,比自己还高上半尺,如此十六道横线意味不明。
可望着一道道横线,苏云蓦然就又开始头痛起来,其即捂住了头,可目光还是放在梁子上,隐隐伴随剧烈痛楚,视野都模糊起来。
“云儿,你过来。”
耳边熟润声音袭来,苏云恍惚觉着玄武苑中,师尊站在了里面,然后招手把自己唤了过去,然而未等着自己抬起脚,自己身边就有一少年虚影先行迈步入内,并温声笑着:
“娘,又要量呀?”
“当然了。”
虚影中,少年没多久就被师尊按在了梁柱前,继而苏云瞅着师尊两指指尖生出道小小剑气,在少年头顶柱子上划下了一道浅浅横线。
接着那少年,转过身站在师尊身旁,笑道:“哼哼,娘。没准再过一两年,孩儿就得比娘高一个头了呢。”
闻言,师尊绛唇浮起浅浅笑意:“噢,那好。那看看再过一两年,云儿十八岁,是不是真得比娘高一个头咯。要是真高那么多的话……”
师尊说着说着,没有再说下去。
不过看着那少年却升起好奇之心,问了起来。
又见师尊举起柔夷,在第十六道横线上方摸了摸:“等云儿长到那么高,闭关出来,十七。不马还是等十八岁长大了。娘再说吧。”
“啊?”少年十分困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感觉那少年和自己……
奈何在苏云恍然要记起什么时,剑阁山巅晨钟再响,紧接着同样一声熟润声音从旁侧院落飘至。
苏云剧烈头痛,随着钟声消散,没了虚影。
意识也被声音所吸引。
跟后,苏云循声望向梧桐苑,又随一道声音再飘来,这一次自己听清楚了。 “丰儿,不行,那不行。”
似乎是师尊的声音。
那是怎么一回事?
即刻,苏云抬脚踏离玄武苑,迎身往梧桐苑走去,没过数步一颗枝叶繁盛乔木就出现在眼前,相对于竹苑和玄武苑,由于是剑阁当代宗主之所,无论是院墙还是内里亭台阁舍都经过更为精心的翻新和布局。
且梧桐苑与别的院落也有所不同,它不似其他院落是有着一进四厢房的设计,其所有厢房均以苑内乔木搭建而成,其中大致可分为三层,一层乃上官玉合寝卧,正厅,沐浴雅间,二层乃藏室,以及一个构建好收聚灵气供养冥想所用的小厢房。
至于第三层则为开放性,观景用的楼面,没有什么多余摆设,只是在最上方乔木枝丫垂落一系秋千,独自仰望星辰。
而梧桐苑的厨房则坐落在外围院落,直对厢房的位置,一来若是开灶,能避免烟火气侵入寝室,二来做出的菜也方便拿到亭内食用,三来上官玉合以入洞虚境,无须饮食,厨房可闲置在外,但毕竟膝下有儿,闲来做点菜肴,享受天伦之乐亦常有设之。
只是走到梧桐苑门处,苏云下意识抬手推门刹那,一道护院阵法却是将他的手反推回去,阵法惊动灵气,甚至还如涟漪传回苑中,以似灵气。
这种阵法,并不是完全对敌所用。
毕竟来到此地,已是剑阁后山,上官玉合出于对自己实力的孤傲,只布下防范提醒阵法,属于情理之中,但今日这道阵法,苏云所不知的是,其不仅仅有提醒功效,甚至反而真正的拦住了外闯入内的人。
按照平时,其实近卫还是谁都好,推门瞬间虽然院落灵气依旧会波荡防范,可并不会将人拒之门外。
而今日,阵法却是闭紧,苏云若是要入内的话,单纯开门怕是不太可能的。 恐怕还得强行拔剑开门才行。
只是让苏云自己目前记忆,拔剑破开师尊厢房院落阵法,这不是开玩笑吗? 奈何总有些事,忘怀了呢。
但苏云此时对娘亲那一声传来的声音,还是充满了迷惑,即便行之以礼,不能破门而入,苏云还是借着院墙景窗瞧了进去。
再见梧桐苑内璀璨,无论是乔木内厢房还是院落亭中烛台都点了起灯火,可上官玉合和黄丰却不在院外,瞧不见身影。
然没等苏云打量多久,就闻听得乔木厢房一层沐浴雅间窗纱后又有吟身错落,雾气缭缭下似有身影窜动,而且……
一撇而过。
苏云眨了眨眼,又瞧不见了。
但方才那入眸画面,像是娘亲背靠着坐在了窗台上,朦胧曼妙弯曲身影被雾气醺得旖旎,继而又惊慌地拉起了衣袂般站起。
可那一下站起,上官玉合傲圆挺翘的丰乳就随着灯火倒映旋进窗纱,如此还不止,除了一端蓓蕾坚立外,另一端则神隐,又有一个小小圆圆但比乳峰还大的东西,像挂在了她乳前,只是转瞬就被娘亲给按了下去。
接然又双双消失在了纱后。
移时,梧桐苑乔木厢房正门便从内打开,只是走出来的人,非是剑仙。 反而是黄丰。
只见他此时已换着成了一套闲散素白袭衣,松垮搭在身上,微曲乌发也湿哒哒流延滴着水珠,双脚没有穿袜鞋履,空空落落在地面踩出记记潮印,迈向院门。
紧再听得吱呀一声,院门应声开启。
黄丰那张丑陋至极,又龌龊的脸探了出来,阴笑笑看向苏云:
“呵呵,师兄怎么来那么快啊。”
——未完待续。
【依旧按照以往更新,本章最终字数估计6万至7万左右区间浮动】
(づ ●─● )づ: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大家元旦快乐,浅更片字。
呃……好短一次更新,嗯,文中剧情不多说,诸位且自阅。顺带说一下,25中更新后,有种抽不出力的无心写作心,所以直到这里为止是雪儿所有屯稿,大概是写十一月末。
勿管不想写,还是因余因素,检查自身还是发现是对布局过大,后期复杂,并且最近灵感不足所导致的,因为这样我直接给自己放了个长达一个月的不写大夏的休假,期间虽然普洱会偷偷写点小文自己,满足创造欲。
这一月内对大夏多数处于自己回看,寻找忘记的伏笔,以及梳理主线,发掘自己还有什么肉戏灵感,懒散但还是做些幕后工作,目前梳理得差不多,对于后续苏苏醒来,进入岁月长河修炼,有了更细致的规划。
至于本章更新许攸说什么鬼话,还是真话,就待读者怎么理解真假了。 严格意义上,我不认为许攸是什么力挽天倾的大英雄,反而是个垂死挣扎博一手生机的棋手而已。
在疏离过程,发现一点点。其实对于结局,大家还是不用思虑到底是什么路线,雪儿心中有答案,但永远不会说,因为它既能是偏好又能偏坏,但雪儿终归觉得是好的结局,又有点小坏小坏,也算配得上这本书数年的征程。
结果就是NTR的肉戏总是要写的,不能说绿了就不写,欲望还是爱意,是无论上官玉合还是个中所有女角色挣扎的矛盾点,这也是仙子反差的塑造所在吧。
总而言之,目前是回归更新了,至于下一次更新,没有时间透露,雪儿只会争取在本月内加班加点出来,晚了也不保证,春节前肯定补完这章是必然的,毕竟春节大夏要干点大事。
敬请期待吧,大家一直以来默默等候,默默支持都是雪儿继续创造的动力,浅浅剧透,上官玉合是剑仙还是贱仙呢,这章或许有个答案。
提前感谢大家小手手的点赞收藏关注,我们下次更新,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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