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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逍遥 (6-10)[原创] - 空离】

[db:作者] 2026-01-13 10:37 长篇小说 7030 ℃

 【【如此逍遥】(6-10)[原创] - 空离】

  第六章

  沐玄珩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眉心处用力按揉了几下,似乎想将那些关于“虚假天道”与“残酷筛选”的庞大信息暂时按回脑海深处。这些宏大的布局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就像是隔着云端看山,虽然壮观,却缺乏实感。他放下手,视线落在沐玄灵手中那柄有一搭没一搭晃动着的凤羽扇上,扇翎流转出的粉色光晕映在他的瞳孔里。

  “灵儿,母亲……到底有多强?”他斟酌着词句,声音放轻了些,“我在昏睡前,只记得外面的人都尊称她为‘冰清女帝’,坊间的话本、戏文把她传得神乎其神。还有……外婆。”

  “外婆”这两个字刚一出口,沐玄珩便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沉入识海,试图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那个模糊的身影。记忆的最深处,似乎有一团温暖却又刺目的白光,那是他沉睡前最后的、也是最深刻的印象。他想要努力看清那光晕中心的面容,想要看清那双眼睛……

  这念头刚一升起,脑海深处便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

  “嘶——”

  沐玄珩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牙关瞬间咬紧,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煞白,没有任何血色,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死死按住两侧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停!”

  一声娇喝在耳边炸响,带着明显的颤音。

  空气中残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原本还在桌边把玩葡萄的沐玄灵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一颗刚剥了一半皮、露出晶莹果肉的葡萄从她指尖滑落,咕噜噜滚到了地毯上,留下一小滩湿痕。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捂住了沐玄珩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让沐玄珩无法呼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傲娇的小脸此刻写满了惊恐,那双银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沐玄珩,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找死啊!”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沐玄珩的鼻尖上,“别去想那个……那位存在的真容!你现在才地仙境,那是不可直视、不可名状的大道源头!你想把自己的脑子烧成傻子吗?”

  沐玄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焦距慢慢恢复。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肌肉也不再紧绷,沐玄灵才像是触电般松开了手。她后退了两步,有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是的……”

  她嘟囔了一句,转身退回到桌案旁。这次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随意地坐在桌沿晃腿,而是规规矩矩地靠着桌子站好,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绘着星图的天花板,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关于那位……也就是外婆,她对我们极好,但是除了母亲外,我们的修为都太低了,和她相处甚至会伤害到我们。除了她主动见你,平时你在心里连念叨都要少念叨。老太……咳,那位虽然疼你,但她的生命层次太高,你这小身板承受不住她的关注。”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折扇,“刷”地一声展开,有些烦躁地对着自己的脸扇了两下,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试图让脸颊上的热度退去。

  “至于母亲……”

  沐玄灵清了清嗓子,神色稍微恢复了些许平日的傲然。她用扇柄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母亲名讳沐玄律,号两仪道祖,执掌两仪大道。如今她是沐家明面上的家主,也是这逍遥宫的主人。”她顿了顿,提到母亲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下巴也不自觉地抬高了些,“你听到的那些传闻倒也不假,母亲励精图治,对平民确实宽厚,对那些不听话的宗门也确实手段强硬。”

  “但是——”

  沐玄灵话锋突然一转,手中的折扇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若单论个人战力,母亲虽然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道君,但也并非举世无敌。”

  她将折扇随手扔在桌上,伸出右手,开始一根根地扳着手指头数起来,语气如数家珍:

  “在这玄天界,还有五个人与母亲在伯仲之间,甚至在杀伐之道上可能还略胜母亲一筹。”

  “乾坤道门的‘老好人’乾坤道祖,星河剑派那个‘剑痴’星河道君,潜渊宫那个‘闷葫芦’潜渊道君,还有无极皇朝那个‘万世帝王’无极道君……”  数到第四个时,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的视线有些古怪地在沐玄珩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撇了撇,甚至翻了个不太优雅的白眼,才慢吞吞地竖起第五根手指:

  “以及合欢宗那位……”她含糊地带过了名号,只是哼了一声,“……那个狐狸精。”

  “这些人,估计等母亲从边境回来,都会被召集过来开会。到时候你就能见到活人了。”

  沐玄灵说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听得一愣一愣的沐玄珩,下巴微微一扬:“怎么?吓到了?原来平日里威严满满的母亲,在外面还有这么多势均力敌的对手?”

  沐玄珩皱起眉头,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那些木纹在他指尖下呈现出某种复杂的流动感。

  “既然大家实力差不多,为什么母亲能压制万宗,被称为女帝?”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纯粹的困惑。

  “笨!”

  沐玄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他。她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指了指头顶绘满星辰的天花板,动作幅度大得带动了衣袖带起一阵微风。

  “母亲能镇压万宗,让他们乖乖听话,甚至制定规则,靠的可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拳头。更多的是因为……那群老家伙都怕上面那位。”

  “外婆?”沐玄珩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有某种物理上的压迫感。

  “正是。”

  听到这声小心翼翼的询问,沐玄灵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睛里也重新有了光彩,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她双手一撑桌面,轻盈地跳回地面,赤裸的脚掌落地无声。接着,她手腕一抖,“刷”地一声展开折扇,像说书先生惊堂木拍案一般,用扇柄在掌心重重一敲。

  “据说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那四位道君——也就是除了合欢宗的那个狐狸精欲染道君之外的那四个老家伙,觉得大家都是道君,凭什么要听逍遥宫的号令?于是他们联手,气势汹汹地杀到逍遥宫门口,想要找外婆讨教讨教。”

  沐玄灵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嗤笑,用扇柄抵住嘴唇,肩膀随着笑声微微颤抖。

  “结果呢?他们连逍遥宫的大门都没进去。”

  她侧过身,右手在空中虚抓一把,然后做了一个随意的抛投动作,就像是把一张废纸团扔进纸篓里那样轻松写意。

  “外婆当时就在道祖宫里,甚至都没露面,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四个威震玄天界的道君,就像是被顽童随手丢弃的石子一样,当着万宗修士的面,直接倒飞了回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绘声绘色地比划着。

  “听说无极道君被扔回无极皇朝的时候,正赶上早朝,他整个人像流星一样砸穿了大殿穹顶,把那把价值不菲的龙椅砸了个稀巴烂,半个皇宫都塌了;那个剑痴星河道君更惨,直接被挂在了他们宗门最高的悟剑峰顶那棵歪脖子松树上,头朝下脚朝上,挂了整整三天没下来,据说是在思考人生。”

  沐玄灵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脚踝上的铃铛随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响个不停。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质疑道祖宫的权威。外婆的实力对于母亲他们来说,就像是皓月与萤火。只要外婆还在一天,这玄天界……就是咱们沐家的一言堂。”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看向沐玄珩,下巴昂得高高的,脖颈处优美的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清晰可见。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的光芒,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沐玄珩摩挲着下巴,脑海中自动补全了那四个倒霉蛋被扔飞的画面,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乾坤、星河、潜渊、无极……这几个名字瞬间从高不可攀的神坛上跌落下来,变得有些滑稽。

  唯独最后一个。

  “欲染道君……”

  他低声咂摸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视线重新聚焦在沐玄灵身上。  “这个听起来……不太像是正经路数的道君吧?合欢宗的宗主?”沐玄珩身子微微前倾,有些好奇地问道,“而且听你的意思,当年那场‘挑战外婆’的闹剧,只有她没去?是因为实力太弱不敢去,还是别的原因?”

  沐玄灵手中摇晃的折扇猛地停住了。

  原本还在轻轻晃动的裙摆也静止下来。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垂下拿着折扇的手,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收起你那轻浮的表情。”

  她上前一步,手中的折扇并不轻柔地敲在了沐玄珩的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让沐玄珩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虽然那几个老家伙在外婆面前是不堪一击的笑话,但对于整个玄天界而言,他们是真正的守护神。”

  沐玄灵没有再看沐玄珩,而是转过身,赤足踩在微凉的紫檀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翻涌不息的云海,云海尽头,隐约可见几颗巨大的星辰悬浮在天际。

  第七章

  “玄天界并非一直安稳。外域的虚空巨兽,其他界域的窥探者,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之所以这里能成为所谓的乐土,是因为有人在边境把血流干了。”  沐玄灵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被窗外的风吹散了一部分。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逆着光看着沐玄珩,那双银紫色的眸子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那五位道君,包括你说名字不正经的欲染道君,这百年来一直镇守在玄天界的最边缘。”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手中的折扇上。大拇指指腹沿着扇柄那细腻的纹路,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你知道‘破军’这个称号吗?”

  沐玄珩摇了摇头。

  “那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有我们。”沐玄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当时的破军道君,是玄天界的军神。他掌管破军大道,在逍遥宫的支持下,统帅大军纵横虚空,数千年未尝一败。因为他的强大,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全权负责边防。”

  “那后来呢?”沐玄珩身体前倾,下意识地追问。

  “死了。”

  沐玄灵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死在那场著名的‘凛冬之战’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到五位道君们赶到,他已经战死。”她重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入沐玄珩的眼中,没有任何回避,“那时候母亲还只是圣人境,并未登基,而且……她当时正怀着大姐。”  沐玄珩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怀着大姐……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前。

  “因为身孕,母亲的状态极差,对边防的感知出现了致命的疏漏。而外婆……”

  说到这里,沐玄灵的嘴角向一边用力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表情。

  “你知道的,在那位眼里,除了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世间亿万生灵,不过是随时可以再造的尘埃。”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握着扇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甚至陷入了扇柄包裹的鲛皮之中。

  “外婆因为母亲孕吐不适,觉得那些求援的信息太过吵闹,随手封闭了整个道祖宫的对外感知。这也是破军道君当年根本无法联系上母亲的原因,虽然母亲无法赶到,但是只要外婆出手,一切都会解决。外婆知晓一切,但是她什么都不在意,当然也没有出手。”

  沐玄灵转过头,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

  “等母亲生产结束,恢复感知时,破军道君已经战死。他为了守住防线,燃尽了最后一滴本源,自爆大道,连尸骨都没能留下。当然,最后防线还是守住了,五位道君带着自己的精锐赶到。当年的事情太过蹊跷,没人知道是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死玄天界的军神。”

  膳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沐玄珩的手指死死扣着紫檀木椅的扶手,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记忆中威严完美、仿佛天道化身的母亲,背后竟然背负着这样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血债。  “后来呢?”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干涩。

  “后来……母亲突破道君,登基女帝。”

  沐玄灵转过身,“刷”地一声重新打开折扇,对着自己用力扇动,似乎想用这阵风吹散室内的压抑。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破军道君举办国葬。”

  “在葬礼上,当着万宗修士的面,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母亲,摘下了发髻上的凤冠,低下了头。她宣读了罪己诏,每一个字都刻在玄天界的法则之上,承认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功臣。”

  “不仅如此……母亲甚至逼迫外婆出席。虽然外婆本人并未亲临,但那高悬于九天的神念依旧降下,当着众生的面表达了歉意。”

  她用扇子轻轻敲了敲窗框,发出笃笃的声响。

  “能让那位俯视万物的存在低头……这也是母亲被称为“冰清”女帝的原因之一。”

  沐玄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重新换上了那副傲娇的神情,仿佛刚才的沉重只是错觉。

  “所以啊,现在的五位道君,虽然私底下有些怪癖,但在大是大非上,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辈。”

  她迈步走回桌边,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抛进嘴里,腮帮子鼓动了两下。

  “话说远了,至于那个欲染道君为什么没去挑战外婆……”

  沐玄灵看着沐玄珩,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眉头皱在一起,嘴角抽搐,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不仅仅是因为她没发疯……更重要的原因是……”

  她顿了顿,咽下口中的葡萄,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合欢宗的妖女,和母亲……是闺蜜。”

  “啪嗒。”

  沐玄珩刚刚端起想要润润嗓子的茶杯直接脱手,掉在了桌面上。茶杯滚了两圈,清澈的茶水泼洒出来,迅速浸湿了他云锦长袍的袖口。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谁?”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欲染道君,苏媚情。”

  沐玄灵极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

  “和那个整天冷着脸、连笑一下都吝啬的母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也无法理解,但事实就是这样。”

  ……

  沐玄珩端起茶杯,杯中的残茶已经凉透,但他还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冲淡了那句“闺蜜”带来的荒谬感。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沉,夕阳的余晖将云海染成了橘红色,光线透过窗棂斜射进来,在紫檀木桌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他放下茶杯,指腹在温润的瓷面上来回摩挲,直到指尖传来微热的摩擦感。  “最后一个问题。”沐玄珩抬起眼皮,看着正在与最后一颗葡萄较劲的沐玄灵,“破军道君既然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我……以后有机会去祭拜他吗?”  沐玄灵两根手指捏着葡萄皮,指尖轻轻一弹,紫色的果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桌角的玉盘中。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素白的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没有的汁水。

  “祭拜破军?”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当然可以。他的衣冠冢就在后山禁地的英灵园里,那里也是除了道祖宫外,整个逍遥宫看守最严密的地方。”

  她停下擦手的动作,将锦帕随意地丢在桌上,转过头看着沐玄珩,下巴微微扬起。

  “不过嘛,看守英灵园的是两尊上古镇墓兽。虽然它们不会真的伤人,但脾气可不太好。等你什么时候能接下它们三招而不被拍飞出后山,自然就能进去了。”

  沐玄珩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现在的实力,别说三招,恐怕连镇墓兽的一声吼都扛不住。

  既然话题已经打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桌沿的雕花,声音放低了些,视线有些游移,不敢直视沐玄灵的眼睛。

  “还有……”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从未听过关于‘父亲’的任何消息。既然我有母亲,那父亲是谁?他还活着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沐玄灵刚刚伸向果盘的手僵在半空。她保持着那个动作停滞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收回手,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

  “至于父亲……”

  她侧过头,那双银紫色的眸子在沐玄珩脸上转了两圈,嘴角慢慢向上勾起,露出一个等着看好戏的表情。随后,她摊开双手,肩膀夸张地耸起,满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顺着肩头滑落。

  “别看我,本宫主也不知道。”

  见沐玄珩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信”,沐玄灵双手一撑,从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赤裸的脚掌踩在紫檀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她背着手,一步步凑到沐玄珩面前,直到两人的鼻尖只相距不到一拳的距离。

  “这可是沐家的最高机密。”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语调却在那几个字上欢快地跳跃着。

  “你可以去问大姐,毕竟她比我早出生四十年,还是刑罚掌控者,或许知道些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玄律天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

  “或者……你可以直接去问母亲。只要你不怕被她冻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然后挂在玄律天殿最高的旗杆上当装饰品。”

  一股寒意顺着沐玄珩的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那个连笑容都欠奉、眼神能冻死人的母亲?或者那个整天面无表情、只会用神念传音的姐姐?去问她们关于父亲的事?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他缩了缩脖子,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哈欠——”

  一股浓重的酸涩感毫无征兆地袭来,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的铅块,怎么也抬不起来。这一天的经历实在太过漫长,从演武殿那生死一线的挥剑,到膳房里这一连串颠覆认知的信息轰炸,地仙境的肉身和神魂终于发出了抗议。沐玄珩的身子晃了晃,脊背瘫软下去,整个人陷进了椅背里。

  “行了,看你那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沐玄灵嫌弃地撇了撇嘴,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她手腕一翻,掌心中凭空多了一枚粉色的晶石。那晶石只有拇指大小,却被打磨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狐狸头形状,在夕阳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拿着。”

  她手腕轻抖,晶石划过空气,准确地落在沐玄珩怀里。

  “这是传音石,本宫主特制的,只有你能用。若是洗澡的时候滑倒了,或者晚上睡觉做噩梦吓哭了,记得输入灵力喊救命。虽然我也未必会来救你就是了。”

  沐玄珩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晶石。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那是还残留着的沐玄灵的体温。他看着那只粉色的狐狸头,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走了。”

  沐玄灵转过身,粉色的裙摆在空中旋出一个圆弧。她没有走门,而是直接走向露台,脚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跃入了翻涌的云海之中,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铃音在空气中回荡。

  直到那铃声彻底消失,沐玄珩才撑着膝盖,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寝宫。简单的洗漱并没有缓解他的疲惫,巨大的万年温玉床散发著柔和的暖光,他甚至没力气去解开浴袍的系带,只是踢掉了拖鞋,便直挺挺地倒了上去。

  柔软的锦被包裹住身体,熟悉的熏香气息钻入鼻腔。意识迅速下沉,坠入了一片无梦的黑暗之中。

  ……

  第八章

  玄天界的极北尽头,是生与死的界碑。

  这里没有星辰闪烁,只有仿佛墨汁般浓稠的黑暗。比刀锋还要锐利万倍的虚空罡风在这里肆虐,它们无声地切割着每一寸空间,将所有试图跨越雷池的物质绞成齑粉。

  然而,这片死亡风暴的中心,却有一处绝对静止的真空领域。

  沐玄律伫立在虚空之上,身上那袭雪白的帝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更加宽松的款式,严严实实的把她的身段都掩藏了起来。帝袍连衣角都未曾扬起,以她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固状,那些疯狂撞击而来的黑色罡风在触碰到这层无形壁垒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她抬起手,指尖夹着那份刚刚截获的黑色信笺。信笺表面缭绕着暗红色的魔气,像是有生命的触须般试图缠绕她的手指,却被一层薄薄的冰霜死死封冻。  “天魔界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她的声音不大,并未开口,那清冷的神念却直接震荡着这片虚空,压过了远处的风啸声。

  “啪。”

  沐玄律两指轻轻一搓,那份信笺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随即湮灭在黑暗中。

  不远处,一块只有半个桌面大小的破碎陨石上,倚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面容极其英俊的青年剑客,一袭青衫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胸膛,衣摆随着虚空气流猎猎作响。他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哪怕是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绝地,他的姿态也如同在自家后花园赏花般慵懒闲适。

  听到沐玄律的声音,林涯慢悠悠地举起手中那个温润的碧玉酒葫芦,仰头便是一大口。晶莹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滑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敞开的衣襟深处。

  “哈——”

  他长出了一口酒气,手腕一转,长剑“沧浪”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随后随意地插回背后的剑鞘。

  “放心吧,女帝陛下。”

  林涯抬手抹去嘴角的酒渍,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不见半点醉意,瞳孔深处倒映着虚空的黑暗,清亮如洗,锐利得像是两把刚出鞘的利刃。

  “只要我这壶里的酒还没喝完,只要我背上这把剑还没断。”他屈指在陨石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那些魔崽子,就过不来。”

  沐玄律侧过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落在林涯身上。

  “林涯,少喝点。”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无尽的黑暗深处,语调平直得没有起伏。

  “你上次喝醉,把‘天河壁垒’劈开个缺口的事,本宫还没找你算账。若是这次防线有失,本宫唯你是问。”

  “那次是意外,纯属意外……手滑了嘛。”

  林涯毫无诚意地干笑两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举起酒葫芦对着沐玄律遥遥一敬。

  “为了玄天界,干杯?”

  沐玄律没有理会他的举动。她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滋啦——”

  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如同一张脆弱的薄纸,瞬间被撕裂开来。裂缝对面,不是黑暗,而是鸟语花香、灵气盎然的逍遥宫。

  她一步跨出,雪白的身影瞬间没入裂缝之中。

  夜色如墨,将逍遥宫连绵的飞檐吞没大半,只余下几点宫灯在风中摇曳。  沐玄律行走在回廊之上,玄黑色的裙摆拂过地面,尘埃静伏如初,未受半点惊扰。她周身原本萦绕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在跨过内苑界碑的瞬间,空气中凝结的微小冰晶无声崩解,衣角翻飞间已无半点冷气残留。

  长廊尽头是沐玄珩的寝宫。

  她本该直接掠过,脚步却在经过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时慢了下来,直至完全静止。

  屋内没有任何灯火,沉寂得如同深渊。但对于她而言,木门与墙壁形同虚设。她的目光穿透阻隔,落在榻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沐玄珩睡得很沉,被褥有些凌乱地堆在腰侧。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放在枕边的右手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那是日间高强度淬体留下的痕迹。

  沐玄律原本淡漠如冰雕的面容上,眉梢极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扉之上,距离冰冷的木纹仅有毫厘之差,却又放下了手。

  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原本稳定得可以切开空间的右手开始剧烈颤抖,五指不受控制地向内扣紧,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无形的波纹。她猛地抬起左手,死死按住右侧太阳穴,修长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原本平整如镜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出诡异的扭曲。  那双绿色的瞳孔中,瞳仁在急剧收缩与扩散间徘徊,仿佛是在和某个极为强大的存在对峙。

  “闭嘴。”

  她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寒意森然,似乎在和那个人对话。  压抑的喘息声持续了数息,随即戛然而止。

  沐玄律松开按着额头的手,面部的线条重新变得冷硬而平整。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掌心,冷淡的勾了勾嘴唇。

  “没有那个必要。”

  她对着虚空低语,像是宣告胜利,又像是某种自我说服。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雪白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圆弧。

  “叮铃——”

  廊下的风铃被袖风带起,撞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脆响。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一声响动显得格外刺耳。

  沐玄律刚刚迈出的右脚悬在了半空。

  屋内的呼吸声似乎因为这声响动而乱了一拍,那是即将转醒的征兆。

  她背对着房门,身形挺得笔直,悬在半空的脚迟迟没有落下,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

  ……

  沐玄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仿佛躺在云端,身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四周不再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般的清冷,反而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裹。

  那气息很香,像是盛开的桃花酿成了蜜,甜得腻人,直往鼻子里钻。

  在这种甜腻的氛围中,有一双手抚上了他的脊背。

  那双手并不冷,反而带着令人舒适的高温,掌心柔软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后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下滑。

  “唔……”

  睡梦中的沐玄珩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鸣。

  那双手没有像医师那样机械地按压穴位,反而更像是一种充满了怜爱的抚摸。指腹在酸痛的肌肉上打着圈,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中衣渗透进皮肤,将那些纠结在一起的酸楚一点点化开。

  那种触感太过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手指偶尔会滑过他的侧腰,指尖轻轻勾勒着他肌肉的轮廓,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

  这么香……这么温柔……难道是……外婆?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一股更深的困意压了下去。那双手似乎带着魔力,每一次抚摸都在催促着他的意识下沉。

  那双手从腰际向上,滑过背脊,最后停在他的后颈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郁,但在那甜香的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缕极淡、极淡的雪莲清香。这缕冷香混杂在热气中,竟产生了一种令人迷醉的反差。  他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湿润而温热。

  紧接着,一个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个声音他并不熟悉,有些沙哑,像是含着一口蜜糖,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黏糊糊的尾音,带着满满的宠溺与渴望。

  “嗯?”

  但是那个声音只是轻哼了一声,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却又有着莫名的温柔。

  “下不为例。”

  那个尾音像是带着钩子,在他耳蜗里轻轻挠了一下,不过似乎并不是在和他说话。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彻底失去了意识,嘴角还挂着一丝放松的笑意。

  晨光穿过窗格的缝隙,在青石地板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柱,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上下浮动。

  沐玄珩猛地坐起身,锦被顺着胸口滑落堆叠在腰间。他双臂向后张开,脊背挺直,指节扣紧再松开,脊椎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他低下头,反复抓握了几下双手。昨夜那种深入骨髓与肌肉的极度酸软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深处涌动的热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充沛的精力。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顺势向着虚空挥出一拳。

  “呼——”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啸音,手臂伸展到极致时没有任何迟滞。

  沐玄珩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抚上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干燥温热,没有任何异样,但指腹触碰时,昨晚那股滑腻、滚烫的触感似乎再次从记忆中翻涌上来,连带着那一缕极淡的雪莲冷香。

  “错觉么……”

  他低声自语,松开手,转身走向洗漱台。

  一刻钟后,沐玄珩走出寝殿。

  灵华宫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环静垂。门口原本常年散落的那些粉色花瓣此刻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没有那双随意乱踢的粉色绣鞋,也没有那阵伴随着嘲讽笑声的清脆铃音。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应该不是灵儿。”

  沐玄珩在门口驻足了片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回廊,随后耸了耸肩,转身朝膳房的方向走去。

  膳房内没有仆役,只有几个用来保温的阵法在静静运转。

  长桌的一端摆满了各式早点,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上方盘旋。紫纹灵果被切成均匀的小块码在玉盘中,旁边是一整块烤得金黄流油的高阶妖兽肋排。

  沐玄月端坐在主位左侧。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宫装长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银色的短发垂在脸颊两侧,发梢向内微微卷曲。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与椅背保持着一指的距离,整个人静止在那里,连呼吸的起伏都难以看见,这种极端的静止让她看起来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

  在她的面前,一碗紫灵米粥静静放着。粥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勺柄架在碗沿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汤汁。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沐玄月的身体没有丝毫晃动,只有那双银色的瞳孔平滑地向左转动,视线精准地锁定在沐玄珩身上。

  这一瞬间,她原本交叠在膝盖上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冷漠的银色瞳孔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早啊,月儿姐。”

  第八章 番外1

  天魔界黑曜石宫殿悬浮在破碎的星环带中,暗红色的恒星光芒透过没有窗棂的拱门,斜斜地切入大殿。地面铺满了长毛兽皮,空气中混杂着麝香与硫磺的气味。

  在那张宽大的王座前,一名天魔少女正跪伏在地。她是族群中万里挑一的尤物,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两道蜿蜒的紫色魔纹从她的后颈延伸至腰窝,随着她脊背的起伏而微微蠕动。她拥有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身后,遮不住那夸张的臀部曲线。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美艳面孔。她的瞳孔是竖立的琥珀色,眼角有着天然的绯红晕染。她上身赤裸,胸前两团硕大的乳房由于重力垂坠成饱满的水滴状,顶端的乳晕呈现出深沉的黑紫色,乳头挺立着,表面布满细小的颗粒。

  她伸出双手,捧起那根从黑雾中探出的雄性性器。

  那是一根只有不到十公分长的暗紫色肉棒,表面布满了坚硬的倒刺,龟头呈现出怪异的分叉状,顶端正渗出透明的粘液。相比于人族修士的尺寸,它显得短小而狰狞,但这正是天魔一族力量与统御的象征。

  “大人……您的气味真好闻……”

  少女伸出舌头,在那根狰狞的肉棒顶端舔了一下,卷走那滴粘液。随后她张开手掌,掌心早已涂满了自己的唾液。她握住了那根肉棒,手指灵活地避开那些倒刺的锋芒,利用掌肉包裹住柱身。

  噗嗤、噗嗤。

  唾液与前列腺液混合在一起,发出了清晰的水声。少女的手掌上下套弄,指腹用力按压着那些凸起的血管。每一次向上撸动,那些逆向生长的倒刺都会刮过她柔软的掌心,在她手掌的嫩肉上勒出一道道白痕,又迅速消失。

  “嗯……这些倒刺……又变硬了呢……”

  她痴迷地看着手中的性器,随后松开手,挺直了腰背。那一对沉甸甸的乳房随着动作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激起一阵肉浪。

  少女双手托起自己的乳房,用力向中间挤压,将那两团丰硕的软肉挤成一道深不见底的肉谷。她顺从地低下头,将那根布满倒刺的肉棒含入乳沟之中。  滋咕——

  暗紫色的肉棒被两团古铜色的乳肉紧紧夹住。少女腰肢前后摆动,利用乳房内侧最柔嫩的肌肤去摩擦那些粗糙的倒刺。

  “哈啊……夹住了……大人……喜欢这样吗……”

  她口中发出粘湿的喘息,眼神始终向上,讨好地盯着那团黑雾中隐约可见的轮廓。随着动作幅度的加大,那根分叉的龟头不断撞击着她的锁骨下方,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坚硬的倒刺在挤压变形的乳肉上刮擦,将原本光滑的皮肤刮得通红,甚至有些微肿。

  少女并不在意这种轻微的痛楚,反而更加卖力地收紧双臂。那两颗黑紫色的乳头因为充血而变得硬实,随着乳房的晃动,时不时擦过那紫色的柱身。

  “请大人……射在奴婢的胸上吧……用您的精华……涂满奴婢的奶子……”  她一边说着淫荡的话语,一边加快了摇晃身体的频率,发丝粘在被汗水浸湿的脖颈上。宫殿内只剩下肉体撞击的闷响和粘稠的水声。

  那只深紫色的大手从少女的乳肉上移开,随性地搭在黑曜石王座的扶手上。被黑雾笼罩的身影向后倚靠,原本紧绷的大腿肌肉也松弛下来,在那根昂扬挺立的肉棒根部,几根青黑色的血管静静地搏动着。

  少女正准备用乳房去夹紧那根凶器,见状动作一滞。她偷眼向上看去,那团黑雾中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爱抚的回应。

  她放在地毯上的手指猛地抠进了兽皮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迅速松开环抱胸部的手臂,两团硕大的乳房弹跳着分开,在空气中荡漾出层层肉浪。她几乎是跪行着向前挪动了两寸,脸颊贴近了那根散发著浓烈麝香气味的性器。  “奴婢……这就让大人舒服……”

  她张开嘴,粉嫩的舌头探了出来。舌尖并不柔软的,上面带着细微的倒刺,这是天魔族特有的构造。那粗糙的舌面紧贴着紫红色的柱身,沿着那些逆向生长的硬刺边缘缓缓舔过。

  唾液涂抹在干燥的角质层上,让那些狰狞的倒刺变得湿滑发亮。她侧过头,脸颊蹭着那分叉的龟头,舌头灵活地钻入两个肉瘤之间的缝隙,用力吸吮着里面渗出的腥臊粘液。

  哐、哐、哐。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从大殿入口处传来,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少女浑身一僵。她慌乱地抬起头,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取旁边散落的衣袍,试图遮盖住这位大人暴露在外的下体,以及自己那毫无遮蔽的丑态。

  一只冰冷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掌宽大而有力,五指张开,扣住了她的天灵盖,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她的头皮,渗出几颗血珠。手臂肌肉隆起,巨大的力量直接向下施压,将她的脸重新按回了那根布满倒刺的肉棒前。

  “继续。”

  那个低沉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少女的瞳孔剧烈收缩。她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顺从地张开嘴,将那根只有不到十公分长的肉棒整个含了进去。

  滋滋——

  湿热的口腔内壁瞬间包裹住了那些坚硬的倒刺。不同于人族女性的娇嫩,天魔少女的口腔内壁生着一层坚韧的软膜。当她收缩脸颊肌肉吞吐时,那层软膜与倒刺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一个身穿厚重黑色板甲的高大天魔大步走入殿内。他每走一步,背后的重剑都会与铠甲碰撞发出脆响。他径直走到王座前的台阶下,单膝跪地,金属护膝重重砸在黑曜石地面上。

  “大人。”

  重甲天魔低下头,视线却并未完全垂下。他那双暗黄色的眼睛毫无避讳地扫过正跪伏在两腿之间的少女。看着她那银色的长发随着头部的前后吞吐而散乱地甩动,看着她那两团随着动作在空气中剧烈摇晃的古铜色乳房,以及那深陷下去的腰窝和夸张肥硕的臀部。

  “边境情况如何?”

  王座上的身影并没有在意下属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那少女的额头,偶尔甚至会将手指伸进少女正努力吞吐的嘴里,搅动着那些溢出的唾液。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指弄得干呕了一下,但随即立刻更加卖力地吸吮,喉咙深处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叽声。她甚至主动抬起手,扒开自己的臀瓣,露出那鲜红肥厚的阴户,以此来讨好面前的大人。

  重甲天魔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收回视线,声音沙哑地汇报:

  “前线推进顺利。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不堪一击,我们的先锋军已经攻破了那几颗外围卫星的防御阵法,逼得玄天界某个老不死的圣人不得不现身。”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但是……那个叫林涯的家伙也在。他的剑气太锋利,他的剑气触碰到魔气屏障,防御屏障连一息时间都无法阻挡。目前血煞道君正在与他对峙,但他实力远远不如林涯,不敢贸然出手。那小子的剑,有点邪门。”

  “唔……”

  王座上的身影轻哼了一声,伴随着少女舌根卷住龟头的动作。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那按在少女头顶的手掌忽然用力向下压去。

  “呜呜!!”

  少女猝不及防,整根肉棒瞬间撞进了她的口腔深处。那坚硬的倒刺刮擦着她的喉咙,令她痛苦地翻起了白眼,大股大股的唾液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重甲天魔面前的地板上。

  那只大手死死扣住了少女的后脑,五指收紧,指节泛白,没有任何怜惜地向下施压。

  “唔!唔唔——!!”

  少女的眼睛猛地睁大,那根布满倒刺的肉棒在这个动作下深深突破了她的喉咙,进入了喉管。她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那条如岩石般坚硬的大腿,指甲在大腿肌肉上划出几道抓痕。

  随着那根深紫色肉棒的根部剧烈跳动,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直接喷射在她的喉咙深处。

  少女的脖颈猛地绷紧,可以看到喉咙处的肌肉正在艰难地蠕动。

  “咕噜……咕……”

  她被迫大口吞咽着那源源不断的腥臊液体,喉管因为过量的灌入而痉挛。几股无法来得及吞下的浊白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流过下巴,滴落在她那因为充血而涨大的乳房上。

  那股喷射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王座上的身影长出了一口气,扣在少女后脑的手掌松开了力道,顺势在她凌乱的银发上揉了一把。

  少女并没有立刻退开。她趴在大腿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前的软肉随着咳嗽的动作乱颤。随后,她重新凑近那根已经疲软下来的性器,伸出舌头。  滋溜、滋溜。

  清晰的舔舐声在大殿内回荡。她细致地清理着龟头分叉缝隙中残留的白浊,舌尖灵巧地转动,将马眼周围舔得干干净净,连根部沾染的唾液也没有放过。  站在台阶下的重甲天魔——蛮骨,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脆响。那双暗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女那沾满精液和唾液的红唇,以及她正卖力吞吐的动作。  “大人。”

  蛮骨的声音低沉粗糙,带着颗粒感与毫不掩饰的燥热。

  “前线那个林涯实在碍眼。血煞那个废物畏首畏尾,根本挡不住那个酒鬼的剑。”

  他向前跨了半步,铠甲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属下愿往。我去把林涯的人头带回来给您做酒杯。”

  蛮骨抬起戴着铁手套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正跪在地上的少女。

  “但在那之前……我想借魅姬一用。不知道能不能让这骚货陪我一晚?”  王座上的黑雾剧烈翻涌起来,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好!我就喜欢你这股贪婪劲!”

  那只紫色的大手一把抓住少女赤裸的肩膀,手腕发力,随手将她向台阶下推去。

  “魅姬是你的了。带下去吧,爽完了记得把林涯的脑袋给我提回来。”  少女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台阶上。但就在这一瞬间,她身上泛起一阵淡紫色的微光。

  原本沾在嘴角和乳房上的浑浊液体,以及身上被粗暴对待留下的红痕,在那阵魔力波动下瞬间消失不见。她那原本因为窒息而泛红的面色也在此刻恢复了那副妖冶的模样。

  她赤着脚,踩着黑曜石地面走到蛮骨身侧,伸出那双修长的手臂,自然地挽住了那个比她高出一倍的重甲巨汉。

  “蛮骨大人……”

  魅姬将自己丰满的乳房紧紧贴在蛮骨冰冷的臂甲上,毫不在意那金属的寒意。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刚才的痛苦与窒息,只剩下一片永远填不满的深不见底的饥渴与笑意。

  “那奴婢今晚……就全指望大人了……可别像上次那个废物一样,三两下就求饶了呢……”

  她伸出手指,在蛮骨那厚重的胸甲上轻轻画着圈,指尖燃起一缕黑色的魔火,又瞬间熄灭。

  第八章 番外2

  新来的天魔少女跪在兽皮地毯上,双手扶着那根“粗大”的紫色肉棒,脸颊随着吞吐的动作深深凹陷下去。她那张看似只有人族十二三岁的稚嫩面孔上,此刻挂满了半透明的唾液。随着她头部的起伏,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巨乳在毫无支撑的情况下左右甩动,乳肉相互碰撞,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神秘天魔向后仰着头,大手按在少女的后脑勺上,手指穿插在她的头发间。  “就是这儿……舌头再深点……”

  少女顺从地张大嘴巴,喉咙深处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大殿四周的黑雾开始翻涌,像是有生命一般向中心聚拢。那浓重的黑色逐渐吞没了王座上交缠的身影,只剩下那愈发响亮的吮吸声和少女模糊不清的呜咽,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

  天魔界前线,第七军团驻地。

  蛮骨大步流星地掀开主帅营帐的厚重帘布,反手一甩,将怀里的魅姬丢向那张行军床。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魅姬身上的皮质战甲被那只带着铁手套的大手硬生生扯碎,黑色的皮革碎片和金属扣件崩得到处都是。

  魅姬顺势倒在粗糙的兽皮毯上。她并没有任何遮掩的动作,反而腰腹猛地发力,双腿向空中高高踢起,随后向两侧大大分开。膝盖弯曲,压向自己的肩膀,整个下半身呈现出一个标准的M字型,将那最肥沃的蜜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蛮骨大人……别急嘛……”

  她双手向着正在卸甲的蛮骨虚抱了两下,指尖划过空气,眼神迷离地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哐当。

  沉重的胸甲落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蛮骨解开了腰间的搭扣,那条特制的战甲滑落。

  那根属于他的雄性象征弹了出来。

  它只有不到九公分的长度,通体呈现出暗沉的红褐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形状——并没有笔直的柱身,而是像一根在生长过程中被强行扭曲了数次的树根,七歪八扭,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结节和弯曲的肉棱。即使在天魔中,也属于天赋异禀。

  “哈……看到老子的东西硬成这样……你那骚穴还没湿透吗?”

  蛮骨粗声喘着气,赤着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完全敞开的女人。

  魅姬的视线落在那根扭曲的肉棒上,舌尖舔过红唇。她双手探向自己的胯下,十指扣住那两瓣肥厚的阴唇,用力向两边扒开。

  “滋……”

  随着她的动作,那原本紧闭的肉缝瞬间张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嫩肉。大量的透明液体早已在那里积聚,随着阴唇的拉开,那些粘稠的爱液拉出了几道银丝,顺着会阴流淌下来,在深色的兽皮毯上晕开一片湿痕。

  “早就……湿得不行了呢……大人……您看……”

  魅姬扭动着腰肢,故意将那个正在不断收缩、吐著水的肉洞凑向蛮骨。  “里面好痒……那些肉褶都在等着大人那根坏东西进来磨呢……”

  蛮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不再废话,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抓住魅姬的大腿根部,将她的身体向自己猛地一拉。

  那根扭曲的肉棒对准了那个正在流水的洞口。

  没有任何润滑的过程,他腰身一沉,那根七歪八扭的肉柱借着爱液的润滑,噗嗤一声,整根没了进去。

  “啊哈——!!”

  魅姬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浪荡的叫声。

  那弯曲的柱身并没有直捣黄龙的顺畅,每一个弯折的节点都狠狠地挤压着阴道内壁的不同位置,那些凸起的肉棱刮擦过紧致的软肉,撑开了原本闭合的褶皱。

  “操……真他妈紧……”

  蛮骨骂了一句,双手死死掐住魅姬腰间的软肉,开始快速挺动腰身。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那根短小却粗壮扭曲的肉棒在湿滑的阴道内进出。每当他抽离时,那弯曲的形状会勾住内壁的软肉,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内壁;而当他再次撞入时,那不规则的柱身又会以完全不同的角度摩擦过那些敏感点。

  “恩啊……啊……就是那里……那个弯的地方……顶到了……”

  魅姬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兽皮,指甲几乎要抠进木板里。她大张着腿,迎合着蛮骨那毫无章法的冲撞。每一次撞击,她那丰满的乳房都会随之剧烈摇晃,两腿间的阴户被那根怪异的东西撑得变了形,大量的白沫在抽插间被搅打出来,顺着两人的结合处滴落。

  她的眼神虽然迷离,眼底深处却保持着一份清明。这种程度的撞击对于天魔女性强悍的肉体来说,甚至还未触及极限。但她依然极其配合地大声叫床,甚至主动收缩着阴道肌肉,去挤压那根在她体内乱撞的肉根。

  “好厉害……蛮骨大人……那弯弯曲曲的地方……刮得人家好舒服……哈啊……要把子宫顶坏了……”

  她在蛮骨耳边大声浪叫着,双腿像蛇一样缠上了蛮骨粗壮的腰身。

  军帐内的空气沉闷而浑浊,充斥着浓重的情欲气味。蛮骨双手死死扣住魅姬的腰侧,十指陷入那丰腴的软肉中,上半身剧烈起伏。他那粗壮的大腿肌肉紧绷如铁石,随着一声含混不清的咆哮,他的腰部重重向前一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根深埋在魅姬体内的扭曲肉棒猛烈跳动着,滚烫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喷射在阴道深处。

  “啊——!嗯啊——!!”

  魅姬仰着头,脖颈向后仰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她大张着嘴,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内壁肌肉有节奏地疯狂收缩,似乎在贪婪地榨取着每一滴精华。她的叫声高亢而尖锐,甚至盖过了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蛮骨喘着粗气,保持着顶入的姿势停歇了几秒,随后毫无留恋地拔了出来。  “波。”

  随着那根七歪八扭的肉棒抽出,大量浑浊的白浆顺着被撑开的洞口涌出,滴落在深色的兽皮上。那根丑陋的性器迅速疲软下去,恢复成一团皱缩的深褐色皮肉。

  蛮骨看都没看床上的女人一眼,转身捡起地上的衬裤套上,大步走向帐外。  厚重的帘布落下,将光线重新隔绝在外。

  就在这一瞬间,魅姬脸上那痴迷与狂乱的神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她从床上坐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大腿根部那狼藉的液体。

  “呼……”

  她张开嘴,轻轻吹了一口气。一团紫黑色的魔火在胯间一闪而逝,那些粘稠的精液与汗水瞬间被烧蚀殆尽,连气味都没有留下。她赤裸的身体重新变得洁净干燥,皮肤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黑色的裂缝无声张开,她赤足踏入其中,身形瞬间消失。

  ……

  魅姬府邸,地下密室。在密室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人族男子正呆呆地靠墙坐着。他双目无神,嘴角挂着涎水,显然神智早已破碎。

  魅姬的身影在密室中央显现。她看着角落里的那个男人,原本冷漠的琥珀色瞳孔中瞬间燃起了一团火热的亮光。

  她几步走到男子面前,膝盖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双手急切地拉开那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裤腰,将那根疲软地垂在耻毛丛中的肉物掏了出来。

  那是一根在天魔族看来极其罕见的东西——笔直,光滑,没有坑坑洼洼的结节,也没有令人作呕的倒刺。冠状沟圆润饱满,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

  “哈……这才是……”

  魅姬低下头,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那光滑的柱身。柔软的舌面包裹住那圆钝的龟头,用力吸吮。

  在那温热口腔的刺激下,那根沉睡的肉棒迅速充血勃起。即使神智全无,身体的本能反应依旧诚实。

  它一点点胀大,变硬,最终直挺挺地竖立在空气中。十四公分的长度,对于天魔那健硕的体型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在魅姬眼中,这根笔直如玉柱般的阳具简直是完美的杰作。

  魅姬站起身,转过身去,双手扶住粗糙的石壁。她双脚分开,腰背下塌,将那个丰硕浑圆的臀部高高撅起,正对着身后那个痴傻的男人。

  “过来……插进来……”

  她反手扒开自己的臀瓣,露出了那条刚刚被清理干净的粉红肉缝。

  似乎是被那浓烈的雌性气息吸引,那个人族男子机械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本能地扶住那对肥大的臀肉,腰身向前一挺。

  滋溜。

  那颗圆润饱满的龟头抵住了穴口。它没有粗暴地撕裂,而是顺滑地挤开了紧闭的阴唇,推开了层层叠叠的肉褶。

  “啊……哈啊……!”

  当那根笔直的肉棒长驱直入,完全没入体内的瞬间,魅姬发出了一声无法压抑的颤音。

  没有扭曲肉棱刮擦带来的刺痛,也没有倒刺勾连的不适。那根东西严丝合缝地填充了她的肉穴,那光滑的柱身撑开了每一寸厚实的肉壁,带来一种充实而饱满的涨感。

  嘭。

  随着男子本能的一次挺送,那颗圆钝的龟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阴道深处那块最为敏感软嫩的肉上。

  “啊啊啊——!!顶到了!!”

  魅姬仰起头,十指死死扣住石壁的缝隙,指甲崩裂。

  那是子宫口。

  是天魔族男性那短小的尺寸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地。

  那个痴傻的男人凭借本能开始抽插。每一下都直到根部,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击在那个脆弱的入口上。圆润的龟头反复碾压着那圈软肉,将那个小口顶得微微张开。

  “哈啊……好深……撞开子宫了……啊啊……这才是做爱……这才是征服……”

  魅姬疯狂地摆动着腰肢,主动迎合著男人的动作。她收缩着那厚实强韧的阴道壁,用力绞紧那根在体内进出的肉棒,感受着它笔直坚硬的形状摩擦过那些平时难以被触及的敏感点。

  那个人族男子的动作越来越快,肉体拍击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魅姬的叫声渐渐变得嘶哑,原本总是伪装得很好的表情此刻彻底崩坏。她张大嘴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神涣散而迷乱,这是积压已久的欲望被彻底释放后的失控。

  随着男人再一次重重地撞击在子宫口上,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射而出,直接浇灌在那敏感的花心上。

  “呃啊啊啊——!!!”

  魅姬浑身剧烈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般收缩。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体内爆发。

  那个人族男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从两人结合的地方,大量的精元伴随着精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魅姬体内。男子的皮肤迅速灰败,头发枯黄脱落,原本充盈的肌肉在几息之间化作皮包骨头。

  但他射精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直到最后一滴生命力被榨干。

  “呼……哈……哈……”

  魅姬趴在墙上,余韵让她久久无法动弹。身后那个男人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整个人如同风化的沙雕一般崩解,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尘。

  魅姬缓缓站直身体,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她回过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一堆骨灰,随手打出一个响指。

  呼。

  一团黑火卷过,将那堆灰烬彻底吞噬。

  “又弄坏了一个……”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精元,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真是不经用……还得去前线抓几个像样的回来……”

  第八章 番外3

  天魔界前线指挥大帐。

  暗红色的光幕在半空中铺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动着玄天界防线的灵力波动数据。

  血煞道君靠在铺着某种巨兽皮毛的宽大座椅里,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玉简。他眉头皱在一起,指尖在扶手上无节奏地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从帐外极远处传来,连带着在这个经过层层阵法加固的大帐都晃了两晃。桌案上的酒杯翻倒,猩红的酒液淌了一桌。

  血煞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帐帘的方向,随后有些烦躁地把手里的玉简扔在桌上。

  “啧。”

  他身子向后一仰,双脚架在桌案上,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蠢货……也不看看对面坐镇的是谁,真以为凭借一股蛮劲就能冲开防线?”

  他伸手捞起那个翻倒的酒杯,在手里把玩着,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罢了,让他去闹。正好看看林涯那个酒鬼今天的状态如何。”

  ……

  两军阵前。

  虚空如同沸腾的水面一般剧烈震荡。

  蛮骨身穿厚重的黑色板甲,像一座巍峨的小山悬浮在半空。他双手高举那柄由不知名巨兽脊骨打磨而成的阔剑,浑身黑气缭绕。

  “玄天界的软脚虾们!给老子死!!”

  他双臂发力,骨剑重重劈下。

  一道长达百里的灰白色剑芒呼啸而出。那剑芒所过之处,空间像玻璃一样寸寸崩裂,并在原本漆黑的星空中划出了一道惨白的痕迹,直奔玄天界的大军阵列而去。

  “结阵!防御!!”

  玄天界阵营前方,数名身穿金甲的圣人齐声高喝。后方数千名大罗金仙手中的阵旗同时亮起,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在虚空中瞬间成型。

  然而,就在那惨白剑芒即将撞上光盾之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两者之间。

  那人影并未摆出防御姿态,只是仰着头,单手举着个破旧的黄皮葫芦往嘴里倒酒。

  “咕嘟。”

  林涯喉结滚动,咽下一口酒液,随后抬起那只握着长剑“沧浪”的右手。他看都没看头顶那足以劈开星辰的恐怖攻势,只是手腕随意地转了一下,剑尖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圆。

  “嗡。”

  原本狂暴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个被剑尖画出的圆形区域瞬间塌陷,原本璀璨的星空背景在那个圆圈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深邃与黑暗。

  那是一个小型的黑洞。

  呼啸而来的百里剑芒一头扎进了那个黑色的圆圈里。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一点声响。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那巴掌大小的黑色圆圈吞噬得干干净净。

  林涯放下酒葫芦,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嗝……”

  他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酒嗝,手里那柄名为“沧浪”的长剑垂在身侧,剑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龙吟声。

  他半眯着那一双桃花眼,视线越过蛮骨庞大的身躯,直接看向天魔大军的深处。

  “我说……”

  林涯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能不能别在这个点来吵闹?正喝到兴头上呢,被这破动静震得手一抖,洒了好几滴。”

  他抬起剑,剑尖隔空点了点蛮骨那厚重的头盔,又指向更后方的大帐方向。  “大块头,你也别在这儿瞎咋呼了。让血煞那个老阴货出来。这酒可是我从天剑山庄后山挖出来的,不让他闻闻味儿,我这顿酒喝得没意思。”

  两军阵前的虚空寂静得有些诡异。

  蛮骨悬浮在半空,包裹在厚重腿甲下的双腿缓缓弯曲。脚下的空间承受不住重压,发出咔咔的脆响,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

  “嘭!”

  那一处空间骤然崩碎成粉末。

  蛮骨庞大的身躯凭空消失。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林涯头顶上方不足三米处。那柄巨大的骨剑携带着黑色的风压,将周围的光线都扭曲成旋涡状,朝着林涯的天灵盖垂直砸下。

  “吼——!!”

  远处的天魔大军阵营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咆哮。无数奇形怪状的天魔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在那把细长的“小牙签”即将被重剑砸断的预想画面中兴奋得双眼赤红。

  而在玄天界的军阵前列。

  一名满脸胡茬的老兵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头顶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他伸手按住身旁那个想要惊呼出声的新兵肩膀,手指在那光洁的新式肩甲上敲了敲。  “别抖。”

  老兵从牙缝里剔出一根肉丝,随口说道。

  “好好看着,能在这种距离看掌教用剑,那是你祖坟冒青烟。”

  话音未落。

  林涯站在原地,双脚钉在虚空中,纹丝不动。面对头顶压下来的庞大阴影,他只是把上半身向左侧微微一倾。

  那柄足以砸碎山岳的重剑贴着他的衣袖落下。

  就在剑锋擦过的一瞬间,林涯手腕一翻。那柄名为“沧浪”的长剑顺势而起,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精准地敲击在骨剑剑身中段的一处凸起上。  “叮。”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火花,没有能量爆炸。

  蛮骨只觉得手中那股原本排山倒海般的下砸之力突然被一股极其诡异的巧劲带偏。那柄重剑受到侧向力道的牵引,猛地向右侧横甩出去,连带着他庞大的身躯也被这股离心力扯得失去了平衡。

  “什么……”

  蛮骨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剑柄反冲而上。

  “轰!”

  蛮骨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掀翻,身躯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旋转着倒飞而出。  砰、砰、砰。

  他接连撞穿了三块漂浮在虚空中的直径百米的陨石。碎石在太空中炸开,化作一片尘埃云。

  最终,他在飞出数里之后,才勉强用双脚蹬住一块巨大的残骸停了下来。  战场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欢呼的天魔们瞬间噤声,张大的嘴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涯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随意地垂在腿边。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有些嫌弃地吹了一口气。

  “劲儿使得蛮大,就是没什么脑子。”

  远处,蛮骨从烟尘中缓缓抬起头。

  他那只握剑的右手正在剧烈颤抖。原本坚固的黑铁护腕已经彻底炸裂,碎片深深嵌入肉里。在手腕处,森白的尺骨刺破了粗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暗红色的魔血顺着手指滴落在虚空。而那柄他引以为傲的巨兽脊骨重剑,此时在剑身中段的位置,多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纹。

  蛮骨死死盯着林涯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那不可能……只是道兵……”

  他喘着粗气,瞳孔中映出那柄剑的倒影。

  “那种硬度……还有那种规则压制……是道祖器?!”

  林涯并不急着追击。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这柄名为“沧浪”的长剑上,手指轻轻抚过剑脊处那道古朴的暗纹。这柄让无数天魔闻风丧胆的神兵,此刻在他眼里,似乎真的变回了当年在逍遥宫后院柴房角落里积灰的那根烧火棍。

  “啧。”

  他撇了撇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晦气的事情,随手挽了个剑花。

  “要是那个女疯子在这儿……”

  林涯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穿雪白帝袍的身影。以前私下切磋时,明明自己剑术略胜一筹,刚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那女人反手就甩出二十几件闪烁着道祖法则光辉的法宝,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每一件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

  “估计这大块头连个渣都剩不下了。”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外。

  林涯深吸一口气,左腿后撤半步,手中的长剑不再垂落,而是平举向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风暴。

  只是在这一瞬间,这片战场上方的星空似乎黯淡了一下。那些原本散乱分布的星光受到了牵引,无声地向着那一点寒芒汇聚而去。

  “嗡。”

  整个边境线的空间结构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低鸣。

  视野中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又在千分之一秒内消失。

  除了那个极轻、极脆的“叮”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庞大的重甲身影僵硬在原地。

  蛮骨甚至还没来得及低头,就感觉到胸腔内传来一股透心凉意。

  在他那柄引以为傲的巨兽脊骨重剑上,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赫然显现。

  而透过那个孔洞,可以看到他厚重的胸甲、坚韧的魔躯,以及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旁边,同样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贯穿伤口。

  噗嗤。

  一股紫黑色的魔血从蛮骨后背喷涌而出,在失重的环境中化作无数漂浮的血珠。

  “咳……呕……”

  蛮骨张大嘴巴,大量的血块夹杂着内脏碎片从喉咙里涌出。那恐怖的剑意正在疯狂破坏他体内的生机,那是即便身为天魔也无法忽视的道伤。

  林涯此时已经出现在蛮骨身后。

  他有些别扭地用左手反持着那个破旧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结滚落,打湿了衣领。

  “好酒。”

  他赞叹了一声,右手手腕随意外翻,正准备反手将剑锋向上撩起,给这个大块头来个彻底的开膛破肚。

  就在这时,天魔大军深处那片浓重的黑暗中,一道血红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爆发。

  那光芒快得甚至超越了圣人神识感知的极限,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林涯的后脑。

  林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个刚喝了一口的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左手握住那在半空中飞舞的古朴剑鞘,顺势往脑后一竖。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把通体血红、造型诡异的匕首死死抵在剑鞘之上,迸射出大蓬火星。  借着这一撞之力,一道身披血色斗篷的身影在虚空中显现。他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一把抓住正在呕血的蛮骨肩膀。

  “走。”

  血煞那阴冷的声音刚落下,两人的身影便化作两道流光,以燃烧精血的速度疯狂向后方大营遁去。

  林涯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看着那两道消失在黑暗中的红光,并没有追赶的意思。他收回剑鞘,看了一眼上面那个浅浅的白印,又看了一眼手中滴血未沾的长剑。

  “属兔子的么,跑这么快。”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摘下酒葫芦,仰头又是一大口。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天魔主动的有些让人意外了,他回到军中,联系上了女帝,和她详细的报告了前线的战况。

  ......

  第九章

  逍遥宫,椅子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打破了膳房内的死寂。

  沐玄珩拉开那张沉香木椅,屁股刚沾到坐垫,腹中便传出一连串响亮的轰鸣。

  他对面的沐玄月依旧维持着那副姿态,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这不雅的声响被某种屏障隔绝在外。

  沐玄珩伸手抓起一枚灵蛋,在桌沿上重重一磕,细碎的蛋壳随着手指的动作剥落,露出莹润的蛋白。他一口咬掉半个,腮帮子高高鼓起,含混不清地咀嚼着。热腾腾的紫灵米粥被他端起,咕嘟咕嘟灌下大半,米粒滚入胃袋,升腾起的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进食的速度极快,像是在填补某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相比之下,对面的区域仿佛被冻结。

  沐玄月面前的那碗粥已经彻底没了热气,米油凝结成了一层厚实的薄膜。她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沐玄珩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一方锦帕胡乱擦了擦嘴角。

  他的视线在主位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沐玄月。

  沐玄月虽然没有看他,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感始终黏在他身上。

  沐玄珩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发出了一个起首的音节,似乎那个关于“父亲”的禁忌词汇即将脱口而出。

  但在目光触及沐玄月那双毫无波动的银色瞳孔时,他的舌头在口腔里生硬地打了个转。

  昨天灵儿那句“不怕死就去问”像是魔咒一样在耳边炸响。他放在桌下的脚无意识地缩了一下,原本前倾的身体也顺势靠回了椅背。

  他抓起那块还剩骨头的妖兽肋排,用指甲剔着牙缝,装作随口提起另一个话题:

  “姐,咱们这周边……有个叫“欲染道君”的人吗?”

  空气中的流风停滞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沐玄月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依旧纹丝不动。

  但在她面前,那只盛着冷粥的白玉瓷碗,突然从中间错开,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整齐切断,上半部分连同里面的米粥毫无征兆地向下滑落了半寸。

  这一瞬间的错位违背了常理,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掉落任何残渣。

  紧接着,沐玄月身侧的光线开始扭曲。原本笔直穿过窗棂的晨光像是穿过了燃烧的火炉上方,发生了剧烈的折射与抖动,连带着她原本清晰的轮廓都变得模糊、破碎,仿佛她整个人都要被这不稳定的空间吞噬。

  沐玄珩剔牙的手指僵在半空,那根肋排骨头“啪”地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背后的肌肉瞬间紧绷。

  那种令人窒息的扭曲感仅仅持续了一瞬,似乎是某种错觉。

  光线重新拉直,沐玄月的轮廓恢复了清晰。

  那只错位的白玉碗依旧维持着即将崩塌却未崩塌的姿态。

  沐玄月缓缓转动脖颈,带着一帧一帧卡顿般的机械感。

  那双银色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沐玄珩,沐玄珩看不懂自家大姐的眼神。是吃醋吗?他赶紧掐断了这个失礼的念头,怎么可能呢。

  她的嘴唇紧闭,甚至连唇角的肌肉都没有牵动分毫。

  一道冰冷的神念,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刺入沐玄珩的脑海。

  ‘藏书阁。’

  三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在他识海中轰然回荡。  沐玄珩眨了眨眼,那股几乎要将他压碎的窒息感随之消散。

  他看了看那只诡异错位的碗,又看了看对面依旧像是一尊精美冰雕的姐姐,喉咙发紧。他迅速抓起桌上的两个灵果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带起了风声。

  “好、好嘞!那我先去查资料了!姐你慢吃!”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沐玄珩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膳房的大门,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的尽头,膳房内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沐玄月依旧坐在那里,姿势与刚才并没有半分差别。

  她缓缓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只错位的白玉碗上。

  修长的右手抬起,食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那只白玉碗,连同里面凝固的冷粥,以及桌面上那根沐玄珩掉落的肋排骨头,所在的区域空间突然塌陷。

  就像是一幅画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块。

  那些物体甚至来不及化为粉尘,直接被从这个空间层面上彻底剥离,只有原本位置上残留的一小团极度纯净的真空,在周围空气填补进去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啵”响。

  桌面上光洁如新,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沐玄月收回手,指尖在空中虚握了一下,随后重新放回膝盖。她转头看向窗外,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

  沐玄珩一路疾跑,鞋底在回廊的青石板上踏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他甚至没来得及调整呼吸,便一头撞进了藏书阁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

  并没有意料之中书墨纸张的陈腐气味。

  一步跨过门槛,周围的空气失去了凝实的质感,变得粘稠而流动。脚下的触感也从坚硬的石板变成了虚无。

  沐玄珩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在他脚下,原本应该是地板的地方,此刻铺展着一条由纯粹白光凝聚而成的长路,向着视线尽头无限延伸。而在这条光路之外,上下左右,皆是深邃无垠的黑色虚空。

  无数光点悬浮在这片黑暗中,大小不一,按照极其复杂的轨迹缓缓旋转、交错,划出一道道绚丽的流光尾迹。

  这是一片被人力强行从宇宙中裁剪下来的星空。

  沐玄珩直起身,平复了一下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灵力顺着经脉涌出。

  脑海中,那个属于姐姐的神念印记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神识顺着那股指引向着星海深处探去。

  “嗡——”

  星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颤。

  一颗泛着暧昧粉色的光点突然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眨眼间便冲到了沐玄珩面前,稳稳停住。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

  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桃花色泽,质地温润如脂。玉简表面并没有雕刻常见的云纹或龙凤,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的合欢花纹路。那些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连花蕊的颤动感都还原了出来。

  玉简静静悬浮着,浓郁的甜香从中溢散开来,那是熟透果实才有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欲染道君……”

  沐玄珩盯着那枚玉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玉简表面的瞬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并没有阻碍。

  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识海中展开,无数画面直接冲入脑海。

  画面最开始,是一个灰扑扑的凡人村落。

  泥泞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赤足站着。

  那衣裳破旧且不合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这粗陋的布料丝毫掩盖不住那具躯体的光芒。她的皮肤白得刺眼,在这个满是黄土与污垢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并没有做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提着一个破篮子。

  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卖肉的屠夫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血水顺着刀刃滴落在他的脚背上,他却毫无察觉,双眼死死盯着少女露在裙摆外那一截沾了泥点的小腿,眼球突出,嘴角流涎。

  旁边的书生手中的书卷掉进了泥水里,墨迹晕染开来,他却只是呆呆地张着嘴,眼神贪婪地在少女领口处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游移。

  那些目光粘稠、浑浊,带着毫不掩饰的兽欲,肆无忌惮地在少女身上剐蹭,似乎要看穿那层单薄的布料。

  画面一转。

  一辆挂着粉色灯笼的马车停在村口。少女的一对父母正跪在地上数着几块下品灵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少女被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那是元初星,合欢宗的接引车驾。

  随后的画面流转速度极快,场景飞速变换。

  红纱帐暖的合欢宗内门,她在无数靡靡之音中沉沦,周围是纠缠在一起的肉体,她也是其中的一员,神色却淡漠如冰。

  劫云密布的天空下,紫色的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落。她在雷光中仰起头,那一身繁复的宫装早已在雷劫中化为灰烬,赤裸的躯体在电光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圣洁与妖冶。

  紧接着,是玄天界的接引台。

  她赤足踏出虚空通道的那一刻,原本秩序井然的接引台瞬间乱作一团。  并没有任何人攻击她。

  但在场的数十位负责接引的高阶男修,甚至包括几位定力深厚的佛门修士,在看到她的瞬间,道心失守。有人为了争夺第一个上前说话的机会大打出手,法宝的光芒在接引台上空乱飞,鲜血溅洒在她脚边。

  她站在混乱的中心,嘴角微微上扬,那表情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时,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撕裂虚空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是一大段漆黑的空白。

  只有几行猩红的文字悬浮在那片黑暗中,颜色如同刚刚干涸的血迹:

  ‘欲染道君,讳……(被抹去)。修欲染道。艳名曾动玄天,强大的修士皆以与她有过一夜之欢为傲。’

  ‘注:自道君证道之日起,敢议其过往者,无论修为高低,皆死。曾与其共度良宵者,皆下落不明。曾有大罗金仙于酒宴妄言其早年炉鼎之事,次日宗门尽灭,该金仙神魂被炼入灯芯,灼烧万载。’

  那些字迹带着强烈的煞气,即便只是文字,也让人感到双目刺痛。

  沐玄珩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长长地吐出浊气。

  他看着面前这枚依旧散发著甜香的粉色玉简,眉头微皱,手指停在半空。  “也是个可怜人……”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正准备将其推回星空深处。

  “咔。”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他的指尖无意间滑过了玉简的最末端。那里原本有一道透明禁制,但在接触到沐玄珩指尖的一刹那,那道足以挡住寻常圣人的禁制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瞬间崩解碎裂。

  无数细小的符文光点在空中炸开,随后又迅速重组。

  原本已经播放完毕的玉简,突然再次亮起了光芒,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粉色,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暧昧的暗红。

  第十章

  “嗡——”

  那一声极轻的震颤过后,原本悬浮在空中的暗红光点猛然炸开,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铺展,在沐玄珩面前构建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光幕。

  并没有嘈杂的背景音。

  画面极其清晰,连空气中漂浮的尘糜都能看见。

  这是一处光线昏暗的内殿。几重鲛纱帷幔垂落在四周,被地龙的热气轻轻托起又落下。画面角落的一尊兽首香炉里,正缓缓吐出淡紫色的烟雾。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沉香木软塌。

  那一袭雪白的帝袍如同冰雪堆砌般铺展在塌上。

  沐玄律端坐在那里。她的脊背与软塌的靠背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坐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端正得近乎刻板。在她面前悬浮着十几面淡蓝色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动着边境的布防图与灵力波动数据。

  她的侧脸在微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眉眼低垂,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快速流动的数据流,脸上找不到半点多余的表情。

  那是沐玄珩最熟悉的模样——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冰清女帝。

  然而,在这个绝对冰冷的领域里,却强行挤入了一团紫色的火。

  那是一个身着深紫华服的女子。

  她并没有好好坐着,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骨头。她整个人侧身倚靠在沐玄律的身上,那姿势就像是一只吃饱了慵懒晒太阳的猫。

  紫色的衣裙布料极其轻薄,紧紧贴合著那具夸张到不真实的躯体。

  随着她的呼吸,那领口处溢出的大半个雪白圆弧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要挣脱束缚弹跳出来。

  她的腰肢极其纤细,被一条宽大的束带勒紧,越发衬托得下方的臀部圆润丰满。大腿交叠着,裙摆开叉处露出的一截肌肤白得晃眼。

  沐玄珩站在星空下,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屏住。

  只见那紫衣女子抬起一只手。

  那是戴着紫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尖纤细修长。她漫不经心地伸向沐玄律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墨发,指尖勾住发梢,在那顺滑的发丝上绕了一圈,又绕一圈,直到那缕黑发紧紧缠绕在她白皙的指尖上。

  她稍微用了点力,拉扯着那缕头发,迫使沐玄律的头微微偏向自己。

  随后,她将下巴轻轻搁在了沐玄律那挺得笔直的肩膀上,红唇凑近那白玉般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吹动了耳畔的碎发。

  “边境那边……那群老家伙又在闹腾了?”

  声音从光幕中传出。那声线像是砂纸磨过丝绸,带着一种特有的沙哑质感,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像是带着倒钩,在人的耳膜上轻轻剐蹭。

  说话间,她的身体随着呼吸又往沐玄律身上蹭了蹭。

  那饱满得过分的胸部直接压在了沐玄律执笔批阅的手臂上。柔软的肉体被坚硬的手臂挤压,毫无阻碍地变形、凹陷,将那截被帝袍包裹的手臂深深埋入那片雪白的深渊之中。

  沐玄珩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那个平日里连靠近她三尺都会被护体寒气冻伤的冰清女帝,此刻——

  甚至连手中的光笔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不仅没有把这个放肆的女人冻成冰雕,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顺着头发被拉扯的力道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那女人直接吹进耳朵里的热气。  “不过是些试探。”

  沐玄律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她抬手在面前的一面光幕上划了一道红线,语气波澜不惊:

  “林涯在那边,出不了乱子。”

  “呵……”

  一声极其轻佻的笑声响起。

  紫衣女子松开了缠绕头发的手指。那只带着蕾丝手套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着沐玄律的肩膀滑落,指尖划过锁骨,最后竟极其大胆地抬起,直接戳向了沐玄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指尖陷进了脸颊的一点点软肉里。

  “星河那酒鬼……也就你放心他。”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强行掐断了电源,所有的光影在一瞬间坍缩回那个中心点,随后彻底熄灭。

  藏书阁恢复了原本那种亘古不变的幽暗星空。

  只有那枚粉色的玉简依旧悬浮在空中,表面那个被破坏的禁制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火花。

  沐玄珩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他的嘴唇微张,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嘟”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茫然地落在虚空中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点上,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过了许久,他抬起手,有些用力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疼痛感真实无比。

  他吸了一口冷气,再次看向那枚玉简,眼神变得极其怪异。

  那个把玩母亲头发、用胸部去蹭母亲手臂、甚至还敢伸手戳母亲脸的女人……

  就是档案里那个曾经艳名远扬,之后杀人如麻的欲染道君?

  而那个……对这一切照单全收、甚至称得上纵容的……是自家那个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母亲?

  沐玄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团乱麻。

  他干涩地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飘忽:

  “这……关系是不是……稍微有点……越界了?”

  ......

  合欢宗主殿深处,重重粉色纱帐低垂。

  沐玄律端坐在那张属于苏媚情的软塌之上,面前悬浮着一张摊开的星图。她手中的白玉笔在某颗星球上画了一个圈,笔尖突然停顿在半空。

  那双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遥远的道祖宫藏书阁。

  沐玄珩触动了那枚玉简。

  沐玄律握笔的手指紧了紧,眼神波动了一瞬间,却并没有掐断那边的因果线。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星图,只是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脊背线条终于柔和了下来。

  “嗯哼?”

  一声慵懒的鼻音从旁侧传来。

  苏媚情正侧卧在软塌的另一端,手里把玩着一只装满灵酒的琉璃盏。她察觉到了沐玄律周身气息那一瞬间的波动,那股常年笼罩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一瞬。  她翻了个身,那一身轻薄的紫纱随着动作滑落,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白得刺眼。她支着下巴,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  “刚才那股子暖意……是那位爱笑的姐姐?”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沐玄律的胸口。

  “好几天没见着那位姐姐了,妹妹心里可是想念得紧。”

  沐玄律连头都没抬,手中的白玉笔在星图上重重一点,那一处的星光瞬间黯淡下去。

  “安分点。”

  声音依旧冷硬如冰,没有丝毫起伏。

  “让你查的事,结果如何?”

  听到正事,苏媚情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放下手中的琉璃盏。她从软塌上坐起身,原本散乱的衣襟随着动作敞开得更大,她却毫不在意。

  她凑到沐玄律身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细致地替沐玄律抚平了帝袍衣领上的一处褶皱,指尖贴着皮肤滑过沐玄律修长的脖颈,留下一点微痒的触感。  “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苏媚情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即收敛了脸上的媚态,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那个大罗金仙……死了。”

  沐玄律批注的手并没有停,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说。”

  “她是魅魔道的佼佼者,精神力在同阶中也是顶尖。潜入天魔界后,凭借伪装一路深入……”苏媚情的手指在沐玄律的肩膀上轻轻按压着,“但在接近核心区域时,瞬间消失了。”

  苏媚情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拼尽全力传回了一道神念。没有任何战斗画面,只有一片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黑暗。对方甚至没有露面,也没有泄露丝毫气息。”

  “能做到这一点的……”苏媚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视着沐玄律的侧脸,“只有道君。而且,是比你我更强大的道君。”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沐玄律手中的那杆万年温玉制成的白玉笔,瞬间化作了一捧齑粉,顺着她的指缝簌簌落下,洒在面前的星图上。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体内爆发,周围那些粉色的纱帐瞬间被冻结成冰雕,随即崩碎成漫天的冰晶。

  “道君……”

  沐玄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玉粉。虽然口中语气平静,但那双绿瞳中却翻涌着风暴。

  如今的边境早已不是小打小闹。那些天魔不仅肉身强横,近期更是涌现出一批实力参差不齐的大罗金仙。虽然境界驳杂,但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甚至逼得己方圣人不得不出手镇压。

  那个酒鬼林涯也终于扔掉了酒葫芦。刚刚传讯,天剑山庄的那位剑尊叶孤城已经背着剑到了边境大营,两人正日夜轮守防线。

  若是此时对面再冒出一个擅长暗杀的道君……

  当年的破军之殇,决不能重演。

  沐玄律闭上眼,眉心的太极印记亮起微光,正欲沟通那道至高的血脉联系。  就在这一刹那。

  整个合欢宗主殿的空间彻底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所有的一切——飘落的冰晶、摇曳的烛火、甚至连同光线本身,都静止在了这一秒。

  一股无法言喻的存在感,突兀地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

  苏媚情原本正站在沐玄律身后,此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颤。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拉拢敞开的衣襟,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砖,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瑟瑟发抖。

  沐玄律也在瞬间睁开眼,原本环绕周身的帝皇威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袖,对着虚空深深一拜,腰弯成了九十度。

  “母亲。”

  虚空并未裂开,一道模糊的光影却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那光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感觉是一道修长的女性轮廓,是一缕投射而来的神念。

  即便只是神念,周围的大道法则也开始欢呼雀跃,仿佛在迎接它们的主人。  “有点小麻烦。”

  那个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听不出远近,既像是就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宇宙尽头传来。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出了点小故障。

  “但在计算内。”

  沐玄律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声问道:“母亲,那天魔界深处的道君……”  “不用管。”

  神念中的光影似乎摆了摆手,那个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赶苍蝇。

  “让他们打。”

  “保持现在的战线,就当是给下面的小家伙们练兵。若是连这点磨刀石都扛不住,以后怎么陪咱家的小公子玩?”

  光影微微前倾,似乎在注视着沐玄律。

  “不许带道君平推过去,那样游戏就结束得太快了,无趣。”

  “至于那个藏头露尾的小东西……”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只要它不掀桌子,我也懒得动。若是它越界了……”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整个空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苏媚情跪伏在地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听懂了吗,律儿?”

  沐玄律再次躬身:“是,女儿遵命。”

  那道光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如同来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消散在空气中。凝固的空间重新流动,飘浮在半空的冰晶继续落下,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大殿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凝固的冰晶纷纷扬扬地坠落,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苏媚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地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细密的汗珠顺着锁骨滑进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桃花眼里此时满是惊魂未定。

  “这就是……那位大人的力量?”

  她喃喃自语,声音还有些发颤:“女帝妹妹,你家母亲……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刚才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连思维都被冻结了。”

  沐玄律没有回答。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指尖拂过那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埃,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只有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恭谨显露着刚才那位存在的恐怖。

  整理完毕,她转身欲走。

  “哎——等等!”

  苏媚情突然支起上半身,指着满地狼藉的大殿,声音里那种慵懒的调笑意味又回来了。

  “我的好妹妹,你就这么走了?看看这地上的万年玄冰渣子,再看看我这碎了一地的琉璃盏……这可都是我从东海龙宫好不容易敲诈来的孤品。被你的气息震成这样,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沐玄律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张常年覆盖着冰霜的脸上,嘴角竟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很浅,却让那双绿色的眸子瞬间生动了起来,仿佛冰雪初融。

  “自己处理。”

  她淡淡地丢下四个字,随后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面前的空间就像是被利刃切开的布匹,整齐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沐玄律一步跨入,黑色的衣摆消失在裂缝中,那道裂缝随即无声无息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媚情愣愣地看着那处恢复如初的空间,又瞧见了被随手扔在地上的一枚储物戒指。片刻后,她突然向后仰倒在软塌上,发出一串放肆的大笑声。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残存的几盏琉璃灯都在微微晃动。

  “哈哈……真是个不可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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