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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而上 (1-5)作者:net511599

[db:作者] 2026-01-16 10:38 长篇小说 5540 ℃

【逆流而上】(1-5)

作者:net511599

2026年1月15发表于第一会所

  前期慢热型

            #第1章偷拍到的惊悚真相

  清晨的阳光洒在柏油马路上,有些刺眼。

  我单肩背着书包,手里转着那颗斯伯丁篮球,迈着长腿往学校走。作为校篮球队队长,加上一米八六的身高,走在路上总能收获不少目光。但我今天没什么心思耍帅,昨晚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脑子到现在还是昏沉沉的。

  刚到校门口,还没来得及进保安室刷卡,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花坛后面伸出来,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

  “卧槽!”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把篮球砸过去。

  “天一,是我!是我!”

  一张惨白的脸从冬青树丛里探了出来。

  是吴越。

  这小子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仗着家里有点钱,加上那副还算过得去的皮囊,在学校里没少招惹女生。而且这货有个众所周知的毛病——好色。加上他总吹嘘自己天赋异禀,所以虽然只有一米七七,但在男生堆里混得挺开。  但今天,他很不对劲。

  他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坏笑的脸,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窝深陷,像是连着熬了三个通宵,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你搞什么?”我皱眉看着他,“大早上的躲这儿装鬼?是不是昨晚又去哪鬼混被抓了?”

  吴越没接我的话茬,那双总是滴溜乱转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神经质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老师注意这边,才哆哆嗦嗦地把我往旁边的小巷子里拽。  “别废话……快,跟我来。出大事了,天一,这次真出大事了。”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掌心里全是冷汗,黏糊糊的,透着股寒意。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有病吧你?马上早读了,老班今天还要查作业,我没空跟你疯。”

  “不是作业的事!”

  吴越急得差点跳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怪物一样,带着明显的哭腔,“是校长!李学明那个地中海……他、他不是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废话,他要是人能定出那么多变态校规?上周还因为头发长短的事骂了我半小时,他就是个老变态。”

  “不是那个意思!”吴越急得直跺脚,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我是说物理层面上的!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你看了就知道了!我昨天在他办公室装了个微型摄像头,本来是想……想拍点那个……”

  说到这,吴越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太了解这货了,不用问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想偷拍谁?”我眯起眼睛。

  “哎呀这时候就别管这个了!我本来是听说李梅老师今天要被叫去谈话……”吴越咬了咬牙,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结果拍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天一,我腿软,我不敢一个人看第二遍,你陪我……你快看看。”

  我们躲在学校围墙外的一条死胡同里。这里平时堆着杂物,根本没人来。  吴越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视频界面。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带着屏幕上的画面都在晃。

  “点……点播放。”吴越别过头去,根本不敢看屏幕,身体紧紧贴着墙根,仿佛那是洪水猛兽。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手指点了下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

  画质很清晰,甚至能看清办公桌上的纹路,看来这小子买设备的钱没少花。  镜头正对着校长办公室的宽大红木桌。那个熟悉的地中海胖子——我们的校长李学明,正坐在老板椅上。他只有一米六八,肚子却很大,此时正满脸堆笑地看着站在桌前的女人。

  是李梅老师。

  李梅老师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美女老师,身材高挑,平时总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知性又温柔。但此刻,在视频里,她显得局促不安,双手紧紧抓着教案本,指节都发白了。

  “李老师啊,关于你这次职称评定的事情,还是有很大难度的嘛。”

  视频里传出李学明那特有的公鸭嗓,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校长,我的材料都准备齐了……”李梅的声音很小。

  “材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学明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他那肥硕的身躯在镜头里显得格外油腻。他走到李梅身后,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李梅的背影,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

  我皱起眉头,心里一阵恶心。吴越这小子说的“不是人”,难道就是指这个?这老色鬼潜规则女老师,确实禽兽不如,但也至于把吴越吓成那样?

  “吴越,你特么就给我看这个?”我骂了一句,“这老东西确实恶心,回头咱们举报他……”

  “往下看!别说话!往下看!”吴越猛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视频里,李学明的手搭上了李梅的肩膀。

  李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李学明按住了。

  “李老师,机会只有一次。只要你……”李学明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只肥厚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往下滑,沿着李梅的脊背游走。

  李梅吓坏了,声音都在发抖:“校长,请您自重!这里是学校……”

  “学校?在这间屋子里,我就是规矩。”

  李学明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猛地一把拽住李梅的手腕,把她往怀里拉。李梅惊叫一声,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我原本充满愤怒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

  视频里,因为李梅的激烈挣扎,李学明似乎被激怒了。

  就在那一瞬间,监控画面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李学明的脸,裂开了。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裂开了!

  就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突然张开了口器,他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从中间十字裂开,原本的五官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血盆大口!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构造,更像是某种深海里的异形怪物!

  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的绿豆眼,在一瞬间变成了竖瞳,散发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眼球甚至凸出眼眶好几厘米,像是蜗牛的触角一样在那张裂开的脸上乱转!  “啊——!!!”

  视频里,李梅显然没有看到这一幕,因为她是背对着李学明被拽过去的,她只是在尖叫挣扎。

  而那张恐怖的“嘴”和凸出的“眼球”,在下一秒又迅速收了回去。

  速度太快了。

  快到如果不是吴越这种高清摄像头一帧一帧地录下来,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视频里的李学明瞬间恢复了那副油腻胖子的模样,只是喘着粗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极度的痛苦或者兴奋。他猛地松开了李梅,脸色阴沉得可怕。

  “滚!给我滚出去!”

  李学明突然大吼,声音不再是公鸭嗓,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吼,听得人耳膜生疼。

  李梅如蒙大赦,哭着抱着教案冲出了办公室。

  视频还在继续。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学明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水杯,“咔嚓”一声,那个厚实的保温杯竟然被他单手捏扁了!就像捏一块豆腐一样轻松!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角落的方向——正是摄像头的位置。  那一瞬间,我感觉他像是隔着屏幕在看我。

  他的瞳孔再次收缩成针尖大小的竖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舌头——一条分叉的、带着紫色粘液的长舌头,迅速舔了一下鼻尖。

  视频戛然而止。

  “呼……呼……”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倒映出我苍白如纸的脸。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废纸屑的声音。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吴越。

  吴越抱着头,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你看清了吗……天一,你看清了吗?那是什么玩意儿?那是咱们校长吗?人的脸怎么可能裂开?那个舌头……还有那个杯子……”

  我感觉喉咙发干,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基因药剂……”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四个字。

  我想起爸爸在家打电话时偶尔提过的只言片语,关于最近市里出现的一些奇怪案件,还有什么“失控的实验体”。当时我只当是他在办什么大案子,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那个视频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我脑子里。

  李学明不是人。

  在这个看似普通的校园里,在我们每天都要面对的讲台之上,竟然藏着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视频……还有谁看过?”我一把抓住吴越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发白。  吴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没、没了!昨晚我看了一眼就吓尿了,连夜拷贝了一份存手机里,原件还在云端……天一,咱们报警吧?把你爸叫来,你爸不是警察吗?”

  报警?

  我脑子里闪过李学明最后那个眼神。那是猎食者的眼神。如果我们报警,警察来之前,我们会不会先死?而且,这种怪物,普通的警察能对付得了吗?  更重要的是,李梅老师。

  她刚刚从那个怪物的魔爪下逃出来,她知不知道真相?

  “天一,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我啊!”吴越抓着我的裤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是篮球队长,我是王天一,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先把视频备份藏好。”

  我盯着吴越,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件事,除了咱俩,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别让你那个大嘴巴女朋友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傻!”吴越拼命点头。

  “还有……”

  我看向学校的方向,那座平时看起来充满了书卷气的教学楼,此刻在我眼里就像是一头张开大口的巨兽,正等着吞噬每一个无知的学生。

  “咱们得回学校。”

  “什么?!”吴越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疯了?那里面有个怪物啊!咱们这时候回去不是送死吗?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要请假!”  “你傻逼啊!”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低吼道,“这时候请假?李学明刚刚才在办公室露了馅,现在正是他最敏感的时候。如果我们两个突然无缘无故请假消失,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肯定会怀疑是不是有人看到了什么!到时候,咱们才是真的死定了!”  吴越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咬着牙,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就像平时一样,上课,下课,打球。绝对不能让他看出一点破绽。”

  吴越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要是再碰到他咋办?”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那就演。”

  我说,“演得像个只会读书和打球的傻逼学生。不想死,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就在这时,预备铃响了。

  那平时听起来枯燥乏味的铃声,此刻却像是丧钟一样,敲得我心惊肉跳。  我们必须进去了。

  走进那个藏着怪物的笼子。

             #第2章平静下的暗涌

  这一上午,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坐在教室里,讲台上物理老师唾沫横飞地讲着受力分析,但我脑子里全是那个裂开的脑袋和满屏的幽绿色竖瞳。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却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窖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天一……”

  旁边的吴越第五次用胳膊肘捅我。

  这货的状态比我还差。他把书竖起来挡着脸,脸色惨白得像刚刷了一层腻子,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那只握着圆珠笔的手一直在抖,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了一大片毫无意义的黑点。

  “别抖。”

  我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借着桌子的遮挡,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嘶——!”

  吴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你特么想害死我们吗?”我目视前方,假装在认真听课,嘴唇微动,“李学明就在那栋行政楼里,离咱们这儿不到两百米。你现在这副样子,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你有鬼。”

  “我、我控制不住啊……”吴越的声音带着哭腔,缩着脖子,像只惊弓之鸟,“天一,我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舌头……那玩意儿还在舔鼻子……呕……”  他干呕了一声,引得前排的女生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我连忙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脸上挤出一个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这几天换季,吴越有点肠胃感冒。”

  那女生皱了皱眉,转回去了。

  “听着。”

  我死死盯着吴越,眼神像刀子一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只会想女人的废物富二代。忘了那个视频,忘了那个办公室。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打晕送到医务室去,那样至少比你露馅强。”

  吴越看着我,似乎被我眼里的狠劲吓到了,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响。

  这原本是全校学生最期待的声音,此刻听在我们耳朵里,却像是某种审判的倒计时。

  “走,去食堂。”我站起身。

  “啊?我不饿……我吃不下……”吴越苦着脸,还要抗拒。

  “必须去。”

  我一把拽起他,不容置疑地说道,“平时咱俩哪顿饭落下过?尤其是你,哪次不是第一个冲去食堂抢鸡腿?突然不去,反常就是妖。”

  走出教学楼,校园里的喧嚣扑面而来。

  正是饭点,大路上全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嬉笑打闹。有人在讨论上午的考试,有人在聊最新的游戏,还有情侣躲在树荫下偷偷牵手。

  看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幕,我却只觉得荒谬。

  谁能想到,就在这些无忧无虑的笑脸背后,这所学校的最高管理者,其实是一个能把脑袋裂开吃人的怪物?

  我们就这样混在人群中,像两具行尸走肉一样挪到了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混杂着几千人的汗味。

  我和吴越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吴越脸色发青,捂着嘴差点又吐出来。

  “吃。”我冷冷地命令道,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咀嚼。肉质很烂,但在我嘴里却如同嚼蜡,甚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但我必须吃。

  我得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高中生。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人群似乎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那股嘈杂声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多了几分拘谨和讨好。

  “校长好!”

  “李校长好!”

  几个端着餐盘的学生连忙侧身让路,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我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来了。

  我没敢直接抬头,而是用余光瞥向门口。

  李学明背着手,迈着那标志性的外八字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黑色的西裤熨烫得笔挺,那颗地中海脑袋在食堂的灯光下油光锃角。他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时不时停下来拍拍身边男生的肩膀,或者对着女生慈祥地点点头,一副平易近人的长者风范。

  如果不是亲眼看过那个视频,打死我也不会把眼前这个总是笑眯眯的胖老头,和那个裂嘴怪物联系在一起。

  “天、天一……”

  桌子底下,吴越的腿开始剧烈地抖动,膝盖撞得桌板“砰砰”响。

  “闭嘴,低头吃饭。”

  我狠狠踩住他的脚背,用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李学明没有去二楼的教工食堂,而是径直走向了一楼的打饭窗口。

  “看来咱们校长又要搞‘亲民秀’了。”旁边桌的一个男生小声嘀咕道,“每次他在食堂吃饭,准是有领导要来视察,或者又要评什么先进了。”

  “虚伪。”另一个男生撇撇嘴。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李学明的一举一动。

  他打了一份餐,居然端着盘子朝我们就座的这个区域走了过来。

  这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过道里移动,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那是为了掩盖什么?掩盖那股黏液的腥臭味吗?

  万幸,他在离我们隔了两张桌子的地方坐下了。

  他对面坐着几个高一的新生,那几个孩子受宠若惊,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连吃饭都不敢大声。

  “同学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肉啊。”

  李学明笑眯眯地说着,声音依旧是那个令人不适的公鸭嗓。

  我低下头,用扒饭的动作掩饰着自己的视线,偷偷观察着他。

  他夹起一只卤鸡腿。

  那只手白胖、肥厚,手指短粗,看起来就像五根胡萝卜插在发面馒头上。  但他握筷子的姿势很奇怪。

  不是像普通人那样用手指灵活拨动,而是五根手指死死攥着筷子,像是抓着一把匕首。

  他张开嘴。

  在那一瞬间,我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仿佛看到他的嘴角再次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当然,那只是幻觉。

  他只是普通地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鸡腿。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鸡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那可是食堂的大鸡腿,骨头硬得很,正常人都是啃肉,谁会连骨头一起咬?  但他就像吃脆骨一样,腮帮子鼓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那是骨头渣子在牙齿间被研磨成粉末的声音。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仅仅嚼了几下,就把那一大口连皮带骨的肉泥吞了下去。

  那几个高一新生看呆了。

  李学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食物,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笑眯眯地解释道:“牙口好,吃嘛嘛香。补钙,补钙。”  那几个学生尴尬地跟着赔笑。

  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咬合力。

  昨天视频里那个被单手捏扁的不锈钢保温杯再次浮现在我眼前。这头披着人皮的怪物,哪怕是在伪装进食,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凶残本能。

  “我不行了……”

  吴越捂着嘴,猛地站起身,“我去趟厕所。”

  说完,他不等我反应,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食堂后门,那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命。

  这白痴!

  动静太大了!

  果然,李学明拿着鸡腿的手停在半空,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缓缓转动,视线越过两张餐桌,精准地落在了吴越狂奔的背影上。

  随后,他的目光慢慢移回来,落在了还坐在原地的我身上。

  四目相对。

  那一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油渍,眼神看似浑浊,却深不见底。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我逃跑。

  但我不能跑。

  我是王天一。我是校篮球队长。我在球场上从未退缩过。

  现在跑了,就是心虚,就是告诉他“我知道你的秘密”。

  我强迫自己放松面部肌肉,露出一个符合我平时人设的、带着几分痞气的无奈笑容,甚至还耸了耸肩,大声冲着吴越的背影喊道:“懒驴上磨屎尿多!记得回来把盘子收了!”

  喊完,我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扒拉盘子里的饭,甚至还故意很大声地吧唧了几下嘴。

  余光里,李学明盯着我看了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对付那只鸡腿。

  “咯吱……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再次响起。

  我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粘在身上冰凉一片。

  赌对了。

  在他眼里,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有点毛躁的学生。他这种级别的“捕食者”,大概根本不会在意路边的两只蚂蚁是否有些慌张。

  快速扒拉完最后几口饭,我端起盘子站起身。

  正准备去回收处,我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在食堂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梅老师。

  她背对着喧闹的人群,独自一人坐在阴影里。她面前的餐盘里饭菜几乎没动,整个人缩在那里,显得格外娇小和孤单。

  她今天换了一件高领的长袖衬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在室内还戴着一条丝巾。

  但我依然敏锐地发现,她拿筷子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圈刺眼的淤青,从袖口处隐隐露了出来。

  那是昨天被李学明抓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餐盘放进回收桶,没有去找吴越,而是转身朝李梅的方向走去。

  我们现在太被动了。

  对于那个怪物,我们一无所知。它是什么?想干什么?还有没有同伙?  唯一能给我们提供线索的,只有李梅。

  她是昨晚那个恐怖夜晚的亲历者,也是唯一活着从那个办公室走出来的人。我必须搞清楚,她在昨天到底看到了多少,或者说……那个怪物对她做了什么。  走到李梅桌前,我放慢了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且阳光。

  “李老师?这么巧,您也还没吃完呢?”

  李梅的反应大得吓人。

  “叮当!”

  她手里的筷子掉在了不锈钢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样缩起肩膀,惊恐地抬起头。

  那张平时知性温柔的脸,此刻憔悴得让人心疼。

  即便化了妆,也遮不住眼底那一圈浓重的乌青。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涣散而惊恐,在看清是我之后,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才稍微退去了一点点。

  “是……是王天一啊。”

  李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声带受过伤,“吓老师一跳……你怎么也没去午休?”

  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脖子上的丝巾。

  这么热的天,系丝巾本来就很反常。

  而且,随着她刚才的动作,丝巾稍微歪了一点,露出了一小块皮肤。

  那里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吻痕或者抓痕。

  而是一块硬币大小的、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斑块,就像是被某种剧毒生物蛰咬过之后留下的痕迹,甚至周围的皮肤都有些微微发黑溃烂。

  我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被李学明那个分叉的舌头舔过的地方吗?

  还是说……那是某种感染的前兆?

  “老师,您脸色不太好。”

  我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语气关切,“是不是生病了?我看您手都在抖。”

  李梅下意识地把双手缩回桌下,用袖子死死盖住手腕上的淤青,眼神慌乱地闪躲着:“没、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最近评职称压力太大了。”

  提到“评职称”三个字,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厌恶和恐惧。

  “评职称确实累人。”

  我顺着她的话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不过李老师,有些压力如果太大了,或者遇到了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其实可以跟我们说说。毕竟我是篮球队长嘛,别的本事没有,力气还是有一把的。”

  这是试探。

  我在赌,赌她在极度恐惧和无助之下,会不会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李梅愣住了。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她似乎听懂了我的暗示。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

  “咯吱……咯吱……”

  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骨头的声音,像是某种诅咒一样,穿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钻进了我们的耳朵里。

  李学明还在吃。

  李梅眼里的那一丝挣扎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椅子。

  “我不吃了……我还有教案要写。”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根本不敢看我,抓起餐盘就往外走,脚步虚浮踉跄,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赶。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我没有追。

  我的手在桌下慢慢握成了拳头。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她知道。

  她绝对知道那个怪物的真面目。而且,她被威胁了,甚至……已经被那个怪物留下了某种标记。

  我转过头,看向远处还在啃骨头的李学明。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油腻的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冲着我……或者是冲着我刚刚坐过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像是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看到我和李梅接触了。

           #第3章染血的倒计时与新人类

  下午的课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讲台上英语老师嘴巴一张一合,但我一个单词都没听进去。我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栋暗红色的行政楼。

  那里像是一张沉默的巨口,蛰伏在校园的阴影里。

  “天一,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吴越趴在桌子上,用书挡着脸,声音抖得像筛糠,“真的,我刚才去厕所,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蛇在爬。”

  “闭嘴。”

  我盯着课本,头也不抬,“那是你的心理作用。要是他真想动我们,中午在食堂就动手了。他现在不动手,说明他还不想把事情闹大,或者说……他在等什么时机。”

  “等什么时机?等消化完午饭吗?”吴越快哭了。

  我没理他,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一定要找到李梅。

  中午她在食堂那个反应,再加上她手腕上的伤,说明她是唯一的突破口。如果不搞清楚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我们这两个知情者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随时可能不明不白地消失。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了。

  这声音在平时意味着解放,但今天听起来却像是一声警报。

  “走。”

  我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拽起还在发愣的吴越。

  “去、去哪?”吴越腿肚子都在转筋。

  “停车场。”我压低声音,“李梅老师肯定开车。我们在那里堵她。”  “卧槽,还要去见那个女人?万一那个怪物也在……”

  “不去就等死。”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那怪物会放过两个看见他真面目的人吗?只有搞清楚真相,才有活路。”

  吴越虽然怂,但也知道我说得对。他咬了咬牙,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绝望的决绝,跟在我身后冲出了教室。

  此时正值放学高峰期,校园里人潮涌动。

  我们混在人群中,快速穿过操场,来到了教职工停车场。

  这里相对安静很多,只有几辆车零零散散地停着。吴越这小子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在某些方面却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尤其是关于美女老师的一切。

  “那是李梅老师的车。”

  吴越指着角落里一辆白色的奥迪A3,小声说道,“我以前见她开过。”  我们猫着腰,躲在旁边一辆SUV 的阴影里。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夕阳西下,把停车场染成了一片血红。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和干燥的尘土味,每一声远处的鸣笛都能让吴越哆嗦一下。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来了。

  我探出头,看见李梅正快步走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甚至戴了一个大墨镜和口罩,只露出在那墨镜边缘下略显苍白的皮肤。她走得很急,还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恶鬼在追赶。

  她走到车旁,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找钥匙。因为太紧张,钥匙掉在了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就在她弯腰去捡钥匙的一瞬间。

  “李老师。”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声音尽量放得平缓。

  “啊!!”

  李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弹开,背部重重撞在车门上。她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即便隔着墨镜,我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是你……王天一?”

  她认出了我,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防备,“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吴越也磨磨蹭蹭地从后面走了出来,脸色比李梅还要难看。

  “老师,我们没恶意。”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手里没东西,慢慢靠近了两步,“我们只是想问问,关于校长……或者说,关于那个怪物的事。”

  听到“怪物”两个字,李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顺着车门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隔着墨镜,两行清泪瞬间滑落下来。

  “你们……你们也知道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但在我听来却如同惊雷。

  “知道了。而且看见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严肃到了极点,“老师,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现在这副样子,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恐怕走不出这个校门。”

  李梅摘下墨镜,那双原本美丽的眼睛此刻肿得像桃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颤抖着按下了车钥匙的解锁键。

  “上车说。”

  ……

  车厢里很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但此刻却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

  李梅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我和吴越坐在后排,大气都不敢出。

  “老师,您的脖子……”

  我盯着她的领口。刚才上车的时候,我隐约看见她风衣领口下,那块紫黑色的斑块似乎比中午在食堂看到时更大了。

  李梅浑身一颤。

  她犹豫了很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颤抖着手解开了风衣的扣子,然后扯下了脖子上的丝巾。

  “嘶——”

  旁边传来吴越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也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根本不是什么淤青。

  在李梅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黑色痕迹。但这痕迹是活的!

  它像是一团在此刻拥有了生命的霉菌,边缘呈辐射状向四周蔓延,那紫黑色的皮肤下,隐约能看见细小的血管在疯狂跳动,透着一股诡异的幽绿色光芒。更恐怖的是,那块皮肤的表面竟然长出了一层细密的、像是鱼鳞一样的透明角质层!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吴越的声音带着哭腔,往车门边缩了缩。  “这是‘赐福’。”

  李梅惨笑了一声,重新把丝巾系上,遮住了那令人作呕的伤口,“那个怪物是这么说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强压下心头的恶心,追问道,“昨天在办公室……”

  李梅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下午。

  “我本来是去辞职的。”

  她低声说道,“自从评职称的事情被卡住,他就一直在暗示我……我不想那样,我想离开这所学校。昨天下午,我拿着辞职信去他办公室,没想到……”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撕了我的辞职信,说只要我从了他,不仅职称没问题,还能给我更多……他扑了上来,力气大得吓人。我拼命挣扎,抓起桌上的钢笔扎了他一下。”  我心里一紧。那个视频里,李学明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异的。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的脸裂开了。”李梅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当时吓傻了,我想跑,但他那条舌头……那条分叉的舌头,直接甩了过来,舔在了我的脖子上。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钻心的疼。”

  我想起视频最后那个画面,李学明那条带着紫色粘液的长舌头。

  原来那就是传染源。

  “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李梅哽咽着,“但他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很痛苦,又像是很兴奋。他把我扔了出去,让我滚。”

  “我逃回了家,以为只是受了伤。但是到了晚上,伤口开始发热,发痒,那种痒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我照镜子,发现伤口变色了,而且……而且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在往我脑子里钻。”

  李梅转过头,看着我们,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

  “就在昨晚半夜,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说什么?”我紧紧盯着她。

  李梅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李学明的语气,声音变得有些尖利:“他说……‘李老师,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那是进化的前兆。’”  “进化?”我皱起眉头。

  “对,进化。”李梅绝望地点点头,“他说人类太脆弱了,生老病死,充满了缺陷。他说他掌握了打开基因锁的钥匙,能让人类进化成更完美的形态——新人类。”

  “新人类?”

  吴越忍不住插嘴道,“就他那副裂口男的鬼样子,也叫新人类?我看是新怪物吧!”

  “不管是怪物还是人类,他有力量。”

  李梅苦涩地说道,“他说,他是在筛选。昨天那个舌吻……不,那是接种。他说我的基因序列很优秀,能够承受住‘原液’的改造。如果我能挺过去,我就能变成和他一样的‘同类’。”

  “那要是挺不过去呢?”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梅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他说……如果不接受他的‘完整引导’,单纯靠被动感染,三天后,我的基因链就会崩溃。我会变成一滩只会进食的烂肉,或者是没有理智的低等丧尸。”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天。

  死亡倒计时。

  “他给了我三天时间。”李梅绝望地抓着头发,“他说,这三天是给我的考虑期。如果我不想死,不想变成烂肉,就必须在这三天内去找他。他会通过某种……仪式,帮我稳定基因,让我成为真正的‘新人类’。”

  “仪式?”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什么仪式?”

  李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后的羞愤:“他没细说,但他那个语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说那是‘王的洗礼’。”

  我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车窗上,像是一层浑浊的油膜。

  这个李学明,不仅是个色鬼,更是个疯子。

  他把学校当成了他的实验场,把老师和学生当成了他的小白鼠。所谓的“新人类”,恐怕就是他制造的一支怪物军团。而李梅,只是他选中的第一个牺牲品,或者是第一个“新娘”。

  “老师,今天是第几天?”我问。

  “第二天。”

  李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声音充满了绝望,“准确地说,距离他昨晚给我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小时。我现在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蔓延到肩膀了。等到它蔓延到心脏……”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懂。

  “报警吧。”

  吴越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还在抖,但带着几分急切,“天一,这次真得报警了。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处理的了。这是生化危机啊!把你爸叫来,带上特警,带上火焰喷射器,直接把那老怪物烧了!”

  我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用的。”

  我看着吴越,“你忘了视频里他捏扁保温杯的画面了?那种力量,普通警察来了也是送死。而且,他是校长,在市里有头有脸,如果没有任何证据就报警,谁会信?说不定还没等警察动手,他就先把证据销毁了,或者是……先把我们灭口了。”

  “那怎么办?”吴越急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老师变成丧尸?还是等着那怪物把我们也变成‘新人类’?”

  我转头看向李梅。

  “老师,您想活吗?”

  李梅愣了一下,随后拼命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我想活!我不想死!我也绝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

  “好。”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虽然我现在心里也没底,虽然我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但在这种绝境下,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一的生路,就是主动出击。

  既然他是通过基因药剂或者某种病毒来控制李梅,那只要找到源头,或者是找到解药,说不定还有救。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盯着李梅那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他给了你三天时间,那这三天里,他应该不会主动伤害你,因为他在等你‘自愿’上门。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想干什么?”李梅看着我,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既然在做实验,那肯定有实验室,有数据,甚至有那种‘药剂’的存货。”  我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这种东西,他不可能放在家里,太不安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定就在学校里。”

  我指了指窗外那栋黑漆漆的行政楼。

  “我们要进他的老巢。”

  “什么?!”

  吴越和李梅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天一你疯了?!”吴越瞪大了眼睛,“那是狼窝啊!我们躲都来不及,你还要主动送上门?”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冷静地看着他们,“李老师只剩两天不到了。如果不拿到那个所谓的‘解药’或者弄清楚他的弱点,等到时间一到,李老师就会死。而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阴狠。

  “而且,我爸教过我。对付罪犯,如果正面打不过,那就抄他的后路。既然他想把我们变成新人类,那我们就在他完成那个该死的‘仪式’之前,先把他的老窝给端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梅看着我,眼神闪烁不定。良久,她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只要能活下去……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吴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这次没法选了。今晚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开始行动。”  夜色深沉。

  行政楼顶层的校长办公室里,那扇窗户依旧亮着灯。

  我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幽绿色的竖瞳,正隔着重重夜幕,贪婪地注视着我们这几只在网中挣扎的小虫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

  虫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

              **(本章完)**

         #第4章夜探魔窟与插在锁孔里的生机

  夜幕像一块沉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整座校园。

  随着最后一波住校生熄灯铃的响起,原本喧嚣的教学楼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将树影拉得老长,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我和吴越像两只壁虎一样,死死贴在行政楼侧面花坛的阴影里。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但我浑身却是燥热的,手心里全是汗。吴越更不堪,他蹲在我旁边,牙齿都在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天一,真的要进去吗?”

  吴越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衣服撕烂,“那可是怪物的巢穴啊……万一他突然回来,或者是里面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闭嘴。”

  我压低声音,视线死死锁住前方不远处的门卫室,“这时候打退堂鼓,你是想看着李老师死,还是想等着三天后我们也变成那副鬼样子?”

  提到李梅,吴越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看去。

  李梅老师就站在离我们不到十米的地方。她裹紧了那件黑色的风衣,衣领竖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在路灯下,依然能看到她惨白如纸的脸色。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某种濒临崩溃的决绝。

  那是将死之人的眼神。

  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她脖子上的那块紫黑色斑块似乎又扩大了,哪怕隔着几米远,我也能隐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肉体开始腐坏的味道。

  “时间到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整。这个点,门卫大爷应该正准备睡下,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我冲李梅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李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生的勇气都吸进肺里。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向了门卫室。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和吴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谁啊?大半夜的……”

  门卫室里传出大爷不耐烦的嘟囔声,紧接着是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窗户被推开,露出大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手里还拿着个搪瓷茶缸。当他借着灯光看清站在门口的是李梅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一丝诧异,随即堆起了有些讨好的笑容。

  “哟,这不是李老师吗?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啊?”

  大爷的眼神在李梅身上打了个转。李梅毕竟是学校出了名的美女老师,哪怕是大爷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见了也难免多看两眼。

  “王大爷,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李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听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只像是深夜受冻后的哆嗦,“我……我有份特别重要的教案落在校长室了。明天一早市教育局的领导就要来检查,我得赶紧拿回去备课。您看……能不能帮我开个门?”

  这套说辞是我们之前在车上排练好的。

  虽然漏洞百出——哪有老师备课要去校长室拿教案的?但在这种小县城的中学里,老师就是权威,尤其是美女老师,更是有着天然的特权。

  果然,王大爷没有多想,只是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校长室啊……李校长走的时候好像特意交代过,说是有重要文件,不让人随便进。”

  躲在暗处的吴越听到这话,猛地抓紧了我的手腕,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了。  “他在防备。”我在心里暗骂一声。那个怪物果然警惕。

  李梅显然也慌了,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带着哭腔说道:“大爷,求您了。那份教案要是丢了,我今年的职称评定就全完了……我就进去拿一下,马上就出来,绝对不乱动东西。要是校长怪罪下来,就说是我逼您开的门。”

  美女落泪,杀伤力总是巨大的。

  王大爷看着李梅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嗨,李老师你这说的哪里话。你是咱学校的骨干,拿个东西还能有啥事?”大爷放下茶缸,从墙上取下一大串哗啦作响的钥匙,披了件军大衣走出来,“走走走,我给你开门去。这天怪冷的,别冻着了。”

  “谢谢大爷,太谢谢您了!”李梅连声道谢。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行政楼,我轻轻拍了拍吴越的肩膀。

  “跟上。”

  我们脱掉了鞋子,只穿着袜子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像两只幽灵一样,借着绿化带和柱子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

  行政楼的大厅里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嘴。

  王大爷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那是唯一的光源。

  “现在的领导啊,就是事儿多。”

  王大爷一边爬楼梯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大半夜的还折腾人。李老师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啊。”

  “是……是啊。”李梅心不在焉地应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我和吴越贴着楼梯扶手的下沿,利用死角一点点往上挪。

  三楼。

  校长室就在走廊的最尽头。

  越靠近那个房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越强。我仿佛能感觉到,那扇紧闭的红木门后,藏着某种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到了。”

  王大爷停下脚步,从那一大串钥匙里摸索着找出一把,插进了锁孔。

  “咔嚓。”

  清脆的开锁声,在这个死寂的夜里,简直就像是一声枪响。

  我的心脏狂跳,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如果那个怪物此刻就在里面……如果门一开,迎接我们的是一张裂开的血盆大口……

  吴越已经吓得快要瘫在地上了,全靠我拽着他的领子才勉强站住。

  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老师,要不要我帮你开灯找找?”王大爷热心地问道,手就要往墙上的开关摸去。

  “别!”

  李梅急忙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

  王大爷被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咋了?”

  “呃……我是说,不用麻烦了。”李梅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挡在门口,“我记得就放在桌子上,拿了就走。开灯万一被人看见以为进贼了也不好。大爷,您腿脚不好,先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拿了东西把门带上就行。”

  “这……”王大爷有些犹豫,“这不合规矩啊。”

  “哎呀大爷,我又不会偷公家的东西。”李梅从兜里掏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中华烟——那是我们刚才在便利店买的,硬塞到大爷手里,“这烟是我给家里老人买的,他也抽不动,您留着抽。您快去睡吧,别冻感冒了。”

  王大爷摸着那包硬壳中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行行行,李老师你就是客气。那你拿完记得锁好门啊,把门带上就行,它是自动落锁的。”

  “好的好的,您慢走。”

  看着王大爷那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听着那拖鞋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呼……”

  李梅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快!”

  我低喝一声,拉着吴越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最后几级台阶,闪身钻进了校长室。

  李梅紧随其后,反手关上了那扇沉重的红木门。

  “咔哒。”

  门锁扣上的声音,把我们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一刻,我们真正置身于魔窟之中了。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那股奇怪的味道比外面浓烈了十倍。不是单纯的腥臭,而是一种混合了高档古龙水、消毒水,以及某种海鲜腐烂后的怪味。

  这种味道直冲脑门,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开手电,别开太亮。”

  我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用手指遮住了一大半光源,只让一束微弱的光线射出来。

  借着这昏暗的光,我们终于看清了校长室的全貌。

  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的办公室。

  地面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却让我有一种踩在腐肉上的错觉。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柜,摆满了各种精装书籍和奖杯。

  乍一看,这就是一间充满书卷气的、受人尊敬的校长的办公室。

  但细节处却让人毛骨悚然。

  角落里的盆栽枯死了,叶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强酸腐蚀过。沙发上散落着几根长长的、像是某种动物鬃毛一样的黑色毛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桌后面那把老板椅。

  真皮的椅背上,赫然有着几道深深的抓痕,里面的海绵都翻了出来,像是被猛兽的利爪撕扯过。

  “呕……”

  吴越捂着嘴,发出一声干呕,“这味道……太冲了。这老东西平时就在这种环境里办公?”

  “别废话,赶紧找。”

  我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开始分配任务,“吴越,你去翻书柜。李老师,你守在门口听动静。我搜办公桌。”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有些文件上沾着不明的粘液,拿起来时还会拉丝。我强忍着恶心,一份份翻看。

  全是些没用的行政文件,或者是关于扩建校舍的批文。

  “没有什么解药啊……”

  吴越在那边小声嘀咕,“这书柜里全是《曾国藩家书》、《厚黑学》之类的装逼书,连个夹层都没有。”

  我心里有些焦躁。

  难道我想错了?他并没有把东西放在这里?

  就在我准备关上最后一个抽屉时,我的手突然顿住了。

  在抽屉的最深处,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边角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时的李学明,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巨大的、像是培养槽一样的玻璃容器前。而那个容器里,漂浮着一团模糊的血肉。

  那是几十年前的照片。

  也就是说,这个怪物的研究,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天一!你看这个!”

  突然,吴越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我连忙把照片揣进兜里,转头看去。

  只见吴越正蹲在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里。那里原本放着一个巨大的落地花瓶,现在花瓶被吴越移开了,露出了后面墙壁上的一块暗格。

  不,那不是暗格。

  那是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箱。

  保险箱是纯黑色的,金属质感冰冷厚重,面板上不仅有数字密码盘,还有一个指纹识别区,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复杂的机械锁孔。

  一看就是最高级别的安防设备。

  “完了。”

  原本的兴奋瞬间变成了绝望,吴越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像乌龟壳一样坚硬的保险箱,“这怎么开?要密码,要指纹,还要钥匙……咱们就算是神仙也打不开啊!”

  李梅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这是德国进口的重型保险柜。”她声音绝望,“没有正确的方式,强行破拆会自动锁死,甚至会报警。”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机灯光仔细照着那个保险箱。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确实,这种级别的保险箱,别说我们三个外行,就是专业的开锁匠来了也得头疼半天。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李梅的命,就断送在这几厘米厚的钢板面前?

  “该死!”

  我不甘心地锤了一下地板,拳头上传来的痛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等等。

  我的目光在扫过那个机械锁孔的时候,突然凝固了。

  那是一个十字形的锁孔,周围有一圈精密的齿轮结构。但在那幽暗的锁孔正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屏住呼吸,把手机凑得更近了一些。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怎么了?”吴越见我不动,疑惑地凑过来。

  当他看清我灯光所指的地方时,整个人瞬间石化,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我……卧槽?”

  他结结巴巴地爆了句粗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这老怪物是老年痴呆了吗?”

  在那精密复杂的锁孔里,赫然插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钥匙只插进去了一半,并没有转动。

  看起来,就像是李学明在打开或者是锁上这个保险箱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什么急事,或者是处于某种极度癫狂的状态,竟然把钥匙忘在了上面!

  运气?

  不,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李梅捂着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天意吗?”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黄铜钥匙时,我才感觉到真实的触感。

  这不是幻觉。

  “别高兴得太早。”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声音也在发抖,“也许有陷阱。大家退后点。”

  吴越和李梅连忙退后两步,紧张地盯着我的手。

  我握住钥匙柄,手心里全是汗水。

  李学明那种谨慎阴毒的性格,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除非当时发生的事情让他根本顾不上拔钥匙。

  比如……那是他刚刚变异完,理智最混乱的时候?

  不管了。

  赌一把。

  我咬紧牙关,手腕猛地用力。

  “咔哒、咔哒、咔嚓。”

  随着钥匙的转动,保险箱内部传出一阵精密齿轮咬合的美妙声响。紧接着,那个沉重的黑色把手弹了起来。

  开了。

  没有任何警报声,也没有突然射出的毒箭。

  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在微弱的灯光下,缓缓向外开启,露出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那一刻,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校长室里,回荡着名为“希望”的回响。

                ——

              **(本章完)**

          #第5章疯狂的造神手稿与漏网之鱼

  伴随着保险柜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拉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我们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并没有成堆的现金,也没有什么金条珠宝。上下两层的隔断里,塞满了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还有几个密封的透明自封袋,里面装着几支不知名的蓝色试管和一些早已干涸的……生物组织切片。

  “这特么是什么?”吴越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老怪物是个变态收藏家?”  “别乱动那些试管。”

  我伸手拦住想要去拿试管的吴越,声音低沉,“小心有毒,或者是病毒原液。”  李梅此时也凑了过来,她似乎忘记了恐惧,或者说是求生欲让她暂时克服了恐惧。她颤抖着手,从最上面那一层抽出了一个档案袋。袋子上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新人类补完计划·绝密】。

  “造神……”李梅看着封面下方的副标题,喃喃自语。

  我随手拿起一本看起来像是日记或者是实验记录的厚本子,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钢笔字迹潦草而狂乱,力透纸背,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 “1998年10月,那帮蠢货懂什么!他们说我是疯子,说我的基因重组理论

是反人类的罪行!他们停了我的项目,把我像条狗一样赶出了研究所。但我知道,我是对的!人类这种生物太脆弱了,寿命短、易生病、大脑开发度不足10% ,这是进化的死胡同!我要创造神!我要创造完美的新人类!”*

  我快速向后翻动。

  * “1999年3 月,海外的‘S ’基金会联系了我。他们不在乎伦理,只在乎

结果。资金到位了,我要去南洋,在那里没人会管我用什么做实验。”*

  * “2001年,失败!全是失败!第103 号实验体全身骨骼液化,第104 号大

脑爆炸……为什么?为什么无法融合?这种来自深海的古老基因太过霸道,人类的躯壳根本承载不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原来,李学明不仅仅是个变态校长,他竟然是个被学术界除名的疯狂科学家!  “天一,你看这些照片……”吴越手里拿着一叠从档案袋里掉出来的照片,声音都在抖。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胃里瞬间一阵抽搐。

  照片背景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铁床上绑着各种各样的人——或者说是曾经是人的东西。有的长出了鱼一样的鳃,有的四肢扭曲成麻花状,有的浑身长满鳞片。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死了,死状极其凄惨。

  “全是失败品。”

  我指着日记本的后半部分,“李学明自己在日记里写了,他在海外搞了十年,制造出了一堆怪物,但没有一个是所谓的‘新人类’。”

  “那他自己呢?”李梅突然问道,声音尖利,“他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也是失败品?”

  我翻到了日记的最后几页。

  上面的字迹变得断断续续,而且沾染了许多暗红色的污渍。

  * “没时间了……基金会要撤资,还要清理我。我不能让他们毁了我的心血!我把‘原液’带回来了。我要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如果找不到完美的载体,那就让我来做这个容器!”*

  * “2015年,我回来了。我混进了一所学校当校长。这里是最好的实验场,

年轻、充满活力、尚未被污染的基因……但我失败了。虽然我注射了原液,但我没能成为‘超人’,我变成了一个半成品的怪物!这不是我想要的进化!我需要更纯净的基因来中和,来完成二次蜕变!”*

  “超人?”吴越瞪大了眼睛,一脸荒谬,“他管那种裂口怪叫超人?”  “在他的设想里,‘新人类’应该拥有钢铁般的躯体、超强的自愈力、甚至能操控精神力量,外表却和常人无异,甚至更加俊美。”

  我合上日记本,感觉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烫手的烙铁,“但他失败了。现在的他,不仅外貌崩坏,而且必须靠吞噬生肉来维持基因的稳定。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残次品。”

  “那我呢?”

  李梅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既然都是失败品,他为什么要找我?他说我的基因很优秀……”

  “在这儿。”

  我从最底层的隔板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写着【2023年度全校师生体检报告分析·筛选版】。

  看到这份文件,李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半年前……”她喃喃道,“半年前学校组织过一次大规模体检,说是市里的惠民工程,免费给所有师生做全面检查,连血样都抽了两管。”

  我迅速翻开文件。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体检报告。

  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的详细基因图谱分析,而在每个人的名字旁边,都用红笔打着各种标记。

  “叉号……叉号……全是叉号。”吴越凑过来看着,“这些叉号是什么意思?”  “基因排斥。”

  我指着旁边的一行小字注释,“绝大多数人的基因都无法承受原液的改造,强行注射只会直接死亡。他在筛选,他在几千个师生里,寻找那个万中无一的‘适配者’。”

  翻到中间的一页,一张红色的表格赫然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人正是李梅。

  而在她的名字旁边,没有打叉,而是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旁边批注着一行狂乱的字迹:* “完美!匹配度98% !这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只要与她结合,

或者吞噬她的完整基因链,我就能修复自身的缺陷,成为真正的神!”*

  李梅看着那行字,整个人如坠冰窟,捂着嘴干呕起来。

  原来,这就是噩梦的根源。

  那次所谓的免费体检,其实就是李学明为了筛选猎物而设下的局。我们所有人的血液样本,都被他拿去做了基因匹配测试。

  “该死的老畜生……”吴越骂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等等,天一,既然是全校体检,那咱们俩……”

  他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抢过文件,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咱们俩是不是也在名单上?要是咱们也是那个什么匹配者,岂不是也被他盯上了?”

  我也反应过来,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我们的基因也符合他的要求,那现在的我们,无疑是在自投罗网。  “快找!”

  我们两个人头碰头,借着手机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高三(1 )班……没有。

  高三(2 )班……没有。

  一直翻到我们所在的高三(6 )班。

  名单上有班长、有学委、有那个总是睡觉的胖子……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旁边无一例外都打着鲜红的叉号。

  但是。

  没有王天一。

  也没有吴越。

  “没了?”吴越不信邪地把文件翻到底,连封底都看了一遍,“怎么会没有我们?全班都体检了啊!”

  我愣了两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瞬间涌上心头。

  “你想想半年前体检那天,咱俩在干嘛?”

  吴越呆住了,眼珠子转了两圈,嘴巴慢慢张大。

  “卧槽……”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那天……那天为了庆祝我在《英雄联盟》上钻一,咱俩逃课去了网吧包宿……正好错过了体检!”

  我靠在保险柜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一天的逃课,竟然救了我们的命。

  如果那天我们参加了体检,万一我们的基因也被检测出有什么“特质”,恐怕早就成了李学明实验室里的冤魂,或者是像李梅一样被他盯上的猎物。

  “这就是命。”

  我看着手里这份沉甸甸的罪证,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老天爷让我们逃过一劫,不是让我们苟活的。咱们不在他的名单里,就是这整个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就在这时,李梅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你们看这个!”

  她手里拿着一张从文件夹层里掉出来的卡片,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化学分子式,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抑制剂配方(暂定)。注:仅能延缓基因崩溃,无法逆转。储藏位置:地下室冷库3 号柜。”*

  抑制剂!

  虽然只是延缓,不能彻底根治,但对于现在的李梅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地下室……”

  我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看来,我们还得再去个地方。”  然而,还没等我们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突然从楼道里传了过来。

  “咚……咚……咚……”

  那声音很重,不像是正常人走路,倒像是某种重物在地上拖行。

  而且,越来越近。

  直至停在了校长室的门口。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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