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版小说完本

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后宫中的假太监 (54)作者:观潮

[db:作者] 2026-03-09 16:08 长篇小说 7380 ℃

           【后宫中的假太监】(54)

作者:观潮

2026/03/04 发布于 pixiv

字数:10328

  第五十四章 猎人与猎物(怀璧其二)

  【

  幕间二

  山中的初晨透露着金红的光亮,薄雾在林叶间洒下离别的泪滴,须臾落入大地震颤的心间。

  年轻人们的脚步在盘山土路上奔跑着,打闹声惊扰了山中的鸟雀。

  乐毅正是这群人吊车尾的那一个。

  他知晓自己的体魄与寨子里年轻人的差距,在潦草几天的修养后,他反倒是主动向姜凰提出了锻炼身体的请求,在一个崇尚武力的落后环境下,提升自己的肉体毫无疑问是最大的保障。

  姜凰没有说话,她抬起头平视着他。

  那日的夕阳,江边的波涛反照着熔金落日,诗歌般迷蒙的霞光打在她冰川一样的脸上。

  于是乐毅看到了一座在暮色中静静燃烧的冰山。

  身后传来姜昙的大呼小叫声,“啊啊这大鱼还在跳,别打我啊啊啊!”

  “会杀鱼吗?”

  姜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默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没杀过,但试试也无妨。”

  乐毅有点明白了。

  “融入寨子里对你来说总是件好事,就从小事做起。”姜凰将尖锐的石头塞到他的手心里,“不要想着过去了,在这里,你是一个普通的寨民。当然,私底下在我和小昙面前……”

  “我是俘虏。”

  “是奴隶。”姜凰纠正过来。

  最后鱼头被乐毅面无表情的砸了个稀巴烂,鱼身子还在抽搐的将血污溅到他身上,身上的腥臭味让他再次意识到,这里是蛮荒粗鄙的乡野部落,而并非遥远的盛京。

  他所在乎的,都远在天边,那么留下来的意义......

  “喂!你的下巴都沾上了鱼鳞啦!”

  姜昙伸手在青年面前晃了晃,替他抹去了下巴上的血迹和鱼鳞,她俏皮的脸庞外,姜凰正在远处拖行着一网兜江鱼,顺便将被他砸死的鱼丢了进去。

  “还看还看,回过神了,走啦!”

  柔软的手拍了拍的乐毅的脸颊,青春少女的活力拽着他的衣袖向前跑去,向着夕阳垂暮的远方。

  “对了,你看,快看!从江边往寨子里望去,火烧云哎,挺美的吧。”

  “那个好像今天捕获的大鱼哎,还有两条须!”

  姜昙的声音欢喜雀跃,她叉着单侧的小腰,又带着些洋洋得意道,“你们那的京城能看见这么美的晚霞吗?”

  “......看不到。”

  “哎,那你这可有福了,皇帝老头都看不见的美景被你赏了。”姜昙背着手跳跳几步,笑着朝乐毅招手,“我们去帮帮姜昙吧,那么多鱼她拖着也费力,这里的景常有,以后我再带你欣赏,也不迟嘛!”

  “好。”

  姜凰的身影越来越近,她也似乎慢慢放缓了脚步,将手中网绳的一脚递过来。

  ”给,拿好了嗷。“

  空空的心里突然又被塞入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乐毅并不讨厌,因为它能麻痹离乡的失落感,搪塞过去的痛苦与现实的意义所撕裂的虚无空白。

  】

  手指已经放到了下一页上,却迟迟没翻过,李冰璇凝视着娟秀的字迹,欲言又止,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排斥多位主人公,但是她永远忘不了小时候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面有位书生欺骗了神女的感情只为飞黄腾达,但日久生情后,珍贵的感情又一步步为了获取权势让步,结尾遗憾,情节扭曲酸涩以至于骗走了她许多的眼泪。

  自那以后她就有意克制自己少看男女情感纠葛过深的话本,不仅仅是她追求一生一世一心人的价值观,更是知道自己容易陷进去。

  但很可能,眼前这个小太监写的就是这种书,偏偏还写得能入点眼。

  女人抬头望了一眼对面正经危坐的“作者”,双手紧紧竖撑在腿上,清秀的小脸蛋憋得通红,仿佛都要冒蒸汽出来。

  她在心里轻笑一声,这少年想必是很在乎自己对他作品的评价吧,真是的,先前还装成成熟的模样和自己对侃聊天,现在到可爱的符合年龄了。

  也罢,先前都答应他了,看看也无妨,就是不知道这少年写完的笔力如何。

  这般想着,她翻过了一页。

  【

  于是在第二天,乐毅就被姜凰领着加入了赤度年轻人的小圈子里一起锻炼。

  “喂!尹家的小子,早上没吃饭吗,怎么跑这么慢!”

  “这么孱弱的身体,真是大姐头的远房亲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族里这根豆芽菜。”

  “估计平日都躲在房子里不敢出来见人吧。哈哈哈哈!”

  站在山寨门口的青年们哄笑起来,望着晨跑姗姗来迟的青年。

  “看这骨瘦如柴的身板,这体力估计连我三舅家比我小三岁的弟弟都比不过。”

  一个矮壮的黝黑青年抱着双臂,毫不客气的走上前嘲笑。

  “呦,三墩子也挺直腰杆了,有了新人加入,终于不是倒数跑完的几个了。”

  身后的蛐蛐声传来。

  “胡说,胡说什么!你们几个跑的也不见得比我快多少!”黝黑青年急了,跳起来涨红了脸。

  “你们还说我,你们怎么不说这小子还是大姐头亲自领过来的呢!”他终于憋不住了心里的话。

  众人目光皆闪烁不已,一时间安静了一瞬。

  面对那位钦慕的高岭之花,年轻人的嫉妒心,好胜心总是会因此被一件小事轻易勾起,更何况眼前这个新人还是姜凰亲自领来的。

  “喂,尹家的小子,你叫什么!”

  姜凰明明已经介绍过了,但他们偏偏还要再问一次。

  乐毅扶着树大口喘着气,他吞吐着朝日旭升的霞光,这种自胸腔中撕裂的痛楚,倒是让他感受到了鲜活的生命力,这是伏在案牍上感受不到的。

  “喂!跟你说话呢!”

  黝黑的青年姜福虎大大咧咧的挺胸走过来,嘴里不客气道。

  他原以为大姐头口中这常年陋居一隅的瘦弱的青年会畏畏缩缩的躲避他的不怀好意。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之人尽管看起来疲惫极了,却一把搂住了他的臂膀,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嚷道:“我叫尹毅,敢问族兄大名啊,之前听大表姐说,介绍给我的弟兄都热情的很,果然看着都很热心肠啊!”

  乐毅全当搂着个拐杖,拄着目瞪口呆的黑皮青年径直走到诧异的年轻人们之中,憨厚的笑道:“各位族兄,我叫尹毅,之前生了场大病,好几年躺床上,现在也好了,我大表姐说介绍几个顶顶好的弟兄给俺认识认识,一起锻炼锻炼身体。”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个的,怎地跑的比虎子还快,以后啊还得跟各位哥哥们学习学习。”

  众人似乎蒙圈了,一时被这连环的口花花称赞给弄得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又对这面目清秀的的小子连珠炮般的输出而感到一丝丝不和谐的别扭。

  平日里大家年轻气盛,除了姜凰往往谁都不服谁,啥时候被人这么捧起来过,这小子看起来嫩的跟女人一样,但说话却怎么这么好听。

  乐毅上前拍拍瞪大眼睛的陌生青年的臂膀,一边环视了一圈,嘴巴也不带停。

  “只不过,大表姐还说,需要帮忙的话,都可以找一个叫啥,叫......啥来者的大哥,我忘了啥名,不过就记得大表姐说人长得壮实的很,还高高的,俺大表姐说可要好,可信赖他了,人顶呱呱,叫我找他准没问题!”

  乐毅扬起故意抹黑的面庞,憨笑的挠了挠头,“当时大表姐说的名俺没听清楚,也不知道是哪位哥哥,站出来让我认识认识呗。”

  他说的这些特征在这山坳坳里符合特征的人太多了。

  可这是涉及到大姐头的事,血气方刚的青年汉子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谁不认为自己又高又壮?

  他们只记得姜凰大早上把这小子拎到他们跟前,只是放了句“远房亲戚,以后平日里和你们一起锻炼”的话,人就没影了,没想到还嘱咐了这么些东西。

  不过想想大姐头也就是面冷心善的性格,这种情况在青年们一拍大腿的简单思考下也就站住了跟脚。

  恨不得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壮汉们,那能猜得到文化人心中的鬼心思。

  细皮嫩肉=长期卧病在床

  皮肤白净=姜凰母亲一脉特有的冷白皮

  乐毅澄澈的目光从一张张屏住呼吸,渐渐脸红脖子粗的壮汉身上游走,他还是低估了姜凰在年轻一辈中的魅力。

  “毅兄弟,大姐头是不是还说他手臂上有个胎记。”

  “去你的姜岷,没有自知之明就赶紧撒泡尿照照镜子,大姐头说的能是你?赶紧一边去。”

  “哎呀别推我,小毅兄弟,你再好好想想,大姐头还有没有说过啥,别漏了细节。”

  “俺来俺来,定是说的俺啊!”

  ......

  真是心地淳朴的乡民啊。

  众人推推挤挤,把乐毅围了一圈,结实的胸膛恨不得挺的比天高,开襟的亚麻衫下,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汗水,锻炼完的汗臭味在夏日的酷暑里一起升腾,让青年差点绷不住了。

  他忍不住向后退去,大声喊道,“我真记不得了!不过我现在都感觉大家伙都差不多,实在是太好了,哥哥们别都挤上来,要喘不了气了。”

  远处村落门口的瞭望房顶上

  姜昙头顶一叶芭蕉遮着太阳,将水壶递给旁边的姑娘,“阿凰,你不喝口吗?”

  “我不渴,现在你安心了吧,汉人最能言善辩了,你看,他把寨子里的大山,阿岷他们哄的团团转呢。”

  “对了,今天午饭让他来做。”

  “他一个贵族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做。”姜昙看着黑皮中包围着的青年,漫不经心的说道。

  姜凰收回了眺望远方的视线,起身拍拍腿上的茅草,“你是主人,他是奴隶。”

  “而且你要他活下来,就至少得让他容入寨子里的生活,同化他……”

  “好吧好吧,我教他。”

  “太阳起来了,我回去了。”姜凰不想与明显没当回事的姜昙争辩,无奈的摇摇头,凌空跃下屋顶。

  姜昙将手边的芭蕉叶搭在头顶,继续望着远处那群年轻人的身影,单调纤瘦的身影夹杂在其中,似是有说有笑的。

  她的嘴角也不知何时轻轻弯起,直到他们离寨子越来越近,她才匆匆从梯子上爬下来。

  “阿姐阿姐,发生了什么事啊你这么高兴啊。”

  “去去去,一边玩去。”姜昙朝梯子边的小女孩挥挥手。

  “不嘛不嘛,阿姐快告诉我!”

  少女鼓起脸,用人畜无害的声音对她道:“小莲啊,今天的猪草割了吗,纺织学到哪了,学会做几道菜了?我觉得还是带你回去找妈妈好。”

  ”呜哇,坏阿姐,就知道告状,你这样嫁不出去哒!”

  小女孩在脸黑如锅底的姜昙抓住她前灰溜溜的跑了。

  “嘶......”

  又羞又气之下,可怜的少女不小心把自己的脚给崴了。

  好不容易甩开了热情的赤度青年汉子们,答应了各种热情的邀约,乐毅终于松了口气,这次全屏着姜凰的威信糊弄了过去,以后还得跟她仔细对一对身份,万一有人刨根问底呢。

  为了避开更多的赤度族人,乐毅挑着小道回自己的住处,他虽然没有杜预大哥过目不忘,一闻千悟的本事,但他自从进了赤度就时刻留意周边的环境,因此没有被错综复杂的道路给迷住。

  回到山坡顶的院子里,乐毅收拾了一遍身上的臭汗,照例慢慢悠悠的开始打扫起院子。

  可令他诧异的是,直到日上三竿,院子里仍然只有他一个人,平日里总缠着听他讲汉人文化的姜昙一点踪影也没有。

  姜凰更不用说了,隔壁是她的居所,乐毅也没有想去询问的想法。

  或许这几天下来姜昙已经厌倦自己了,又或者姜凰顶不住赤度族长的压力,要把自己交出去杀了泄愤?

  乐毅坐在院中不知名的果树下,无所事事的想着,虽然昨天还一切照常,但乐毅从来没真抱着自己能长久活下去的想法,他不愿对着蛮夷颂威颂福。

  乐毅闭着眼回忆起半年前的美好时光,那时的自己可从未想过今天的结局,青梅竹马的茯苓姐,还会时不时的偷偷拉着他在厨房研究怎样做出更美味银耳羹,虽然最终的成品肯定会有杜大哥的一份,但他依然感觉很幸福。

  习惯于在纸笔书写宏观的国策见解,在手抄中分析当今天子的一举一动,宰相大人严厉的说教,鸟语花香与盈盈墨香缠绕,这一切都恍若昨日。

  左边有轻轻的剐蹭声。

  乐毅睁开眼望去,墙头上不知何时坐着一袭青衣,阳光从她的脖颈上反射出炫目的光彩,如云般流淌的秀发如麝梦幻影。

  她的面容是由光织成的锦缎,让他的目光无法留恋那片虚幻中的美好。

  深山中蒙尘的瑰丽明珠,长满刺棘却又诱人采撷的野蔷。

  尽管已经多次见面,乐毅仍然有微微晃神,如此气势逼人的女子,倒是他在京城从未见过的。

  她换了一个发型,发尾系成了麻花辫,斜斜温婉的垂在胸前,与她往日清冷的气质显出差异。

  微微摇晃的双足停下了摆动。

  乐毅确信姜凰注意到自己发现了他,但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闭目养神,美人妙曼,但对于见过京城众多美女的乐毅来说,还不足以惑他心神。

  前几日姜凰的冷淡态度历历在目,兴许自己的冒然开口反而引得对方不喜。

  片刻之后,坐在墙头上的姑娘跃了下来,步入果树下的阴影中,乐毅能听见她踩碎落叶的声音,还有摘取果子的枝叶噼啪声。

  “接着。”清脆的声音响起。

  乐毅转过头,面前的人影一闪,他的怀里就落入了一个青色的果实。

  “它叫沙橘,是部族中常见的水果之一,你还没尝过吧。”

  “谢谢。”青年下意识的说了声。

  看到姑娘直直的目光,他才意识到也许是让自己现在品尝的意思。

  眼前的果子,和府里吃过的陛下赏赐的贡品有点像,但无论是香气还是大小颜色,都远不能和贡品相比,指甲刺入果皮,流淌出的汁液散发着青涩的味道,将他的手指染成了青黄色。

  几番奋力的撕扯,才将果皮尽数剥尽。

  穷山恶水出叼果,乐毅心想。

  “小昙这个时间还没回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姜凰注视着小心翼翼扯下一片果肉品尝的青年,面不改色道,“今天的午饭由你来做,我会监督你。”

  “唔。”青年站起身。

  “先去你的房间拿点柴,我给你拿着。”少女很自然的从乐毅的手中接过剥好的沙橘,注视着乐毅抱着一些劈好的柴走进厨房。

  姜凰其实还准备了冰冷的说辞,只要乐毅稍不配合,她就打定主意要让这个不食体活的富家汉人公子吃尽苦头,但她并没有料到这个汉人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配合。

  寨子里多少自诩强大威猛的男人都不愿去闻那些熏人的烟火气,视厨灶为洪水猛兽。猎物,鲜血和荣誉才是他们口中的追求,也是族里隐而不宣的传统。

  那是娘们才该干的地方,他们常说。

  汉人那边不也是吗?

  这个男人应该高傲的昂起他的头颅,告诉自己他有着多么荣誉的身份才对,怎么会去厨房这种腌臜的地方,按他在父亲面前表现的那样硬气。

  然后自己还有理由替小昙驯服一下他。

  少女不动声色的轻轻咀嚼着他人的劳动成果,脸上的神情从容不迫。

  也许,这只是他的伪装?

  “姜凰姑娘,火折子在哪?”厨房门口探出了青年的脑袋,“不是说要监督我吗,为什么不过来?”

  少女微微一滞,快步走上前。

  她注视着青年点燃柴火,挨个嗅了嗅灶台上的瓶瓶罐罐,静静等待着他的发问。

  可看了半天,却等到青年的一声无头无脑的叹气,“算了,没有锅,瓦罐也凑活。”

  接下来更是她看不懂的操作了,瓦罐被放在火上炙烤,里面只加了一点凝固的猪油,然后被筷子按在罐底摩擦。

  “火太小了。”姜凰听见青年嘟囔一声,只见他开始往灶台里送入柴火。

  “你会做饭吗?”她问道,乐毅这一番煞有介事的操作让她一头雾水,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难道在汉人那里,做饭的都是男人吗?”

  “不一定,不过共识这活都是女人包揽的,富贵人家会聘请手艺好的穷苦女人来专门做饭,叫做厨娘。”

  “那你既然是京城的公子,怎么还会进下等人才会进的厨房,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姜凰嘲讽道。

  乐毅顿了一下,看到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瓦罐中的猪油开始冒出了声响,他才道:“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姐,小时候她对厨艺挺有兴趣,喜欢研究好吃的,有时候就会带上我躲着大人去厨房,让厨娘教我们做一些点心什么的,虽然我们做的远不如厨娘做的好吃。”

  “但这种自己参与的成就感无与伦比。”

  当然还有与她一起的时光。

  “她的手巧,做出的糕点好看又好吃,不像我,不是馅调不好,就是形状捏的不好看。”

  她总是不厌其烦的亲手来教我,鼓励我。

  “但是她从不嫌弃,笑着吃我做的失败品,把她做好的分给我吃。”

  她的笑颜我怎么都不会忘记。

  将回忆诉说给他人听,这反倒让乐毅更加感伤,痛苦并不是通过分流就一定会减少,这更是在提醒他,往事已矣,从此天涯一方。

  猪油吱吱作响,冒起了白色的细烟,菜叶也跟着倒进了瓦罐里,细长的筷子翻捣着噼啪作响的蔬菜,一种奇妙的香味扑鼻而来。

  姜凰倚在门上看着灶前忙碌着的男人,他的话语像是竭力装作淡然无味的样子,可原本流畅的动作却变得时不时僵硬,他在走神。

  哀伤这种感觉,不是自以为藏好就能掩饰住的。

  这只是一个奴隶的故事,少女告诉自己,世间每个人都有悲欢离合,有什么可在意的。

  可她毕竟年华正茂,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要是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也就不会当初横插一手帮助姜昙保下乐毅了。

  姜凰不舒服的抱起双臂,冰山面庞愣了一下,因为她那看见了火焰正舔舐着悲伤的水汽。

  ......

  ......

  炭化的木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化作袅袅青烟。乐毅拿这种土灶没辙,被呛得蹲在灶边连连咳嗽。

  那模样着实可怜,姜凰忍不住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但手劲一大,乐毅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扑倒在地,最后关头还是双手撑住了地面。

  姜凰脸一僵。

  “谢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乐毅缓过来,又往灶里填了几根柴火。

  “不需要你谢。”少女的语气继续强硬,肩膀却松懈下来。

  “其实姜凰姑娘,你是个好人,心地善良的好人,不用为了我扮作恶人,伪装的那么辛苦。”

  乐毅把青菜盛出来,又切了几块腊排骨,丢入陶罐里,加满水开始熬煮。

  “自作多情,我只不过是看在小昙的面子上关照你罢了。”

  “你懂得尊重一个人,在这个时代,抛却自身的优势,立场和身份,平等的对待其他人。”

  “我见过视底层百姓为猪牛的食禄者,见过用钱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人痛苦之上的富商,见过人牙子皮鞭下瑟瑟发抖朝不保夕的奴隶……权利和金钱将人异化,战争催生燃烧在人民草芥上的野心,加剧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有多少人记得前朝帝君所述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但你既没有折辱我的尊严,也不至于作践我的自尊心。”

  “我有时想,世间有多少人能分润自己的善心,又有多少人生活在朝不保夕之中,不公的现实需要改变,人格自尊需要得到重视。”

  “我觉得我们是同类人,都是哪怕对方与自己地位差距甚远,但依然抱有对同为人类的尊敬。”

  脸上好像在发烧,让她不可思议的感到一丝羞赧,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好。

  姜凰想起小时候部族征战时奴隶的下场,以及族里对待奴隶的态度,难道自己真是为了保护他才在众人面前伪造他的身份?

  这汉人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姜凰气恼的想着,又在乐毅澄澈目光的对视下转开了眼睛。

  好吧,她承认其实隐约把他当做一个同伴来看,但自己哪有他说的那么高尚。

  姜凰讨厌一个人卑躬屈膝的模样,要是乐毅跪在她父亲面前求饶,她反倒没有帮助姜昙保下他的欲望了,是他的表现让她高看了一眼。

  “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

  “到了白夜城也是服徭役累死的命运,说不准死在你的手下反而更轻松些,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话说开,我也可以跟你保证,我不会对姜昙不利,只要不过分的事我都能配合,所以,也请你不用再扮演一个坏人,我们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不如就让我们从朋友做起。”

  朋友?

  “不,不,不行,不也不是不行。”少女胡思乱想着,房间里的烟味却越来越大。

  “咔吧”

  土灶边边角角烧裂一道小口子,姜凰脸色一变,飞快的从火堆中抽出几根木柴,用脚踢到一边,但扬起的灶灰却在慌乱中笼罩了她。

  “啪”

  姜凰的手死死的扣住了墙壁,双眼酸涩无比,根本睁不开,她的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去揉,但越揉越难受。

  “姜凰姑娘。”乐毅刚靠近,就被死死捏住了臂膀,面前的少女不断颤动着微红的眼皮,另一只手死死把着墙壁,显然难受至极。

  “你放松,是草木灰进了你的眼睛,越揉越深,我帮你吹一下就好了,把灰尘吹走。”

  “不,不需要!”

  乐毅感受着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慢慢移到自己的胸口,柔声道:“相信我,姜凰姑娘,只是一点灰尘而已,你现在难受的要命,还要强忍着吗,相信我,对着眼睛吹一下就好了。”

  僵持了一会儿。

  似乎是结实的胸口传来的心跳让姜凰稍微放松了一下,她勉力朝乐毅睁了一下通红的双眼,见他一脸诚恳,再加上眼睛又酸又涩又痒,终于唇儿一咬,“那你慢慢来吧。”

  “我要先靠近你所在的厨房门口。”乐毅说着,把姜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慢慢朝她挪了一小步。

  光亮之下,她的秀发似乎散发着金蔷薇色的清香,侧脸对着自己,如玉雕琢的轮廓五官分明,侵略似的掠夺着欣赏的目光,微红的眼眶原本含着一轮水汞分明的英气秀眸,此刻却颤抖着紧闭,说不完的反差柔弱。

  “好了,微微向上仰头,睁开眼吧。”

  距离的实在太近,乐毅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对方的脸上,姜凰的身体也随着接触加深而僵硬起来,甚至手不知不觉从按着他的胸口变成了揪住他的衣襟。

  “太......太近了......”

  姜凰结结巴巴的小声道,湿润的嘴唇紧紧抿着,白净的脸庞随着男子的热气而迅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绯色,她不自觉的向后倾斜着身子,连乐毅扶着她的背都没有感觉到。

  “不离近了我怎么吹。”

  “我知道我知道,你给我老实点。”她凶巴巴的话在这时候却没有任何威慑力,尾音反而带着些紧张。

  面前的女子紧闭着双眼仰在腮边,秀挺的鼻梁下,吹弹可破的红唇近在咫尺,隐约可闻见那清甜的喘息声,可叫人面红心跳。

  她先前冷冰冰的样子犹在眼前,简直徒增诱惑力。

  “睁开眼。”乐毅压下心中旖旎,再次低声道。

  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终于缓缓掀开,露出茫然而又无措的样子。青年看准时机,凑近了些,用力吹了好几口气,直到那眸子恢复灵动与英气,还有羞恼的瑟缩他才停止。

  胸前的力道慢慢加大,姜凰那被绯色染透的脸颊渐渐恢复冰冷,她抿了下泛着泪珠的眼睛,羞恼的瞪着青年,似乎在质问他怎么还不起身,要搂着她到多久。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几步之外,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失落、不解,又透着一丝茫然。

  】

  就这?下面呢?

  李冰璇看着下面的空白,又往后翻了几页,确定最新的就到这为止,才放下话本,拿起凉透的茶饮下半盅。

  抿了抿唇,心中的郁气反而并未随着茶叶的清香散去。

  怎么这么短小......

  还行吧,这少年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本以为他这个年纪,纵使爱好也不会多出彩,倒是自己有些看走眼了。

  下面应该是姜昙撞见了这一幕,又会发生什么呢,真不想等待......

  呼......

  李冰璇瞪了一眼秦越,后者应激似的挺了挺腰。

  算了算了,也没必要难为他,毕竟初次写作,难免犯些错误,下次让他早点写,写多点。

  秦越看着昭妃娘娘复杂的目光,他的手伸进桌布下,按住绿竹前后摇晃的脑袋,缓缓拉近自己的距离。

  之前看到一半,李冰璇抬头忘了他几眼的时候,太过刺激,他直接射进了绿竹的食道里被她吞入腹中了,导致又要重新弄。

  喉腔的软肉刮过肉棒上的青筋脉络,湿润的感觉触及到了卵袋,龟头被食道烫的止不住的颤抖,似乎阴毛都被少女呼出的热气打湿了。

  “不要紧张,写的不错。”李冰璇看着秦越坐立不安的样子,有心安抚这个后辈,“到现在为止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虽有些转折欠缺妥当,但整体人物塑造都还不错,没想到宫里还能找到你这样有写作天赋的人。”

  “谢娘娘夸奖,希望后面我构思的篇章您能喜欢。”少年挤出一丝笑容,享受口舌侍奉良久的他终于不再忍受了,腰臀的肌肉开始收缩起来。

  “对了,话本里乐毅最后跟姜凰说的那段话你是怎么想的,就是关于自尊那段的。”

  “娘娘是什么意思,戏中还是戏外呢?”

  李冰璇看着少年,明白了什么意思。

  “你不妨都说说你的看法。”

  “戏中没什么好说的,乐毅是真心说的也罢,是浮夸用来骗取姜凰好感也罢,我希望娘娘对乐毅有自己的一个评判,您在看完整部剧情后再来评价乐毅这个人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又或者其中更复杂呢。”

  时代的局限性啊。

  “戏外的话,那也只是我这种小人物所期盼的,我秦越,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小太监,蒙受徐管事与琴大人的信任,有幸侍奉善良心慈的娘娘,但我也希望能得到他人的尊重,还有以前遇见的被欺凌的人能够——哪怕只是过得好一点,但当然,这只是小的希望而已,我并没有能力去改变些什么。”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不知娘娘听没听说过这句诗,我特别倾佩这位诗人的气度与胸怀,如果我有能力的话,”少年眨了眨眼,小声道,“我希望人人能抬起头活在这世界上,迎接太阳。”

  他长吐一口气,今天李冰璇的药引子,出来了。

  ps: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这篇文中文也是前前后后删改了好几万字,因为总是不满意,而且这个这篇怀璧也不像李冰璇番外的藏娇有直直的线性脉络,导致耽搁良久,当然,还有其他很多因素吧,反正结果就是断更了好久(鞠躬)

  有时候真的,贤者时间就想懒洋洋的躺着,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不过好消息是秦越进宫故事开始前发生的事已经写了大纲,合适的时候会展开,希望大家会发现,这一切的事情发展,都有迹可循,包括秦越自认的穿越者(打个问号),以及天生强悍的性器(打个问号)等等问题都将得到解答。

小说相关章节:后宫中的假太监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