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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奶甩卖,买一送妻 (31-33)作者:一绪

[db:作者] 2026-03-09 16:06 长篇小说 5610 ℃

31、

    薛意摔了。

    那个纵横雪场多少年的双钻黑/道如履平地的滑雪大佬薛意,在初级蓝道上,摔得四仰八叉。

    人形鱼雷曲悠悠从她身后高速撞了上去,薛意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雪板交叉,身体纠缠,扑通一声一起摔进了雪里。

    倒不怎么疼,因为她摔在了曲悠悠身上。

    雪很软。是昨夜新下的粉雪,像掉进了棉花堆。

    曲悠悠被压在底下,哎哟了两声。

    没事吧?薛意试着撑了撑身子。

    没事儿…曲悠悠说,然后低头看了看她们纠缠在一起的雪板和雪杖,试着动了动腿。

    “起得来吗?”

    嗯…起不来。

    薛意也试了试。她们的雪板卡在一起了,一横一竖,在粉雪里互相绊着,越挣扎越乱。

    你也起不来?

    …嗯。

    两人一上一下迭着躺在雪地里,一时半会儿,愣是动不了。

    那就不动了。

    干脆多躺会儿。

    仰面朝天。

    天空是冬日特有的蓝,深而透,像一块洗干净的琉璃。没有云。暖阳把雪面染成淡淡的金粉色。很安静。远处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然后薛意笑了。

    不只是弯一弯嘴角,是真的笑出了声。肩膀在抖,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冷空气里。笑得停不下来。

    曲悠悠从来没听过薛意这样笑。

    像冰面下的河在化冻,一开始是细细的裂纹,然后是碎冰崩落的声响,最后是哗啦一声,整条河都活了。

    她的春天,这是来了吗?

    曲悠悠在底下悄然伸手,轻轻抱住了身上的人。

    两人躺在半山腰的粉雪里,雪板交叉着,雪杖甩了满地,雪镜歪了,浑身上下沾满了雪。狼狈极了。

    可薛意还在笑。

    曲悠悠抱着她,贴着身上人的震动,也跟着傻笑起来。

    孤儿寡母?薛意笑着说:“孩子在哪儿呢?”

    “我..我怀着呢,你管我。”

    “孩子她妈我当然得管。”

    ……你不许管。不许记住这句话。

    来不及了。

    …

    傍晚回到木屋,陶予之和徐医生还没回来。两人各自洗了澡。薛意在二楼看书,曲悠悠住一楼的客房。昨晚膝盖不方便上楼,薛意让她睡的楼下。

    曲悠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翻到和黎双倾的聊天记录。翻了一会儿,翻到一两周前。

    那个。

    黎双倾当时发给她的那几个视频链接。说是让她学习学习的。她当时臊得要死,存了没看,一直搁在聊天记录里吃灰。

    曲悠悠咬了咬下唇。

    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肉色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弹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嗯了啊了的音量调到最低。呼吸急促地盯着屏幕,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生怕隔墙有耳。

    片儿不是没看过,两个女人的,真没看过,曲悠悠大开眼界,那事儿还能这样玩儿呢。看了大概几分钟,脸已经烧到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温度。就连那个地方也是。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有人敲门。

    曲悠悠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一把塞到枕头底下,拉好被子,清了清嗓子。

    谁…谁啊?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薛意的声音。

    吃不吃cheese  cake。

    哦,吃!等,等会儿我出去!

    又安静了两秒。

    你在干什么?薛意问。

    没!没干什么!玩手机!

    哦。

    停顿。

    你脸怎么这么红?

    什么?你又看不见我的脸!门关着的!

    门外没有声音了。

    过了三秒。

    我听见了。

    曲悠悠僵在床上,抱着被子,呼吸都忘了。

    手机在枕头底下还亮着,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个不可描述的姿势上。呵,呵呵。

    她把手机抽出来,啪地按灭,然后把脸埋进被子。

    曲悠悠,你这是真的完了呀。

    那头见里边没声儿,轻飘飘来了一句:“那我先放茶几上。Enjoy~”词尾还轻轻提了那么一下,颇有深意。

    嘤…嘤叫咦…?我,我嘤叫什么啊。

    曲悠悠跳起来,冲进卫生间凉水洗了把脸,等红温降下去了,一口气闷着拉开门。装成没事人一样。

    呵,成年人了,看个片儿,怎么了?

    薛意闲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她出来了,抬了抬眸。

    “这么快?”

    “Ber,什么叫这,这么快?”说得像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似的,她曲悠悠还是能正面硬刚的。

    薛意垂下眼帘,看了眼手表。

    “56秒。”

    “蛤?”

    不是,啥56秒?56秒怎么了?她,这是以为自己在,干那事?56秒就到了?瞧不起谁呢?!

    曲悠悠白洗脸了,血液里翻江倒海,涌得脸都胀了。

    转了个身,原地冷静了十来秒,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出去玩会儿。”

    “玩什么?”

    “堆雪人,打雪仗,有什么玩什么。”曲悠悠梗着脖子,乱说一气。想着找点酒给自己灌晕算了。

    “你一个人,打雪仗。”薛意放下平板:“不带我玩?”

    曲悠悠一头埋进门边衣帽间里,找到自己的羽绒服,一把披上,埋在里面当鹌鹑,嘟嘟囔囔:“就打,管我呢…“

    开了后门,踩着雪地哒哒哒跑出去。

    曲悠悠出门绕过木屋,向着木屋区坡下的酒店区域继续进击,悠悠然跑出十来米,可算觉得这自头至尾通体的燥热被雪气平息了一些。

    哧哧呼呼喘着白气,正打算慢下脚步来。

    谁知脚下“哧溜“一声,打了滑。

    曲悠悠又摔了。

32、

    屋内的薛意用手拨了拨窗帘,透过方格窗棂看到露台之外的雪地里,曲悠悠小小一团,裹着羽绒服,缩着脖子,跑起来活像一只出逃的鹌鹑。

    小鹌鹑跑出一小段路,“扑通”一声摔坐到了地上。

    薛意叹了口气。

    又摔。再这么摔下去,膝盖没问题也得出问题。月黑风高的夜里,万一要是摔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冻上一夜…

    薛意取了大衣披上,推开后门,踩着雪走过去。

    曲悠悠正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屁股。抬头看见薛意,表情抽了一下。

    薛意弯腰,一手扶在膝盖上,一手向她伸出去。

    起来吧。

    曲悠悠犹豫了一秒,把手递过去。薛意握住,往上一拉。

    起来了。

    手没松。

    两个人在雪地里并肩走着,指尖扣着指尖。

    曲悠悠低头拍了拍身上粘的雪,又抬头看了眼薛意。薛意没看她,望着坡下的灯火,表情如常。

    曲悠悠收回目光。也没抽手。

    两人就这么牵着,沿着小径走到大路上。雪被铲过了,路面是一层薄薄的冰碴,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两旁的松树挂着串灯,暖黄色的光点落在雪面上,铺成一小片光河。

    好奇怪。上一次手与手的触碰,是陶罐里温好的浊酒。到了这一次,却是冰雪冷萃出的清茶。

    薛意松开手。

    很自然。自然地顺手扶了一把,扶到安全地带就又自然地放下了。

    曲悠悠手心一空,指尖还残留着些微暖意。指尖缩了一下,把手揣进兜里,什么都没说。

    度假村的露天温泉吧就在坡下。木质平台上支着几盏暖灯,吧台后面是一排高脚凳,再往后,是两个冒着热气的圆形泡池,镶嵌在雪地里,蒸汽袅袅。池边散落着几张躺椅,有毛毯有浴袍,周围立着竹编的半围栏,不至于完全暴露,但也算不上私密。

    此刻没什么人。圣诞假期大多数住客都下山去小镇里的圣诞集市了。

    喝点东西?薛意问她。

    好呀。曲悠悠在吧台前坐下,看了看酒单,各种酒的名目五花八门,也不是所有都能看懂,干脆又放下了:“这儿有你昨天喝的那个叽里咕噜酒吗?”那酒怪好喝的。

    薛意对调酒师说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端来两杯。一杯琥珀色的,一杯清透的。

    这是什么?曲悠悠接过清透的那杯。

    Chartreuse  tonic。昨天的酒,兑了汤力水,度数低一些。

    曲悠悠抿了一口。草本的苦涩被气泡冲淡了,余味里有一点松针和蜂蜜的甜。

    好喝。

    嗯。

    两人并排坐着。面前是冒着热气的温泉泡泡池,远处是山下的夜色。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湖畔零星的灯。

    薛意看着泡池:要不要下去泡会儿?

    可我没带泳衣…曲悠悠嘬着吸管。

    去里边挑一件。薛意低头解开手腕上的手链,浅蓝色的丝线系着一个小牌,应该是房卡手环:“把这个wristband拿去,给他们看。”

    曲悠悠看了看泡池。热气氤氲,水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蓝,蓝宝石像黄油一样融化。哎…这可是雪夜露天温泉诶,应该很舒服吧。

    那…那好吧。

    曲悠悠去酒店室内商店区看了眼,傻了。全是比基尼。硬着头皮挑了一件,水蓝色的底子上点缀着桃红色的漫画小花。    进到更衣室小隔间里,穿上之后裹着浴袍出来,冻得直哆嗦。

    大冬天穿比基尼,羞死人啦。赶紧先下了水。

    热水漫过小腿,过腰,到胸口,整个人像被一张温暖的可丽饼包裹住。她啊——地叹了一声,缩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化身成一只卡皮巴拉。

    舒服死了…

    然后薛意出来了。

    曲悠悠扭头看了一眼。

    纯黑的比基尼,简单到极点,什么装饰都没有。

    但穿在薛意身上。

    浴袍从肩上滑下来的时候,曲悠悠看见了她的锁骨,肩线,手臂上薄薄一层肌肉的线条。然后是腰。

    平坦的,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腹上,隐约有两道纵向的肌肉线条。薄而匀称的、像被砂纸细细打磨过的弧度。再向下,是自两侧髋骨向上延伸到肋骨的人鱼线。

    曲悠悠的脑子白了一瞬。

    古希腊大理石雕像那么白。

    薛意趾尖轻点水面,试了试水温。水面泛起一小寸涟漪,荡到曲悠悠喉间,曲悠悠觉得自己脑海中有一汪静水也跟着盈盈晃了一下。

    薛意踩着台阶下水,水面没过腰线,微微吸了口气,大概是在适应从冷到热的温差。睫毛上沾了蒸汽凝成的细密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曲悠悠把自己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眼睛。

    水温,舒服吗?薛意问。

    …舒服吗?

    刚才看的小视频里,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女人也是这么问彼此的…

    嗯。

    声音闷闷的,从水面下冒出来。曲悠悠吐着泡泡,心说幸好脸在温水里,有变红的理由。

    薛意靠在池壁上,端着酒杯,视线有一下没一下落到小水豚身上。水面刚好漫到她的颧骨。蒸汽浮上来,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密的夜露,一眨眼就碎了。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被水泡得温温软软,偶尔滴溜溜地转上一下,看天,看地,看水,看林,偏偏不往薛意这边看。

    小精灵似的耳朵尖从水面上冒出来一点。是红的。

    想在她头上放个橘子。

    薛意松开视线,仰头,看天。

    今晚星星很多。

    曲悠悠没看星星。怔怔品鉴了会儿薛意仰头时细腻如雪的脖颈和分明的下颌线,赶紧低下头看水里的气泡。

    热水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曲悠悠的脸从微红变成了粉红,又从粉红变成了一种介于番茄和虾之间的颜色。海底捞的番茄锅就是抓了野生曲悠悠作原料的。

    喝多了?薛意问。

    没有,我这是热的。

    耳朵也红了。

    那也是热的!

    薛意没再说什么。

    蒸汽在两人之间浮动,遮遮掩掩。水下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彼此的膝盖偶尔触碰一下。可能是泡池不大,也可能不是。

    曲悠悠灌了一大口杯子里剩的酒,仰头看天。星星确实很多。在湾区从来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你的小伙伴们问我,你今晚还回不回去?”薛意忽然说。

    “嗯?她们怎么不问我?”

    “说你一直没回消息。”

    “呃…”

    乐不思蜀了这是…

    “她们,竟然还加你微信啦?“

    “嗯,昨晚加的。“

    “哦…“  曲悠悠又缩回水里吐泡泡。转念一想,那俩人别跟薛意胡说八道什么吧?追问了句:”那你说什么了?”

    “我说,不回。”薛意把酒杯放回池边托盘里,又从托盘里取出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她们就给我发了张沐浴露的照片。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曲悠悠biu得一下从水里弹上来:”我,我怎么就…”  不回去了呢?

    还没来得及说完下半句,一张沐浴露的图片表情包映入眼帘。白色大瓶百合花香味沐浴露,上边写着粉红色的老年人广告词:“淡淡百合香,美丽好心情。”

    下边是薛意的回复:“谢谢。“

    “噗!“曲悠悠一口池水呛进嘴里,连咳了几声,半晌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不儿,且不说王青青青和黎双倾她俩这是什么骚操作,怎么连薛意都…

    “怎么了?“薛意有些奇怪。

    曲悠悠蔫了,欲哭无泪:“不是..姐姐,你怎么,还谢上了呢?”

    “因为礼貌。“薛意沉吟了一小会儿,”她们祝我们有好心情,不是吗?”

    这神魔呀!曲悠悠这水呛得,好容易止住咳了,冷不防嗝了一声。

    臊得这一池子都是她流的汗吧。

    取过酒来,猛灌了一口压压嗝,曲悠悠沉声道:“是。“

    真不知道薛意是以什么心情回复消息并且告诉她这些的,曲悠悠低着头不敢看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又接着说:“所以,你,你真的,喜欢女人吗?“

    “嗯?“薛意抬手放上池边,懒懒地搭着脑袋,语气有些诧异:”怎么突然这么问。“

    啊?

    曲悠悠又有点懵了,抬头问:“你不是,承认了咱俩...百合吗?”

    薛意顿了顿,清澈的目光里浮上困惑:“承认了…百合,是什么意思?”

    “啊?“

    两人愣怔对视十来秒。

    曲悠悠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是不是不知道百合是什么呀?“

    “..花?“

    妈耶,连百合都不知道。这是不能更直了吧?可不对啊,昨儿她还很会呢,还说什么女不女朋友的。

    哦!曲悠悠忽然脑子开窍了。薛意,半个小老外,中文不好,平时话少看不出来,一到了这种简中二次元网络用语,中文就不够用了?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身下水面,正色道:“就是,Girl’s  love,  Lesbian。英文是这么说的吧?”

    薛意看着她。水汽弥漫,灯光昏暖。

    “哦—”

    轻轻一个字,拖了点尾音,却又不长。

    听在耳朵里就是,这么说,她就知道了。

    “所以,你是?”薛意沉吟两秒,语调中带着轻巧的试探。

    “诶?不,我怎么就是了。“  曲悠悠下意识想要否认,可最近对自己性取向连日的怀疑又叫她莫名心虚,一时半会儿脑内各种声音百口莫辩。

    “你好像很懂。“

    “我知道的这点儿都是黎双倾那个小姬仔教的。“

    “小鸡仔?“

    “姬!姬佬的姬。”

    “鸡佬?”

    姬佬都不知道,这小老外网速还在唐代呢吧?

    “哎呀,算了,跟你们这些直女说不明白。”

    说完曲悠悠就卡帧了。

    等等,她刚说什么了?直女?

    她想说的是,跟你们这些古代小老外说不明白。不小心嘴瓢了,一瓢瓢成了黎双倾老挂嘴上的口头禅。见鬼。

    “呸呸呸,我想说的是…”

    “嗯..  “薛意若有所思:“理解。”

    “不是,理解什么了你…”曲悠悠被五雷轰了那么一下头顶。

    这口吻,薛意该不会默认了她是深柜吧?

    “所以你会介意出柜的事。”薛意接着说,逻辑很通畅。

    …

    这女同性恋的一口大锅自九天而降,哐当一声巨响扣在曲悠悠的脑门上,震得耳蜗里嗡嗡轰鸣。

    “实在抱歉,我当时并不知情。”薛意道歉,目光恳切。

    呵,呵呵。

    人都说理解了,她越是否认就越是确凿。这下,不是也是了。跳进泡泡浴她都洗不直了。

    零下十度的雪山温泉里,天雷劈下来,倒是雷得曲悠悠舌头直了,桩桩件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狡辩起。劈得她外焦里嫩,从绝望的直女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绝望的女同。

    薛意等了会儿,没见回音,转了个话题:“是明早我送你下山,还是干脆住下来,之后跟我一起回家?“

    沉默良久,曲悠悠挤出几个音节:“我,我想想。”

    “我都对你做了那种事了..再住你家,是不是不太方便。”

    那种,莫名其妙的,事后追忆版女同强吻事件。

    薛意从水里站起来。水从身上淌下去,沿着发梢,沿着锁骨,沿着那两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滴回池子里。

    姣好的脊背对着曲悠悠,比基尼在雪白的胴体上,仅划出一两道黑色纤薄的线条,嵌在富有弹性的曲线里。薛意一步步,踏上台阶,微微偏头,嗓音在水花搅动的声音里一扫而过。

    不会。

    曲悠悠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醉弯了。

    都无暇心累。从上岸直到走回木屋时,一路脚步发飘。

    回屋钻进被窝,头发还是湿的,半干不干地摊在枕头上,一身热气还没散。

    睡吧。薛意关了客厅灯上楼。

    晚安..

    晚安。

    门带上了。

    曲悠悠泄了气似的陷到床里。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蒸汽,全是水光,全是那两道腹肌线被水淌过的样子。

    不该出现的画面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白天那种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清清楚楚的、带着温度和触感的。温水,蒸汽,薛意湿漉漉的睫毛,锁骨上那颗痣,水珠沿着腰线滑下去……

    然后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下走了。

    曲悠悠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浑身燥热,被子踢到了一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行不行不行。

    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想别的。想明天早餐吃什么。想论文deadline。想Food  Science那门课的期末project。

    可闭上眼,画面又回来了。带着叽里咕噜酒的草本香气,带着泡泡池水面的蒸汽。

    曲悠悠无声地叫了一句脏话。然后死死攥着被角,把脑袋埋进去,等着这一场漫长的、燥热的、兵荒马乱的夜慢慢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她又坐在那个泡池里。热气蒸腾,星星很多,灯光很暖。

    薛意从水里站起来。水珠从锁骨往下,往下,往下。

    然后薛意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

    曲悠悠在梦里问她:你说什么?

    薛意笑了。

    还是那种嘴角勾一下的笑。

    然后她吻了她。

    她们在池里做了。水花翻腾四溅地做了。

    曲悠悠在凌晨四点惊醒。一身热汗。心跳突兀。被子被蹬到了地上。她瞪着天花板,呆坐了很久很久。

    要命。

    更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醒来后依然意犹未尽,甚至着了魔似的回想小视频里的手法,难以克制地,想要亲自动手替自己的身体,结束一些梦里未尽的荒唐事。

    染上了女人。

    她这是,彻底完了呀。

33、

    太浩湖南岸小镇上一家美式brunch店的角落卡座里,曲悠悠挂着黑眼圈,对着黎双倾和王青青青大眼瞪小眼。隔壁桌是一对拖家带口的白人夫妇,三个小孩在桌底下钻来钻去。

    总之,曲悠悠揉了揉眼,对面前的华夫饼毫无食欲,我怀疑自己弯了。

    你才发现啊?王青青青嚼着培根。

    “啊?“

    “这不是很明显呢吗?“黎双倾捧哏。

    哎…曲悠悠叹了口气,没力气跟她们狡辩。

    王青青青望了望面前的华夫饼、炒蛋和烤番茄:咱先把枫糖浆倒了吧。

    猴。“  黎双倾把枫糖递过去。

    曲悠悠倒糖浆,看着那粘稠下坠的液体眼睛都直了。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也不是个办法。”黎双倾放下叉子:“这样,我给你捋捋。你昨晚,住她木屋,泡温泉,穿比基尼,看见了她的腹肌——

    你能不能小点声!曲悠悠猛地抬头,扫了一眼四周。

    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听得懂中文的人。

    然后,黎双倾用吸管搅着冰美式,气定神闲地接过话头,你回房间做了一个春梦。

    曲悠悠把脸埋进华夫饼里。

    内容呢?

    我不说。

    说一点。

    不说!

    就一点点。学术探讨。

    曲悠悠从华夫饼上抬起头来,枫糖浆粘在鼻尖上。

    …泡泡浴池里。

    嗯嗯,然后呢?

    …就,她在水里抱住我,然后…然后亲了我。

    王青青青刀都钝了。

    还有呢?

    曲悠悠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做了。在水里做的。

    “嚯!”

    “什么姿势?“

    “就,她站着,把我抱在腰间,托着我的...那啥…”

    “哪啥?“

    “屁股…“曲悠悠低头捂脸。

    黎双倾放下刀叉,深情鼓了两下掌,摇着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随橙想呢…“

    “然后呢?“

    “然后把我按在泳池边上继续…“

    桌面安静了三秒。

    “爽吗?“

    曲悠悠埋着头,点了点。

    何止爽..

    然后王青青青和黎双倾同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意味深长的哦——。

    这还用怀疑吗?黎双倾一拍桌子,你弯了。结案。

    曲悠悠抬起头:不一定吧!做梦又不能说明问题!弗洛伊德都说了梦是…是…

    弗洛伊德说梦是愿望的满足。黎双倾冷冷地补刀。

    曲悠悠无话可说了。

    那你醒了之后呢?王青青青问。

    曲悠悠沉默了很久。

    意犹未尽?

    “DIY啦?“

    曲悠悠又把头埋回去。

    王青青青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黎双倾端起咖啡,用杯沿挡住了嘴。

    所以结论是,王青青青清了清嗓子,你对薛意有生理反应,有心理依赖。你在她面前会脸红心跳,又做了春梦。而且意犹未尽。

    你说你不是弯的,那请问,直女的标准是什么?

    曲悠悠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黎双倾说:不是说你一定是lesbian。也许你是双性恋,也许你只对薛意一个人弯,也许你是什么流动的光谱上的某个点。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她上头了。这件事,你现在能承认了吗?

    曲悠悠低着头,用叉子把华夫饼戳成了蜂窝。

    …嗯。

    声音很小。但说出来了。

    “啧~”王青青青拍了拍她的肩。

    那接下来怎么办?曲悠悠问。

    首先,黎双倾竖起一根手指,你不能坐陈昀的车回去了。

    啊?为什么?

    你是没看见他昨晚什么样吧,王青青青压低声音,他们两个男生在酒吧坐到打烊,喝了好多。陈昀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特别消沉。虽然什么都没说吧,但谁都看得出来。

    曲悠悠尬笑一下。

    所以你不如跟薛意一起回去吧,黎双倾说,本来就住一块儿,顺路。陈昀那边,给他点时间和空间。

    曲悠悠想了会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吧…”

    “我现在和薛意呆在一块儿,怪尬的…她不是说我亲了她嘛,我就问她介不介意,她也不说。之前冷落了我一星期,忽然又蹦出来教我装女同。现在默认我深柜了,又变得客客气气,但还是让我跟她一起住..”曲悠悠语无伦次:“她这人可难猜了。”

    “你俩那天吃饭的时候起哄,说她暗示做我女朋友,可是昨儿她看见你发的那表情包,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连百合是什么,姬佬是什么都不知道。”曲悠悠声音越来越小。

    “hmmmm…”王青青青沉思了一下:“那天吃饭的时候,她也确实很淡定,一点儿都不带心虚的。”

    “而且吧,我就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太上头了,老抓着你俩叨逼叨,咱们就都容易把她的一举一动往歪处想。”曲悠悠喝了口奶昔,苦奶入喉心做痛。

    黎双倾指尖敲了敲桌布,“hmmm…要她真是个直女,那可就不好办咯。直女不仅诡计多端,而且很容易就会以为但凡是个弯的都会爱上她们。多少小姬仔都在直女这棵树上吊死了。”

    王青青青:“那你不然试探试探?肢体接触什么的?看她排不排斥?”

    黎双倾:“这不好说呀,直女肢体接触起来可大胆了都,直接上嘴亲的都有,亲完了还能来一句,要是你是男的就好了。”

    曲悠悠叹了口气:“再说,万一她要是排斥…我可能就得流落街头了吧?“

    “哦哦哦!“王青青青忽然想起来了:”说起来有一茬儿我忘告诉你了!昨儿我们宿舍群有个人挂转租呢,说是想搬出去跟男朋友住,着急转手,你要不干脆接了跟我住学校宿舍得了?省得担心什么找房治安问题了水电费之类的。“

    曲悠悠眼睛一亮,“好哇。她什么时候能搬?“

    “下周吧,我把微信推给你哈。“

    “这下好办了,青姐帮你把后顾之忧都解决了,你就直接冲呗!”

    “咋冲?”

    “直接做。冲上去一顿做,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地做。

    “说正经的。“曲悠悠:”我是变弯了,但没变态啊。“

    黎双倾又搅了搅咖啡:你看了我之前发你的视频没有?

    曲悠悠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看了!王青青青一拍桌子,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就出于学术好奇…

    好奇完了之后呢?黎双倾不依不饶。

    曲悠悠抓起华夫饼塞了一大口,嚼了半天也没嚼几下,含含糊糊地说:被薛意撞见了。

    什么?!王青青青的声音穿透了整个餐厅,隔壁桌的白人妈妈扭头看了她们一眼。

    小声点!

    她怎么说的?黎双倾镇定得多。

    她说,'Enjoy~'。

    沉默。

    六。黎双倾评价。

    还不止,曲悠悠已经自暴自弃了,她还给我计时了..

    “噗!“

    “好家伙,尺度挺大。“黎双倾手指扶到鼻梁,向佐沉思,说:”那这样。“

    “我再给你发几个刺激的。你拉上她,你俩一起看。”

    “啊???”

    “都直女,手拉手看个片儿怎么了?谁不看谁有鬼。“黎双倾给她使了个颜色。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3_06 16:25:39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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